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養病

關燈
後面交錢的人直接把丁婉婉擠到了一邊。

臉色蒼白,目光呆滯的丁婉婉,手裏握著包,拖著沈重的腳步向醫院出口挪去,錢什麽時候丟的呢?腦海裏,出現了車上的兩個小偷,想到自己這麽提防,還是被小偷鉆了空子,走到醫院門口的丁婉婉,手上沒了力氣。

包應聲掉在地上的聲音,觸動了婉婉脆弱的心弦,她如洩了氣的皮球,伸直雙腿滑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的大哭起來。

周安然上鎮上辦事,路過鎮醫院,聽到哭聲的他,好奇的循聲望去,見這個姑娘很是眼熟,低頭想了想,這不是上次以牙還牙,用石子兒打了他侄子周清逸的姑娘嗎!想起桀驁不馴的侄子,吃癟的樣子,他的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了微笑。

這麽勇敢的姑娘,為什麽哭呢?好奇心驅使著他向丁婉婉走去:“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你怎麽了?”

聽到有人問自己,丁婉婉終於找到了傾訴對象,盡管這人不認識,也置之不顧抽噎著說:“我叫丁婉婉,我二爺爺摔傷了,在家裏不省人事,我借錢來抓藥,錢又被小偷偷走了,現在不知道二爺爺怎麽樣了,我好沒用啊!”說完又大哭了起來。

“別哭了,咱們也算熟人了,這錢我幫你出,快起來,先去醫院拿藥要緊!”周安然安慰著,拉起坐在地上的婉婉,拍了拍她身上的塵土。

沒反應過來的丁婉婉,看著周安然。定在那裏,這人不是那天,自己用石頭,打壞鼻子那小子的親戚嗎!

想起當天的事,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反應過來,又猛地擡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機械的和他一起劃價取藥,直到周安然把藥放在自己手裏,才明白一切都是真的,丁婉婉千恩萬謝,周安然笑著擺擺手,離開了。

拿了藥的丁婉婉,目送周安然離開,她感動得淚流滿面。

但一想到在家等藥的的丁富喜,丁婉婉迅速收起情緒,快馬加鞭,踏上回家的路。

丁婉婉回家後,按照醫囑熬了藥,小心翼翼的端到丁富喜身邊。

丁建華看到趕緊過來幫忙,他輕輕扶起丁富喜,丁婉婉舀起一勺藥,放到嘴邊,輕輕的吹著,待到吹涼以後,再一點點的餵進丁富喜嘴裏,生怕這得來不易的藥灑出一星半點兒。

丁婉婉坐在丁富喜身邊,時刻觀察著丁富喜細微的變化,看著他的臉,由最初的蒼白,到現在一點點有了血色,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丁富喜慢慢有了知覺,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丁婉婉瞌睡的樣子。

兩天的時間瘦了一大圈的丁婉婉,頭向下一點一點的沈,眼皮也不由自主的閉上,頭剛一碰到身體,便馬上擡起來,不一會兒又低了下去。

心疼的丁富喜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伸出手摸了摸丁婉婉的小手。

丁婉婉感覺到觸碰,看了眼丁富喜,看見他正看著自己,二爺爺醒了!瞌睡蟲瞬間蹤影全無,心情大好。

“二爺爺,你醒了,太好啦,二爺爺醒了,二爺爺醒了!”興奮的過了頭的丁婉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跑到院子裏,抱住了程秋桂。

站在院子裏,不時抻著腦袋,偷偷觀察丁婉婉屋裏情況的程秋桂,被丁婉婉沒頭沒腦的沖出來一抱,嚇了一跳。

聽到的,又是自己最不想聽到的消息,她沒好氣的一把推開了丁婉婉。

“發什麽神經!醒了就醒了,大驚小怪的!”程秋桂嫌棄的拍打著自己的衣服,好像丁婉婉碰過的地方有多臟。

她扭身進了張翠花屋裏,撅著嘴拉著張翠花的手,咬著牙,恨恨的說:“媽,你聽見了嗎?那老不死的,命可夠大的,這麽折騰都沒事兒,他怎麽不死呢!”

張翠花一臉不情願:“我也以為他這坎兒過不去了呢,我做夢都夢到房產證在我手裏攥著,誰知道他就醒了呢!”

程秋桂的臉,黑的都能滴出水了:“都是丁婉婉那個死丫頭,壞了我們的好事兒!要不是她從中作梗,那丁富喜就沒錢看病,自然不會好起來!”

張翠花和程秋桂在自己的仇恨錄上,又重重的記了婉婉一筆,當然是在她們心裏,丁婉婉也不會在意。

被推開的丁婉婉,沒有因為程秋桂推了自己影響到心情,定定的站在那裏,舉起右手,握著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歡天喜地的回屋了。

丁富喜的身體,一天天好轉起來,丁婉婉悉心的照料,暖化了他的心,這麽美好的感覺,讓丁富喜恨不得用繩子拴住太陽,定格這個時刻。

大病初愈的丁富喜,溜達出院子,欣賞著山村的風光,隱約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詢聲看去,背對著自己的程秋桂,吐沫橫飛的比劃著:“我跟你們說,我們家老大那個閨女,真不是一般人,你們知道嗎?她去趟城裏,回來就有錢花。”

村裏消息閉塞,沒有什麽娛樂項目,最大的樂趣就是這些八卦,婦女們一個個屏息靜氣的豎著耳朵。

“就說這次吧,我二叔病了,丁婉婉半夜去的村衛生室,哎,你猜怎麽著?”程秋桂咕嚕著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一拍大腿,故作玄虛的問。

丁富喜滿腹狐疑的站住了腳步,知道她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背著手,躲在樹後,倒要看看她是怎麽說!

興致正濃的程秋桂歪曲事實繼續說:“她不但一分錢沒花,村大夫還給她錢讓她上鎮上抓藥,這本事,你們不行吧!”聽著她淫邪的笑聲。

丁富喜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一拳錘在樹上,怒瞪著眼,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呼的粗氣一鼓一張的。

“程秋桂,你之前住院的錢,是我親眼看著婉婉上縣裏賣頭飾,一分分給你掙的,你這人有沒有良心!居然這麽編排一個孩子,你沒女兒嗎!”

聽到聲音的程秋桂嚇了一跳,回頭看見丁富喜,來不及多想的她見了鬼似的跑了。

丁富喜生氣的回到家裏,找到正在廚房給自己熬藥的丁婉婉:“你跟二爺爺說,我看病的錢是哪來的!”

丁婉婉不想讓丁富喜心裏難過,支支吾吾的不知怎麽回答。

丁富喜看到這樣的丁婉婉,心裏針紮一樣難受,他不相信丁婉婉會像程秋桂說的那樣,可丁婉婉的態度,讓他著急:“孩子,你不會真的為了我的醫藥費幹了傻事兒吧?”

丁婉婉看丁富喜神情不對,說話也莫名奇妙:“二爺爺,你說什麽呢?”

丁富喜把聽到程秋桂的話告訴了丁婉婉,聽到這些丁婉婉生氣之餘,為了不讓丁富喜擔心,只得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

當然婉婉故意省略了丟錢的環節,只是告訴他借了村大夫的錢,減少丁富喜的愧疚感。

丁富喜舒了口氣,心疼丁婉婉的不易,心裏罵著程秋桂的缺德行為。

照顧了丁富喜幾天的丁婉婉,看他身體恢覆的不錯,想想自己應該盡快賺點錢把村大夫的錢先還上,叮囑了丁富喜註意事項,又獨自進了城。

丁婉婉找到之前上貨幫他清倉的老板,和他商量先拿貨後結賬,一天壓一天,由於之前合作愉快,丁婉婉的拿貨量也不多,老板爽快的答應了。

當然,婉婉還是順帶拿點他那不好賣的貨品,幫老板清理庫存。

丁婉婉,為了多賣點錢,多跑了幾個地方,一天下來收獲頗豐,累得她腰酸背痛。

丁婉婉看了看手裏交完老板剩下的錢,她坐在地上一張一張的捋整齊。

婉婉想了想,現在丁富喜的病剛剛有些起色,家裏每天的飯菜補不回來他缺失的營養,她打算暫時先不還大夫的錢,給丁富喜買點營養品,讓丁富喜快點好起來。

丁婉婉買了兩盒營養液,又買了兩盒鈣片,美滋滋的提著東西坐上了回村的車。

回家後婉婉把藏在衣服裏的營養品,掏出來交給丁富喜,叮囑他,一定按時服用。

丁富喜接過來後,看著她很是心疼,並告訴她,不要再亂花錢。

而婉婉卻笑嘻嘻的樣子,讓丁富喜放心,不用擔心花錢。

此時丁富喜被婉婉的董事暖到了,他很欣慰。

第二天。

婉婉一大早就到了縣城,上了貨,來到客流量較大的火車站附近,大聲吆喝著:“漂亮的頭飾,今年流行新款,批發的價錢賣了,物美價廉,姐姐,來一個吧,很便宜的。”

說著拿著頭飾,在一個過路的姐姐頭上比劃著。

婉婉掏出準備好的鏡子,給她照了照,順著這個姐姐的方向望去,在她身後不遠處一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引起了婉婉的註意。

那人臃腫的眼皮湊熱鬧的擠在狹小的眼睛周圍,塌塌的鼻梁下兩個“下水道”向上翹,厚實寬闊的嘴巴裏歪斜的戳著稀松的黃牙,雙臂紋的黑乎乎一片,可惜了他漂染的黃色頭發。

婉婉知道在現在這個年代,這身裝束的一般都不會是什麽好人!

婉婉看見他身邊還有幾個和他年齡相仿,同樣打扮的人,時不時的向自己的方向瞄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