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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外3-2(初中內容,介意勿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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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搜索引擎裏輸入“智齒”兩個字,會出現“一定要拔嗎”的關聯信息,說明不止一個人查過這件事。

星期一升旗儀式結束後,教導主任來了一趟初二辦公室,說他去看望了下家中遭遇變故的同事。

“頭發全白了,人也憔悴了好多。除了拿點錢,也不知道說什麽……”主任說著,又單獨同劉雅恩說,“別的班都家訪了,138班就這麽耽擱了下來,小劉老師,你要是不太方便,要麽我讓137班或者139班的班主任幫忙——”

本該要她一起承擔下來的事,假如給別人添麻煩,也容易發生不快。

說實話,劉雅恩不覺得家訪有必要著急,但上頭開口,她也不能拒絕。

她也向別的班主任取了經。

先向家長打一圈電話,問問對方方不方便過去,再透點忙碌的口風,只要會讀點氣氛的,大多就都推辭了。

這的確減輕了不少工作負擔。

但是。

也有那些不大會讀氣氛、又或者說沒興趣照顧別人想法的家長。

而且,一般來說,家長與孩子,監護人與被監護人,性格特征和行為邏輯,很大幾率上都有些必然的聯系。

因此,不說全部,只談大多數有問題的家長,他們的孩子也往往是老師的重點關註對象。

比如百裏顰。

接電話的一開始是她奶奶,有些耳背所以說了老半天都沒聽清,最終還是她叔叔代替老人家聽電話。

這位小叔人倒是挺爽快,聊了幾句,差點就直接請劉雅恩吃飯了,最後聽到她說家訪的事,大大方方地說:“您來吧,我非常歡迎,我們非常歡迎。老師您一定要來。”

劉雅恩硬是沒能把“我不想來”說出口。

又比如喬帆。

她爸媽是經營聲樂場所和洗浴中心的,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上班全年無休,聽說家訪歡迎倒是歡迎,但開口就是要請全體老師去做按摩蒸桑拿,生生把劉雅恩嚇退。

再比如孟修。

劉雅恩按照開學時留的座機號碼打過去,接電話的是孟修本人。

回頭一問,其他班班主任告訴她說,孟修家是必須去的。他是父母玩忽職守、學校必須多加關心的那類學生。

於是她只能如約前往。

來到百裏顰家時,劉雅恩徹底楞住了。

她也不是沒做過心理準備。畢竟百裏氏祠堂就是鄰市的文物保護單位,學校建科學實驗教室的時候,百裏顰的家長也捐了不少錢。

但這間別院,在充斥著現代化風格的城市裏,著實還是有些突兀的。

更別提進門後所見到的百裏顰的祖母。

她祖母按理說年事已高,但卻叫人完全不敢放松警惕。老婦人神情肅穆,站在房檐下冷冷地說:“顰顰又犯什麽事了麽?”

那犯的可不少。

但面對極其威嚴的長輩,劉雅恩實在是說不出口,只能支支吾吾照流程走一套,所幸一切都還順暢,直到——

“那個,請問一下,”她擠出笑問,“百裏顰同學的爸爸媽媽……”

只見慢條斯理沏著茶的祖母忽然甩來眼刀。

劉雅恩識趣地閉嘴了。

然後是孟修家。

那是一套市中心的高級公寓。

劉雅恩坐在沙發上,孟修從廚房裏泡好茶水送出來。他說:“做老師真辛苦啊。”

劉雅恩反倒窘迫起來。

孟修是應付起來很棘手的那類學生。有時候越是年紀差距小的老師越能感覺到這份棘手。相反,要是意識不到的話,大概就意味著只能被他捏在手心了。

然而,即便覺察到他的難以應對,也不代表就能不被他耍得團團轉。

劉雅恩環顧一周,想要吸取在百裏顰家獲得的教訓,但又還是忍無可忍,開口試探著問:“你爸爸媽媽——”

“啊,抱歉,”孟修帶笑的目光流轉,輕輕掠過她的臉,“我爸爸的女兒今天有匯報表演,我媽媽新婚,去斐濟度蜜月了。”

劉雅恩一時噤聲,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只能任由兩眼慢慢沈沒。

孟修卻氣定神閑,照舊微笑著忙碌。這間偌大的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生活的氣息。

“等會兒顰顰、喬帆還有其他人都會來,老師要留下,和他們一起見一面嗎?”孟修問。

劉雅恩知道這是逐客令,連忙起身,站在門口又多叮囑了他幾句才走。

138班的家訪到此結束。

133班的班主任是教生物的彭老師,任教多年,但也只是一個普通而柔弱的女性。

會害怕怪物是正常的。

133班有一頭怪物。

如果說孟修是招攬臣民、統治領土的國王,那江榮就是強大到絕對的怪物。

入職將近一年,劉雅恩也了解過了一些學生之間的爭霸軼事。

例如國王也拿怪物沒辦法。

就連孟修至今也沒能拿下江榮。

對於大人來說,小孩之間的打打鬧鬧毋容置疑只是兒戲。但是一認真鉆研起來,毫不隱瞞地說,劉雅恩也沈迷其中,聽得津津有味。

而且她發現,他們班上不少不參與這些鬥爭的普通同學也一樣。

他們雖然平日都只過自己的安穩生活,但當劉雅恩問起這些時,他們都幾乎能說出一部八卦史來。

這些局外人的傳說已經足夠有趣的了,但劉雅恩好像中了蠱,對此越來越著迷的她終究沒忍住。

有一次,她趁著辦公室裏沒別的老師在,興致勃勃問起百裏顰說:“那像孟修,他是怎麽走到今天、變得這麽厲害的啊?”

雖然對於老師的興奮充滿狐疑,但百裏顰還是保持著笑臉做出解答:“一般來說,人緣和能力同等重要。說白了,就是一要能叫到人,二要自己能打。”

“這是什麽意思呢?”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要一步一步往上走,有自己的人,像孟修的話,就是用比較普遍的方法。和大家吃吃喝喝,先做口頭兄弟,別人需要幫忙打架的時候一起去,不僅充場面,還要沖到最前面。多幫一些人,等自己需要幫忙的時候,來的人也就多了。自己能力又過硬,久而久之,就會被推成一些人的代表、大家的頭領。”百裏顰微笑著,簡要概述了他們初中二年級的生活法則之一。

“接著呢?”劉雅恩握拳,像是等待更新的讀者。

“沒特殊情況的話,其實等高年級的畢業就好了。”百裏顰說,“但是孟修是不可能的。他的整個人生就是特殊情況,所以等時候差不多了,就去找原先的老大了。”

劉雅恩若有所思地點頭。

之後的事她也知道,孟修和他的朋友們把初三生痛毆一頓,最終登頂。

“不過呢——”百裏顰拉長尾音。

“不過呢?”劉雅恩看過去。

“有江榮在,”百裏顰說,“我運氣一直很好,只可惜孟修不像我。他本來應該到此就完美收官了的。但是他打不過江榮,找我一起也一樣。所以就算江榮對第一沒興趣,還是會有人打著江榮的旗號對孟修有意見。”

劉雅恩眨了眨眼睛。

“江榮那種級別,我也好,孟修也好,根本比不過的。”百裏顰拿起練習冊說,“老師,作業補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嗎?”

劉雅恩還如在夢中,這時候癡癡地點頭:“啊,好,你回去吧。”

好波瀾壯闊的青春期。

好精彩的生活。

等到十年後,二十年後,他們會為初中時不成熟的江湖爭鬥感到不好意思嗎?

可是,不好意思又怎樣呢?

她慢吞吞地收拾東西,剛要出去,彭老師拉住她說:“劉老師,就陪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也就差這一個指標了。我們學校你也知道的,亂得跟黑那個社會似的。那孩子啊,我也不是怕,就是覺得還是有人陪著一起去他家比較好。”

劉雅恩本來是不想去的。

但她忽然間就想起來了,上個禮拜的時候,她批到的江榮的語文小測試卷。

像他們這樣教學並不算緊的初中,並不是每次考試都能電子閱卷。普通的周測,一般都是學生答題在答題卡上,老師手動批閱答題卷。

江榮語文向來不好,但他並沒有交白卷。

作文他沒寫滿,但在最後的方格子處,他畫了一幅肖像畫。

那是坐在講臺上監考的劉雅恩。

她最後還是陪著彭老師去了。

彭老師開車,劉雅恩就坐在副駕駛上。一路上,她們說了些話,和江榮無關的,和江榮有關的。

“前些時候我去拔了智齒,疼死了。聽說你也長過智齒?”彭老師問。

“嗯。”

“我老公陪我去的,他也嚇死了,哈哈。”

“彭老師就結婚了?”

“是的呢。”說到這裏,盡管在車裏,女同事仍舊壓低了些聲音,趁著紅燈,她回過頭來說,“那個什麽,小劉老師,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江榮他媽媽,在給別人做小三呢。”

劉雅恩像突然被刺了一下,不敢擡頭,只低低地驚呼一聲:“欸?”

“那個男的,好像是挺厲害的人物。和他老婆也是各玩各的。情人生了個孩子,就專程買了一套房子,把他們母子倆養在這裏。”

沈默。

沈默了好一陣子,劉雅恩才支支吾吾開口,單頁沒說出什麽完整的句子來:“那江榮——”

“江榮就是那個私生子呀!”女人一邊擰動方向盤一邊說。

他們到達目的地時,只有江榮他媽媽一個人在家。

那是一個溫柔得像水一樣的女人。

她給她們倒了水,言笑晏晏,客客氣氣說江榮給老師們添麻煩了。

彭老師講班級工作,劉雅恩插不上話,於是索性站到門外去。

這套房子按地段和大小來看價格應當也不菲。她望著月色發呆,臺階下面慢慢響起腳步聲,才看過去,江榮就已經與她四目相對。

“老師。”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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