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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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欣不是很會滑, 扶著欄桿出了溜冰場就將鞋子脫了。

不一會, 她就提著鞋子坐在了唐秋月身邊,剛要開口問點什麽,不想,卻被對方搶了先, 只見唐秋月瞪了她一眼,不悅地道:“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唐欣眨了眨眼:“我還想問你呢?”

說著, 她打量的目光落在對面有點手足無措的男子身上,那人看起來二十幾歲的樣子, 穿著軍服,劍眉星目, 一臉正氣!

唐秋月冷哼了聲,沒再理她,穿好鞋子就朝溜冰場外面走。

“堂姐,等等我呀!”唐欣麻溜地穿好鞋子也追了上去。

“秋月, 對不起……”

見唐秋月走了,男子忙追了上去。

“你們這兩個死丫頭,什麽意思, 沒看到我嗎?跑那麽快幹嘛?”唐德才也氣呼呼地在後面追。

唐欣在溜冰場門外終於追上了唐秋月, 一個箭步沖到她前面攔住去路, 道:“你住哪裏?我今晚要和你一起住。”

唐秋月瞪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個男子就一臉歉然地追了上來:“秋月,抱歉, 那是一個意外。”

“大師兄!”

唐秋月還沒說什麽,唐欣就喜滋滋地喊了一聲。

對方這才註意到她,皺眉問道:“你是?”

“我是小星星啊,你失憶了嗎?居然連我都不認識?”唐欣一掌拍在男子肩頭,一副老熟人的架勢。

對方卻將她的手甩開了:“我不認識什麽小星星,這位女同志,請自重!”

唐欣有點失望,看來師兄沒穿越,她尷笑著道:“那你叫什麽?”

“他叫顧軍。”

男子還沒來得及回話,唐秋月就搶先回了,身體還下意識地擠到了他身邊,有點暗暗宣示主權的意思。

“顧軍!”

唐欣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不是原書的男主角麽!

“你認識他?”

唐秋月眉頭皺了起來,本來她對顧軍沒什麽感覺,想見一面就算了,現在見唐欣對他那麽關註,她的反骨又開始作祟,不想就這麽算了。

她怕自己算了,會便宜了唐欣。

唐欣搖頭:“不認識。”

她可不想說自己知道劇情,知道顧軍是男主角。

就算她想說,估計暗中操控者也不會讓她開口。

顧軍見唐秋月靠過來,心裏很是高興,柔聲問道:“秋月,這位女同志你認識?”

“我堂妹。”

“原來是你堂妹呀!”

顧軍恍然大悟,笑著道:“不如我請你們吃飯吧?”

“好呀!”

唐秋月還沒回應,唐欣就喜滋滋地搶著回了。

唐秋月瞪了她一眼,板著臉道:“不早不晚的,吃什麽飯!”

“也是。”

顧軍尷尬地抓了一下後腦勺,“不如晚一點再去吃飯。”

這時候的顧軍還很青澀,這是他第一次相親。

按照書裏的劇情,顧軍看了唐秋月的照片十分滿意,因此,對這次相親也比較看重,千方百計的討好唐秋月。

奈何襄王有心,神女無夢。

甚至因為那意外的一吻,讓他記了唐秋月一輩子,唐秋月住院的錢,還是他偷偷托人墊上的。

後來,唐秋月知道了這個男人的好,重生後對他產生了感情。

只是現在,唐秋月對他卻沒什麽好感,甚至還因為那意外的一吻,對他不滿,認為他不老實,有點討厭!

“你不是說要去長月亭那邊劃船麽,還楞著幹嘛?”

就在唐欣在腦子裏整理劇情時,唐秋月意外地出聲了。

唐欣一怔,這是什麽神轉折?

難道說唐秋月這是接受顧軍了?

被唐秋月催促,顧軍喜不自勝,一疊聲地應道:“好,好,這就去!”

這是有戲了嗎?

顧軍在前面帶路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瞧了唐秋月一眼,眼底掩不住的喜色。

唐德才剛氣喘籲籲地追上來,卻見幾人又轉了場地,向不遠處的一輛綠吉普車走了去。

吉普車旁邊站著一位身穿軍服的警衛員,見顧軍等人走過來,忙挺直身板敬禮:“營長好!”

“開車,去長月亭!”

在警衛員面前,顧軍非常的幹練果決,說起話來十分有派頭,跟在唐秋月面前簡直判若兩人。

陽光下,男人一身板正的軍裝,背脊挺得筆直,說話聲音洪亮,有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染笑的眉目間,又透著幾分親切。

唐秋月看著那樣的顧軍,目光忽然凝住。

見唐秋月望著顧軍出神,唐欣玩味地勾起了唇角,湊過去貼在她耳邊問道:“堂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唐秋月瞬間回神,紅著臉將她推開道:“胡說八道什麽?快上車,走了!”

幾人上了車,剛要發動,一直在後默默追趕的唐德才上氣不接下氣地沖了過來:“你……們……什麽意思?當……我是透明的嗎?”

坐前面副駕駛的顧軍扭頭問:“你們認識他嗎?”

“我哥!”

兩個女孩異口同聲地回著,對視一眼,忽然就笑了起來。

唐德才扶著車窗,一肚子的火:“你們還知道我是你哥?剛才為什麽不理我?”

“沒有不理你呀,只是你跑的太慢了!”

唐秋月沒回話,唐欣就懟了他一句。

“死丫頭,就知道懟你哥!”唐德才揚手想揍她。

唐欣沖他做了個鬼臉:“就懟你!”

自從唐德才賣妹求榮後,她就沒給過他好臉色。

“死丫頭……”

“你好,我是顧軍!”

唐德才咬牙切齒正想給唐欣一巴掌,顧軍突然插話,向他伸出了手。

唐德才將騰在半空的手收回,扭頭看向顧軍:“當兵的?”

“是的。”

顧軍笑著應道。

唐德才打量了他一會,將目光落在吉普車上:“還有專車,看起來混的不錯!”

被對象的哥哥讚賞,顧軍心裏很得意,嘴上仍謙虛道:“一般般……”

唐德才呵呵一笑,直接開口問道:“我坐哪裏?”

他已經決定了,不管怎樣,不能將唐欣這丫頭給跟丟了,不然,他工作找誰去?

顧軍反應很快地朝警務員看了一眼:“下去。”

警務員有點委屈,拉開車門乖乖下了車。

顧軍又喊了聲:“一二三,跑,長月亭會合!”

“是!”

軍令如山,警務員就算再委屈,也只能大聲應和,擡腿就跑了起來。

唐德才坐上了副駕駛座,顧軍開車。

四個輪子比兩條腿快多了,當車子在城外的長月亭停下時,警務員還沒看到身影。

幾人在原地等了一會,警務員才滿頭是汗的跑了過來。

顧軍將車子交給他,又去售票口買了兩張劃船票。

四人分成兩組各自上了船,顧軍和唐秋月一組,唐欣和唐德才一組。

長月湖,玉龍縣內最大的淡水湖,碧波千頃,煙波浩渺,湖上風景如畫。

因為是景區,沿岸種了許多觀賞性植物。

在岸上,一眼望去,只覺得風景如畫美不勝收,一上船,唐欣就覺得這長月湖陰沈沈的,哪怕頭頂陽光普照,手伸到水裏仍感覺冰冷刺骨!

唐欣見唐秋月和顧軍的船劃遠了,這才停了劃船的漿,枕著手躺下漫不經心地道:“二哥,這湖裏有鬼,你怕不怕?”

“什麽?”

唐德才手一抖,木漿啪地一聲掉到了湖裏,顫悠悠地問道:“你……是騙我的吧?”

唐德才剛才上船的時候就不怎麽願意,現在這副嚇尿的模樣,讓唐欣不禁瞇起了雙眸:“二哥,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說著,她坐了起來。

唐德才臉部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否認道:“沒有。”

說著,他彎身去撈水裏的木漿。

不知是他太用力,還是太緊張,竟然咚地一聲栽到了水裏。

好在他穿了防護衣,人沒有沈下去,但臉色卻慘白,慌亂地揮舞著雙手呼叫:“快!快救我上去!”

唐欣將木漿遞過去:“抓住!”

唐德才反應很快,一把就抓住了木漿,但是,當唐欣想將他往船上拉的時候,卻發現怎麽也拉不動,就像有什麽東西把他定在了那裏。

唐德才也意識到了,他忍不住驚恐地大叫起來:“真的有鬼,啊!它拉著我的腳……”

“穩住,別慌!”

唐欣安撫著,單手伸進包裏抽出一張符,催動符咒,那道黃符轉瞬就化成了一抹灰燼,黑灰落進水裏,化作刺眼的金芒,深深刺向湖底!

不知什麽被刺中了,平靜的湖面掀起巨浪,淒厲的慘叫從湖底傳來,小船被巨浪掀翻。

唐欣拿著木漿跌進水裏,憋著一口氣,順勢沈到了湖底,只見黑漆漆的湖底居然豎著12個水晶棺,每一個水晶棺裏都立著一位長發飄飄的紅衣女子,她們面容安詳,雙眸緊閉,雙手交疊著放在小腹處。

唐欣心裏一沈,松了手裏的木漿,剛要向水晶棺劃去,突然從湖面傳來唐德才的叫罵聲: “二丫,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還說要幫我,怎麽沒開始,就溺水了?”

唐欣只好雙腳一蹬,浮了上來,擡手指著身後的翻船說:“過去,扶著船板,別亂跑,下面有東西,我去看一下。”

話落,她又憋著一口氣沈了下去。

見她沈下去了,又怕又氣的唐德才忍不住又罵了一句:“霧草!唐二丫,你這個蠢貨,明知有東西,你還下去,是嫌命太長嗎?”

因為唐欣之前的符灰,他已經得到了自由了,四肢可以自由活動了。

罵罵咧咧地向翻了的小船游了去。

水下,唐欣憋著一口氣,朝最近的一口水晶棺游了去。

等近了,才發現水晶棺和紅衣女子都是幻影,她的手指居然能輕易地穿透她們。

湖裏突然掀起巨浪,不少游游船被掀翻了,管理員開著船在湖面搜救,大喇叭喊的震天響!

唐欣在水下也聽到了,她收回手,剛要往上浮,眼前的水晶棺卻嗖地一下消失了,接著,黑沈沈的湖底變亮了許多,有陽光從上面灑了下來,碎光落進湖底,照亮一方天地,淺的地方能看到水草和鵝卵石,深的地方,還是黑漆漆一片,見不到底。

唐欣憋氣的時間已經到了極限,她沒有在觀察湖下的狀況,雙腳一蹬就浮了上去。

唐欣剛浮上水面,一艘搜救船就開了過來。

唐欣和唐德才得救,坐上了搜救船。

由於是突發事件,游船被掀翻了不少,好在有驚無險,沒有人員傷亡。

兩人上岸後,發現唐秋月也落水了,像只落湯雞,披著毛毯蹲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打哆嗦。

還是早春時節,掉在水裏實在冷!

而且,這長月湖的湖水還非同一般,冰冷刺骨。

落水的人,都是蒼白著臉,披著毯子縮成一團打哆嗦。

沒看到顧軍,唐欣隨口問了句:“你對象呢?”

唐秋月瞪了她一眼:“別胡說八道,第一次見面,我跟他不熟。”

“我覺得顧軍這人不錯,要是你看不上,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唐欣故意激她。

從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唐秋月現在像個小孩子,心思單純,有點叛逆,喜歡跟人唱反調,而且,還特別爭強好勝!

“你不要狗子了?”

沒想到唐秋月的反應很冷靜,還反問了她一句。

唐欣接過管理員送進來的熱水,抱著喝了一大口,吸著鼻子說道:“狗子那麽小,跟我不合適,顧軍年紀大,人沈穩,這才是良配!”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還有看人的眼光!”唐秋月嘲諷道。

哪怕聽出了她的嘲諷,唐欣還是照單全收,笑著道:“謝謝誇獎!”

唐秋月橫她一眼:“你臉皮是城墻麽?哪裏聽出我在誇你?”

唐欣再喝一口熱水,揉著鼻子道:“姐,我落水了好冷,借件衣服給我換換唄!”

“沒有!”

唐秋月直接沒好氣地拒絕。

唐欣也不糾纏,起身就道:“你不借,那我找顧軍去。”

“你知不知羞?”唐秋月一把將她扯了回來,板著臉訓道:“一個女孩子找男人借什麽衣服!”

“比起羞恥心,我更想要穿著暖和的襖子。”

唐欣十分現實地回道。

“也不知是不是撞壞腦子了,自從上次在墻上撞了一次,我發現你整個人就變了,越來越沒有羞恥心了!”唐秋月不滿地數落了一句,拉著她的手朝帳篷外走去。

唐欣抱著熱水杯嘿嘿一笑,沒應聲。

沒一會,兩人就出了帳篷。

這次救援,搭了男女兩個帳篷。

兩人出了帳篷,就看到顧軍和唐德才也從另外一個帳篷裏出來了,顧軍的衣服並沒有濕,鞋子卻濕了。

後來,唐欣才知道,他沒有落水,將唐秋月送上岸後,他又和搜救船一起救人了。

這次的突發事件,長月湖管理員解釋為漩渦事件,與唐欣所見的靈異事件完全不搭邊。

據官方解釋,說這長月湖底有泉眼連著地下河,每年都會有漩渦事件,倒是從未出過人命。

反而是平時平靜沒有漩渦的時候,老是有人投湖。

上個月就有一個高三的女生在此投湖,在水裏撈到了她的鞋,卻沒撈到屍體。

這就是長月湖的特殊之處,在此投湖的人,都不會撈到屍體。

因此,有人便傳說這湖裏住著專吃屍體的怪物。

不過,現在政策管得嚴,就算有神鬼傳說,但也不敢張揚,了不起私下聊聊,當茶餘飯後的談資。

唐欣還從一位喜歡嘮嗑的大媽那裏聽到了一個關於長月湖的故事,相傳在古時候,有一個員外家的小姐愛上了家裏的長工。

這段感情註定了不會被祝福,員外逼小姐嫁給一位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不願意便和長工私奔了。

可惜,他們私奔的事情被發現了,一路逃跑到了這長月湖,被逼走投無路下,兩人雙雙投湖。

小姐的閨名裏有個月字,加上長工的身份,長月湖便由此得名。

就是從那一年,這湖裏便有了漩渦。

大媽為這漩渦披上了神話色彩,說那是龍王爺請兩人去龍宮做客的排場。

凡在此投湖的人,最後都被龍王爺的漩渦請去龍宮做客了,是以才會找不到屍體。

不管真相如何,唐欣還是覺得這故事挺有趣!

哪怕知曉長月湖裏秘密很多,可她也不想多管閑事,並沒有想要深究下去。

從長月湖離開後,唐欣直接死皮賴臉地跟著唐秋月去了她姨媽家。

城裏人怎麽著也比農村人過的寬裕些,隨便找找,就給唐欣找了一套舊衣服。

唐欣穿著還挺合身!

她嘴甜地跟人家道了謝,就拉著唐秋月進屋子裏說悄悄話。

她非常八卦地問唐秋月對顧軍的印象。

唐秋月開始不說,後來被她纏的煩了,才反問了句:“你這麽熱衷他的事情,是對他有想法嗎?”

唐欣八卦她的事情,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因為離明天的長月亭之約還一段時間,她不想靜下來,她怕一靜下來,自己就忍不住會去想長月湖的秘密。

她並不想管這裏面的閑事。

因此,不得不找些話題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對呀,我是對他有想法!”

唐欣故意氣唐秋月,反正她天生反骨,自己要是說不喜歡,估計她還覺得沒意思。

氣氣她,說不定她還會對顧軍上心。

果然,唐秋月如花的臉沈了下來,擲地有聲地道:“你沒機會了,這個男人我收了!”

唐欣噗嗤一笑:“那陸建國呢?”

唐秋月瞪她一眼:“說了,他只是玩伴,我找對象關他什麽事!”

唐欣嘿嘿一笑:“既然你跟陸建國只是玩伴,那我就……”

“你怎麽這麽三心二意?”唐秋月將她的話打斷,拉著被子躺了下去,“二丫,我一直以為你是小孩子,沒想到你這麽隨意,只要跟我沾邊的男人,你都想要。”

“切,你剩下的,難道我還不能撿了?”

唐欣也脫了棉襖,拉著被子躺下,兩人同床卻不同被。

“你怎麽這麽惡心?老是要跟在我屁股後面撿男人!”

唐秋月是真的生氣了,她心裏有點亂,明明一直強調陸建國是玩伴,可一想到唐欣會接收他,她心裏就非常不舒服,就像自己的玩具要被人拿走了一樣。

唐欣鄙視地瞄了她一眼:“你這個要收,那個也不想丟,是想腳踏兩只船嗎?”

唐秋月被她問的噎住了!

默了一會,煩躁地道:“不跟你說了,睡覺!”

“睡就睡,反正我也困了。”

唐欣打了個哈欠,關了燈,掖好被角就睡下了。

半夜裏,身邊的唐秋月翻來覆去,像是裝著滿腹心事睡不著,她喊了唐欣兩次,唐欣懶得理她,抓著被子哼哼了兩聲就繼續睡。

性格真的決定命運,唐欣覺得此時的唐秋月還需要事情來磨煉她。

一個人會走上悲劇的命運,並不完全因旁人的迫害,更多的是自己的性格因素。

這個時候的唐秋月只會爭強好勝,並不了解自己真正要什麽,這樣的她,不經過浴火重生的歷練,是無法清醒的!

所以,唐欣不打算再管她那些破事。

反正,就算她混的再慘,死後,也能因重生過上幸福美滿的好日子!

還輪不到她這前路未知的女配去送溫暖。

……

翌日,唐欣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唐秋月姨媽家在郊外,是棟四合小院,外面敲門,裏面都能聽到。

昨晚睡得早,哪怕是被敲門聲吵醒的,唐欣精神頭還是不錯,揉著眼睛就翻身下了床。

唐秋月姨媽起的比她早,她穿好衣服出屋子,擡眸就看到院門已經被打開,頂著兩個熊貓眼的唐德才一臉憔悴地走了進來。

唐欣忍不住笑了一下,打趣道:“二哥,你昨晚做賊了麽?怎麽這副鬼樣子?”

說話間,她沖到自來水管前洗了把臉,早上的水,涼颼颼的,一沾上肌膚,整個人就清醒不少,瞌睡頓時全無。

“我……”

唐德才欲言又止,望著唐秋月的姨媽尷尬地笑了一下。

因是親戚,唐秋月姨媽自然認識他,看他那神情就知道是想跟唐欣單獨聊,她笑了笑,轉身就進了廚房。

唐欣對著初升的太陽伸了個懶腰,扭頭望著唐德才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怎麽了?”

唐德才四下掃了一眼,見沒人在場,這才走到唐欣身邊苦兮兮地道:“我昨天又被那女鬼纏了,一晚上沒敢和眼,這次她特別兇,說要弄死我,我脖子都被她掐出紅印了。”

話落,他解開上衣兩顆扣子,露出脖子給唐欣看。

唐欣順著他的話看了一眼,發現他脖子上確實有一條勒痕,鮮紅的印記上隱約纏繞著一絲黑氣,一看就非人為所致。

“你實話跟我說,那女鬼為什麽要纏著你?”唐欣摸了一把臉上的水,轉身朝屋子裏走。

唐秋月像是聽到了動靜,唐欣進屋時,看到她已經穿好衣服站在鏡子前梳頭發。

唐德才也跟著進了屋子,見到唐秋月打了個招呼,就催促道:“二丫,動作快點,不是約好了八點鐘和莫主任見面麽?”

唐欣一聽這話,就知道他不想女鬼的事情讓唐秋月知曉,意味深長地瞄了他一眼,就拿起包背在了身上。

好在,她出門的時候將鐵盒子帶在了身上,昨晚掉到湖裏,裏面的東西也沒有濕。

兩人一起出了屋子,唐欣又去水管邊洗漱了一番,最後,才拿著唐秋月姨媽剛出鍋的饅頭出了門。

由於還早,路上行人並不多,唐欣將手裏的饅頭分了一個給唐德才,邊走邊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唐德才咬了一大口饅頭,環顧一周後發現沒人朝這邊看,這才拉著唐欣站在角落裏,小聲說道:“這事說來話長,起因還要從我覆讀的時候說起。”

難得吃回細面,唐欣也是將饅頭啃的津津有味,含著饅頭含糊不清地催道:“長話短說,別磨嘰!”

唐德才這才打開話匣子,說了覆讀這段期間發生的故事。

去年下半年,他覆讀的時候,遇上了一個轉校生,那女孩子長得很漂亮,人也活波,成績也是學霸那一掛。

因愛穿紅衣,被人取外號,‘紅衣美人’。

像這樣成績好,長得好的女孩子,一下就成了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很快就引起了唐德才這混子的註意。

都說好女怕纏,在唐德才厚著臉皮纏了幾次後,紅衣美人居然真的動了芳心,和他好上了。

兩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對生理上的那點事,都有著奇強的好奇心,於是,自然而然地嘗了禁果。

後來,女孩懷孕了。

未婚先孕,在這個年代那可是很丟臉的事,還是個學生,影響就更大了!

女孩來找唐德才,希望他跟家裏說說,兩人一起休學,先結婚生了孩子再說。

唐德才不想要這個孩子,當初追她的時候也是覺得她漂亮,只是想玩玩,根本就沒想過結婚。

女孩卻不肯打掉這個孩子,想結婚生下來。

因此,兩人產生了矛盾。

唐德才被女孩纏煩了,就躲著不見她。

大概過了一個星期,就傳出了女孩投湖的消息,有人在岸上看到了女孩的書本,上面寫著她的名字,還在湖裏撈起了她的鞋子。

人死了,屍體也沒找到,女孩懷孕的事情就成了秘密。

因為唐德才和女孩未死時過往甚密,她的家人懷疑是他害死了女孩,將他暴打了一頓,還說要告他,讓他坐牢。

後來,還是他求陳錦秋才勉強將這件事壓下來。

為了報答陳錦秋的恩情,他這才將主意打到了唐欣身上,騙她來城裏,想讓她做那傻子的媳婦,給他生孩子。

聽完講述,唐欣氣憤地踹了他兩腳,惱著臉罵道:“人渣!”

騙了那紅衣少女不說,連她也想坑,這簡直不是‘人渣’可以形容了!

唐德才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可憐兮兮地望著她說:“我知道自己很渣,不配得到原諒,但是,二丫,不管怎麽樣,我可是你親哥,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

要不是看在是原主親哥的份上,她真想讓他自生自滅!

唐欣一腳踹在他肩頭,低吼一聲道:“起來,先去長月亭!”

唐德才在地上滾了一圈,爬起來望著她求道:“二丫,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不能不管我呀!”

唐欣忍著怒火瞪了他一眼:“知道了,快走,慢了,我就不管你了。”

說完,她一轉身就走在了前面。

唐德才縮著身子跟在她後面,昨晚被那女鬼折磨了一個晚上,到現在他還有點心驚膽戰。

兩人走了二十來分鐘,終於到了長月亭。

這個時候的旅游業還不發達,不是周末,哪怕是開放性景區,裏面也沒什麽人。

九曲十八彎的長月亭裏更是不見人影。

因為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對方沒有來,唐欣便趁著空隙,給唐德才做了個三角符,用紅繩系著,讓他戴在脖子上,交代他想活命就不要取下來。

唐德才連連點頭:“我一定不會取下來!”

做完這件事沒一會,莫主任和他爺爺就來了。

唐欣沒料到莫主任的爺爺會那麽年輕,除了頭發花白外,和莫主任看起來就像親兄弟,臉上沒有老年人該有的折痕,身板也挺得筆直,看起來特別有精氣神!

七十多歲的老人家居然能活成這樣,這是修仙了嗎?

望著莫老爺子那張沒有歲月痕跡的臉,唐欣很是驚奇!

一身中山裝的莫老爺子帥是真的帥,就是不茍言笑,沒有莫主任那麽和藹可親,唐欣打量他的時候,他同樣也在打量她。

莫主任先開了口,喊了唐德才一聲:“小唐,現在珠子可以賣了嗎?”

唐德才還沒來得及回應,唐欣就搶先回了話:“不行,我要看一下你們的紅珠子,確定了你們有珠子,才可以談下一步。”

莫主任臉色不悅地瞟了她一眼,想發火卻忍住了,扭頭朝身邊的老人說道:“爺爺,你看……”

“你們先離開,我想跟這位小姑娘單獨聊聊。”

莫老爺子說話的聲音很低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好的。”

莫主任很恭敬地應了聲,給唐德才丟了個眼神,轉身就離開了長月亭。

唐德才很識趣地跟著他而去,離開時還笑著囑咐了唐欣一句:“二丫,別淘氣,好好跟莫老爺子聊。”

唐欣送了他一個冷漠的眼神,面無表情地回了句:“知道了。”

“小丫頭,你根本就沒準備賣珠子吧?”

唐德才和莫主任一離開亭子,莫老爺子就開了口。

唐欣沒否認也沒承認,笑嘻嘻地道:“莫爺爺,能把您的紅珠子給我看看麽?”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莫老爺子很是嚴肅地道,一雙深眸黑沈沈地盯著她,給人無形的壓迫感。

好在唐欣見過世面,並沒有被他嚇到,揚起唇角繼續笑道:“莫爺爺,我和莫主任當初可是說好了,看了紅珠子再談買賣。”

莫老爺子一動不動,站在那裏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抿唇一笑,帶著幾分讚賞道:“小丫頭,倒是有點膽量,夠狡猾!”

說話間,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絨線盒子。

拇指輕輕一扭,絨線盒子啪地一聲就開了,一顆暗紅色的珠子靜靜地躺在明黃的緞面上,那珠子上也刻著繁覆的經文,依舊沒有光澤,看起來很普通。

唐欣湊過去看了看,又拿出自己的珠子對比了一下,發現兩顆珠子除了顏色不同外,其餘的部分一模一樣。

唐欣耍了個小心眼,暗暗催動了奶奶傳授的心經。

下一刻,奇異的一幕發生了,暗紅色的珠子飛出絨線盒,騰在半空,有紅色的光芒至珠子內部散發出來,朦朧的光暈籠罩住了整顆珠子。

她心中大喜,立刻收起了心經,珠子的紅光刷地一下就消散了,順勢往地上落去。

唐欣怕珠子掉到湖裏,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它。

“你居然能催動這顆珠子!”

莫老爺子眼底綻放出異樣的光彩,很少有表情的臉上難得顯現出幾分激動,“太好了!”

唐欣眼神怪異地望著他:“莫爺爺,您為何這麽高興?”

莫老爺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斂了神色,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到底是何人?怎麽會懂這些玄門之術?”

“莫爺爺,既然您已經看出來了,那我也沒必要隱瞞,我確實懂一些玄門之術,我奶奶是河源村的神婆,我繼承了她的衣缽。”

莫老爺子一看就不簡單,七十多歲的老人家,卻有著三四十歲的容貌,在這個美容業還不發達的年代,絕對不是駐顏有術那麽簡單,肯定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神奇之處。

而且,他還在收集鎮魂珠,若說他不懂玄門之術,打死她都不信!

“河源村……你是何三姑的孫女?”

果然,唐欣一報家門,莫老爺子就說出了唐奶奶的閨名。

這閨名還是上次她山上時知曉的。

“您認識我奶奶?”

“有過幾面之緣。”

聽他這麽說,唐欣心裏越發放松下來,笑著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我就開門見山好了,莫爺爺,我想知道您收集這珠子做什麽?”

莫老爺子並沒有正面回答,沈默了一會,才道:“這珠子叫鎮魂珠,有驅鬼辟邪的功效,而且,據說集齊7顆,就可以完成一個心願。”

唐欣雙眸一亮,試探性地接道:“您莫不是為了完成心願才收集?”

“嗯。”

這一次,莫老爺子沒有回避,輕輕點了一下頭,目光越過唐欣望著遠方,帶著幾分悵然幽幽地道:“我想找一個人,可惜30年過去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所以,您才想收集7顆鎮魂珠完成心願?”

唐欣又接道。

不過,她心裏卻有點疑惑,這鎮魂珠明明是要12顆才能打開異世空間門,為何莫老爺子卻說7顆就行?

這中間是有什麽誤會,還是說有人在故意騙他?

“現在不需要了。”莫老爺子收回視線,含笑的目光落在了唐欣身上,“這顆珠子是蓉兒的,據說與她靈識相通,你既然能催動這顆珠子,那說明你肯定可以找到她!”

唐欣有點受寵若驚,覺得莫老爺子太高看自己了。

她尷尬地笑了笑,說:“莫爺爺,我恐怕會令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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