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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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哈特被抓捕的事情在三天之後登上新聞。

所有人唏噓不已。

“李哈特幹了什麽?”

“難道是非法研究嗎,那他實驗室的那群助手會不會跟著遭殃?”

“不會吧,對了我記得好像有誰在給李哈特當助手,你們還記得先前講座的那個學生們?”

這件事情很快鬧開,周圍人議論紛紛,學校裏的不少學生在看到李哈特狼狽入獄的場面後震驚很久,感覺幾天前還看到李哈特光鮮亮麗,站在階梯大講堂的臺上談笑風生的模樣,怎麽突然就幹壞事,還被抓了?

大家想不明白。

接著這群人又想到了藍小鵲,畢竟先前藍小鵲受人誇獎,有一部分的是來自於她的男友,而她男友的榮譽就是李哈特帶來的。

有人幸災樂禍的表示藍小鵲這次要倒黴。

李哈特倒臺,要是被徹查一番,那些參與過實驗的人肯定不能脫幹凈關系,說不定藍小鵲男友也要跟著入獄,名聲會受到影響,未來不見得樂觀。

如此一想他們心裏頓時平衡很多。

幾名社團的成員發小心詢問藍小鵲:

“小鵲,你男友怎麽樣,還在李哈特實驗室當助手嗎?”

藍小鵲回答:“他已經辭職了。”

“啥?是最近辭職的嗎?”

藍小鵲說:“辭職挺久了。”

一群人有點納悶:“這也太沒人情味了。”

藍小鵲沒有過多解釋。

但很快那群人就意識到自己錯了,因為電視和FB都進行了新聞報道,並不是藍小鵲男友沒有人情味,而是李哈特對藍小鵲男友進行綁架勒索,企圖威脅這個年輕人進行危險藥物的研究。

那藍小鵲男友並沒有屈服,甚至在危險中想方設法的進行匿名舉報,成功阻止了一次災難的發生。

所以藍小鵲男友非但有人情味,甚至還是個救命英雄啊!!而且——

“……李哈特威脅別人做藥物??”

這他媽的太迷幻了!

李哈特不是超級厲害的博士嗎,這世上竟有李哈特做不出的藥?甚至還需要威脅別人,這是不是說明藍小鵲男友的天賦比李哈特還高?

何況國家新聞統一這麽報道,信息總不可能是假的。

但藍小鵲的男友才幾歲?不是未成年嗎?大家都是同齡人,藍小鵲男友的天賦已經高到這種地步了嗎。

這以後得變成什麽樣。

“反正我不信。”有人氣勢虛弱的說,“背後肯定有隱情,只是為了隱瞞什麽,所以給那人安上了這種誇讚。”

“我、我讚成。”

“等以後再看,如果他能拿到大獎,我就承認他的水平。”

眾人評價著,氣氛很快又鬧開了。

而此刻藍小鵲還站在警署門口等晏改。

晏改的被盤問的更久一點,沒有走出來,藍小鵲每天過來等,等了挺長一段時間,有的時候甚至懷疑晏改被強行抓進去蹲局子了。

好在還有一群同學發消息慰問。

她挨個回覆完畢,抽空看了眼FB上的新聞,知道晏改能被這樣誇讚,肯定是沒什麽大事的。

這幾天雨停了,太陽猛烈。

藍小鵲戴著鴨舌帽在外面等待,等的有點頭暈,心裏恨得牙癢癢的,恨不得沖進去直接把晏改抓出來,再晃兩下晏改,問問自己這位小男友到底在幹什麽,不知道自己很心急嗎。

她抱怨了兩句。

沒過多久,警署的門被打開,穿來風鈴叮叮的響聲。藍小鵲沒報什麽希望的看過去,然而沒想到,她終於瞧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晏改待在裏面沒有好好打理,大概只能進行基礎清潔,下巴長出了一片青色胡渣,比先前瘦不少,眼睛依舊是晦暗漆黑的——

有點狼狽,卻又讓藍小鵲覺得親切。

因為最開始她和晏改相遇的時候,晏改也差不多是這樣,衣服亂糟糟的沾滿塵土,臉上可能還糊著血,整個人脆弱的不堪一折。

藍小鵲想到過去的事,眼眶緩緩泛酸。

隨後她猛的站起身,飛快的朝著晏改飛奔過去,奔跑兩步後撲過去緊緊抱住晏改,嗚哇哇的哭著:“你怎麽進去這麽久!”

晏改緩緩的緩了口氣,他沈默著沒說話,用力抱住藍小鵲,像是抱著自己全部的希望。他從未這麽輕松過,同時又感謝藍小鵲沒有中途離開,從第一次踏入那個診所、第一次見到李哈特的時候,晏改便知道這條路是危險的。

好在現在終於結束了。

不會再有什麽威脅他,也不會有誰來傷害藍小鵲。

藍小鵲已經淚流滿面,先前沒哭的這麽狠,這會兒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停不下來,她臉埋在晏改懷裏,已經完全忘了先前要說什麽。

她磕磕絆絆扯扯晏改的衣服說:“先、先回家。”

晏改沒說話。

藍小鵲拍拍晏改的背,讓他松手。

晏改聲音低沈:“再抱會兒。”

他很少不聽藍小鵲的,這是其中一次,他是在松不開,內心滾燙的巖漿鋪天蓋地的爆發,他死死的閉著眼,將藍小鵲牢牢困在懷中,看不見眼中的情緒。

藍小鵲去抓晏改的手,摸到晏改手上有傷痕。

她緊張的問:“你受傷了?”

晏改:“嗯。打過針了。”

藍小鵲松了口氣。

她這幾天在外面,已經聽晏改那名舍友說了很多事,據說晏改害怕李哈特傷害她,幾乎什麽尊嚴也不要,跪在地上進行研究,藍小鵲想著想著,眼淚水差點又要流出來了。

她趕緊憋回去。

“你——”藍小鵲不知道說什麽,抱怨了句,“你松手。”

晏改依然沒說話,只是用力的抱著藍小鵲。

藍小鵲不敢在警署門口這麽囂張的秀恩愛,抓著晏改手臂,好不容易才掙脫開,她擡眼瞧晏改想說兩句話,卻發現晏改抿著唇,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藍小鵲忍住自己哭意,擡手溫柔地摸了摸晏改的頭。

“你開心點,至少結局是好的。”

晏改低聲:“嗯。”

藍小鵲又摸摸晏改胡渣:“有點紮人,為什麽以前沒見你長這個?”

晏改說:“長得慢。”

“哦,那快點回家刮了,不然都……不想親你。”藍小鵲含糊不清的嘟噥著。

晏改卻聽清了。

他耳根因為這句話泛起紅色,不知道是不是兩人太久沒見面,現在牽著藍小鵲的手,晏改仿佛又回到很久之前,兩人坐同桌的時候。

當時他心裏惦記著藍小鵲,卻又不敢接近,每天聞到藍小鵲身上的茉莉味都會覺得心神蕩漾,在那個時候,他腦海時不時被藍小鵲全部占據,夜裏偶爾會做不堪的夢境。

想到這些事情晏改便又有點懊惱。

他握緊藍小鵲的手。

藍小鵲問:“你怎麽了?”

晏改漫不經心地回答:“沒什麽。”

“但你明明一臉不開心。”藍小鵲從口袋裏拿出機械筆。

晏改視線停留到筆上。

藍小鵲主動解釋:“這個是你送我的禮物,你記得的吧,這次還是靠這個救了我一命。”

晏改看到筆桿上的磨損,以及藍小鵲指尖的痕跡,立刻明白藍小鵲是用這支筆割斷繩子,藍小鵲的手是嬌嫩的,沒幹過重活的,現在卻磨得指甲有裂痕。

晏改太陽穴猛的一跳,心痛的不行,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感到愧疚。

藍小鵲接著說:“這上面刀片上的反應方程,我終於看懂了,原來你那時候就在和我表白。”

晏改想到那串簡陋的方程告白,頓時不怎麽自在,別過臉,默認了這件事情。

藍小鵲笑了起來:“你這麽早就暗戀我?”

晏改說不清楚,只是應了一聲。

“哦,那我應該和你說過吧,其實我也……”藍小鵲湊過去,悄悄的說,“一直挺喜歡你的。”她說著,湊上去在晏改嘴上親了一下,卻很快被反客為主的抱在懷裏。強權又霸道的親吻間,她被胡亂奪走氧氣,嘴唇被胡渣紮痛,藍小鵲支支吾吾的讓晏改松開。

晏改貪戀這種感覺,又勾了一下藍小鵲,這才緩慢離開。

他看著藍小鵲淚眼汪汪,嘴唇泛紅的樣子,內心顫動,努力移開目光。他意識到自己太急躁了,這會兒不是重溫美好的正確時機,他可以再忍忍的。

藍小鵲摸摸嘴巴,跟著晏改往車站走。

走在路上的時候她抱怨了兩句:“我就只是想親你一下,你竟然親我這麽久,好像把我嘴唇咬破了。”

晏改抿唇,臉上浮現一絲自責:“我下次小心點。”

藍小鵲哼了一聲。她手裏還握著機械筆,想到這只機械筆,便繼續說:“而且我本來是想把筆借你,用上面的刀片刮刮胡子,我記得我之前是用置換反應的刀片割繩子的,那片刀比較遲鈍,不會傷到臉上皮膚。”

她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話,想把這幾天來沒說上的全都補上。

晏改隱約笑了笑,阻止藍小鵲:“回家再弄。”他停頓片刻,補充道,“讓你弄。”

很簡短隨便的一句話,卻讓藍小鵲臉又紅了。

藍小鵲沒理晏改。

兩人走到了打車的地方。

李哈特的事情仍然在不停的進行播報,路過的人有低頭看手機或者是看雜志的,手中的畫面無一例外的刊登李哈特的信息。

李哈特先前的讚譽有多高,現在就被批評的有多慘,一名德高望重的博士做出這種事情,對於他的聲譽影響太大了。

而影響大,就是晏改期待的結果,如此一來李哈特在輿論之下,不能再依靠人脈為所欲為。

這照理說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但藍小鵲擡眼看晏改的時候,發現晏改臉色依舊不算好。

藍小鵲有點納悶:“都親過了你怎麽還是不開心?”

晏改聲音停頓:“沒什麽。”

藍小鵲想了會兒,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你太沈悶了,我被綁架的時候,就想著這個事情,為什麽你很多事情都不願意直接和我說,總是一個人兜著,這樣我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能和你分享,我們以後怎麽共渡難關。”

晏改沈默了會兒。

路邊有汽車開過,揚起灰塵,打車點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一時還輪不到他們上車。

藍小鵲幹脆繼續說自己心中先前的一些意見。

“我們要走的路這麽長,我身邊有什麽事都會告訴你,你不能什麽都不說,這樣很不公平。就像這次的事情,你明明安排好了一切,卻只留了張紙條給我。”

晏改道歉:“確實,是我做錯了。”

藍小鵲問:“那你以後會改嗎?”

晏改說:“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危險。”

藍小鵲捏他手:“我說的是多說話交流這件事。”

晏改應了一聲,隨後嗓音微沈解釋道:“我……現在,正在不齒自己做下的決定。”

藍小鵲看晏改願意聽自己的話,還是很開心的。

她連忙問:“什麽決定?”

晏改安靜片刻後說:“我沒有用,但卻不想放手。”

藍小鵲有點沒聽明白:“什麽放不放手的,而且你還是挺有用的。”

晏改沒有回答,而是坦然表態:“以後即便你趕我,我或許也不會松手。”他目光深沈,聲音也是沈沈的,融在風裏如同一把鈍刀,然而說出的話語卻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藍小鵲頓時明白晏改在說什麽了。

她想到之前晏改不願意兩人太過親密,希望能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可以隨時抽身,但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了。

藍小鵲為此感到高興。

她又想到更久之前的事情,那會兒她還在上語言班,前桌妹子天天和她微信聊天辱罵晏改,說晏改沒骨氣,永遠都在後退,後退了九十九步,而藍小鵲往前走了九十九步,不斷逼迫著接近,實在是太卑微了。

前桌妹子說他們兩人之間原本是沒緣分的,全靠藍小鵲主動靠近。

當時藍小鵲便不太讚同這句話,現在更加無法茍同。

這次李哈特的事情,完全證明一切完全不是只有藍小鵲主動,晏改同樣在努力著,他是有能力的,能夠安排好一切,並且用最高的效率解決所有後顧之憂。

如果說自己真的走了九十九步,那也要感謝晏改,堅持住了最後一步,沒有退到自己走不到的地方去。

藍小鵲想到這些,心裏浮現暖意。

她抱緊晏改手臂:“我不會趕你,而且我說過,我不需要退路,我可以為自己的每個決定負責。”

晏改握著藍小鵲的手更加用力了點。

藍小鵲還想說點什麽,突然看著晏改白皙的皮膚上染上了一層羞赧的粉色。

她突然醒悟——

晏改難道是在因為自己的情話而害臊?

這可太難得了!!!

先前晏改都差點不當人了!!現在竟然還會害臊!大概是因為生死過命後,心腸格外的容易柔軟吧。

藍小鵲差點笑出聲,不願意放過這個調侃晏改的機會。

她故意使壞,湊上去貼在他耳邊,黏糊的喊:“親愛的,你也要對人家負責嗷。”

晏改動作一頓,啞聲問:“怎麽負責?”

藍小鵲奶聲說:“人家想要你晚上抱著人家睡。”

晏改立刻渾身緊繃,克制住內心被勾起的一團火。周圍有人看過來,晏改視若無睹,只是幽深的目光盯著藍小鵲,詢問:“為什麽?”

“因為人家身上好多烏青,特別痛,不能直接接觸木板床。”

“有軟的床墊。”晏改停頓了下,“傷在哪,我幫你塗藥。”

藍小鵲解釋:“胸口,你要不要確認下。”

晏改抿緊嘴唇,也不知怎麽的,在兩人經歷了這種事情、關系更近一步後,他更加不想玷汙藍小鵲,對於這種事的態度幾乎神聖到了極致——

除了先前失控的那個親吻。

“現在是在外面。”晏改提醒。

藍小鵲笑了聲,恢覆正常的調侃:“之前在外面的時候,你好像也沒收斂啊。”

空氣安靜兩秒後,晏改突然低聲說:“明年五月。”

藍小鵲沒反應過來:“什麽?”

晏改說:“等你18歲生日。”

藍小鵲楞了楞:“?”

晏改沒有繼續說。

被藍小鵲催了兩句,他終於又憋出兩句話:“到時候,你就完全屬於我了。”

藍小鵲依舊沒反應過來,正要說話。

晏改卻繼續緩慢地補充道:“我也……完全屬於你。”

藍小鵲:“……”

她猛的聽懂了。

正好打車隊伍輪到了他們,車門打開,藍小鵲趕緊鉆了進去,坐在靠門的裏面。

她深刻意識到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自己還是個寶寶,只會口頭說騷話,如果真的實踐……

藍小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了。

不過距離成年還有段時間,就連晏改的18歲生日都還沒到。

在這之前,先來臨的是學校的聖誕假期。

藍小鵲和晏改原本是要回國的,可是今年出了李哈特的事情,再加上還有半年就要高考,兩人幹脆不回去了,決定等高考完畢再回國,到時候如果考得好,說不定還能回去享受一下親戚們的誇獎。

晏改在學習的同時,繼續發展事業。

他的靈感和天賦並沒有止步於萬能藥,他能做的東西還有很多,許多只是別人提出來的幻想,晏改卻已經開始思考怎麽轉變為現實,並且列出初步概念。

藍小鵲沒這麽忙,只是天天學習。

她看日歷算著時間,終於等到了晏改過生日那天。

這天早上天還沒亮,她就起床開始做小蛋糕,出門前她用一條透明帶著金邊的絲帶給在自己脖子上打了個蝴蝶結,隨後罩上毛衣披上外套,抱著幾本教科書,興沖沖的跑到石頭屋裏。

屋子裏,晏改已經坐在桌子邊看書了,他袖子挽起露出半截瘦削的手臂,一邊是幹凈的,另一邊是暗紅帶著傷疤的。

藍小鵲完全沒有多看一眼,飛奔過來將書丟到桌上,對晏改喊道:“晏改,我來找你補習功課!!”

晏改擡眸看了眼藍小鵲,很快又看到藍小鵲領口處隱約晃動的白皙,以及一條金邊的透明絲帶,他額角青筋一跳,捏著書的動作用力幾分。

別開眼,淡淡應了句:“嗯。”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卡收尾,不知不覺就寫到這個時間了嗚嗚嗚嗚,應該沒幾張就能正文完結了!到時候番外會準點更新的!!!

還有,下章不會開車的,不要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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