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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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卻沒有理睬老者,而是怔怔地望著跪在他身邊的唐欣。

少女苗條的身形,在濕衣服的勾勒下曲線必露,那曲線雖然沒有成年女子來的誇張,卻更顯柔美,就像河邊初出芽的柳枝,美的很含蓄。

唐欣也好奇地望著他。

她從沒見過那麽漂亮的眼睛,一雙眼珠子漆黑如墨,像水底熠熠生輝的黑曜石,幹凈而清澈。

這男孩看起來年紀不大,十幾歲的樣子,五官卻生的極為俊俏,哪怕還沒長開,也能看出幾分帥氣模樣。

季雲陽!

唐欣腦子裏忽然跳出這三個字,她知道這是屬於原主的記憶,緊接著,一些片段像放電影般在她腦子裏閃過。

原來這個男孩是原主的小未婚夫,比原主小3歲,就住在村西頭最好的那棟白房子裏。

季雲陽和唐欣是娃娃親,這個時候的農村很喜歡定娃娃親,有的小孩在一出生就訂下了親事。

在唐欣5歲,季雲陽2歲的時候,張翠花厚著臉皮主動找季雲陽的父母訂了娃娃親。

季雲陽的母親和張翠花是手帕之交,因此,哪怕唐欣比季雲陽大3歲,季家人還是喜滋滋地同意了這門親事。

張翠花之所以會主動定親,那是因為季雲陽的父母是軍官。

當初,河源村的村民窮的叮當響,幾乎都是茅草屋。

只有季雲陽的父母因為有部隊津貼,第一個在河源村造了磚瓦房,外墻還刷了漂亮的白石灰。

那時,他家的白房子在河源村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

河對岸的公路上有人路過時,總會羨慕地多看兩眼。

可惜,好景不長,五年前,季雲陽的父母一起犧牲了。

那時,季雲陽才是個7歲的孩子,哪怕部隊給了補償,可全都被他的叔伯搶了去。

他們只想要季雲陽父母的錢財,卻沒有一個人真心想撫養他。

最後,被村裏的孤寡老人,李瘸子收養了。

叔伯們怕名聲不好聽,就讓李瘸子帶著季雲陽住進了那棟白房子裏,對外就說是他們出錢讓李瘸子照顧季雲陽。

可實際情況,卻是李瘸子靠著微薄的收入在撫養季雲陽,他的叔伯們沒有出一分錢。

不僅沒出錢,還總惦記著想要將那棟白房子給搶過去。

卻一直沒能成功。

原書裏說,季雲陽家裏的那棟白房子鬧鬼。

是以他叔伯們有點怕,不敢進去住,原書講,季雲陽這次落水就是他三叔因欠賭債,起了歹心,想賣那棟白房子。

於是,讓啞巴大侄子和自己媳婦一起合謀推季雲陽下水。

按照原劇情,救他的是女主唐秋月。

念及此,唐欣不禁轉過目光,四下掃了掃,終於在石橋上看到系著紅絲巾的唐秋月。

她身後站著位梳著分頭的男青年,因為隔得有點遠,唐欣也看不清青年的容貌,不過,憑直覺她覺得應該是村支書的三兒子陸建國。

唐欣想喊一聲唐秋月,讓她按照劇情走,過來照顧一下季雲陽。

哪知,還沒站起身就被張翠花一把拉扯了過去:“你個死丫頭,不要命了嗎?那麽冷的水你也敢跳!”

剛才只顧著救人,倒也沒覺得怎麽樣,現在被張翠花這麽一嘮叨,唐欣頓時真的有了點寒意,忍不住抱著雙臂打了個哆嗦。

“死丫頭,看你像什麽樣子?還不快回家換衣服,要是讓你奶奶知道這些,不叨叨死你才怪!”

張翠花嘴上兇的厲害,動作卻很溫柔,將襖子披在了唐欣身上。

“再叨叨也沒你叨叨……”

唐欣自言自語地嘀咕著,捂著襖子就往坡上爬。

“你說什麽?”

張翠花耳尖,聽到了她的話,追在後面質問。

唐欣回頭瞟了她一眼沒說話,腳下的步伐卻邁的更快了!

因為下水救人受了寒,唐欣當天就病了,夜裏發燒做噩夢,不停說胡話,一會惡狠狠地質問:“你是誰?”

一會又可憐兮兮地哀求:“救救我……”

張翠花心疼死了,在床邊不挪步地照看。

唐秋月和唐欣一個房間,唐欣這麽折騰,她自然也沒法好睡。

平日裏唐秋月被張翠花養的很嬌慣,各種惡習都有,什麽不刷牙就吃東西呀,從來不做家務等等。

張翠花很有心計,故意慣著唐秋月,哄她跟城裏的媽媽要錢,還挑撥離間她們母女關系,經常在唐秋月耳邊念她可憐,說她媽狠心。

18歲的唐秋月心思單純,把張翠花說的一切都當真,還認為她對自己不錯。

這時候的唐秋月,一身的毛病卻不自知。

“吵死了!我去小鳳那裏睡了。”

唐秋月嫌棄唐欣吵人,有點不耐煩,抱著枕頭就朝房外走。

張翠花望著她歉然地笑:“吵著你了,去睡吧,我在這邊照顧就行。”

唐秋月理都沒理她,拿著枕頭走的飛快。

唐秋月雖然信張翠花說的話,但骨子裏卻瞧不起她,在家裏並不怎麽聽她的話,也沒把她放在眼裏。

張翠花自然也知道這些,不過,她在唐秋月面前裝慣了好人,哪怕對方態度再不好,她也不會說,一直嬌慣到底。

“呸!”

還真以為自己是公主!

唐秋月的身影剛消失在房門口,張翠花就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眼底只剩嘲諷。

轉過視線望向床上的唐欣時,眼底頓時又溢滿了疼惜。

唐欣燒了一晚上,這病來得快去的也快,早上終於沒燒了,喝了張翠花的梗米粥,她精神好了許多。

因為要上工,家裏人吃了早飯就都出門了,只留下不想上工的唐秋月照顧唐欣。

唐欣吃完早飯,拿了把椅子坐在院門口曬太陽。

初春的太陽溫暖和煦,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唐秋月坐不住,沒一會就被陸建國勾走了。

重生之前,唐秋月喜歡陸建國並嫁給了他,只是後來過的很不幸。

所以,才有重生後的悔過自新。

唐欣對這個世界的事情沒什麽興趣,心裏只想著要回去,可是,她試過很多種方法都沒用。

她是因為看手機摔一跤穿過來的。

剛來的那兩天,她試過好幾次摔跤,還將腦袋在墻上撞。

可是,依舊沒能回去。

她現在有點絕望了。

難道真的非要讓她按照原劇情被季雲陽那個大反派弄死?

唐欣揉著頭發有點煩躁,這時,從村西頭一瘸一拐走過來一個老頭,手裏還提著條魚。

待近了,唐欣才看清是之前喊季雲陽‘狗子’的老頭。

原書裏講,這老頭懂陰陽之術,村裏但凡有婚喪嫁娶之事都會找他,遇到一些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也會先找他去看看。

雖然上面一直在搞破四舊,禁止封建迷信,但是,農村像這樣的人還是大有人在,而且,信徒也不少。

“二丫,在家曬太陽?”

見唐欣一人坐在院門口曬太陽,李瘸子提著魚笑容慈祥地走了過來。

唐欣並沒有馬上應聲,而是打量了他一會,才站起身冷不丁問道:“會捉鬼嗎?”

她這話問的沒頭沒腦,李瘸子有點楞怔,他皺眉反問道:“二丫,你是不是遇見什麽事了?”

“橋下有鬼。”

唐欣回了他四個字。

李瘸子卻因這四個字變了臉色,將魚往門環上一掛,就板著臉道:“不要胡說,你要是真有什麽事,就讓你爹來找我,還有,這條魚是給你補身體的,好好養病,以後有時間歡迎到我們家玩。”

丟下這麽一句話,李瘸子就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然而,卻不是返回的路。

而是,直徑朝石橋走了去。

唐欣追著他的身影走出院門,看到李瘸子一瘸一拐的上了石橋,站在上次季雲陽落水的位置朝下面望了許久才下橋。

下了橋,他也沒離開,又走到河對岸望著水面打量了一會才離開。

唐欣將他的行為全部收進眼底,只覺得這老頭肯定是知道什麽,故意瞞著她。

有趣!

她收回視線望向門環上掛著的魚,唇角慢慢勾了起來,眼底浮現幾許興味。

唐欣年輕,身體底子也不錯,就算發燒,休息了兩天就痊愈了。

張翠花見她恢覆了,就又念叨,讓她去上工掙工分。

唐欣被她念的沒法,只好拿著工具硬著頭皮去了。

春天是播種的季節,隊上的男女都在挖塘泥肥田,等秧苗長起來就可以插了。

唐欣力氣小被分去挖泥,和半大不小的孩子們在一起幹活。

那時候,沒有機器,孩子們挖出來的塘泥,只能由村裏的成年男女用筐子挑到田裏。

有些頑皮的小孩子會跟在耕田的大人後面捉泥鰍和魚蝦。

唐欣實在沒什麽力氣,挖的很吃力。

沒兩下就氣喘籲籲了。

她站在路邊擦著汗,心裏無數頭草尼瑪奔騰而過,嗓子眼幹的厲害,想扔了鐵鍬回去喝口茶,又怕張翠花念叨。

只能站在路邊扶著鐵鍬幹喘氣。

“二丫,挖泥呀,你站著幹嘛?”

唐秋月今天也來了,盯她盯的十分緊。

原先的唐欣好吃懶做,而且,還喜歡小偷小摸,總是偷拿唐秋月的東西,臉皮也厚,經常拿著她的衣服穿了就不還。

原主也討厭唐秋月的驕傲顯擺,兩人是一對活冤家,在一起就掐,誰也瞧不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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