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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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陽卻因她不經意的一個吻,心底激起了千層浪,整個人像塊僵化的石頭,呆楞楞地立在那裏。

張翠花也被唐欣的舉動驚到了,她沒想到女兒會那麽大膽,居然當著自己的面親季雲陽。

這個時候的農村還很保守,就算處對象,中間也會隔一個人的距離。

當著外人面親熱會被認為是傷風敗俗!

誰要是敢幹這樣的事情,那名聲就絕對不會好聽!

越是封建保守,就越是在意名聲。

張翠花很快就意識過來唐欣剛才的舉動有多不好,她瞪著呆楞的季雲陽警告道:“臭小子,今天的事情要是讓第三個人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話落,她撿起地上的掃把就扭身進了院子。

她的警告終於讓季雲陽回了神,他望著張翠花離去的背影,擡手輕輕撫上了被親過的臉頰,只感覺那裏有點濕,似乎還殘留著少女的唇間餘溫。

……

農村人習慣早起,特別是在集體上工的時代,更是起的早!

晨曦剛打上窗欞,唐欣就聽到張翠花和兩個婦女在窗前說話。

“陸老三居然死了!”

“可不是,昨天晚上淹死的。”

“剛剛嚇死了,剛上橋就看到水面漂著個人……”

“跟你們說個事,村支書說陸老三是喝醉酒掉河裏淹死的,但是,打撈屍體的人說,陸老三身上根本就沒有酒味,很多人都傳是他媳婦來索命了。”

“別說的這麽玄乎,我都怕了,以後都不敢過橋了。”

“這麽玄乎的事,就沒請李瘸子去看看?”

“李瘸子去了啊,人家說這是命,還說什麽因果循環,讓陸家自己反省。”

“哇!李瘸子是知道什麽內情嗎?”

“李瘸子知不知道內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李瘸子通靈,跟鬼打過交道,說不定就和陸老三媳婦見過。”

“嗳,不說了,越說越玄乎,我都要做噩夢了。”

“別封建迷信了,李瘸子就是喜歡裝神弄鬼騙人,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哪裏有什麽鬼?”

張翠花總結了一句,旋即,幾人就散了。

屋子裏的唐欣卻抓著被角皺了眉頭,由這幾個人談話來看,李瘸子肯定是知道點什麽。

上次,她就覺得李瘸子有問題,不然,不會在橋上看那麽久。

“還不起床?一會二嬸又要來罵了。”

唐欣正想著事情,對面床鋪的唐秋月就起了身。

唐欣瞟了她一眼,抓著被窩翻個身繼續睡。

果然沒一會,張翠花就拿著把青菜進了屋子,走過來就不客氣地揭開了唐欣的被窩:“死丫頭,還不起床,太陽都曬屁股了!整天就知道睡懶覺,丟不丟人?”

被窩被掀了,唐欣就算再不想起床,也不得不爬起來,不耐煩地道:“每天就知道叨叨,煩不煩?”

“喲呵,還說不得了!”

唐欣頂嘴,讓張翠花越發來氣,一把揪住她的耳朵訓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你今天居然還敢頂嘴!”

“算什麽賬?”

唐欣不以為然地將張翠花的手拉開。

“我……”張翠花扭頭看了一眼對面床鋪的唐秋月,見她穿好衣服出了房間,這才轉過頭來訓道:“你居然當著我的面親那個小子,你什麽意思?”

“親誰?”

唐欣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昨天喝了點酒,一晚上沒做夢,睡的很香。

“別跟我裝糊塗,我告訴你,這件婚事我是不會答應的!”

見唐欣不正面回答,張翠花冷著臉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婚事?”

唐欣更糊塗了,抓著後腦勺望著張翠花,“誰要結婚?”

“你這個笨丫頭,怎麽就不學學秋月,人家找婆家就知道找有錢有勢的村支書兒子,你倒好,非要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那條死狗克死了爹娘,現在你還想讓他再克死我和你爹嗎?”

說著說著,張翠花居然紅了眼眶。

唐欣眨了眨眼,慢慢梳理著她說的話,總算明白過來她在說誰。

她感到很無語,無奈地笑了笑,從枕頭底下抽出手絹遞給了張翠花:“媽,你是不是想多了?季雲陽在我眼裏還是個孩子,我對他怎麽會有那種心思,就算我們之間有婚約,可也沒有感情呀,我是不會和沒有感情的人結婚的。”

雖然對於15歲的唐欣來說,談論婚事有點早。

但是,在十六七歲就可以嫁人的農村來說,15歲的女孩子已經是個大人了,談論這些事情也很平常。

張翠花倒是沒有什麽可避諱,她擦了把眼角看不見的淚,瞪著唐欣道:“你還想騙我,你去季家吃飯喝酒,還當著我的面親狗子,這樣能叫沒感情?”

她親了季雲陽?

唐欣腦子有點懵,揉著太陽穴想了一會,這才記起來確實有這麽回事,昨天喝了點酒,一時興奮,沒管住自己,不過,那樣的親吻並不關乎情愛,那就是大人對小孩子的安撫。

理清了思緒,唐欣再開口,聲音平緩了許多:“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季雲陽在我眼裏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屁孩,我對他根本就沒有那個心思,你放一百個心好了!”

“你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

唐欣的保證讓張翠花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但嘴上仍是不忘挑撥離間打消她的念頭,“我告訴你,那小子心眼可多的很,我懷疑上次他落水是故意做給你看,目的是你博同情,不然,為什麽那麽巧?你剛下河堤,他就落水了,說書都沒這麽巧。”

“媽,你真的想多了,其實他落水是因為……”

唐欣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沒辦法劇透,按照劇情的發展,季雲陽落水的事情現在被當成了一個無心的意外,真相還要等季雲陽黑化報仇後才能知曉。

每次她想劇透,腦袋就針紮似的疼,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轉了個話題說:“媽,別把人家想那麽壞。”

“你覺得他不壞,那是因為你傻而已。”

張翠花不讚同地站起了身,將手絹一扔,轉身就出了房間。

唐欣望著張翠花離開的身影卻陷入了沈思,張翠花說的沒錯,自己對季雲陽那個小屁孩沒有想法,可不敢保證對方沒有啊。

在這個十幾歲就結婚的年代,12歲的男孩子不算小。

若他真的對自己有意思,她覺得那倒是好事。

這樣女炮灰的命運就有可能被改變,到時,說不定這個反派大BOSS會大發慈悲就不殺她了。

現在回去是沒希望了,只能既來之則安之,把女炮灰的日子給過好。

過好日子的前提就是必須有命在。

等傍晚下了工,她去探探季雲陽的口風,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心思。

想著,唐欣搓了把臉,拿過床頭的襖子就穿了起來。

……

吃了早飯,唐欣又被張翠花念著去上工。

今天隊裏安排她們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種油菜,很幸運的是季雲陽被安排在唐欣他們一組。

兩人中間本來還隔了兩個孩子,但被唐欣想辦法調換了。

種油菜的時候,唐欣一直在悄悄觀察季雲陽,發現他對自己並沒有多特別,話很少,不愛笑。

有時,她主動找他說話,他也不怎麽搭理,實在是看不出什麽。

只是在中途休息喝水的時候,季雲陽很殷勤地將自己的軍用水壺遞了過來,這一舉動又引得其旁的人一陣哄笑。

“喲,狗子又在疼媳婦了!”

“狗子不要臉,這麽小就想媳婦!”

半大不小的孩子特別愛起哄,有人帶頭說了一句,其餘的人頓時就來了勁,取笑聲此起彼伏,引得不遠處挖塘泥的大人都忍不住朝這邊望。

季雲陽被取笑的滿臉通紅,恨恨地瞪著那些起哄的孩子們,惱羞成怒地警告道:“不想挨揍就給我閉嘴!”

村裏人都知道,季家狗子打架又狠又不要命,上次和自家三叔打架差點打斷對方一條腿,而自己也被對方打的頭破血流,後腦門上還有一條像蜈蚣的傷疤。

他只那麽吼了一句,孩子們頓時就自覺地散開了。

季雲陽這反應好像有點那個意思,可唐欣一時又拿不準。

喝完水,將水壺遞給季雲陽的時候,她小聲說:“季雲陽,下了工能留下來聊聊麽?我有事問你。”

季雲陽望著被她喝過的水壺,壺口上泛著盈盈水光,他不禁又想起了少女唇瓣的柔軟觸感,臉越發紅了,心不在焉地應道:“好。”

……

下了工,季雲陽果然很聽話地在一顆老樹下等唐欣。

等上工的人都回了家,唐欣才慢悠悠地走過去。

當時,季雲陽背對著她坐在老樹下,望著遠處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唐欣忽然玩心大起,拽起一根狗尾巴草,悄悄走過去撓他的脖子。

季雲陽身子僵了一下,轉過頭來看到是唐欣,臉上揚起一抹淺笑:“你要問我什麽?”

見他也不躲閃,唐欣覺得無趣,叼著狗尾巴草挨著他往地上一躺,望著天上飄忽不定的白天,漫不經心地問道:“季雲陽,你……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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