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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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夭夭憋憋屈屈地抿抿嘴,轉過身來,昏暗的燈光下,只見男人端著一碟紅豆糕,站在床邊溫柔的朝她笑著。

也許是因為那笑容太過溫暖,鬧脾氣的小女人一瞬間覺得似乎所有的委屈與害怕都有了出口,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掉下,只模糊地看到男人慌忙放下碟子的身影,隨後便被擁入了溫暖的懷中。

耳邊是男人略帶些慌張的氣息:“怎麽了?害怕了麽?還是餓的厲害?我不過是給你拿點吃的,別怕,想著太晚了你也不宜多吃,便只拿了幾塊糕點,你若是餓的厲害,我再去給你多拿些。”

華夭夭環著男人的腰搖頭,她的委屈與獨處一屋的恐懼無關,而是驟然獨處這個陌生的世界,卻從一開始就被通知要將自己的一生交於他人之手,幸或不幸身不由己,雖然她一心勸著自己接受,卻難逃心底的抗拒與恐慌。

司以淵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當她以庶女之身代嫁,難免擔憂慌亂,便任由她哭個痛快,只默默地抱著她給她依靠,間或夾雜一句:“莫怕,我在呢。”

邊安慰著邊在心裏暗罵黎皓這個混小子沒用!追個女人追了兩天還沒追回來!害得他既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也不好說破華夭夭的身份給予什麽承諾,只能含含糊糊地安慰哭的慘兮兮的小女人,心疼死他了!

於是,新婚第二晚,華夭夭是在男人的懷裏哭著睡著的,直到隔日早上清醒過來,想起昨晚上自己哭的稀裏嘩啦的醜樣,才後知後覺地臉紅起來。

司以淵早已起床整理好了一切,見她醒來,便自然地露出了笑意:“快些起床收拾,吃完早飯我陪你回門,下午咱們早些回來!”

回門?華夭夭的害羞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按照原身的記憶,她在華家向來活的毫無存在感,回門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境況,她還真沒底,不過這是必需的禮數,華夭夭也只能應付著去了。

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小女人沒註意到男人最後那句“早些回來”,司以淵既知道她是庶女,自然不願意媳婦兒受委屈,只不過如今他是黎皓的替身,也沒理由不去,便只打算去裝個樣子,應付過了就走。

兩只存心應付的替身才吃過早飯,便在黎母的嘮叨聲中迫不及待的出門了,速度堪比逃亡,直到逃上馬車,司以淵依然心有餘悸:“娘可真是太啰嗦了!”

華夭夭雖然心裏十分讚同,卻不敢太過表露出來,便只微微地抿著嘴笑:“婆母也是不放心夫君。”

司以淵大大的翻個白眼賞她:“你就昧著良心說好話吧!”華夭夭依舊抿著嘴樂,卻不辯解,黎母的嘮叨是事實,可兒子能毫無顧忌的嫌棄,兒媳卻未必能。

尤其他們是兩個陌生人突然結成的夫妻,恐慌和擔憂依然存在,卻已隨昨夜的一場大哭去了大半,如今她只想在這個世界安定下來,好好經營他們的婚姻,不想讓黎皓因婆媳關系而對她產生誤解影響了他們之間的相處。

司以淵自然是想不到他無心的一句話,竟讓這小女人冒出了這麽一大堆關於婆媳關系的想法,畢竟他雖然心裏清楚自己的身份,卻忘了在華夭夭的心裏,黎母是他尊重愛戴的母親,想好好過日子,自然是不能得罪婆婆的。

當然,到了華家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兩位替身毫無身為女兒女婿的自覺,華夭夭完全沒有絲毫向父母撒嬌的小女兒樣,就更別提根本沒把華家人當回事兒的司以淵了。

從進門開始,兩位替身小夫妻便規規矩矩的行禮問好,接著就奉行沈默是金原則,華家夫婦問一句答一句,絕不主動開口,幾句客套話之後,場面便有些尷尬起來。

華夫人看著司以淵一表人才又溫柔體貼,想著與這般優秀的夫君無緣的自家女兒,只覺心中憋悶無比,一個字也不想說。

司以淵和華夭夭這兩個一心來走形式的替身秉持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態度,少說一句算一句。

至於其他的華家小輩們,他們與華夭夭平日裏就無甚接觸,也不知該與這位姐姐聊些什麽,自然更不知從何說起。

於是,一群人便忽而沈默忽而熱鬧的如同精神分裂般尬聊了一個時辰,終於等到了午飯開始。

惦記著昨晚上就餓肚子的小女人早上也沒吃太多,司以淵從上菜開始就頻頻往華夭夭碗裏加菜,邊加還邊小聲詢問,愛吃與否、夠不夠?

惹得華家小輩的男男女女紛紛盯著他們倆看,連飯都忘了吃,男人卻絲毫不以為意,完全當他們不存在一般專心照顧自家媳婦兒。

華夭夭很尷尬,如果現在只有他們倆在吃飯,她會很滿意司以淵的體貼,可是在一群陌生人的視線圍觀下被各種投餵,恕她臉皮厚度實在有限抵擋不住啊!

於是,皮薄的小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男人嬌嗔道:“好啦,你吃你自己的吧!別管我了,我自己會吃飯!”

......說好的臉皮呢華夭夭?你是不要了嗎?

華文鄴聞言卻頗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這個庶女,她在家時一向寡言少語,今日竟流露出這般撒嬌嗔怪的小女兒姿態,是因為這個男人嗎?

司以淵似完全沒看見岳父驚訝的眼神,只朝著媳婦兒點點頭示意知道了,卻依舊沒停下給她夾菜的動作,他做這般姿態一部分確實是擔心小女人餓著,另一方面,也有為小女人撐腰的意思,華家人不在乎他媳婦兒,他可在乎的緊呢!

眾人各懷心思間,這頓回門飯終於結束了,至於會不會有人消化不良,就不在華夭夭的考慮範圍內了,她已經完成了回門任務,隨時準備切換下一場景。

與她心有靈犀的夫君司以淵也覺得是時候安全撤離了,於是恭恭敬敬地同華家夫婦告辭,帶著華夭夭走出華家大門。

華夫人自然要做出一副慈母的樣子來囑咐幾句,便朝華夭夭念叨些為媳之道,最後做依依不舍狀,表示希望華夭夭常回家看看。

華夭夭腦子一抽,歪頭疑惑地接了一句“哪怕幫媽媽刷刷筷子洗洗碗?”將華母營造出來的傷感氣氛破壞了個亂七八糟。

華夫人臉色瞬間由紅轉青,閉上嘴巴一聲不吭,華文鄴也收起了一臉和藹的笑容,華家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諷刺大夫人嗎?

司以淵雖不明白她為何會冒出這麽一句,卻生怕她因此被人恥笑或為難,便忙解圍道:“芊芊越發淘氣了,竟和岳母這般說笑!”

說罷轉身朝著華文鄴夫婦躬身行禮:“芊芊只是怕岳母不舍,故而玩笑一句,逗岳母開心,岳母放心,小婿會時常帶芊芊回來看看的。”

華文鄴夫婦的表情這才好看了些,隨即匆匆敷衍著叮囑幾句,便趕緊將這個坑爹坑娘的庶女送上馬車,眼不見為凈!

華夫人眼睜睜看著那麽一個瀟灑英俊,溫柔體貼的好女婿,居然被這麽個沒教養的小丫頭給截了胡,只覺無比憋屈,再想想那個留書去尋找自己幸福的親生女兒,只覺得胸口更加憋悶了。

蠢丫頭!幸福明明就在她手裏,只要嫁過去就是,出去找什麽幸福!外頭哪裏來的幸福,外頭只有江湖險惡,刀光劍影!

操心的娘親思緒跳躍著從氣悶埋怨轉向了擔憂,再次忍耐不住起身去找自己的丈夫,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有女兒的消息!

與此同時,回家路上的華夭夭也在接受著司以淵的審問:“娘子,剛剛為何那般同岳母說話?不擔心會引來流言蜚語麽?那些人背後該如何議論娘子?”

華夭夭低頭無語,她其實對自己的抽風言語也極其無奈,可是實在沒辦法,《常回家看看》這首歌當年火遍大江南北,華母那麽一說,她自然而然就想接下一句,可是這種理由怎麽告訴男人?所以她只好沈默。

司以淵見她低著頭不吭聲,以為是被自己嚇到了,忙緩了情緒溫聲道:“娘子,我沒有責怪你,只是怕此事對娘子名聲有損,流言蜚語雖然沒有鋒刃,傷人卻絲毫不遜色刀槍,為夫擔心娘子會受不住。”

華夭夭瞪眼望著眼前情真意切的男人,只覺心裏暖洋洋的,問道:“夫君只擔心妾身能否承受流言蜚語,為何不責怪妾身剛剛失言丟了黎家的臉面?”

司以淵毫不在意:“若這麽點小事就能讓黎家丟人,那黎家也太沒用了!”再說了,丟黎家的人與他何幹?他替黎皓又是洞房又是回門又是敬茶的,他媳婦兒不過稍微丟了點臉面就當他收黎皓的利息了!

華夭夭被他這麽護短的表現深深感動了,一臉認真地解釋起來:“有夫君這般相護,妾身便不在乎任何流言蜚語,其實妾身剛剛不過是想起了一首歌,想要唱給母親聽,可惜母親似乎不喜歡。”說到最後,華夭夭一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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