凡煙小說

第一章山月不知心底事 (2)

關燈
12

高考結束之後,他們班的同學籌錢弄了個畢業晚會。

就在花苑居,他們幾個人經常去都和老板混熟了,所以打了個七折,每個人五十塊,多退少補。一場晚會上到處都哭哭啼啼的,看著真是心塞得厲害,老許同志來到晚會上,個個都搶著抱她和她合影留戀。嘉魚咋舌,她還沒發現老許在不經意間也已經有那麽多的粉絲了,和她有得一拼,她走過去親切地抱著老許,掏出大家籌錢給她買的禮物,嘉魚看她灰白的鬢角上皺紋疊在一起,頗顯慈祥之態,想想許老師都已經五十歲了,還真是老許了。吃完晚飯又去k歌,大家在ktv裏鬧騰得厲害,一邊喊著幹杯喝酒一邊拿著話筒一個勁兒地鬼哭狼嚎,也不管是不是好聽,大家一律捧場!

十二點過才回到家,媽媽還沒睡,看到她回來,連忙問她還要不要吃點東西,她搖搖頭沖她笑笑。又送走了一屆高中生,媽媽應該是高興的吧,內心肯定很有成就感。恍惚間,她在媽媽的烏黑秀發之中,竟發現了幾根隱約的銀絲,這發現突然之間刺痛了她的雙眼,什麽時候,媽媽竟然也有白頭發了。她輕輕地喊了聲媽媽,扶她去睡了,嘉星今天不準備回家來了,他已經是一個大男孩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她們也不追問,今天就由著他去了。

嘉魚躺在床上,突然開始認真地思考起成長這件事來。

就像是歌裏唱的:“啊朋友以為老去是件漫長的事,有時候它就在一夜之間。”

沒有畢業的時候覺得自己永遠都是個中學生,中學生呀,年齡也小,煩惱也少,也許那就是所謂的年少不識愁滋味吧。心底突然情緒翻湧,忽然間想大哭一場似的,在大家都哭的時候她沒有哭,這有什麽好哭的,不就是畢個業嗎?這下子她卻突然覺得眼淚真的是包不住了,終究他們長大了,而他們一長大,親人就開始老了,開始有白發青絲了,眼角皺紋深深,眼裏盡是上年紀的長輩才有的慈祥之態。

她都開始在心底潛意識地管媽媽叫母親了。她突然醒悟過來,媽媽和母親是不一樣的,媽媽是年輕的,是一朵朝著太陽的向日葵,充滿著陽光和活力,整張臉上都是希望;而母親則是秋天的田野裏金黃的稻穗,馱著金黃的谷粒在夕陽餘暉裏笑得慈祥而溫柔。媽媽和母親的區別就在這裏,她們都在笑,可是一個是充滿活力的希望的笑,一個是充滿愛意的溫柔的笑,一個是清晨的霞光,而另一個則是暮色裏的餘暉。

從這一刻開始,她要真正長大了。

13

“填A大?”嘉魚快氣笑了,“別說我分數很可能根本達不到吧,就算達到了,我幹嘛要填A大?”

“舒晟在A大,方便有個照應啊!”淩女士義正詞嚴。

“書生讀他的A大,關我什麽事。我要去江南!”

“去江南做什麽,A大多好,離家又近,你舒晟哥哥又在那裏,大家一起多好,嘉星小晉你們說是不是?”

“……”

“算了,先別討論這個問題了,成績出來了我們再說好不好!”嘉魚拍拍屁股走人了。

陸飛鴻約她吃飯,說有事要跟她講,她叫他別磨磨唧唧的,直接電話裏講得了,他竟然直接撂電話!畢業了,這小兔崽子脾氣都變大了。她非得讓他知道,就算畢業了,她也永遠是理科一班的王,不是他這等蝦兵蟹將能惹得起的。

到了花苑居,進了包廂,裏面竟然連根毛都沒有,別說是人了。她正火大,就看到陸飛鴻從走廊那邊過來了,還穿得人模狗樣的,其實人家怎麽看也是一個陽光美少男啊,偏偏看在嘉魚眼裏就成了人模狗樣,脖子上還系著一個黑色的蝴蝶結,他一走近,她就開口:“喲!我們陸少爺今天是……”

話還沒說完,陸飛鴻就皺了眉毛,捂住她的嘴,“在它能吐出象牙來之前,緊緊閉上你的狗嘴,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證它的安危!”說完還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個時候不能說話,一會兒再說不就行了,現在不說就不說。

她看著菜一碗碗地上了桌,半天都沒有人來,強忍著口水不禁納悶,“你都喊了誰啊,太沒時間觀念了,嘉星和徐小狗是不是?真是啰嗦,再不來我要開動了!”

“吃吧!”

“啊!不等了?”

“只喊了你一個人,還等鬼嗎?”

“啊!飛鴻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要請我吃大餐來求我原諒,說吧說吧,看在大餐的面上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了!”

“……”

“你準備填志願到哪裏?”吃到一半,他問。

“我媽叫我填A大,但我想去江南。”

“江南?為什麽?”

“因為江南風景美啊!”說完又朝他湊過一張油嘴,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江南美女可多了,揚州瘦馬,瘦馬瘦馬,可不是說著玩的,美景養美人兒呀!最最重要的是,江南好吃的東西多啊!”

“不折不扣的,吃貨!!”

吃完飯嘉魚和陸飛鴻一起去了學校,去見石琳、謝佳佳他們,他們今天在收拾東西,明天就回家了,現在正在寢室等著她去解救他們的肚子,嘉魚提了一袋拔絲蛋糕,買了只烤鴨,剛進寢室門就被瓜分了。她擺著高冷女神範兒,站在門口看著她們搶東西。

“咦!你不吃嗎?”謝佳佳問。

“和陸飛鴻一起吃過了。”

“和陸飛鴻一起吃的?”

“恩!”

“有情況?”

“有什麽情況?”

“餵,我說嘉魚啊,你不覺得陸飛鴻喜歡你嗎?”

這句話雷了嘉魚一下子,她幾乎是惡狠狠地說:

“你們怎麽會有這種想法?陸飛鴻喜歡我!?恐怕世界上女的都死光光了就剩我一個他也不會喜歡我的。我們一直是死對頭!”

“死對頭畢業第一天就一起吃飯了?”

“這不一樣好不好,”她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除了死對頭這個身份,我們還是酒肉朋友,狐朋狗友!別胡編亂造!”說完給了佳佳一個暴栗!

晚上他們幾個人就呆在一起,蕭微微也從家裏來了學校,幾個小姐妹在寢室裏面窩著談三年的點點滴滴,時光如白駒過隙,三年光陰一晃而過,轉眼大家都真的要各奔東西了,說著說著淚點最低的石琳又要抹眼淚了。

“我跟你們說,你們要是再繼續說些煽情的東西我立馬就回家!”嘉魚怒了,一天到晚唧唧歪歪的“女女情長”個什麽勁兒!跟祥林嫂似的。

“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換個話題換個話題!”佳佳一把摟住嘉魚,“說點其他的!知道我們的甲魚小姐不愛聽這些風花雪月還專往這兒整!”

這個夜晚最終以四個人窩在一起看了宮崎駿的《龍貓》為終結。

第二天走的時候,謝佳佳遞給嘉魚一封信,叫她替他轉交給陸飛鴻。

嘉魚挑挑眉:“這才是有情況吧啊!”

春風十裏揚州路

嘉魚最終還是去了江南,柳如煙,羅裙輕飄,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的江南。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裏的容顏如蓮花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的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

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這是鄭愁予的《錯誤》,是她筆下的江南,也是嘉魚夢裏的江南,有噠噠的馬蹄聲,有青石板,有金色的陽光,有亭臺樓閣,有鏤空的木窗,有小販的呼喊,有賣花女手提竹籃售一支春欲放,有秦淮河畔的金陵十三釵,有商女,有玉樹□□花的靡靡之音,有二十四橋明月夜,有玉人吹簫,有從畫卷之中走出的美人,眉尖若蹙,膚如凝脂,仿若曹植筆下的洛神,翩若驚鴻,矯若游龍,榮耀秋菊,華茂春松,還有文人騷客的筆墨紙硯,有落地才子張繼的夜半鐘聲,有那說不盡訴不清的無盡情思。

最重要的是,這裏有她不能錯過的風景。

就像“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陸飛鴻沒有和她一起來江南,她和謝佳佳一起去了B市。嘉星和徐晉去了A市,和舒晟的學校離得很近,和她在一個地方的,只有當時班上不怎麽說得來話的宋嶺,嘉魚還好奇當初這姑娘天天見的時候沒什麽話好說,現在出來了反而還總是約著見面,總感覺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沒用多久嘉魚就找到了原因,這是某一天,她約她出來喝奶茶的時候的事情,宋姑娘約莫是估計著自己和嘉魚處得差不多了,已經熟到可以共同分享所有秘密了,當然是在除開存在利用這種不利於感情繼續發展的伎倆的情況下。

宋嶺甜甜地開了口:“嘉魚,你和韋師兄挺熟的吧?”

誰?韋師兄?韋舒晟?她竟一時沒反映得過來。

“你說韋舒晟嗎?還行吧,我們是鄰居!”

“那你有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嘉魚斜著眼睛看了宋嶺一眼,奶茶往桌上一放,起身瀟灑地走了。

韋舒晟?呵,她可好久沒跟這個書聖聯系了,從高三的下學期吧,準確地說是在她給他打電話,然後電話被一個溫柔的女聲接起來的時候,那個女聲說,“誰呀?找舒晟嗎?他在洗澡,現在不方便接電話,需要我叫他一會兒給你回個電話嗎?”

嘉魚楞了楞,冷冷地說了聲“不用”就掛了電話。

那之後她就再沒有聯系過他了,他倒是給她打了幾個電話,發了幾個短信,她都權當沒看到,一律不作回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嘉魚想。

也許是從那張來自江南的明信片開始的;也許是從她知道那艘經過加工的海盜船是兩個月以前他離開家的時候就準備好了的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他背著書包,在對門使勁喊“臭甲魚,你要不要去上課了”開始的;又或者,是她在花苑居吃飯沒有帶錢打電話喊他來領她的時候,她看見跑得大汗淋漓過來還不忘罵她開始的;或者是他給她補課的時候開始的,她還記得他專心地演算物理題的時候,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的一小片陰影;也有可能是,她在游樂園從樓梯上摔下來小腿骨折,他慘白了一張臉對她的哲學理論第一次不做回覆,背著她跑到醫院的時候開始的(這個蠢貨,都不知道打車);又或者是,從他對她說有個臺灣的女作家也叫三毛,有一顆熱愛自由的心的時候開始的;更或者是,從他在連綿的陰雨中走來,伸出手想替他抱她手裏的《三毛流浪記》的那個時候開始的。

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嘉魚就把一顆心放在他身上了,他在寒假結束臨走的時候跟嘉魚說,叫她好好努力最後三個月來A大,嘉魚雖然嘴上說著絕對不去,心裏卻是很高興的。在那段時間裏,去A大是支撐著她起早貪黑死背公式的唯一動力。但那都是在她打出那個電話之前,在電話裏的女聲甜甜地說“舒晟在洗澡,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之前。她低迷了一個星期,沒有人知道原因。

就一個星期。之後的嘉魚像被註射了雞血一樣,更加努力了,只是她打定主意決不去A市。暑假舒晟沒有回家,因為在校表現好,老師給他找了個地方,讓他早早地就開始實習鍛煉了,實習了一個月,還剩下幾天的時間,他趕回了家。嘉魚卻在幾天前就動身去江南了,他沒有見到她。

嘉魚不是那種擅於表達自己感情的女孩子,總是嘴硬,總是逞強,摔了痛也不哭不鬧,總是在不爽的時候斜著一只眼,冷冷的給人眼刀,清澈的眼睛裏盡是冷漠。

她想:“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真是狂童之狂也且!

然後恨恨地合上《詩經》。

嘉魚是那種長得很耐看的女孩子。

怎麽個耐看法兒呢?打個比方吧,就好比你喜歡吃烤鴨,但是烤鴨吃多了會覺得很油膩;你喜歡吃蛋糕,蛋糕吃多了也會難受;你喜歡排骨,但排骨吃多了也會覺得受不了啊;但有一種東西,它不是你最愛吃的,卻是你永遠也吃不膩的,並且吃了就戒不了的,呃,就好比米飯之於南方人而言一樣,天天吃,頓頓吃,但永遠不會感到膩味。

嘉魚就是這樣的耐看。她不是那種看起來鮮妍明媚讓人感覺春風拂面的姑娘,也不是那種讓你看了第一眼就再也忘不了的姑娘,她是那種你在茫茫人海中看第一遍沒感覺,看第二遍沒感覺,看第三遍也沒感覺,然後看第四遍的時候就再也忘不了的那種姑娘。就像聽樸樹的歌一樣,往往第一遍沒感覺,第二遍沒感覺,第三遍沒感覺,第四遍開始就會單曲循環。

也有人追求她,抱著吉他在人群面前唱五月天的《知足》給她表白,她無感,但卻很感謝這個肯為她唱歌的男孩子。

她打電話給陸飛鴻說,“飛鴻啊,姐姐我突然有點想念你的鬼哭狼嚎了,來一段!”

飛鴻嚷嚷著,“餘甲魚同學,你別搗亂啊,我已經是有婦之夫了,你已經沒有機會了!我的天籟之音那可是留給我們佳佳的,哪還有你的份兒!”

“見色忘義!”甲魚從齒縫中吐出冷颼颼的四個字,穿過無線電波直直往飛鴻飈過去!

“甲魚,中秋節的時候我和佳佳來找你玩吧!”

“來啊!看我怎麽收拾你!”

“中秋節我們來找你啊!小嘉魚!”電話裏突然傳來佳佳的聲音。她這個和事佬還真是當得不錯,把一個憂郁女和一個悶騷男湊在了一起!絕配!

接到嘉星的電話的時候,她很懷疑他們是不是約好了的,怎麽一個個地都要在中秋的時候來找她,來望江水綠如藍?來飲綠蟻新醅酒?這都不是時候啊!

“來賞江南月!”

好吧,這個理由很合適,她沒借口趕人了。

中秋前一天,她早上到火車站接了陸飛鴻和謝佳佳,吃了午飯又拉著他們倆在車站等嘉星和徐晉,等他們都到了,已經是晚上了。

嘉星到大學裏又長高了,嘉魚想伸出手摸摸他的頭,他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然後把手搭在嘉魚身上,樂呵呵地說:“甲魚同學呀,以後大哥我就罩著你了,有啥事盡管說!”

嘉魚嗔了他一眼:“大哥?你怕是想讓淩女士給你上上政治課了,給你講解一下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尊老愛幼,要喊姐姐,你個笨蛋!”

嘉魚轉眼看徐晉,一模一樣的一張臉啊,哪裏都沒變,除了染了一頭黃毛。她毫不客氣地笑了:“哎喲,我說徐小狗,你這是要往非主流的方向發展啊,趕上本世紀初的最新潮流了?但現在你確定沒有過時?”

“餘甲魚你個沒良心的,一見面就打擊我,虧我還千裏迢迢地給你帶特產來!算了算了,我拎回去算了!反正不招人待見!”

嘉魚這才發現他手裏還提著一個袋子,兩個大大的“特產”醒目地印在上面。她一把搶了過來,剛一打開,一股濃郁的香味就飄了出來,又是烤鴨!

“徐晉,哈哈哈,你對烤鴨的執念好深啊!”

“還不是都怪你!”徐晉翻了個白眼。

“好了好了,走走走,我請你們吃大餐行了吧!不過這烤鴨挺香的啊!和老家的味道不一樣,謝謝了,有心有心!”

“哎喲,嘉星,你家甲魚又犯病了!我們回吧!”說著作勢往回走。

嘉魚一把拉住他,“別扯了,陸飛鴻和謝佳佳都還在外邊,快點走!”

“啊,他們倆也在?他們倆在一起了?”

“對啊!還是我做的媒,厲害吧!”

“什麽啊,我當初還以為陸飛鴻喜歡你來著,沒想到猜錯了啊!”他說著回頭瞥了嘉星一眼,“當初我們不熟的時候我和嘉星還差點去把他撂下了,因為淩女士說的,不能早戀,叫我們幫她看著你!哈哈哈,沒想到不是啊!還好當時沒動手……”

他一扭頭,就看見嘉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他,嘉魚則是一副震驚中沒恢覆過來的樣子,轉而扭過頭簡單地說了句“我們回頭再慢慢算賬”!

徐晉悻悻地縮了縮脖子,走了兩步又不怕死地開口:“可是甲魚你不覺得啊?那小子第一天跟你見面就找各種方式吸引你的註意力,後面又是各種花招,你不覺得嗎?嘉星?”

“可能是吧!”嘉星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

嘉魚還不知道當初她媽媽對她這麽不放心,還找他們倆監視著她不準她早戀。至於陸飛鴻,怎麽大家都說他喜歡她,他一沒給她寫過情書,二沒給她唱過歌,怎麽就喜歡她了?吸引她的註意力?這小子想象力還真是豐富。

他們和陸飛鴻會合之後就去飯店吃東西了,吃完了又跑到河邊去看夜景吹風散步,最後找了個小船乘船觀河景。水中倒映著霓虹燈的影子,星星點點,五彩斑斕,隨著晃動的水波破碎又愈合,破碎又愈合。她乍一回頭,發現岸邊站了個人,長得很像韋舒晟,她楞了楞,正想叫嘉星和徐晉看有個人和書生長得好像,那個人突然朝她揮揮手,然後笑了。

嘉魚被迫“棄”了船,上了岸,就看到穿著一件藍色格子襯衣的舒晟在旁邊笑。

韋舒晟還真是哪裏都好,就是畏水,看到藍得發亮的深水都會頭暈眼花,嘉魚簡直不能理解這個人的腦回路,為什麽世上居然會有這樣的人,看著這麽美的風景還會頭昏眼花?但她轉念一想,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算得了什麽;況且金無足赤,人無完人,總不能讓舒晟哪裏都好,一丁點的缺點都沒有吧,這樣想也就釋懷了。

“好了,你破壞了我船上游覽的好心情,說說怎麽賠吧!”

舒晟眼角含笑:“還真是不給好臉色看啊,我真是很好奇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這麽幾個月來電話也不接,短信也不回,說說,我哪裏得罪你了?”

嘉魚輕蔑地哼了哼,語氣裏還是有掩飾不住的雀躍:“哼!自己慢慢琢磨哪裏做錯了!”

“甲魚小姐,我已經琢磨幾個月了,我深思熟慮,痛定思痛,翻來覆去,輾轉反側,還是不知道小人是在哪裏得罪了你這尊大佛,還請明示?”

嘉魚噗嗤地笑了:“成語是這樣用的?你真的是學霸?”

“好了好了,不管什麽時候得罪了你,你都不要再記著了,無心之失而已!看在我今天這麽晚都趕來陪你過生日,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過什麽生日,不是還有好幾天?”

“提前過啊,要不然你以為我們一大幫人挑這個點來這裏幹嘛,還真是來賞月的啊!”

說到這兒,嘉魚擡頭望了望,今晚的月亮已經很圓了,亮晃晃地,高懸在天頂上,而地上卻因為各種燈光太過耀眼,反而找不到月光滋潤過的痕跡了。

“賞賞月也不錯,不過我們得換個地方!”

嘉魚帶著舒晟到了附近的一座亭子,地勢較高,可以俯瞰小半個城市了。

“是不是有種將人世燈火都踩在了腳底,將要成仙的感覺!?”嘉魚興奮地問。

“如果這一大群人沒在這裏的話,也許會有。”

“那怪誰啊,這本來中秋節人就比以往多,再加上地勢好啊,人就更多了。共賞吧共賞啊!”

舒晟沒說話,將手裏的小提袋擺出來,裏面是一個精致的小蛋糕。

“啊!你好買了蛋糕啊!我喊嘉星一起!”說著作勢要掏手機打電話。

他一把撈過她的手機,“你吃吧,這是特地給你買的,嘉星離我近,等他生日的那天我再給他買。”

“嘉魚。”

“幹嘛?”

“你為什麽不報A大?”

嘉魚沈默了一下,突然擡起頭說:“不想報就不報唄,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不想去A大的呀!”

“那你幹嘛還留張A大的照片?”

她一震驚,發現她之前夾在手機殼背面的一張A大正門的照片已經被他翻出來了,這是他在高三的時候給她的照片,說等她高考結束了就帶她去看看A大宏偉的校門,已經有好幾十年的歷史了,還有陽光留下的斑駁印記;她急忙伸手去搶,他手一擡高,她就夠不著了。

“沒事,你看唄,放那裏習慣了,都好久沒拿出來過了。”

舒晟看著那張舊兮兮的相片,都被揉成毛邊了,他看著低頭吃蛋糕吃得不亦說乎還臉不紅心不跳的某人無話可說地笑了。

……

他們在這裏玩了一天一夜,第三天踏上回程。

嘉魚對嘉星和徐晉說,你們兩個在A市也要給我照顧好我的胃哈!聽到沒,照顧好我的胃!

徐晉不耐煩地伸出兩根手指頭戳了戳她的頭,說餘甲魚你腦袋是不是秀逗了,我們在A市照顧你的胃?倒是你自己在這裏好好照顧你的胃!我真是不知道一個像你這樣的吃貨是怎麽得的胃病,真是委屈了胃病了,遇到你這種人!

嘉魚沒跟他鬥嘴,又說了一遍,記得照顧好我的胃!

嘉星瞥了一眼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嘉魚,點點頭說知道了。

嘉魚看了他一眼,說老弟保重。

徐晉沒搞清楚這是什麽狀況,一會兒看看嘉魚,一會兒看看嘉星,最後被嘉星拖走了。

請照顧我的胃!

請一定記得照顧我的蔚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