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婉婉聽到周紅這樣說，明白了程秋桂支走自己的原因，不放心的叮囑周紅。

“媽，你可記住了，沒經過我的允許，你一定不要借給她錢。”

周紅看著丁婉婉笑著說:“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兩歲的小孩子，她一忽悠我就上當。”

程秋桂的無理要求沒有實現，心裏有氣，她認為丁婉婉和周紅故意不放她走就是為了占她的便宜，不花錢使她這個免費的勞動力。

晚上回家後和丁建設大吐苦水:“建設，你們家人就會欺負咱們，你看看讓咱倆和個死老頭子睡在一個屋裏。”

丁建設小聲的哄著程秋桂:“這不是拉了簾子嗎，再說本來說讓咱們打地鋪，大哥這不還給咱們打了個床嗎，媳婦兒，先忍忍，好日子在後頭呢。”

程秋桂白了丁建設一眼:“你知道嗎？她們娘倆現在指手畫腳的使喚我，使喚來使喚去的什麽也不教我，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嗎？”

丁建設看著程秋桂用眼神示意她別吵醒了隔著簾子的丁富喜。

程秋桂以為丁富喜醒了，急忙回身輕輕掀開簾子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丁富喜，放下簾子後躡手躡腳的轉身對丁建設唇語，沒事兒膽小鬼，賭氣的閉上眼睛睡覺不再說話。

一夜就這麽過去了，第二天程秋桂沒有起床睡起了懶覺。

丁富喜昨晚其實聽到了程秋桂的抱怨，他雖然裝作沒聽見心裏確替丁婉婉和周紅報不平，程秋桂自己不好好學還怨別人，不學就趕緊回鄉下去，省得住在這裏還不方便。

看著丁建設已經上班走了還賴在那裏沒有起床的程秋桂，心裏想，住在自己屋裏也不知道避嫌，生氣的出了院子。

程秋桂睡夠了磨磨蹭蹭的去了攤位。丁婉婉和周紅遠遠就看到了懶懶散散晃進來的程秋桂，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相視一笑很是無奈。

周紅好心的迎了上去:“秋桂，現在我們能看攤兒，如果你自己有攤位了就不能隨著自己的心意了。”

程秋桂不高興的認為自己來晚了周紅在挑理，回嘴說:“這不有你們倆嗎？我自己的攤位我自己就會上心了。”

丁婉婉看到程秋桂這樣說，拉了拉周紅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多說話，周紅看到程秋桂吊兒郎當的樣子，也不想多說什麽，繼續忙自己的。

攤位前來了顧客周紅剛要迎上去，程秋桂上下打量了一下顧客滿眼挑剔的問。

“想買點什麽呀？”

顧客看了看她低頭翻弄著貨品回覆。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挑，看好了我叫你。”

程秋桂不高興了，上前拿起顧客手裏正擺弄的飾品扔了回去:“什麽叫不用我管了，這是我的攤兒，你給我翻亂了我還要重新擺，你就說你要什麽樣的我給你拿就完了。”

顧客一看她這樣說話直接就急了。

“你什麽態度呀？我買貨還不能挑啊，國營商店還讓挑呢，你這麽一個小攤兒這麽做生意還想不想賣呀？”

丁婉婉心裏明白程秋桂這是故意找茬兒，她問周紅借錢沒借到拿顧客撒氣呢，就她這種心態自己做買賣也好不到哪兒去。

丁婉婉看到這種狀態，急忙上前把程秋桂拉到一邊，用眼神示意周紅接待顧客。

程秋桂還上竄下跳的破口大罵。丁婉婉氣壞了，用盡全身的力氣連拖帶拽的把她托出了市場。

市場門外程秋桂沒好氣的一把甩開丁婉婉，瞪著她嚷道。

“你拽我幹什麽呀？我幫你賣貨呢，你沒看到那個顧客那麽多事兒嗎？欠收拾該教訓。”

丁婉婉抱著肩膀冷冷的看著程秋桂。

程秋桂被她看得心裏發毛，丁婉婉的眼神裏透出了她的年紀不該有的犀利。她仿佛已經洞察了程秋桂的內心。

心虛的程秋桂眼神飄忽的躲閃，小聲嘟囔著。

“你那是什麽眼神兒？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丁婉婉還是一言不發，定定的看著她，嘴角露出一抹笑。

這笑容看在程秋桂的眼裏格外詭異，她感到莫名的害怕，她不想再和這個女孩待在一起，繞過丁婉婉擡腿就想走。

丁婉婉直接橫在了她的前面。

“二嬸兒，著急回去幹什麽？繼續給我的攤位搗亂，耽誤我掙錢嗎？還是想我們受不了你搗亂把錢借給你？”

程秋桂的想法直接從丁婉婉的嘴裏說了出來，還是讓她心裏一驚，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居然能看出自己的心思，這簡直是太可怕了。

程秋桂剛想張嘴狡辯，丁婉婉警告她說:“我父母念你們是一家人讓你們總當軟柿子捏，我可不是好惹的，再做什麽事情要註意你的分寸，否則可別怪我不客氣。”丁婉婉說完讓到了一邊，示意程秋桂可以回攤位了。

程秋桂一溜小跑回了攤位，心驚的她還不忘回頭看著丁婉婉，滿肚子的疑問，她設計借錢的想法連丁建設都沒有說，丁婉婉是怎麽知道的呢？難道真的是她看出來的嗎？

想到這兒程秋桂又搖搖頭，這不可能！一定是她不小心猜到的，她才十五歲呀，怎麽會有那麽深的城府！

程秋桂回了攤位，一想到丁婉婉的眼神心就哆嗦，不敢再隨意搗亂。一下午她都老老實實的坐在攤位下的凳子上神游，想著丁婉婉今天的舉動，她認為非常的反常，卻又說不出來哪兒不對勁兒。

一天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程秋桂有所收斂，不再惹是生非，但是心裏已經種下了沒什麽可學的種子，自然就會不想學習，她每天雖然按照上下班時間來去，卻什麽都不幹，不是跑到其他的攤位去聊天兒，就是躺在攤位上睡大覺，來了顧客也是愛理不理的。

這天程秋桂躺在那兒打上了呼嚕，周紅看她這樣好心的把她叫了起來。

“秋桂呀，你這樣可不行，你要是這樣學習就是在我這呆上一輩子你也學不明白什麽東西呀，來來，現在正好沒有顧客，起來我教你怎麽賣貨。”

程秋桂睡得正香，被周紅拉了起，一臉的不情願。

“哎呀，嫂子，我今天特別的困，你就讓我睡會兒吧，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會的，也不差這一會兒。”程秋桂說著又躺了下去。

周紅看到他這個樣子，嘆了口氣搖搖頭，心裏犯起了難，這樣子是打算賴在家裏一輩子不走呀，這什麽時候她才能學到東西？

丁婉婉上貨回來了看到周紅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媽，怎麽啦？賣的不好呀。”丁婉婉說著放下肩上背著的貨，麻利的收拾著櫃臺上被顧客翻亂的頭飾。

周紅撇了撇嘴用眼睛瞟了一眼躺在那的程秋桂，聳了聳肩攤開手。

丁婉婉看到周紅的樣子笑了起來，她把手立在嘴邊給了周紅一個不要出聲的動作。

丁婉婉躡手躡腳的走到程秋桂的身邊，輕輕俯下身子趴在她的臉上瞪著她，周紅是看不到丁婉婉的表情的，她以為這孩子又要惡作劇也沒阻攔。

程秋桂躺在那兒睡得正香，不知道什麽原因，心跳忽然加快。她感覺哪裏不對勁兒，睜眼一看一雙大眼睛幾乎貼在她臉上怒視著她，嚇得她頭發都豎起來了，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丁婉婉裝作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哈哈大笑。

“二嬸兒，偷懶做噩夢了吧，這就是偷懶的下場，老天爺都懲罰你，快起來幹活吧。”

說完像個孩子似的回到了周紅的身邊，看著她笑。

周紅被丁婉婉逗樂了，用手指戳著她的腦門兒嗔怪的說。

“你這孩子可真是淘氣，再把你二嬸嚇出個好歹。”

程秋桂嚇得半天沒緩過神兒來，她機械的擡眼望向周紅和丁婉婉。

丁婉婉看她的眼神從那天之後就變了，不知道是自己心理的作用還是什麽其它原因，她總覺著她的眼裏充滿了對自己的警告，更讓自己受不了的是她居然會害怕。

這幾天生意格外好，貨品很快就被一掃而光，丁婉婉起了個大早去上貨。

程秋桂跟著周紅去了攤位，周紅忙裏忙外的收拾前一天淩亂的，沒來得及收拾的貨品，程秋桂不長眼，一屁，股坐在攤位邊上，開始打盹兒。

周紅收拾的時候總要繞過程秋桂，她擋在腳下礙手礙腳的，周紅拍了拍瞇著眼睛打盹兒的程秋桂，輕聲說。

“秋桂，你上那邊睡吧，這擋著我幹活，萬一不小心碰到你，你也睡不好。”周紅指了指自己家攤位一個不礙事兒的地方。

程秋桂半瞇著眼睛不耐煩的看了看周紅:“怎麽？大早上找茬是不是，我睡這兒怎麽了？我又不動，本來我就不想來，有錢我自己上貨賣去了，這不是人窮志短嘛，我不睡覺我還能幹什麽？這你都容不下了？忍著！”

程秋桂說完閉上眼睛繼續睡。

周紅看她那樣也懶得理她，繞過她繼續整理，周紅半天沒理她，程秋桂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看周紅忙得不亦樂乎，偷偷地伸出一條腿。

周紅正忙的滿頭大汗，突然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不小心踩在程秋桂身上。程秋桂像炸了廟一樣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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