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救你們，其餘的不關我事。”她這麽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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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清楚一切，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在他心中原本已經有了嫌疑人選，再加上找到了小隊的奸細，順藤摸瓜，馬上就確認了主謀和一些幫手。而那些人都以為他們這一小隊人必死無疑，甚至已經在準備慶功。

結果他們一回避難所，就給那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雖是小小混亂了一陣，但他手腕強硬，再加上自己一直以來的好聲譽，把避難所全部抓在手上也沒花兩天。

待一切塵埃落定，背叛者都被抓了起來，避難所的秩序更加井井有條，他卻有些猶豫了。

領頭者正是當初和自己一起建設避難所的好夥伴，隊裏也有曾經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自問還沒有那麽硬的心腸。

正好聽說秦蘇醒了，他借著探問的機會，向她真誠表達了歉意，趁機想要問她如何處置的建議。

第一次見她，褚明就覺得有些熟悉，可能是她那種精神氣，也可能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似陌生人。只是，他搜遍記憶，也沒有找到她這樣的存在…

“我只想救你們，其餘的不關我事。”她握著高宇的手，兩人都輕松微笑著，這麽對他說。

他只好告別。

高宇在送他時，還問他要一把花紋特別的匕首：“那是當初王二他們從我們那裏偷走的，現在也該拿回來了。”這小夥子看著面相秀氣，斯斯文文，可一點兒也不好說話，而且說出來的話全有理，不好糊弄。

他答應會回去找找，到時候拿給她們。

其實那把匕首他是記得的。從王二手上搜過來時，泛著藍光，一點都沒有銹蝕，他就知道是一把好刀。本打算自己收著用，沒想到是那兩人的。

輾轉反側，他還是下不了決心。

一翻身下了床，他從箱子裏把匕首拿出來，長滿繭子的手指摩挲刀刃，刀面反射出自己堅毅的眉眼。

這一路走來，從零開始，他聞夠了路上腐屍的臭味，聽夠了家破人亡的慘呼，看夠了無枝可依的眼淚，他明白自己的心。有人為了這個理想倒在半路，有人漸漸放棄神情變得木然，還有人願意跟隨自己，即使付出自己最寶貴的一切…也有人慢慢動了歪心思…

他嘆了口氣，把匕首丟在床頭，強迫自己閉目養神，明日就要處置那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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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警戒，分組散開。”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終於找到了集裝箱碼頭！他的嗓音微微顫抖。

…

“褚隊！我這裏是凈水劑！”耳邊傳來清晰的女聲，還能保持鎮靜但也難掩激動。

他手下的物資搜尋小隊裏頭個個兒是精英，包括這位剛剛進隊的小姑娘。

當時一群人在避難所門口為了物資爭搶，簡直要打起來了，正好被他撞見。

耐心聽完了他們的扯皮，他才了解到，這位小姑娘其實才是那一群裏出力最多的人，於是他做主把這麽能幹的人招攬進隊。一是惜才，二是覺得如果隊裏有女性，這樣更能鼓勵避難所的人，不論男女，都打起勇氣來好好生活。

後來小隊合作幾次，他才發現他還是低估了她的能力，她與任何人相比都不遑多讓，漸漸把她當作真正的隊友看待。

…

“02小隊，02小隊。這裏是01小隊，我們在江港遭遇行軍蟻群，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把燃燒殆盡。

一位位隊友在他面前被黑色淹沒，他的眼裏血紅，目眥欲裂。

隨著避難所逐漸穩固，他早發現手下有些人短視的很，眼裏只有那一畝三分地，蠢蠢欲動，但量他們也沒本事折騰出什麽大事來，便想著這段時間忙過了就敲打敲打。

誰能想到那些人膽子那麽大！

避難所的能人全軍覆沒，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麽好處！

真的是後悔都來不及了，全是自己失策了。

無力回天，他閉上眼的那一刻，嘆息著說出了，“對不起”三個字。對不起出生入死的隊友們的信任，對不起避難所人們的期待，對不起，這一條條在面前逝去的鮮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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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明再次睜開眼睛時，天光還只是微微亮，伸手抄過床頭的匕首，合衣坐起來。

“今後再不準靠近我們這，如果再讓我見到你們，絕不會再手軟。”

他下令處死了賊首和幾個主力後，把幾個膽子沒那麽大的幫兇流放了。他收走了他們所有武器，只肯讓他們坐木舟隨水而下。

站立在岸邊，直到木舟再也看不見蹤跡，濤濤河水從眼前流逝，草葉的露水已經沾濕了褲腳，他的眼中又恢覆了堅毅，迎著朝陽，轉身向避難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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