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沒有等阿曼達說完就掛上了電話，她接進了另一條線路，一條讓她覺得舒服一點的：“露易絲，我知道最近你過的不太好，但是你的文章如何了？”

“正在趕稿，不是給星球日報的，是給星球雜志，它更有分量。我們打算做三個版，8000字。”

“我以為報道這麽重量級的事情，至少也需要五個版，上萬字。”

露易絲輕輕笑了一下：“那你得給我點能撐得起版面的人的采訪。我們的記者在華盛頓，他能和斯塔克先生單獨談談嗎？我們還想談談那些叫什麽——防禦性軍事設施的問題。”

露西拉長了聲音：“哦——聽起來很合算。”

露易絲的口氣變得有些不太好：“我背叛了我的父親。我想要讓我的報道更有分量，好讓我覺得背叛是值得的。”

“如果我有任何讓你覺得我們在買賣消息的口氣，我為此而道歉，我們不是彼此利用的關系。”露西趕忙說，“我很尊敬你，露易絲，我們的關系遠比那些有利益合作的人更深。我們曾經聯手扳倒菲斯克，我們是夥伴。”

對方安靜了一會兒，露西謙卑的語氣讓露易絲得到一絲安慰。

“五個版面，我們采訪到了退伍軍人事務部，佩吉·卡特，軍方和神盾局的發言人對這件事沒有任何聲明，我會提到這個。我留了一個版面給斯塔克工業，現在要去和佩波連線了，你會在發刊之前看到我的文章。”

“謝謝。”

“老實說，露西，我不確定泰坦以這樣的方式進入人們的視野是否合適。超級英雄的行為舉止太受人關註了，看看這一次，你們只是想要一個亮相，最後變成了一場國際事件。”

“我知道，我錯判了形勢，我希望讓這一次事件盡快過去，回到正軌上來。但別想讓我就這樣放過那些軍方的混……”

“混蛋。”露易絲幫助露西把後面的詞補完了，“我在心裏也這麽罵我父親來著。接下來你有計劃嗎？”

“我負責賺錢養家，英雄們負責貌美如花。”露西頭疼的說，但是對方並沒有給予同情和安慰，反而發出了嘲笑。

露易絲停頓了許久：“五個版面，這是我今年沖擊普利策的最有力的文章。露西，這一次毫無疑問我站在你這邊。”

“謝謝。”露西收了線，她感到有點心累，她知道，這次事件只是一個開端，她見識過超級英雄的力量，那是物質上的。但她低估了超級英雄在人們心理層面的影響力，這讓所有事情都變的覆雜起來。

她要控制的不僅僅是超級英雄的行為，還有他們的附帶影響，這難度比她最初的設想要大多了，她有點心裏沒底，但當務之急還是解決國家廣場的事情，她仔細前後推敲了幾遍，決定先瞞住巴基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不知道什麽原因，她又懼怕對巴基當面撒謊。

所以，賈維斯無疑就變成了露西的擋箭牌。

“賈維斯，幫我通知隊長，我有線人的消息，軍方想對國家廣場的老兵有動作，我們不能再躲下去了，我們正面還擊。”

經過一晚上的醞釀，這個世界第四大權利，新聞權在第二天開始顯示出了它在這個國家強大的影響力，阿瑞早就和西海岸的紙媒都通了氣，保證他們的立場不容有失，盡管仍然有幾家媒體試圖站在理性的角度上，分析軍方拒絕巴恩斯的實質意義，比如福克斯電視臺的主播就用大量的頻道時間說明美國具有非常好的退休軍人福利制度，並且伴隨著國防支出的上升，國家每一年對退休軍人福利的撥款都在增加，甚至超過了國防支出的漲幅。

但正如烏裏克說的那樣，打情感牌有時候比打理智牌好用。

福克斯電視臺不僅沒有幫政府挽回顏面，反而被A主播威爾·麥卡沃伊狠狠的調侃了一番：“似乎象黨臺（福克斯電視臺偏向共和黨）忘記了自己當初的立場，他們所說的非常好的退伍軍人福利制度恰恰是他們反對的前任政府所樹立的，而共和黨在其中的作用只有大喊沒錢。他們急於為政府辯護卻忽視了最根本的問題，美國隊長需要的並不是錢，正如那些老兵一樣。”

東海岸的媒體由於地緣上的親近，對這樁新聞事件更加敏感，路易斯·萊恩直接選擇了和父親唱反調，將那張有著機械手的美國隊長剪影拍了下來作為頭版圖片，並用”老兵不死，只是雕零”作為標題，用她一貫犀利冷酷的文字將此事概括為一個深刻的社會問題：美國正在經歷一場歷史斷裂，敬畏這個詞正在從人們心中消失，年輕人失去了對老人的敬畏，現代人失去了對歷史的敬畏，掌權者失去了對人民的敬畏，一切的一切都使得美國向深淵滑落，而人們還恍然無覺。

之後她還用了一個版面給托尼·斯塔克做了專訪，在標題處寫上了大大的“斯塔克回歸”，配上一張斯塔克經典的V字手勢照片。星球日報的雜志版幾乎一瞬間就被搶空了，就連網絡銷售版也轉眼間就下載量就破了千萬。

借用了烏裏克的發表文章，用“退休金案的重演？”作為標題，剖析此次事件中白宮、神盾局、世安會和五角大樓的權利角逐，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政治陰謀論氣息吸引了不少人的猜測。《華盛頓郵報》的佐伊·巴恩斯更是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第一手消息，號稱軍方要對這一次的老兵集會發起強硬打擊。

這更激起了人們的憤怒，社交媒體上要簡單的多，當Facebook和推特同時發起“跟隨隊長”運動之後，大家紛紛開始使用巴基隊長表情包，帶上tag表達自己在此次事件之中的傾向。許多商家也蹭著這件事的熱度，一邊捐款一邊號稱支持美國隊長，但最終目的是營銷自己的產品。

當露西指著一款杜蕾斯推出的美國隊長色安全套笑的前仰後合的時候，巴基發現這件事早就從一場單純的討薪事件，變成了一場全國上下的狂歡，這讓巴基又有點擔憂又覺得好笑。

不過讓兩人都始料未及的是，這場狂歡“鬧劇”竟然真的走出了美國，把整個世界都攪了進來。

俄羅斯總統在參加一個老兵授勳儀式上聲稱：如果美國連自己的民族英雄都不想要，那麽俄羅斯隨時敞開懷抱，歡迎俄羅斯隊長。

整個社交媒體全炸了鍋，美俄兩國人在推特、Facebook還有INS上罵了個天翻地覆。

美國網民：你們囚禁了我們的美國隊長，你們還有臉讓他去俄羅斯！滾蛋毛熊！

俄羅斯網民：不好意思提示一下，他被囚禁那會兒我們這兒還是蘇聯呢，大家都知道，蘇聯早就解體了，我們現在可是自由的民主國家呢，我們正視曾經的錯誤，如果美國隊長願意換國籍，我敢說我們總統一定會為蘇聯曾經犯下的錯誤而道歉。

美國網民：呵呵不要臉，你們總統現在正忙著端著獵槍漫山遍野竄著打獵拍照片呢吧，我們美國隊長才不會當他的政治秀工具。

俄羅斯網民：呵呵你們總統到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他還忙著修長城把移民都趕回去呢吧，至少我們總統是個純爺們。

中國網民：長城招你們了？

美國網民：喲～推特上怎麽會有中國人，你們長城沒修好呀。

俄羅斯網民：呵呵，自己家裏的事沒弄好，又開始管別人家的事了。美國人是不是到哪裏都喜歡查證件呀。

中國網民：【對美國網民甩出表情包】來啊垃圾！

中國網民2：【對美國網民甩出表情包】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不得不和我一起建設社會主義的樣子。

中國網民3：【對美國網民甩出新制作的美國隊長表情包】你持盾嗎？

中國網民4：【對美國網民甩出新制作的哈利波特表情包】你制杖嗎？

美國網民：中國人又開始自說自話了……

中國網民：美國人說我們自說自話，讓他見識一下人海戰術！提報帝吧！出征！

露西並不關註網上的表情包大戰，她趁沒人的時候，點開了久負盛名的“B站”，B站正在做一檔直播節目，請到的嘉賓是有著自走因果律武器之名的張局座，局座穿著一身黑色的“海帶纏潛艇”T恤，坐在簡陋的直播間裏和網民們熱烈的討論著美國隊長相關的問題。

局座洋洋灑灑地介紹了所有關於美國隊長的歷史，以及其在美國的軍事地位，探究到底為什麽美國隊長事件可以引起軒然大波之後，一串一串的網友彈幕都在敦促局座趕緊發出“因果律”武器，讓張局座把美國隊長從美國“吸”過來，為社會主義效力。

局座淡然一笑：“其實我們中國的神槍會一直和神盾局有安全合作，和美國人合作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畢竟他們總是說流亡九頭蛇分子在上海成立總部。這是有歷史淵源的。很早以前地球文明被外星人就入侵過，當時有一個埃及人伊姆賀帶領人類消滅了外星人，他的武器盾和矛就被後人供奉起來了，保留盾的後人，成立了聖盾兄弟會，後來在美國就變成了神盾局。矛被送到了東方張衡的手裏，就演變成了神槍會。”

主持人：原來還有這麽一段歷史，長見識了。

局座繼續說：這還沒完，二戰期間，希特勒通過各種方式把神矛給搶走了，然後他的手下紅骷髏，我們大家都知道，就成立了九頭蛇。後來我們中國通過好多種方法，把神矛給搶回來了。很多西方人不知道這件事，就說我們包庇九頭蛇，這就是造謠嘛，我們中方多次向世界安全委員會抗議，終於在2005年讓世界安全委員會正式承認了我們的合法地位。

主持人：中國在世界安全問題上一貫都很熱情參與，就是過程總是特別曲折。

局座：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三番五次說九頭蛇跟我們沒關系，後來自己都說煩了，也就不說了。其實神盾局也有顧慮，但是在某些問題上我們還是達成一致了。去年我應邀去神盾局考察，在他們的航母見到美國隊長，我跟隨行翻譯說，我們歡迎美國隊長到中國。不知道翻譯是不是誤會我要挖角，就沒把這句話說出來，我挺不高興的，所以我讓他翻譯了另外一句話，我說你們神盾航母建造的太大了，小心樹大招風。後來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彈幕上頓時一片一片的局座威武幾乎要把屏幕淹沒了。

露西笑的在地毯上打滾。

巴基推開辦公室門，露西趕緊爬起來把電腦關上，巴基看著露西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一陣無語：“你在看什麽，我的安全套廣告？我難道不應該為此而收他們一筆費用嗎？”

“別想了，我咨詢了律師，他們只是影射你，如果管他們要錢，他們就會說他們只是想推出有美國國旗顏色的安全套，和你沒什麽關系。”

“但是我想我可以說服他們送過來一批，作為泰坦的員工福利？”巴基笑著從架子上拿下衣服，當露西伸手去接的時候，巴基執意要親自為她穿上。

露西把自己滑進了風衣裏：“昆式戰機半個小時就能到華府的降落許可區，算上趕到現場的時間，我們能趕得及。軍方不會成功的。”

“寇森那邊通知了嗎？”

“已經知道了。”

“你依舊要對你的信息來源保密嗎？”

“這對我們都好。”

“我相信你。”巴基拿上了盾牌，深吸一口氣，“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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