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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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溪支教的兩年中,他經常去看她,最長的一次呆了一個周。

有天她在給小學生上課,有個叫雲啟的小學生因為父母有事,沒人照顧弟弟,所以就帶著三歲的弟弟雲迪一起去了學校。

因為小朋友在課堂上坐不住,所以照顧他的工作就交給了操場矮墻邊彈著吉他的辛宥哥。

下課後,淩溪來探望,雲迪向她抱怨:“姐姐,這個叔叔只會講一個故事。”

淩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姐姐?叔叔?哈哈……

尤其當看到辛宥哥火苗流竄的眼神時,她更是暗爽,親和的對雲迪說:“那……叔叔……給你講的什麽故事?”

雲迪一臉嫌棄的回答:“小貓釣魚,而且都講了好幾遍了。”

花辛宥萬萬沒想到,他有朝一日竟然能被人如此鄙視,而且是一個三歲小娃。

心中仿若被插了一把刀。

雖說童言無忌,可正是如此,殺傷力才大,因為它是孩子真實的心聲。

淩溪看出他心中郁悶,壞笑安慰,“大概是因為你長得高,我長得矮,所以才會給孩子輩分差異的錯覺,不要太在意啦。還有,你不要總給小朋友講同一個故事,雖說小孩子都喜歡重覆,但是他們也喜歡新鮮感。”

花辛宥默不作聲。

淩溪回去上課後,他開始跟小朋友理順輩分問題,半天無效,被迫放棄。

繼續講著故事,至少他要讓小家夥明白他會的故事還有很多。

放學後,淩溪和雲啟找到他們,她發現這次雲迪皺著眉頭,小腦袋來回輕晃。

詢問過後,雲迪嘟著嘴回答:“叔叔,這次講的故事我沒聽懂。”

淩溪疑惑,俯下身子,溫柔問道:“叔叔給你講的什麽故事?”

雲迪努力回憶,奶聲奶氣說:“雪地餓的貓?八福……的狗?”

淩溪無奈,一臉黑線的瞪著辛宥哥,這個家夥平時看起來成熟穩重,怎麽幼稚起來跟小孩子無異。

被小朋友“欺負”之後,竟然還要“欺負”回來?

“薛定諤的貓”和“巴甫洛夫的狗”這兩大科學界舉足輕重的寵物,別說是一個三歲小娃了,就算是她大學畢業也不能保證能完全理解啊。

看著辛宥哥“欺負”小朋友之後,得意的神情,淩溪哭笑不得,正準備開口訓他時,突然眼睛一亮,替孩子“報覆”的機會來了,為了烘托氣氛,她怯怯的說道:“哥……你衣服上……有只……壁虎。”

聲音清晰入耳,某人笑容瞬間凝固,汗毛豎起,僵如泥塑。

看到辛宥哥反應過度的表情,她和雲迪還有圍觀的小朋友捧腹抽笑。

“哈哈。叔叔的膽子真小。”雲迪奶音中滿滿的天真無邪。

花辛宥閉上眼睛,從腹腔發出嗡嗡的聲音,“快點,弄走。”

淩溪知道他是真的害怕,於是環顧四周,找來一個小木棍。

待她回頭時,小朋友們已經上手把小壁虎拿走放生了。

從此辛宥哥在孩子們的口中就多了一個外號“膽小叔叔”。

“老師,膽小叔叔又來了。”

“老師,膽小叔叔在等你。”

“老師,膽小叔叔懂得真多。”

……

晚上,市中心KTV豪華包間裏,淩溪和花辛宥最後趕到。

場面不出所料,花辛宥淡定自然。

淩溪則是驚愕到呆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麽來了?

項城和平笙過來打招呼,晗星和凜月也跟過來。

其他人將吧臺座上的人團團圍住,水洩不通,驚叫不斷。

淩溪看得心癢癢,於是從包裏摸出記事本,禮貌打過招呼,迅速加入索求簽名的大部隊。

花辛宥暖笑,這個丫頭有了偶像連老公都不要了?

凜月同情:“老大,你的魅力跟祈風比還是不行啊。”

晗星加入調侃:“原來花嫂也是祈風的迷妹呀,花神,難道不吃醋?”

花辛宥難得配合,回答:“以前吃過,現在免疫了。”

凜月:“哈哈,花神的風頭也就祈風能壓得住了。”

權計峰看到淩溪時,浮現微笑,簽名過後,目光轉向。

看到花神時,他起身穿過圍堵,兩人含笑擁抱。

“花神,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

距離那次比賽已經四年多了,這期間他們沒有再見過面,這次正好趕上他在鄰市開演唱會,聽說四人都在,於是抽空趕過來聚一下。

久敘過後,在眾人的強烈要求下,權計峰同意獻唱兩首。

第一首為他獨唱,在男生羨慕、女生癡迷的目光中,歌聲的餘音在包間裏消盡。

在KTV聽偶像唱歌和在演唱會現場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更加真實,動人。

第二首則是項城說的,PK歌曲,《最唯一》。

歌聲響起,第一段權計峰先唱。

“喜歡和你靜靜走在路邊,用牽手的方式細數思念……”

歌聲舒緩,簡單的小浪漫,如畫面般浮現。

“小溪,你還記得上大學的那場演唱會嗎?”高晨突然想到了什麽,“權計峰說這首歌其實不是他原創的,是他的一個朋友為心愛的女生所寫。”

周佳穎領悟,捂嘴驚訝,“所以,你的意思是花大神就是峰峰說的那個朋友?而小溪就是……天吶。”

淩溪的心仿佛經歷了一場蹦極般的自由落體,失重懸空的感覺,難以名狀。

眼前這個她認識了24年,自以為再熟悉不過的男人,卻總能在一個不經意的時刻,讓她重新了解,帶給她感動。

“喜歡和你緊緊依偎看秋雨纏綿,為你撐傘,遮蔽烏雲的憂憐。想要與你漫漫人生路攜手並肩,萬種行動,證明我愛你不變……”

花辛宥將萬種柔情傾註到歌聲裏,含情脈脈的看著他心愛的她。

有一種幸運叫過去、當下、未來,我們都在一起。

他用愛的行動在她漫長的人生路上,埋下了一個又一個伏筆,每一次揭曉都是他們情感賬戶中的巨資存入。

在以後的路上,他還會如此這般。

就像他喜歡的那句詩——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做學問如此,情感上亦如此。

永遠保持更新……

淩溪同樣含情回應著他的目光,她的心如棉花糖,在他的似水柔情中化開,甜到每一個細胞裏。

歌聲在大家的掌聲中結束。

晗星和凜月一齊調侃。

“花嫂,你覺得,風神和花神誰的歌聲更能打動你?”

淩溪汗……一邊是偶像,一邊是愛人,這個問題要她怎麽回答。

看著大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而且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眼神,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壯。

既然非要二選一,那麽她只能違心一次了,“當然是偶像啦。”

“哈哈,花神,你竟然也有PK失敗的時候。”金魏陶想起剛上大學那會SOLO影魔之事,八年了,仍記憶猶新,今天終於有種大仇已報的感覺,甚爽。

花辛宥料到小丫頭一定會傾向偶像,術業有專攻,所以他並不失落。

聚會快要結束的時候,周佳穎和高晨為了送上對導員新婚的祝福,特意點了一首《今天我要嫁給你》,高晨唱男聲,周佳穎唱女聲。

歡樂俏皮的歌聲中,呼喚的浪潮下,項城和平笙熱吻。

世事皆有妥協之由,唯獨對愛情執念不改,認定你的那一刻,從此信仰,風雨無畏。

一蓑煙雨任平生。

淩溪沈浸在導員和平笙的幸福中,從導員醉酒住院到今天重新在一起已近六年時光,他用了六年對愛的堅守,換來了如今重新愛她的名分。

而這次名分的期限是一輩子。

淩溪揉了揉濕潤的眼睛,跟辛宥哥打過招呼之後,去了衛生間。

幾分鐘後,重新回到包間的她,察覺到一絲異樣,好似風向突然調轉,大家期許的目光從導員和平笙身上轉移,落到她和辛宥哥身上。

“花神,是時候啦。”岳楓開口。

“就是啊,該提提效率啦。”

“我們幫你做見證。”

眾人附和。

淩溪從大家零碎的話中領悟其意,她呆站在門邊,周佳穎和高晨跑來打小報告。

兩人湊到淩溪耳邊,低聲說道:“他們想讓花大神現在跟你求婚。”

淩溪瞬間臉紅,手心冒汗,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期待。

花辛宥起身,緩緩走向她

她單手搓揉著手指,隨著他的動作,心弦一絲一絲的繃緊。

他走到她面前,沒有單膝下跪,而是突然摟住他,開門向外走去。

關門的瞬間,他回頭,向大家微笑告別:“後會有期!”

淩溪跟隨著辛宥哥的步伐,緊張感慢慢消退,不知為何,她察覺到自己的內心在釋然的同時,竟然生出一絲失落。

走到本市最大的音樂噴泉廣場,他們停了下來。

此時已經過了十點,廣場上依舊有人流連於此。

陣陣微風吹過,空氣中的水汽撲面而來,淩溪心中的失落隨著清涼消散,他們之間早就心意相通,無論他求不求婚,她都會嫁給他。

而且他平時的行動早就把結婚變成了順理成章的必然,確實也無需再多此一舉。

漸漸的,她的註意力被噴泉周圍兩個嬉鬧的孩子吸引,一個小男孩拉著一個小女孩的手,隨著音樂的節奏,踩著噴泉起落的點,在中間來回跳躍。

兒童純真的笑容總能觸動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而眼前這個一幕,他們也曾經歷過。

在他們的家鄉,也有一個類似的音樂噴泉,不一樣的是,它噴水的頻率比眼下這個噴泉要高一些。

小時候他們經常去玩,有一天看著其他小朋友濕透的衣衫,她突發奇想,對他說:“辛宥哥哥,能從噴泉中間穿過還不會淋濕衣服,應該只有超人能做到吧。”

“嗯。”他回答過後,專註很久,默默探尋著音樂節拍和所有泉眼噴水的規律,然後突然拉起她的手,朝著噴泉走去,同時開口,“走,我帶你去做超人。”

她既開心又緊張,在他的帶領下,他們走走停停,果然,最後順利從噴泉中心穿過,沒有淋濕衣服。

“要不要再來一次。”淩溪的思緒被辛宥哥的話打斷。

“好啊。”

他拉著她的手,在噴泉中央來回穿梭,她笑,他也笑。

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穿越回憶的同時又留下了新的回憶。

一陣嬉笑玩鬧過後,兩個小朋友跟著家長各自回家了。

噴泉也停止了噴水。

一切歸於寧靜。

華燈月夜下,兩個連在一起的影子移動著,移動著,突然停止。

“淩溪。”花辛宥與她面對面站立,深邃的目光染著路燈虛幻的光影,他直視著她。

“嗯?”淩溪疑惑,辛宥哥幹嘛突然這麽嚴肅。

“還記得嗎?你曾經問過我,我本來可以擁有更好的未來,為你放棄值得嗎。現在我來告訴你。”花辛宥雙手插兜,話中透著堅定。

而她此時心如擂鼓。

“我同意你的前半句話。”他的人生確實曾經充滿選擇,而他卻放棄了眾人眼中最優的那個選擇,“我從來不認為,在茫茫人海中,你是唯一適合我的那個人。而且我堅信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的未來一定還會有千萬種可能,當然這其中必定會有比現在更好的可能。但是冥冥之中我偏偏遇見了你,你純真的心思,倔強的善良,你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變成了我人生中最美的風景,而在我有限的認知中,最美好的未來設想就是擁有你。”

花辛宥從口袋裏掏出戒指,“因為遇見了你,從此我的人生只剩下兩種可能:娶你為妻和終身不娶。”

他打開盒子,單膝跪地,似水清眸中只有映襯出她的倒影,才會觸發溫寵柔情的光芒,“所以你現在可以決定我的人生。”

淩溪掩面,淚如雨下,她以為剛才辛宥哥當眾拒絕求婚是因為覺得這種儀式沒必要,原來他有自己的考量。

每個人對於愛,都有自己的表達方式,沒有優劣。

只是對他而言,無需觀眾,無需捧場,只需她懂他的心。

這是他的方式。

也是她喜歡的方式。

抽泣中又轉念一笑,果然是花式專屬表白方式,理智又不失浪漫,毫不費力的就俘獲了她的心。

她用行動回答,默默伸出左手。

他為她戴上戒指,起身擁吻著她。

閉上雙眼,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對方的氣息。

而睜開雙眼,全世界,都成為對方的襯幕。

人生的風景,在前行的列車中,瞬息萬變。

唯一不變的是,他一直牽著她的手,並肩前行。

一年後,Q市郊外,花辛宥巨資建造的花雨溪公園裏。

大樹下,剛剛查出已有身孕的淩溪依偎在花辛宥的臂彎中。

“哥,你相信心有靈犀嗎?”她想起了他們兩個的名字,辛宥、淩溪,據說取義於“心有靈犀”。

“不信。”

他吻過她的發間,耳畔輕語,“我只相信——我心裏有你。”

人生路漫漫

只要你與我並肩

我會用一萬種行動證明

我愛你

不變

這一刻,歲月靜好,溫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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