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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拄著下巴，顯示為非常不耐煩。
說來，其實這也得「怪」他。自從楊小小給他補習之後，周行恒的成績真有了起色，而且全校第二次模擬考他還考進了前100名。
305居然有人能進前100！
創校以來前所未聞！
而且……那人還是第一流氓，能動手就絕不用腦的幹架王周行恒？！
榜單公布當天，頓時將全校師生給勵志了一把！尤其班導郝器夫更是流下男兒淚。
楊小小當然尤其高興，她甚至覺得自己「耽誤」了周行恒，應該早點給他補習。
「行恒，你太厲害了……」她拿著周行恒的成績單，滿臉感動。
周行恒少爺以一副「這沒什麽」的表情說：「我是說讀書很無聊，沒說很難。」
楊小小連連點頭，她指著成績單上的文科科目：「如果你國文、歷史再好點，說不定就能再前進20名耶……」
「欸！國文什麽的那就別提了，實在沒興趣。」周行恒雙臂交叉，非常堅決。
楊小小眉眼帶著笑意，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好吧，這樣也很好了，行恒……你真的努力了。」
美人當前，吳儂軟語的，周行恒聽了就笑出一口白牙。
他摸摸楊小小的臉蛋，說道：「你高興就好。」
周行恒成績突飛猛進，固然讓他得到了一點成就感，可這樣的結果招來的就是……所有人也想跟著他一起給楊小小補習。
從此便開始了每周一次在周行恒家裏的讀書會。
「餵，大牛，這題剛才人家講了兩遍，你還解不出來阿？」張莉越過何騰洋，指著大牛數學講義上的某題。
「礙著你阿？」大牛撥開她手，沒好氣的說。
他也苦惱阿！
x跟y不認識他，他娘的也壓根沒興趣想認識它們！
「礙著我啦！這樣我都沒法到下一題了！」張莉抓狂，一支筆就要打在他手上，洩憤！
可是中間的何騰洋先出手了，他一把握住張莉的筆。
「你們到下一題吧，我教他。」何騰洋頂頂眼鏡，緩緩說道。
「大神阿！感恩感恩感恩！」張莉聞言眼睛都亮了，趕忙拉旁邊的楊小小再繼續講。
沒想到吧？何騰洋也成了讀書會的小組成員之一。
那天比過鬥牛之後，他和周行恒似乎放下芥蒂了。尤其兩人籃球實力旗鼓相當，後來還打了好幾場球賽。
某日，一場球賽結束，他們幾個人在場邊休息。
「餵，姓何的，你球技這麽好，幹嘛不入校隊？」大牛幾度在場上被他壓制，也不得不承認他有打球的才華。
何騰洋罐一口水，才說：「我初中的時候是校隊的。」
「你初中哪的？」
「Z校。」
周行恒聞言坐起身，奇怪地端詳他一會兒，才問：「Z校？你們是不是比過全國聯賽？」
何騰洋點點頭道：「比過，不過我不想打，只在候補。」他頓了一下。「你冠軍賽那場打得很精采。」
原來他們孽緣這麽深！
居然初中的時候就打過照面，不過何騰洋是候補的，周行恒自然不會註意到他。
周行恒哼一氣，仰頭大口大口地灌起他的水。
「餵餵！」大牛像找到知音，靠過來坐在何騰洋身邊。「我也是候補的耶！」他指指自己。
當初因為景仰老大，加上他球技也可以，便跟著周行恒也入了校隊。
何騰洋瞅著他，不知為何，鏡片後方閃動著奇異的光芒。
「我知道。」他說。
「餵！你再教一遍，還不懂我就算了。」
大牛一句話把何騰洋拉回讀書會中，何騰洋湊近他繼續講題。
楊小小邊給張莉解題，得空看了看周行恒。
卻發現他單手拄著下巴，另一手正在筆電上敲敲打打。
「欸，周行恒，別玩了，我給你圈的那幾題做完了嗎？」
「噢……做完了。」周行恒手指還邊快速地操作。
「做完了？」這麽快？楊小小有些詫異。
她要張莉等等，自己咚咚咚跑到對面的周行恒旁邊。
「你在玩什麽？」楊小小好奇了，挨到他身邊。
「不是玩，是程序出了點問題……」他邊分神回答。
「程序？」
大牛也分神回答：「嫂子，你不知道阿？老大是學校地下論壇的板主，幕後BOSS阿！」
楊小小瞪大眼睛看著周行恒。
周行恒說得對，他不是不會讀書，他是不想讀……
「行恒、行恒……」她輕輕地搖周行恒的手臂。
「嗯？」周行恒停下動作，往她一看。
楊小小一臉好正經。
「行恒，對不起，我都不知道你這麽聰明……」
周行恒見她這麽嚴肅，反倒覺得好笑，他揉揉她的頭：「呵，小小……對不起啥阿？」
「我應該早點給你補習……我就會知道你這麽厲害。」楊小小眨著大大的眼眸，裏頭還真有著歉意。
那麽也許他初中的時候就能有很好的成績，也不會一直被別人說是頑劣的二世子了。
「嗳，不過就是讀書，什麽時候開始都一樣。」周行恒戳戳她的苦瓜臉，他自己倒蠻不在乎。
「周行恒你程序都會寫！數學這麽厲害阿，再拚一點的話，沒準能和小小上同間大學！」坐在對面的張莉也驚嘆地說道。
「那還用你說！老大想上大學還不容易？他老爸還要他……」
大牛還沒說完，周行恒便惡狠狠地瞪過來。
大牛還想看見明天的太陽，於是立刻住嘴。
木頭投以一記同情的眼神。
「周伯伯還要怎樣？」楊小小好奇了。
「沒事，他要我接他公司。」周行恒笑著接過來回答。
楊小小覺得這答案也合理，便點點頭沒再問下去。
「小小，我一定和你上同一所大學。」周行恒口氣極為寵溺地對她承諾。
「嗯……」楊小小漾出一抹甜笑。
在旁看了很久的何騰洋突然出聲：「你想上哪所大學？」
沒人回答。
本來在做題目的大牛擡起頭，看看左，看看右。
「你問我阿？」他指指自己。
「嗯。」何騰洋點點頭。
「呃……」這聲呃有夠長的一聲。「呵……沒什麽想法……嫂子和老大那所大學我肯定去不了阿，可能讀個近一點的體育學校吧。」他搔搔頭。
畢竟這類大學還是比較適合他吧。
「喔。」何騰洋頂頂眼鏡，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
大牛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但也不理他，繼續埋頭和數學習題奮鬥。
突然大門被打開了。
「少爺，老爺回來啦！」這是小番的聲音。
眾人極有默契地回頭望去，下班的周遠剛巧走進來。
「周伯伯好！」
「喔！喔！好！大家這麽晚了還在讀書阿？」周遠聲音洪亮。
已經九點多了。
周行恒看看壁上的掛鐘。
「我們差不多了。」周行恒低聲地對楊小小說：「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然後他老大再對大夥兒宣布：「今天到這吧，怎麽來的怎麽回去阿！」
這差別待遇也太大了！
眾人給他白眼。
「欸，行恒！你這孩子！讓小番送你們吧！」周遠見狀立刻揮揮手。
「不用了，謝謝周伯伯，我媽媽要來載我！」張莉邊講手機，率先拿起書包，匆匆告別。
「周伯伯，我也不用了，我家這麽近，一下就到了。」大牛拿起書包，也識相地朝外頭走去。
何騰洋沒說什麽，只是朝周遠致意，隨即跟在後面。
木頭寂寞地說：「欸！等等我阿！」然後跑了出去。
「爸，那我陪小小回家阿。」
「晚了，再怎麽近也是，讓小番載你們吧。」周遠勸道。
周行恒想和楊小小獨處，所以一臉不置可否。
「那周伯伯，就謝謝你了。」楊小小拉拉周行恒衣角，乖巧地點頭。
兩人很快收拾收拾，經過周遠身邊準備離開。
周遠突然像想到什麽似地，回過身來。
「欸！對了！小小阿，周伯伯再耽誤你五分鐘行嗎？有些事和你說。」
楊小小看看周行恒，他聳聳肩表示我也不知道。
「好。」
楊小小跟著周遠便進了書房，只留下滿臉狐疑的周行恒在原地。
☆、13章
「周伯伯，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楊小小像個小學生，乖順地將手背在身後。
雖然周遠一向慈藹親切，可楊小小在他面前不知為何總是莫名緊張。
興許是因為……他畢竟是周行恒的父親，且還是那麽大一個企業體的負責人，總會使人有些畏懼的。
周遠打開辦公桌的抽屜，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唉，沒事沒事，你別那麽拘束！」周遠見她那小媳婦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來。
楊小小手改放到身體兩側，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她不安得如此明顯嗎？
「阿，在這呢。」周遠從第三個抽屜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物。
「小小阿，這是周伯伯的一點心意，你收下。」他越過辦公桌，一股腦地將禮物塞到楊小小手中。
楊小小不明白，有些詫異地看他。
「周伯伯，這是……」
「小小，多虧了你，行恒總算肯上進了，上回模擬考試居然考了89名，你不知道我看到成績單多生氣，還沖著他破口大罵！我說你現在連偽造文書都會啦！哈哈哈哈……」周遠笑聲豪邁，生動地重現當時情景。
楊小小看著他那神態也笑出來。
不過隨即會意－－
「周伯伯，那是行恒資質好，我其實沒幫上什麽忙的，這禮……」她急忙要推拒。
可周遠動作更快。
「欸，小小，這禮你要收！我知道我們行恒是個聰明的孩子，不過這些年沒有你在旁『督導』，他早不知道野到哪裏去了！」他硬是將禮物塞了回去。
「別跟我爭了，這事就這樣了，況且……以後行恒要你幫忙的地方還很多呢。」周遠話說得有些暧昧。
楊小小抿住唇，不知道該怎麽解讀，只覺得臉熱辣辣的。
周伯伯都這麽說了，她再回絕反倒顯得她很矯情。
就收下吧。
「那……謝謝周伯伯。」
楊小小將書包打開，將禮物放進去。
「對了，小小……」周遠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楊小小擡頭，卻見周遠的臉色和剛才不同，有種她說不出的覆雜。
「我不知道行恒有沒有和你提過……」
周遠聲音好低微。
楊小小知道他還有話要說，遂不作聲。
「其實打從他進高中開始，我就一直和他提，我是希望……他能出國留學。」
楊小小一時間楞住了。
出國？
周行恒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一次也沒有。
周遠繼續說：「雖然那小子成績差，也很會給我惹事，可畢竟我的事業將來都要由他來接，如果去國外學習，再怎麽樣喝過洋墨水，總是濟事一些。」
楊小小安靜聽著，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是怎麽樣的……她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她只感覺自己腦裏嗡嗡作響。
就這樣空了一會兒，楊小小才找到聲音說話。
「嗯……周伯伯，老實說，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欸，小小，你別傷心，先聽我說完。」
她看起來很傷心嗎？
是嗎？
楊小小的手指不安地捏緊裙擺。
「我是打算……」周遠輕拍她的手臂。「讓你和他一塊兒去！」
一塊兒去？
周遠這話讓楊小小陷入更大的錯愕。
「我？」
她要和周行恒一起出國？
「你別擔心錢的事情，我當然責無旁貸。其實小小，你這麽優秀，不出去那是埋沒了你。你和行恒從小到大我是知道的，我也認可。那小子啊……真是被你感化不少，你務必要知道周伯伯是很感激你的！」
周遠一直在說話。
可周遠其實不需要和她解釋那麽多的，這讓楊小小心裏更有疙瘩。
「我……周伯伯，這太突然了，我……」楊小小掩下臉。
周遠心疼地點點頭。
「我知道，你別急，這件事慢慢考慮，我打算讓他高中讀完，不會馬上要離開的。」
楊小小除了聽和點頭，不知道還能如何。
「小小，和媽媽討論一下，這對你們都好，不需要顧慮太多，周伯伯保證一切全權由我負責，你們只要安心讀書。」
媽媽？
對，那媽媽怎麽辦？
更多亂糟糟的情緒瞬間沖擊到她的腦袋。
「最主要的是，有你，行恒肯定會答應去留學的。」周遠悠悠地說道。
楊小小聞言，黯下眼眸。
「欸，爸，你在說什麽這麽久？為什麽我不能聽？」
突然一道聲音闖進書房。
周行恒已經在外頭等得不耐煩。
「小小，你好好想想，還沒決定前也許最好別跟行恒說，他這孩子脾氣差，很容易沖動的。」周遠最後給她叮嚀。
「周伯伯，我知道。」楊小小抓緊書包的帶子。「沒事，那我先走了。」她對周遠微微致意，便轉身去開門。
門才一打開，楊小小就和周行恒對個正著！
他一臉狐疑地看看楊小小，再看看後頭的周遠。
「幹嘛，我爸跟你說什麽？」
楊小小兩只眼睛直勾勾瞅著他，搖搖頭。
「沒事。」
「沒事？」周行恒皺起眉，很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
周遠見狀上前一步，笑說：「先送小小回家吧，這麽晚她媽媽該擔心了。一會兒路上你再問吧。」
楊小小僵了一秒，可很快恢覆正常。
周行恒撇撇嘴，拉過楊小小的手便走開。
只留下周遠用滿懷希冀的眼神看著兩人背影。
※※※※ ※※※※ ※※※※ ※※※※
「你們到底說什麽？」
車上，周行恒挨到楊小小身旁，持續逼問。
他是那種執著得不得了，不問到答案絕不善罷罷休的人。
楊小小不也是被他的執著和不罷休纏到手的嗎？
她想了一下，才嘆口氣，隨即從書包裏拿出那個周遠送她的小禮物。
「這啥？」周行恒有些詫異。
「周伯伯說是謝謝我幫你補習，送給我的禮物。」楊小小避重就輕地回答。
周行恒挑起眉，好笑地拿過那個打著蝴蝶結的盒子。
「呵，禮物？我看這是叫小番去買的吧。」
「嗳少爺！不是不是！不是我去買的！」前面開車的小番連忙解釋。
「不然就是要蕭敏紅去買的。」周行恒低低附帶一聲。
蕭敏紅是周遠的貼身秘書，待在他身邊已經十幾年。
所有人都說他們關系不尋常。
周行恒嘲諷地勾起嘴角。
楊小小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的，她趕忙打圓場：「怎麽來的不重要嘛，重要的是周伯伯的心意，他真的很關心你……」
這句話不知為什麽楊小小說得很苦澀，她感覺自己喉頭發酸。
周行恒把玩著那只小盒子，轉了幾圈。
突然停住，然後一抽就把上頭的蝴蝶結拆掉。
「餵！周行恒，你怎麽先拆了！」楊小小見狀急急忙忙手一伸，把盒子給搶回來。
周行恒看她這麽在意，大掌捏住她的小臉，戲謔地說：「有什麽稀罕。」
楊小小臉一拽，瞪他一眼。
「欸，打開看看是什麽東西。」周行恒臉皮厚地湊過去。
楊小小無奈地和他大眼瞪小眼，真是拿他沒輒，算了……也是因為他才有的禮物。
楊小小於是乖乖把緞帶抽掉，打開盒子。
「呿……不過一根發夾，我還以為他大老板會送什麽鉆石黃金……」周行恒出口就沒好話。
楊小小沒好氣地用手肘頂他。
「這已經很貴重了好嗎？」
真的，看起來真的很貴重。
這根發夾雖然小小的，可價值肯定不菲。
楊小小拿起來左看看右看看，她想的卻是：這和自己合襯嗎？
「這貴重？這份禮物一點心都沒有……」周行恒見她端詳得這麽認真，誤以為她特別喜歡這份禮物。
楊小小沒回話，又看了一會兒，便把發夾收回盒子裏。
周行恒本來慵慵懶懶地靠著她，像想到什麽似的突然有了靈感。
「欸小小，你補習的是我，又不是我爸，真的要送禮的話，那也是我送才對阿！」
楊小小眨著大眼睛，搞不懂他又在動什麽腦筋。
周行恒一個快手，將她手中的盒子拿走。
「這個禮物不好，就交給我保管，小小，我再送你一個禮物。」
「餵，周行恒，這是人家送我的，你還來啦！」
楊小小倒不是多可惜那根發夾，只是想及再怎樣這也是周遠特意要人去挑選，怎麽能隨意給人？
楊小小手伸得長長的，可是周行恒手更長，躲得讓她拿不到，只形成了一個楊小小貼在他身上東蹭西蹭的古怪景象。
周行恒笑得很邪惡，在她耳邊低語：「小小，我勸你坐好……」
楊小小氣得臉鼓起來，可又拿他沒辦法，只能使出第一千零一招，瞪功！
「周行恒！還我！」
可惜這小白兔發威也像在撒嬌，徹底沒用。
「小小，我會再給你個更好的。」
「我才不要什麽更好的，我根本不需要什麽禮物阿，周行恒！」
「要！」周行恒瞇起眼，俊臉朝她逼近。
「我的禮物你收定了！」他自己霸道地宣布，然後又霸道地笑了。
「周行恒……有沒有你這麽無賴的……」
楊小小看著周行恒那雙炯炯的眼睛，罵得很不具威脅性。
與其說是罵，倒不如說真的像是在撒嬌。
周行恒悶悶笑起來，他最喜歡看楊小小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兩人的眼神一時間在空中追逐、糾纏，氣氛開始隱晦。
「我就是無賴……」他的鼻息很濃重。
「不無賴，怎麽追到你？」
言畢，周行恒便在她唇上落下一串細密綿長的吻。
作者有話要說： 敬愛的讀者：（如果有讀者的話）
我想寫個深刻一些的故事，
自此之後兩人之間會有些波折的。
我會盡量快點更，
希望各位大大給我支持，謝謝！
鞠躬～
☆、14章
楊小小踏上一階又一階樓梯，腦袋暈暈的，可身體自己有意識前進。
她迷離地回想起剛才在車上周行恒送給她的「禮物」。
不管這些年來被周行恒奪走多少吻，當他們唇瓣相接那一刻，永遠都感覺像第一次。
人家說戀愛的滋味是又酸又甜的，從來他們在這場年輕的戀愛裏嘗到的都是甜蜜，可今天楊小小嘗到了酸楚。
她腦裏又浮現周遠和她說的話。
楊小小甩甩頭，決定暫時拋棄那些太難的想法。
五樓到了。
她站在自己家破舊的鐵門前，熟稔地從書包裏掏出一串鑰匙。
門一打開，就看到媽媽坐在沙發上，昏暗的燈光下。
楊小小的母親叫林芳君，是個很美的女人，可她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哀愁，這讓她身上好似有一種悲傷的顏色。
可如何能不悲傷呢？
畢竟一個女人獨自拉拔兩個孩子不容易。
雖然林芳君提得很少，可是楊小小從她的幾張舊照片裏看得出來，媽媽應該是出身優渥的家庭。
林芳君的確是。
她的父親是公部門裏的高幹，母親是專職主婦，她從小過著沒有憂慮的生活。值到遇上楊小小的父親楊武，她便開始懂得憂慮為何物。
兩人高中相識便昏天暗地地談起戀愛來，可想見這段早戀不會受到林家的祝福。林芳君一個十幾歲春華正盛的女孩便和楊武私奔了……
為了愛，她付出代價。
生下楊小小的哥哥之後，楊武開始很浪蕩，楊小小出生後，他更幾乎不再回家。一開始林芳君還拚命去找，可久了也就麻痹了，輾轉聽說楊武欠了人很多賭債，已經跑到其他城市去。
那些債主催討無門，竟然找上林芳君，迫於無奈之下她帶著兩個孩子來K市躲避，生活才漸漸安定下來。
林芳君至此心是死了，若沒有楊立和楊小小這兩個孩子，她無疑會了結自己的。
往後十幾年來，她去工廠當作業員日夜勞動，辛苦地養育孩子成人，直到楊立能夠自食其力，甚至還外出打工幫忙分擔一些家計，處境才好轉許多。
「小小，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林芳君站起身，滿臉憂慮。
「對不起，沒留心時間，一不小心就讀到這麽晚了……」
楊小小走到林芳君身邊扶她坐下。
「又是到周家去？」
「嗯……」
林芳君沒再說什麽。
楊小小偷偷看她媽媽的眼色。
其實，她也讀不懂媽媽對周行恒的態度是什麽。
他們的事情，林芳君是很了解的，可她既沒有表示讚同也沒有反對。
「小小……戀愛以後多的是時間。」
林芳君只這麽提醒一次，就再也沒有過問。
「媽，我們讀書會很多人的，不是只我和他。」楊小小拉拉林芳君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畢竟還是一個女孩子，在人家家裏待到這麽晚總是不好。」
楊小小溫順地點點頭。
「我下次會註意的。」
「嗯，吃過飯了沒？桌上還有些菜，要不要幫你熱熱？」才說完，林芳君就要起身。
楊小小趕緊拉住她。
「阿，不用了媽！你別忙了，我吃過了！你坐著坐著，我把菜冰起來，明天熱一熱吃吧。」
楊小小卸下身上的書包，便往料理臺走去。
「喔，那順手把碗盤洗起來吧。」林芳君安慰地看看自己乖巧的女兒，一邊交代。
接著又繼續埋頭記賬。
楊小小將餐桌上的盤子疊好，得空瞧了她媽媽一眼。
在記賬。
她轉過身拿起菜瓜布，搓一搓，讓自己雙手沾滿泡沫
嘩！水聲沖擊而下。
當初楊武跑路，他們生活陷入困頓的時候，林芳君和親朋好友借了不少錢，現在要一點一點還清。
不知道還剩下多少？楊小小想要知道，可是媽媽一直不肯說。
而楊家的實際狀況也沒有多少人知道，包括周行恒。
楊小小幾乎不在他面前談起家中的經濟情況。
為什麽？
因為依照周行恒的個性，肯定會要幫他們全部還清。
楊小小洗起三個盤子，放到瀝水槽裏。
她記憶開始悠遠……
還記得初中二年級的時候，林芳君在廠裏被一個好色的主任吃豆腐，楊小小知道之後很生氣，要去舉發他，可是被媽媽勸阻，因為他們需要那份工作。
楊小小很氣憤，可她才二年級，能做什麽？
她只能哭。
她一哭，卻沒想到被周行恒看見了。
「楊小小，誰惹你哭？」他很生氣，臉都紅了。
楊小小只是一直搖頭，哭得沒法回答。
周行恒在她身邊待了快一個小時，就這樣默默陪著她，直到楊小小終於不哭他才離開。
後來，住在公寓三樓的林芳君的同事吳阿姨跑上來敲門，說是那個周家小霸王不知為何找了很多人，風風火火地到了廠裏把主任痛扁一頓。
楊小小不善跑步的，可她第一次跑得那麽快！
她還沒跑到工廠，遠遠就見一大堆警察圍在外面。
楊小小穿過人群，便一眼認出中間那個衣衫起皺臟汙，頭發紊亂的人是周行恒。
「你到底為什麽在這裏聚眾鬧事！快點說！」那警察興許是急了，對著他問得很大聲。
「要抓就快點，別一堆廢話！」周行恒蠻不在乎，只冷冷地回這一句，便再也沒有開口。
楊小小靜靜站在那裏。
她就只是站著。
不一會兒她感覺自己臉頰溫熱，手一摸，一滴淚落下來。
她視線接著模模糊糊。
周行恒像感覺到她的註視，擡眼起來朝楊小小的方向看去。
楊小小趕緊把眼淚一抹。
周行恒看見真的是她，居然還很輕松地露出一個粗野的笑容，那麽桀驁不馴。
「兔崽子，還笑得出來！」警察打了他一記。
周行恒捂住，那抹笑容卻還是不怕死地掛在嘴角。
盡管警察揚言要把他關進牢裏，可後來，周行恒終究沒有留下記錄，也沒有被關。
因為他有一個很有份量的老爸，周遠。
沒幾天等鋒頭過了以後，周行恒還要周遠暗暗施壓，沒多久那主任就被開除，林芳君還提升當了組長。
那一天晚上，周行恒突然打楊小小家裏電話，要她立刻下樓，他一見到她便上前拉過她的手，握得很緊。
「楊小小，有委屈不要像個笨蛋一樣忍住，馬上來告訴我！誰讓你哭，我就跟誰沒完！」
他還說了一句楊小小永遠不會忘記的話。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還很得意地笑。
周行恒就是個這樣的人。
楊小小只能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也因此，楊小小打定主意，絕不對周行恒說關於家裏的經濟情況。
全部的碗盤都用布擦幹了。
楊小小的手在抹布上拍拍自己的手。
「媽，周行恒上回模擬考成績提升很多……」楊小小故作無意地提起。
「喔，我知道，還考進前100嘛，你說過啦小小。」林芳君不冷不熱地回應。
「嗯……他真的很厲害。」楊小小說得低微。
她緩緩轉過身，眼神在那狹窄的公寓內流轉著，每一個細部她都看得很清楚。
好一會兒之後，她定到林芳君的身上，和她手上那一本密密麻麻的記賬本。
有一撮發絲落到她的額前。
楊小小有股沖動想要幫媽媽把頭發給順理好。
可她只是靜靜地佇在那兒看。
不知道為什麽楊小小有種預感，她是不會和周行恒一塊兒去的了。
☆、15章
時間過得極快，上學期已經即將來到尾聲。
最後一次模擬考完了，今天是公布成績的日子。
全校都在關註305周行恒這次考得如何，尤其地下論壇風生水起，甚至還有人在留言區開起賭盤。
「拜托！有美女學霸加持耶！直接進前10！」by 哥只是傳說
「我覺得是曇花一現吧……」by 小咪咪
「沒準能踢掉狀元何XX，學業情場倆得意ㄎㄎㄎㄎ……」by 瘋狂假面
「人帥真好。」by不帥
「回覆瘋狂假面：你清朝初年人阿？周何早握手言好，組成英雄者聯盟了OK？」by 我就是心太軟
「回覆我就是心太軟：你懂什麽？看你名字就知道沒水平……」by 小夢夢
「回覆小夢夢：你哪的阿！和上次留一樣的話，找我碴阿！」by 我就是心太軟
「無限度支持二世子！無限度支持二世子！無限度支持二世子！無限度支持二世子！無限度支持二世子！無限度支持二世子！」by 就是狂。
連一幹老師都偷偷連上線，儼然是”微服出巡” ……其中還包括鬼見愁吳慈愛。
當眾人討論得如火如荼，有手有腳之際，只有那兩位當事人波瀾不驚，一點都不在乎。
日正當中，周行恒和何騰洋又分組在籃球場上鬥牛。
自他們第一次比劃之後，這兩虎相鬥的場景常常會吸引很多人來觀戰，可是日子一久八卦的保鮮期過了，眾人也就不是那麽稀罕。
總之，群眾的結論如下：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美女學霸又和周行恒穩定交往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狀元何騰洋突然和周行恒一幫人好起來了。
以上。
「老大，你都不關心自己考怎樣阿？」滿身汗水淋漓的大牛甩甩自己一頭濕發。
「有什麽好關心的。」周行恒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喘著氣。
何騰洋正拿起水要喝，卻一把被大牛搶過去。
他還無恥地朝他比YA。
何騰洋表示無奈，可是也沒再搶回來。
「當然要關心阿，嫂子這麽用心良苦。」說完大牛就急呼呼地仰頭大灌。
「嗯……」周行恒咕噥一聲，眉頭一皺。
好心虛呀！他感覺這次文科會創下歷史新……低！
「餵！原來你們在這啊，幹嘛不去打飯！」
遠遠地就瞧見張莉跑過來，還朝他們揮手。
楊小小跟在後頭慢慢走。
「老大，說人人到耶！」木頭傻呼呼的也跟著揮手。
周行恒一鼓作氣直起身，連忙把身上那件濕透的黑色背心脫掉，再套上制服襯衫。
此時楊小小已經走到他跟前，蹲了下來。
她劈頭就一句：「周行恒，你不吃飯，下午會餓的。」
唉！已經不知道講了多少次，她都覺得自己要成老媽子了。
周行恒被逮到，露出求饒的笑容想蒙混過關。
「而且又不拿毛巾，小心像上回一樣重感冒！」
那時她還特地連續兩天下課都去看他，周行恒體溫一直都很高，她還一度擔心他會燒壞！
「那也不錯阿，你又能來照顧我。」這廂非常痞，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楊小小嗔他一眼，便把毛巾拍到他手上。
周行恒高高興興接去。
張莉手上也拿了好幾條毛巾，給其他人發送下去。
最後故意沒好氣地丟過去給大牛。
「吶！」
張莉就是喜歡和大牛鬧。
「欸，你什麽問題，幹嘛老是針對我？」大牛吹胡子瞪眼。
女人，奇奇怪怪！
何騰洋在旁邊靜靜地看，本來舉起的毛巾又放下來，不擦了。
他撇撇嘴。
這只蠢牛。
「哎呀，等下再買個面包吃不就好了！」周行恒頂頂楊小小。
「不營養……」
周行恒見楊小小苦著一張臉，他少爺一時興起，捏住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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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其實這也得「怪」他。自從楊小小給他補習之後，周行恒的成績真有了起色，而且全校第二次模擬考他還考進了前100名。
305居然有人能進前100！
創校以來前所未聞！
而且……那人還是第一流氓，能動手就絕不用腦的幹架王周行恒？！
榜單公布當天，頓時將全校師生給勵志了一把！尤其班導郝器夫更是流下男兒淚。
楊小小當然尤其高興，她甚至覺得自己「耽誤」了周行恒，應該早點給他補習。
「行恒，你太厲害了……」她拿著周行恒的成績單，滿臉感動。
周行恒少爺以一副「這沒什麽」的表情說：「我是說讀書很無聊，沒說很難。」
楊小小連連點頭，她指著成績單上的文科科目：「如果你國文、歷史再好點，說不定就能再前進20名耶……」
「欸！國文什麽的那就別提了，實在沒興趣。」周行恒雙臂交叉，非常堅決。
楊小小眉眼帶著笑意，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好吧，這樣也很好了，行恒……你真的努力了。」
美人當前，吳儂軟語的，周行恒聽了就笑出一口白牙。
他摸摸楊小小的臉蛋，說道：「你高興就好。」
周行恒成績突飛猛進，固然讓他得到了一點成就感，可這樣的結果招來的就是……所有人也想跟著他一起給楊小小補習。
從此便開始了每周一次在周行恒家裏的讀書會。
「餵，大牛，這題剛才人家講了兩遍，你還解不出來阿？」張莉越過何騰洋，指著大牛數學講義上的某題。
「礙著你阿？」大牛撥開她手，沒好氣的說。
他也苦惱阿！
x跟y不認識他，他娘的也壓根沒興趣想認識它們！
「礙著我啦！這樣我都沒法到下一題了！」張莉抓狂，一支筆就要打在他手上，洩憤！
可是中間的何騰洋先出手了，他一把握住張莉的筆。
「你們到下一題吧，我教他。」何騰洋頂頂眼鏡，緩緩說道。
「大神阿！感恩感恩感恩！」張莉聞言眼睛都亮了，趕忙拉旁邊的楊小小再繼續講。
沒想到吧？何騰洋也成了讀書會的小組成員之一。
那天比過鬥牛之後，他和周行恒似乎放下芥蒂了。尤其兩人籃球實力旗鼓相當，後來還打了好幾場球賽。
某日，一場球賽結束，他們幾個人在場邊休息。
「餵，姓何的，你球技這麽好，幹嘛不入校隊？」大牛幾度在場上被他壓制，也不得不承認他有打球的才華。
何騰洋罐一口水，才說：「我初中的時候是校隊的。」
「你初中哪的？」
「Z校。」
周行恒聞言坐起身，奇怪地端詳他一會兒，才問：「Z校？你們是不是比過全國聯賽？」
何騰洋點點頭道：「比過，不過我不想打，只在候補。」他頓了一下。「你冠軍賽那場打得很精采。」
原來他們孽緣這麽深！
居然初中的時候就打過照面，不過何騰洋是候補的，周行恒自然不會註意到他。
周行恒哼一氣，仰頭大口大口地灌起他的水。
「餵餵！」大牛像找到知音，靠過來坐在何騰洋身邊。「我也是候補的耶！」他指指自己。
當初因為景仰老大，加上他球技也可以，便跟著周行恒也入了校隊。
何騰洋瞅著他，不知為何，鏡片後方閃動著奇異的光芒。
「我知道。」他說。
「餵！你再教一遍，還不懂我就算了。」
大牛一句話把何騰洋拉回讀書會中，何騰洋湊近他繼續講題。
楊小小邊給張莉解題，得空看了看周行恒。
卻發現他單手拄著下巴，另一手正在筆電上敲敲打打。
「欸，周行恒，別玩了，我給你圈的那幾題做完了嗎？」
「噢……做完了。」周行恒手指還邊快速地操作。
「做完了？」這麽快？楊小小有些詫異。
她要張莉等等，自己咚咚咚跑到對面的周行恒旁邊。
「你在玩什麽？」楊小小好奇了，挨到他身邊。
「不是玩，是程序出了點問題……」他邊分神回答。
「程序？」
大牛也分神回答：「嫂子，你不知道阿？老大是學校地下論壇的板主，幕後BOSS阿！」
楊小小瞪大眼睛看著周行恒。
周行恒說得對，他不是不會讀書，他是不想讀……
「行恒、行恒……」她輕輕地搖周行恒的手臂。
「嗯？」周行恒停下動作，往她一看。
楊小小一臉好正經。
「行恒，對不起，我都不知道你這麽聰明……」
周行恒見她這麽嚴肅，反倒覺得好笑，他揉揉她的頭：「呵，小小……對不起啥阿？」
「我應該早點給你補習……我就會知道你這麽厲害。」楊小小眨著大大的眼眸，裏頭還真有著歉意。
那麽也許他初中的時候就能有很好的成績，也不會一直被別人說是頑劣的二世子了。
「嗳，不過就是讀書，什麽時候開始都一樣。」周行恒戳戳她的苦瓜臉，他自己倒蠻不在乎。
「周行恒你程序都會寫！數學這麽厲害阿，再拚一點的話，沒準能和小小上同間大學！」坐在對面的張莉也驚嘆地說道。
「那還用你說！老大想上大學還不容易？他老爸還要他……」
大牛還沒說完，周行恒便惡狠狠地瞪過來。
大牛還想看見明天的太陽，於是立刻住嘴。
木頭投以一記同情的眼神。
「周伯伯還要怎樣？」楊小小好奇了。
「沒事，他要我接他公司。」周行恒笑著接過來回答。
楊小小覺得這答案也合理，便點點頭沒再問下去。
「小小，我一定和你上同一所大學。」周行恒口氣極為寵溺地對她承諾。
「嗯……」楊小小漾出一抹甜笑。
在旁看了很久的何騰洋突然出聲：「你想上哪所大學？」
沒人回答。
本來在做題目的大牛擡起頭，看看左，看看右。
「你問我阿？」他指指自己。
「嗯。」何騰洋點點頭。
「呃……」這聲呃有夠長的一聲。「呵……沒什麽想法……嫂子和老大那所大學我肯定去不了阿，可能讀個近一點的體育學校吧。」他搔搔頭。
畢竟這類大學還是比較適合他吧。
「喔。」何騰洋頂頂眼鏡，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
大牛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但也不理他，繼續埋頭和數學習題奮鬥。
突然大門被打開了。
「少爺，老爺回來啦！」這是小番的聲音。
眾人極有默契地回頭望去，下班的周遠剛巧走進來。
「周伯伯好！」
「喔！喔！好！大家這麽晚了還在讀書阿？」周遠聲音洪亮。
已經九點多了。
周行恒看看壁上的掛鐘。
「我們差不多了。」周行恒低聲地對楊小小說：「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然後他老大再對大夥兒宣布：「今天到這吧，怎麽來的怎麽回去阿！」
這差別待遇也太大了！
眾人給他白眼。
「欸，行恒！你這孩子！讓小番送你們吧！」周遠見狀立刻揮揮手。
「不用了，謝謝周伯伯，我媽媽要來載我！」張莉邊講手機，率先拿起書包，匆匆告別。
「周伯伯，我也不用了，我家這麽近，一下就到了。」大牛拿起書包，也識相地朝外頭走去。
何騰洋沒說什麽，只是朝周遠致意，隨即跟在後面。
木頭寂寞地說：「欸！等等我阿！」然後跑了出去。
「爸，那我陪小小回家阿。」
「晚了，再怎麽近也是，讓小番載你們吧。」周遠勸道。
周行恒想和楊小小獨處，所以一臉不置可否。
「那周伯伯，就謝謝你了。」楊小小拉拉周行恒衣角，乖巧地點頭。
兩人很快收拾收拾，經過周遠身邊準備離開。
周遠突然像想到什麽似地，回過身來。
「欸！對了！小小阿，周伯伯再耽誤你五分鐘行嗎？有些事和你說。」
楊小小看看周行恒，他聳聳肩表示我也不知道。
「好。」
楊小小跟著周遠便進了書房，只留下滿臉狐疑的周行恒在原地。
☆、13章
「周伯伯，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楊小小像個小學生，乖順地將手背在身後。
雖然周遠一向慈藹親切，可楊小小在他面前不知為何總是莫名緊張。
興許是因為……他畢竟是周行恒的父親，且還是那麽大一個企業體的負責人，總會使人有些畏懼的。
周遠打開辦公桌的抽屜，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唉，沒事沒事，你別那麽拘束！」周遠見她那小媳婦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來。
楊小小手改放到身體兩側，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她不安得如此明顯嗎？
「阿，在這呢。」周遠從第三個抽屜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物。
「小小阿，這是周伯伯的一點心意，你收下。」他越過辦公桌，一股腦地將禮物塞到楊小小手中。
楊小小不明白，有些詫異地看他。
「周伯伯，這是……」
「小小，多虧了你，行恒總算肯上進了，上回模擬考試居然考了89名，你不知道我看到成績單多生氣，還沖著他破口大罵！我說你現在連偽造文書都會啦！哈哈哈哈……」周遠笑聲豪邁，生動地重現當時情景。
楊小小看著他那神態也笑出來。
不過隨即會意－－
「周伯伯，那是行恒資質好，我其實沒幫上什麽忙的，這禮……」她急忙要推拒。
可周遠動作更快。
「欸，小小，這禮你要收！我知道我們行恒是個聰明的孩子，不過這些年沒有你在旁『督導』，他早不知道野到哪裏去了！」他硬是將禮物塞了回去。
「別跟我爭了，這事就這樣了，況且……以後行恒要你幫忙的地方還很多呢。」周遠話說得有些暧昧。
楊小小抿住唇，不知道該怎麽解讀，只覺得臉熱辣辣的。
周伯伯都這麽說了，她再回絕反倒顯得她很矯情。
就收下吧。
「那……謝謝周伯伯。」
楊小小將書包打開，將禮物放進去。
「對了，小小……」周遠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楊小小擡頭，卻見周遠的臉色和剛才不同，有種她說不出的覆雜。
「我不知道行恒有沒有和你提過……」
周遠聲音好低微。
楊小小知道他還有話要說，遂不作聲。
「其實打從他進高中開始，我就一直和他提，我是希望……他能出國留學。」
楊小小一時間楞住了。
出國？
周行恒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一次也沒有。
周遠繼續說：「雖然那小子成績差，也很會給我惹事，可畢竟我的事業將來都要由他來接，如果去國外學習，再怎麽樣喝過洋墨水，總是濟事一些。」
楊小小安靜聽著，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是怎麽樣的……她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她只感覺自己腦裏嗡嗡作響。
就這樣空了一會兒，楊小小才找到聲音說話。
「嗯……周伯伯，老實說，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欸，小小，你別傷心，先聽我說完。」
她看起來很傷心嗎？
是嗎？
楊小小的手指不安地捏緊裙擺。
「我是打算……」周遠輕拍她的手臂。「讓你和他一塊兒去！」
一塊兒去？
周遠這話讓楊小小陷入更大的錯愕。
「我？」
她要和周行恒一起出國？
「你別擔心錢的事情，我當然責無旁貸。其實小小，你這麽優秀，不出去那是埋沒了你。你和行恒從小到大我是知道的，我也認可。那小子啊……真是被你感化不少，你務必要知道周伯伯是很感激你的！」
周遠一直在說話。
可周遠其實不需要和她解釋那麽多的，這讓楊小小心裏更有疙瘩。
「我……周伯伯，這太突然了，我……」楊小小掩下臉。
周遠心疼地點點頭。
「我知道，你別急，這件事慢慢考慮，我打算讓他高中讀完，不會馬上要離開的。」
楊小小除了聽和點頭，不知道還能如何。
「小小，和媽媽討論一下，這對你們都好，不需要顧慮太多，周伯伯保證一切全權由我負責，你們只要安心讀書。」
媽媽？
對，那媽媽怎麽辦？
更多亂糟糟的情緒瞬間沖擊到她的腦袋。
「最主要的是，有你，行恒肯定會答應去留學的。」周遠悠悠地說道。
楊小小聞言，黯下眼眸。
「欸，爸，你在說什麽這麽久？為什麽我不能聽？」
突然一道聲音闖進書房。
周行恒已經在外頭等得不耐煩。
「小小，你好好想想，還沒決定前也許最好別跟行恒說，他這孩子脾氣差，很容易沖動的。」周遠最後給她叮嚀。
「周伯伯，我知道。」楊小小抓緊書包的帶子。「沒事，那我先走了。」她對周遠微微致意，便轉身去開門。
門才一打開，楊小小就和周行恒對個正著！
他一臉狐疑地看看楊小小，再看看後頭的周遠。
「幹嘛，我爸跟你說什麽？」
楊小小兩只眼睛直勾勾瞅著他，搖搖頭。
「沒事。」
「沒事？」周行恒皺起眉，很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
周遠見狀上前一步，笑說：「先送小小回家吧，這麽晚她媽媽該擔心了。一會兒路上你再問吧。」
楊小小僵了一秒，可很快恢覆正常。
周行恒撇撇嘴，拉過楊小小的手便走開。
只留下周遠用滿懷希冀的眼神看著兩人背影。
※※※※ ※※※※ ※※※※ ※※※※
「你們到底說什麽？」
車上，周行恒挨到楊小小身旁，持續逼問。
他是那種執著得不得了，不問到答案絕不善罷罷休的人。
楊小小不也是被他的執著和不罷休纏到手的嗎？
她想了一下，才嘆口氣，隨即從書包裏拿出那個周遠送她的小禮物。
「這啥？」周行恒有些詫異。
「周伯伯說是謝謝我幫你補習，送給我的禮物。」楊小小避重就輕地回答。
周行恒挑起眉，好笑地拿過那個打著蝴蝶結的盒子。
「呵，禮物？我看這是叫小番去買的吧。」
「嗳少爺！不是不是！不是我去買的！」前面開車的小番連忙解釋。
「不然就是要蕭敏紅去買的。」周行恒低低附帶一聲。
蕭敏紅是周遠的貼身秘書，待在他身邊已經十幾年。
所有人都說他們關系不尋常。
周行恒嘲諷地勾起嘴角。
楊小小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的，她趕忙打圓場：「怎麽來的不重要嘛，重要的是周伯伯的心意，他真的很關心你……」
這句話不知為什麽楊小小說得很苦澀，她感覺自己喉頭發酸。
周行恒把玩著那只小盒子，轉了幾圈。
突然停住，然後一抽就把上頭的蝴蝶結拆掉。
「餵！周行恒，你怎麽先拆了！」楊小小見狀急急忙忙手一伸，把盒子給搶回來。
周行恒看她這麽在意，大掌捏住她的小臉，戲謔地說：「有什麽稀罕。」
楊小小臉一拽，瞪他一眼。
「欸，打開看看是什麽東西。」周行恒臉皮厚地湊過去。
楊小小無奈地和他大眼瞪小眼，真是拿他沒輒，算了……也是因為他才有的禮物。
楊小小於是乖乖把緞帶抽掉，打開盒子。
「呿……不過一根發夾，我還以為他大老板會送什麽鉆石黃金……」周行恒出口就沒好話。
楊小小沒好氣地用手肘頂他。
「這已經很貴重了好嗎？」
真的，看起來真的很貴重。
這根發夾雖然小小的，可價值肯定不菲。
楊小小拿起來左看看右看看，她想的卻是：這和自己合襯嗎？
「這貴重？這份禮物一點心都沒有……」周行恒見她端詳得這麽認真，誤以為她特別喜歡這份禮物。
楊小小沒回話，又看了一會兒，便把發夾收回盒子裏。
周行恒本來慵慵懶懶地靠著她，像想到什麽似的突然有了靈感。
「欸小小，你補習的是我，又不是我爸，真的要送禮的話，那也是我送才對阿！」
楊小小眨著大眼睛，搞不懂他又在動什麽腦筋。
周行恒一個快手，將她手中的盒子拿走。
「這個禮物不好，就交給我保管，小小，我再送你一個禮物。」
「餵，周行恒，這是人家送我的，你還來啦！」
楊小小倒不是多可惜那根發夾，只是想及再怎樣這也是周遠特意要人去挑選，怎麽能隨意給人？
楊小小手伸得長長的，可是周行恒手更長，躲得讓她拿不到，只形成了一個楊小小貼在他身上東蹭西蹭的古怪景象。
周行恒笑得很邪惡，在她耳邊低語：「小小，我勸你坐好……」
楊小小氣得臉鼓起來，可又拿他沒辦法，只能使出第一千零一招，瞪功！
「周行恒！還我！」
可惜這小白兔發威也像在撒嬌，徹底沒用。
「小小，我會再給你個更好的。」
「我才不要什麽更好的，我根本不需要什麽禮物阿，周行恒！」
「要！」周行恒瞇起眼，俊臉朝她逼近。
「我的禮物你收定了！」他自己霸道地宣布，然後又霸道地笑了。
「周行恒……有沒有你這麽無賴的……」
楊小小看著周行恒那雙炯炯的眼睛，罵得很不具威脅性。
與其說是罵，倒不如說真的像是在撒嬌。
周行恒悶悶笑起來，他最喜歡看楊小小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兩人的眼神一時間在空中追逐、糾纏，氣氛開始隱晦。
「我就是無賴……」他的鼻息很濃重。
「不無賴，怎麽追到你？」
言畢，周行恒便在她唇上落下一串細密綿長的吻。
作者有話要說： 敬愛的讀者：（如果有讀者的話）
我想寫個深刻一些的故事，
自此之後兩人之間會有些波折的。
我會盡量快點更，
希望各位大大給我支持，謝謝！
鞠躬～
☆、14章
楊小小踏上一階又一階樓梯，腦袋暈暈的，可身體自己有意識前進。
她迷離地回想起剛才在車上周行恒送給她的「禮物」。
不管這些年來被周行恒奪走多少吻，當他們唇瓣相接那一刻，永遠都感覺像第一次。
人家說戀愛的滋味是又酸又甜的，從來他們在這場年輕的戀愛裏嘗到的都是甜蜜，可今天楊小小嘗到了酸楚。
她腦裏又浮現周遠和她說的話。
楊小小甩甩頭，決定暫時拋棄那些太難的想法。
五樓到了。
她站在自己家破舊的鐵門前，熟稔地從書包裏掏出一串鑰匙。
門一打開，就看到媽媽坐在沙發上，昏暗的燈光下。
楊小小的母親叫林芳君，是個很美的女人，可她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哀愁，這讓她身上好似有一種悲傷的顏色。
可如何能不悲傷呢？
畢竟一個女人獨自拉拔兩個孩子不容易。
雖然林芳君提得很少，可是楊小小從她的幾張舊照片裏看得出來，媽媽應該是出身優渥的家庭。
林芳君的確是。
她的父親是公部門裏的高幹，母親是專職主婦，她從小過著沒有憂慮的生活。值到遇上楊小小的父親楊武，她便開始懂得憂慮為何物。
兩人高中相識便昏天暗地地談起戀愛來，可想見這段早戀不會受到林家的祝福。林芳君一個十幾歲春華正盛的女孩便和楊武私奔了……
為了愛，她付出代價。
生下楊小小的哥哥之後，楊武開始很浪蕩，楊小小出生後，他更幾乎不再回家。一開始林芳君還拚命去找，可久了也就麻痹了，輾轉聽說楊武欠了人很多賭債，已經跑到其他城市去。
那些債主催討無門，竟然找上林芳君，迫於無奈之下她帶著兩個孩子來K市躲避，生活才漸漸安定下來。
林芳君至此心是死了，若沒有楊立和楊小小這兩個孩子，她無疑會了結自己的。
往後十幾年來，她去工廠當作業員日夜勞動，辛苦地養育孩子成人，直到楊立能夠自食其力，甚至還外出打工幫忙分擔一些家計，處境才好轉許多。
「小小，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林芳君站起身，滿臉憂慮。
「對不起，沒留心時間，一不小心就讀到這麽晚了……」
楊小小走到林芳君身邊扶她坐下。
「又是到周家去？」
「嗯……」
林芳君沒再說什麽。
楊小小偷偷看她媽媽的眼色。
其實，她也讀不懂媽媽對周行恒的態度是什麽。
他們的事情，林芳君是很了解的，可她既沒有表示讚同也沒有反對。
「小小……戀愛以後多的是時間。」
林芳君只這麽提醒一次，就再也沒有過問。
「媽，我們讀書會很多人的，不是只我和他。」楊小小拉拉林芳君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畢竟還是一個女孩子，在人家家裏待到這麽晚總是不好。」
楊小小溫順地點點頭。
「我下次會註意的。」
「嗯，吃過飯了沒？桌上還有些菜，要不要幫你熱熱？」才說完，林芳君就要起身。
楊小小趕緊拉住她。
「阿，不用了媽！你別忙了，我吃過了！你坐著坐著，我把菜冰起來，明天熱一熱吃吧。」
楊小小卸下身上的書包，便往料理臺走去。
「喔，那順手把碗盤洗起來吧。」林芳君安慰地看看自己乖巧的女兒，一邊交代。
接著又繼續埋頭記賬。
楊小小將餐桌上的盤子疊好，得空瞧了她媽媽一眼。
在記賬。
她轉過身拿起菜瓜布，搓一搓，讓自己雙手沾滿泡沫
嘩！水聲沖擊而下。
當初楊武跑路，他們生活陷入困頓的時候，林芳君和親朋好友借了不少錢，現在要一點一點還清。
不知道還剩下多少？楊小小想要知道，可是媽媽一直不肯說。
而楊家的實際狀況也沒有多少人知道，包括周行恒。
楊小小幾乎不在他面前談起家中的經濟情況。
為什麽？
因為依照周行恒的個性，肯定會要幫他們全部還清。
楊小小洗起三個盤子，放到瀝水槽裏。
她記憶開始悠遠……
還記得初中二年級的時候，林芳君在廠裏被一個好色的主任吃豆腐，楊小小知道之後很生氣，要去舉發他，可是被媽媽勸阻，因為他們需要那份工作。
楊小小很氣憤，可她才二年級，能做什麽？
她只能哭。
她一哭，卻沒想到被周行恒看見了。
「楊小小，誰惹你哭？」他很生氣，臉都紅了。
楊小小只是一直搖頭，哭得沒法回答。
周行恒在她身邊待了快一個小時，就這樣默默陪著她，直到楊小小終於不哭他才離開。
後來，住在公寓三樓的林芳君的同事吳阿姨跑上來敲門，說是那個周家小霸王不知為何找了很多人，風風火火地到了廠裏把主任痛扁一頓。
楊小小不善跑步的，可她第一次跑得那麽快！
她還沒跑到工廠，遠遠就見一大堆警察圍在外面。
楊小小穿過人群，便一眼認出中間那個衣衫起皺臟汙，頭發紊亂的人是周行恒。
「你到底為什麽在這裏聚眾鬧事！快點說！」那警察興許是急了，對著他問得很大聲。
「要抓就快點，別一堆廢話！」周行恒蠻不在乎，只冷冷地回這一句，便再也沒有開口。
楊小小靜靜站在那裏。
她就只是站著。
不一會兒她感覺自己臉頰溫熱，手一摸，一滴淚落下來。
她視線接著模模糊糊。
周行恒像感覺到她的註視，擡眼起來朝楊小小的方向看去。
楊小小趕緊把眼淚一抹。
周行恒看見真的是她，居然還很輕松地露出一個粗野的笑容，那麽桀驁不馴。
「兔崽子，還笑得出來！」警察打了他一記。
周行恒捂住，那抹笑容卻還是不怕死地掛在嘴角。
盡管警察揚言要把他關進牢裏，可後來，周行恒終究沒有留下記錄，也沒有被關。
因為他有一個很有份量的老爸，周遠。
沒幾天等鋒頭過了以後，周行恒還要周遠暗暗施壓，沒多久那主任就被開除，林芳君還提升當了組長。
那一天晚上，周行恒突然打楊小小家裏電話，要她立刻下樓，他一見到她便上前拉過她的手，握得很緊。
「楊小小，有委屈不要像個笨蛋一樣忍住，馬上來告訴我！誰讓你哭，我就跟誰沒完！」
他還說了一句楊小小永遠不會忘記的話。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還很得意地笑。
周行恒就是個這樣的人。
楊小小只能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也因此，楊小小打定主意，絕不對周行恒說關於家裏的經濟情況。
全部的碗盤都用布擦幹了。
楊小小的手在抹布上拍拍自己的手。
「媽，周行恒上回模擬考成績提升很多……」楊小小故作無意地提起。
「喔，我知道，還考進前100嘛，你說過啦小小。」林芳君不冷不熱地回應。
「嗯……他真的很厲害。」楊小小說得低微。
她緩緩轉過身，眼神在那狹窄的公寓內流轉著，每一個細部她都看得很清楚。
好一會兒之後，她定到林芳君的身上，和她手上那一本密密麻麻的記賬本。
有一撮發絲落到她的額前。
楊小小有股沖動想要幫媽媽把頭發給順理好。
可她只是靜靜地佇在那兒看。
不知道為什麽楊小小有種預感，她是不會和周行恒一塊兒去的了。
☆、15章
時間過得極快，上學期已經即將來到尾聲。
最後一次模擬考完了，今天是公布成績的日子。
全校都在關註305周行恒這次考得如何，尤其地下論壇風生水起，甚至還有人在留言區開起賭盤。
「拜托！有美女學霸加持耶！直接進前10！」by 哥只是傳說
「我覺得是曇花一現吧……」by 小咪咪
「沒準能踢掉狀元何XX，學業情場倆得意ㄎㄎㄎㄎ……」by 瘋狂假面
「人帥真好。」by不帥
「回覆瘋狂假面：你清朝初年人阿？周何早握手言好，組成英雄者聯盟了OK？」by 我就是心太軟
「回覆我就是心太軟：你懂什麽？看你名字就知道沒水平……」by 小夢夢
「回覆小夢夢：你哪的阿！和上次留一樣的話，找我碴阿！」by 我就是心太軟
「無限度支持二世子！無限度支持二世子！無限度支持二世子！無限度支持二世子！無限度支持二世子！無限度支持二世子！」by 就是狂。
連一幹老師都偷偷連上線，儼然是”微服出巡” ……其中還包括鬼見愁吳慈愛。
當眾人討論得如火如荼，有手有腳之際，只有那兩位當事人波瀾不驚，一點都不在乎。
日正當中，周行恒和何騰洋又分組在籃球場上鬥牛。
自他們第一次比劃之後，這兩虎相鬥的場景常常會吸引很多人來觀戰，可是日子一久八卦的保鮮期過了，眾人也就不是那麽稀罕。
總之，群眾的結論如下：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美女學霸又和周行恒穩定交往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狀元何騰洋突然和周行恒一幫人好起來了。
以上。
「老大，你都不關心自己考怎樣阿？」滿身汗水淋漓的大牛甩甩自己一頭濕發。
「有什麽好關心的。」周行恒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喘著氣。
何騰洋正拿起水要喝，卻一把被大牛搶過去。
他還無恥地朝他比YA。
何騰洋表示無奈，可是也沒再搶回來。
「當然要關心阿，嫂子這麽用心良苦。」說完大牛就急呼呼地仰頭大灌。
「嗯……」周行恒咕噥一聲，眉頭一皺。
好心虛呀！他感覺這次文科會創下歷史新……低！
「餵！原來你們在這啊，幹嘛不去打飯！」
遠遠地就瞧見張莉跑過來，還朝他們揮手。
楊小小跟在後頭慢慢走。
「老大，說人人到耶！」木頭傻呼呼的也跟著揮手。
周行恒一鼓作氣直起身，連忙把身上那件濕透的黑色背心脫掉，再套上制服襯衫。
此時楊小小已經走到他跟前，蹲了下來。
她劈頭就一句：「周行恒，你不吃飯，下午會餓的。」
唉！已經不知道講了多少次，她都覺得自己要成老媽子了。
周行恒被逮到，露出求饒的笑容想蒙混過關。
「而且又不拿毛巾，小心像上回一樣重感冒！」
那時她還特地連續兩天下課都去看他，周行恒體溫一直都很高，她還一度擔心他會燒壞！
「那也不錯阿，你又能來照顧我。」這廂非常痞，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楊小小嗔他一眼，便把毛巾拍到他手上。
周行恒高高興興接去。
張莉手上也拿了好幾條毛巾，給其他人發送下去。
最後故意沒好氣地丟過去給大牛。
「吶！」
張莉就是喜歡和大牛鬧。
「欸，你什麽問題，幹嘛老是針對我？」大牛吹胡子瞪眼。
女人，奇奇怪怪！
何騰洋在旁邊靜靜地看，本來舉起的毛巾又放下來，不擦了。
他撇撇嘴。
這只蠢牛。
「哎呀，等下再買個面包吃不就好了！」周行恒頂頂楊小小。
「不營養……」
周行恒見楊小小苦著一張臉，他少爺一時興起，捏住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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