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似乎進展的也不算太順利，一個月之後，索爾才回覆了他們前往阿斯加德的申請，不知道他是如何說服的自己的父親，但在露西看來，奧丁顯然對人類頗為忌憚，才把時間拖了這麽久，這個過程中阿斯加德人也受了地球人的不少冷眼，沃斯塔格還曾經和一名特勤產生了沖突，但最終他們同意了開啟彩虹橋，讓人類的使團前往阿斯加德。

托尼在露西的辦公室裏仰望著自己父親的畫像，他沈痛地說：“時至今日，我仍然無法接受這件事。我父親用了一生去尋找羅傑斯，卻死於他手，這是什麽拙劣的玩笑嗎？”他扶著額頭，“我根本就不想跟羅傑斯有半點牽扯。”但是他從桌子上滑過去握住露西的雙手，表情猙獰，“但那是阿斯加德！！！他怎麽可以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賄賂我！”

露西使勁眨眼：“所以你去嗎？”

“不去。”

“你再想想。”

“羅傑斯不去我就去。”

“托尼，別太得寸進尺，副總統是這次的使團領導。”

托尼使勁咬著指甲，露西覺得他要把自己的手指給吃下去的時候，他終於還是抵抗不住去參觀先進於地球許多倍的高級文明，“老爹我對不起你！”托尼像個戲劇演員一樣高聲哀嚎，然後他轉頭看露西，“所以我們什麽時候動身？”

露西挑高了眉毛：“給你兩周時間。”

“絕對夠用了，我要給賈維斯升級一下信息庫和完善封閉系統，我猜阿斯加德應該沒有無線網來查資料。”

露西說：“多準備一點，這次外訪是一次漫長的持久戰。”

“持久？難道不是你蓋個章，我蓋個章就完事了嗎？”

“想什麽呢？”露西抻長了語調，“外交要是這麽簡單的話，要外交官幹什麽？我們打算多扯幾天皮，給你們爭取一點學習的時間，也讓我們手裏多攢點籌碼。”

“聽我說，露西，別在洛基的問題上僵持著，我覺得他待在阿斯加德的監獄裏挺好的。”

露西輕輕笑了：“我也覺得挺好的，但我們得裝作特別重視這個問題好好進行一番抗議和申訴。”

托尼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托尼，你是個科技天才，但是你可真不了解外交。”露西搖搖頭，“關得住，關不住，這根本就不是重點。哦天哪，你公司的董事會為什麽總是對你不滿？要我說，如果我是斯塔克的董事，我會跪著求你不要碰公司的業務，說不定你哪天把公司送出去都不知道。哦……好像那已經發生過一次了，對嗎？”

托尼氣鼓鼓地看著露西。

露西像啟蒙教學一樣給托尼解釋：“先問自己幾個問題，雷神說自己要保護地球，這個理由在我看來簡直漏洞百出。他以什麽來斷定人類應該受他的保護？既然洛基被逐出阿斯加德，阿斯加德應對洛基在其它星球作亂進行冷處理。但是你記得索爾是怎麽參與進紐約反擊戰的嗎？”

托尼仔細回想：“我們當時抓了洛基，他從不知道哪裏跳到了飛機上，把洛基帶走了。我和美國隊長追出去跟他打了一架。”

露西打了個響指：“看到了吧，如果沒有你們阻止，他會直接帶走洛基。”

托尼說：“我們本來想要審查索爾的，但後來一切發生的太快，洛基逃了，奇瑞塔人入侵，我抱著核彈上天，boom，一切結束。”

“Bingo，一切發生的太快，根本就來不及細想，你劫後餘生，其他人在慶祝，神盾局呢，神盾局大概恨不得讓索爾把宇宙魔方帶走，這樣就能抹掉自己的罪過。但你們全部，都忘記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為什麽索爾參與了地球反擊戰，為什麽要帶走洛基，還要帶走宇宙魔方？”

托尼想了一會兒，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根尖利的長矛，戳著阿斯加德人所營造的保護者幻象。雷神看上去總是善良而毫無心機，托尼一直相信他的目的單純，畢竟他與自己曾經在紐約並肩戰鬥過，但如果刨除了戰友、好人、保護者這些帶有褒義的印象，而單純以一個阿斯加德繼承人的身份來考量他的行為，這位神祇的一舉一動都帶有符合阿斯加德利益的政治考量。

露西合掌，用指尖戳著自己的下巴：“洛基太接近阿斯加德的權力核心，而宇宙魔方力量強大，他們害怕人類從洛基嘴裏挖出點什麽東西，也害怕我們有人再次使用宇宙魔方，他帶走洛基和魔方不像是為了保護我們，是為了自保，不是嗎？”

露西冷笑：“你再想想洛基在被阿斯加德‘驅逐’之前是什麽身份，他是索爾的弟弟，奧丁的養子，判刑者和受刑者本身就有裙帶關系，你難道指望洛基還能得到公正的審判？”

這時候露易絲·萊恩走了進來，她念著自己的稿子：“所以我們不帶感情的來看整場事件，洛基在地球犯下了戰爭罪之後被阿斯加德包庇，當人類尋求公正審判的時候，阿斯加德人拒不交出洛基，這可不是神垂憐人類的表現，這簡直就是史詩級的外交災難。”

她念完了這句話，看著露西：“就這麽寫，怎麽樣？”

“很好，萊恩小姐，如果我們協議失敗，我們得第一時間讓公眾知道問題出在誰那裏。”露西說，她對托尼說，“萊恩小姐是這一次的隨行記者。”

托尼聽的目瞪口呆：“你們可真夠悲觀的，現在就已經預料到外交失敗了。”

“當然不，我們準備了樂觀版，聽聽這個。阿斯加德面對人類的合理申訴，最終選擇了傾聽和理解，他們交出了戰犯。而根據協議內容，洛基·奧丁森會作為無國籍人士在海牙法庭得到正當審判。或許活在人們傳說中的神終於開始正視自己的愚蠢和錯誤，這是一件好事，而對人類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因為我們終於迎來了徹底脫離恐懼和蒙昧的一天，正視自己與“神”的關系，我們不需要仰視，我們不需要垂憐……我們不需要‘超人’！我們尋求平等和對話。”露易絲一邊說還一邊自己刪掉了個別字句，最後重重地寫了一行字在下面打了個雙杠，“這篇文章我的標題都擬好了——‘為什麽人類不需要超人’。”

露西想給露易絲一個吻：“你幾乎已經預定明年白宮記者會的發言人寶座了，露易絲。”

露易絲看上去很想去吻露西：“別把話說的太早，你總是給我最好的新聞，我知道這次隨行記者的名額很難得，為了這個名額，我們老總和J·J·詹姆斯在白宮記者會上打起來了。”

“副總統很喜歡你的文章。”露西說，“那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有萊恩小姐的陪伴，這趟旅行一定不會寂寞了。”托尼帶著那種欣賞的眼神開啟了他的調情模式，然後被露西面帶微笑地狠狠踩了一腳，托尼發出了一聲痛哼。

無論如何，露西對此行的前景保持著樂觀的態度，史蒂夫·羅傑斯也一樣，他站在橢圓辦公廳的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聽著聯席參謀長萊恩將軍向總統報告阿曼達·沃勒的死訊。

總統下意識的想要去摸自己的高血壓藥，但美國對總統用藥有著嚴格的規定，他不能在別人面前吃藥，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身體有問題，只有他在自己家裏，在自己妻子或者孩子的註視下，他才能真正的做回自己。

“事故現場有她的司機和她的屍體，車子是從懸崖沖出去的，我們在核實司機的身體情況、家屬和信息往來，當年基本排除是司機的問題。”

“公路攝像頭呢？”

“那段公路沒有攝像頭。”

“該死，我絕對不會把這件事當成是一次意外的！”總統大罵，“聯邦調查局還有中情局、國土安全部，必須要迅速調查事故原因！”

總統幾乎是把幾個顧問趕走的，他重重地靠在椅子上，開始喘粗氣。

“你怎麽看，史蒂夫？”總統問。

史蒂夫背著手，似乎在仔細斟酌：“我並不關心阿曼達·沃勒被誰殺死，我關心的是誰會繼任。”

這也是總統所關心的問題，天眼會是直接效忠於他的部門，他可以直接任命一位繼任者，而不通過國會，但繼任者是一個大難題，他需要一個果決、幹練、但如同一個機器人一樣的家夥去擔當那樣的職位。

總統用眼角瞥了一眼史蒂夫·羅傑斯，他的副總統讓他相當滿意，不像是他的某個野心勃勃的前任，到處去出息活動，參與進每一項國家改革議案之中，到現在為止，史蒂夫·羅傑斯只喜歡搞他的那點超級罪犯監獄和阿斯加德的爛攤子，跟超級英雄有關的事情才是他擅長的，而其它事，他似乎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放棄了。

羅傑斯是個好手下，但是天眼會的權力是否太大了呢……

“總統先生，我願意在您還沒有選出繼任者的這段時間代管天眼會的日常事務。”沒有等總統下決斷，史蒂夫竟然先自薦了，“但是我只想處理超級罪犯監獄和貝爾立夫監獄罪犯的交接問題，所以請您盡快找到合適的繼任者，好嗎？”

總統皺起眉：“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你來接管天眼會，怎麽樣？”

他在試探羅傑斯，如果只是羅傑斯欲擒故縱的話，他這時候就應該同意了。

但羅傑斯搖搖頭，臉上掛著那種很苦惱的笑容：“饒了我吧，總統先生，你給我一個小隊，我可以深入德軍堡壘去殺希特勒，但天眼會這種間諜的活計，還是讓別人去弄吧，我會把天眼會搞的一團糟。”

總統放心的笑了起來，他點點頭：“我想也是，好吧，你可以代理天眼會領導的職位，並且祈禱我用最快的速度來找繼任者。”

“我從現在開始祈禱不晚吧。”史蒂夫開著玩笑，總統搖晃著手指，笑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用那只總統專屬鋼筆簽署了一份委任狀，交給了史蒂夫。

吉米·奧爾森背著雙手，跨立阿曼達曾經的辦公室裏，這是標準的美國軍人的姿勢。

史蒂夫坐在阿曼達的皮椅上轉著筆，很玩味地看著他：“吉米，你能想象我在檔案裏看到你的名字的時候驚訝嗎？你受阿曼達的派遣潛伏在我們身邊？”

“不，先生。”吉米直視前方，沒有和史蒂夫有半點眼神的交流，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個只會回答提問的機器人，“我執行的任務是監督露西·朗。被萊克斯·盧瑟邀請加入您的幕僚團是一場巧合。”

“露西不知道你是天眼會的特工嗎？”

吉米終於看了一眼史蒂夫：“我懇求您，先生，別告訴她，我真的把她當成朋友。我發誓，我可以退出天眼會，明天就遞交辭呈。”

“你為什麽監視她？”

吉米垂頭喪氣地說：“我只接受命令，不詢問原因。”

“我命令你撤銷對她的監視，至於辭呈，不必了，我不是天眼會的主事，我是來做完沃勒留下的貝爾立夫監獄的爛攤子的。”

吉米似乎松了一口氣：“服從命令。”

史蒂夫提起了另一件事：“你最後一次向沃勒匯報是什麽時候？”

“我的所有匯報內容都有記擋，先生。”

“所以最後一次是什麽時候？”

吉米看了一眼史蒂夫手裏的檔案，喉頭動了一下：“4月13日。”

史蒂夫眼角瞥到了檔案下方的日期上，一點沒錯，他點了點頭，放下了檔案：“你沒有任務了，給自己放個假吧。”

吉米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天眼會，他不敢有一絲停留，不知道為什麽，他比害怕沃勒還害怕羅傑斯，那雙藍色的眼睛仿佛會看穿他的心，他的靈魂，他的一切，他無所遁形。

他一路開車回到市內，確定自己沒有被跟蹤之後，準備好自己的假護照，買了最近一張去拉斯維加斯的機票，然後連續轉機了三次，最後坐著一架私人飛機去了烏克蘭，他敲開一家農戶的門，一個小男孩開了門，警醒地看著他。

吉米低聲，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九頭蛇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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