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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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思青看著眼前的金翼雕,瞪大了眼睛。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體型如此龐大、羽翼金色如此純粹的北山金翼雕,比書上記載的還要誇張,需要仰著脖子才能看到金翼雕的眼睛。

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衛思青默默地握緊了拳頭,心想自己這一趟真是沒有白來,長了不少見識。

“多謝狐前輩相助,今後若是狐前輩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晚輩一定盡力而為。”

衛思青覺得,妖族似乎沒有師父口中說得那麽十惡不赦。

他生在這個年代,人與妖之間早已沒有當初那麽水火不容。其中最顯著的改變就是那些曾經以斬妖除魔聞名立世的修道門派,譬如擎天堡之流,如今都已經陸陸續續地轉行,開始以煉丹制藥、售賣平安符箓、防盜陣法等等為主要營生,甚至和妖族互通有無,共同發展,是以衛思青對妖族並沒有太大的敵意。

只是他的師父,早年似乎與妖族魔軍結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總是告誡他莫要被外界傳言迷惑心智,聽信謠傳,妖絕非善類。以至於衛思青這次來到扶安城都是偷偷瞞著他師父的,沒敢透露半句。

狐媚兒尷尬地笑笑,心想你可真是謝錯人了,這雕她可用不起。不過她沒有戳破,也沒有多言,目送著白真真與衛思青踏上金翼雕。

衛思青:“咦?白前輩也要去北山?”

白真真已經舒舒服服地坐在了靠椅上,拿起一塊她愛吃的牛乳蜜豆糕吃了起來。

“啊,去啊,北山那麽大,你不知道冰魄雪蓮在哪兒吧?正好那裏我去過,我可以帶你去找。”

“這樣。”衛思青點了點頭,放下懷中裝著九尾狐裘的包裹,推到白真真面前,“那這狐裘還是給前輩用吧。”

白真真吃蜜豆糕的動作一頓:“給我?”

衛思青再次點了點頭。九尾狐裘雖是他借來的,但白真真一個女子,怕是難以抵擋北山的寒冷。至於他自己,男子漢大丈夫,咬咬牙扛過去就好。何況有了白真真當向導,他不至於像只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能節省很多時間,應該也不需要扛很久。

白真真笑著把最後一口蜜豆糕吃掉:“不用。我自有辦法。”

一百二十年過去了,她早已不是當初那條弱小無助又可憐的乾元境小白蛇,如今的她修為直破太清,區區北山小風,能耐她何?不得不感慨一句,和大佬神識交融,還是有很多好處滴~!

“我困了,先睡一會兒。”白真真掩著口打了一個哈欠,虛撐著額角一邊,閉上眼睛假寐裝睡。

衛思青聽她那樣說,想是對方修為高深無需他操心照拂,也就沒再繼續打擾她。

看了眼面前堆疊的各色糕點,衛思青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只不過他沒有碰其中任何一塊,而是收斂了心神盤腿而坐,依照師父的教導,運轉起體內靈力進行修煉。

衛思青練著練著,漸漸感覺到周圍溫度開始降低,他覺得他們可能已經到達了北山附近,睜開眼睛,只見滿目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們已經到達了北山山巔。

衛思青:“這……”這麽快的嗎?他一身靈力不過才運轉了三個小周天,算起來不過一兩柱香的時間,竟然就到了?而且他體感上也只是覺得微微寒冷而已,並沒有體驗到傳聞中“冰冷刺骨、無法忍受”的地步,這是怎麽回事?

衛思青仔細看了一眼周圍,發現雕身四周設有一層近乎透明的陣法結界,他之所以沒有覺察到強烈的溫差,就是被這層結界緩沖掉了。

眾所周知,維持結界是個相當消耗靈石靈力的過程,能在雕的身上搭出這樣一套陣法,並且一直維持著運轉,雕主人是何等的財大氣粗!

衛思青再再再次地在心中感慨,轉過頭來時,發現白真真已經醒了,遞了一塊金色的糕點給他:“這塊是姜糖糕,你吃一塊,一會兒進山的時候便不會覺得太冷。”

說來奇怪,白真真的修為雖然已破太清,但她的修為越高,每每到了每個月那幾天的時候,肚子就會越發地疼,脾氣也變得異常暴躁。

於是,每到了那個時候,魔尊就會把她抱在懷裏靜靜地躺著,什麽都不幹,然後把掌心放在她的小腹和後腰上,為她渡來一陣又一陣的靈力,輕輕地蹭著她的額角安撫她。

這姜糖糕也是魔尊令手下魔將與人族奴隸研制出來的,裏面添加了好幾種不同種類的靈藥,吃下去後,渾身上下就會覺得暖洋洋的,對她的月事疼痛有奇效。

而且,這種糕雖然是藥,但卻一點兒苦味也沒有,甜絲絲的,因此被白真真命名為“姜糖糕”。

衛思青先前沒碰任何一塊糕點是因為沒有得到允許,此時白真真主動遞給他一塊,便低頭謝過,兩三口吃掉了。

姜糖糕又甜又軟很好吃,重點是剛下肚沒一會兒,就覺得全身的靈力都被激活了,散發著讓人愜意的暖。

金翼雕在白真真的指示下落在北山山頭,衛思青披上九尾狐裘先從雕身上跳了下來。

北山上夾雜著雪花的山風猛地一吹,差點兒沒把他的頭給吹掉。好在有白真真剛給他吃下的姜糖糕作緩沖,靈力加速運轉,衛思青很快就從凍僵的狀態緩和過來。

他忙把狐裘上配套的帽子給戴上,衣領也拉高了些,轉身去扶身後的白真真。等到白真真安穩落地,再對著金翼雕恭敬一揖:“多謝雕兄。”

金翼雕不通人言,但感受到他人的情緒變化,於是也對著他嗷嗷鳴叫了兩聲。

白真真笑了笑,心想狐媚兒說得沒錯,這姓衛的小子還當真正直到有些傻裏傻氣。

“走吧。”白真真略微施動術法,抵擋周圍的寒意,先衛思青一步向前走去。

衛思青本來還有些擔心白真真能不能撐得住北山的冷,但見她走過雪地,腳步輕盈,幾乎沒留下任何腳印,心知她修為極高,也就打住了話頭,急急跟了上去。

北山上常年白雪皚皚,難辨方向,即便是生活在這裏的雕族,沒跟著族中長輩進過幾次山,也很容易迷失方向。不過這對於現在的白真真來說卻不成問題。她將神識鋪展開來,一直鋪滿了整座北山,很快便發現了山頂幾處靈氣充沛的地方。

冰魄雪蓮對於生長環境要求極高,不能沾染半點濁氣,更不能缺少半分靈氣。白真真神識之中冒起的星星點點的藍色光芒,意味著靈力流轉充盈的地點,應該就是冰魄雪蓮生長的地方。

她選定了一處距離他們最近的,帶著衛思青走了過去。

山路無聊,只有呼呼的山風做伴,白真真隨口和衛思青聊起了家常。

“你這次出來,就是為了采冰魄雪蓮給你師父?”

衛思青點點頭。他並不如白真真那樣輕松自如,雙腳時不時地深陷在雪地裏,每每□□都要耗費一分力氣,因此有些氣喘:“是啊。師父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近來又舊疾覆發,經常一咳就是一整夜,我聽著心疼,便想找點靈藥給師父治病。”

“我聽說冰魄雪蓮可祛百病,只是因為生長在北山之巔,極難采摘,只有北山雕族才弄得到,所以便想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給師父采一朵。”

白真真感慨:“你對你師父可真好。”

衛思青難為情地擺擺手:“嗨,這算什麽啊!我師父待我如同親生父子,我小時候被人遺棄在街頭,是師父看我可憐把我撿回來,給我吃給我穿,又教我仙道術法,我才能有今天。他現在身子骨不如從前了,我當然應該好好照顧他。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嘛。”

白真真:“那你師父沒有別人照顧嗎?比如說妻子、孩子?”

衛思青搖了搖頭:“沒有。師父好像有個意中人,只是年輕時遇到一場災禍,不知是走散了還是故去了,那之後便沒有半點音訊。我師父尋她不到,也沒有再找良人,就這麽一直一個人過的。”

白真真:“你這師父,倒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衛思青:“可不是嘛!我師父,本事又高,相貌又不凡,便是仙盟裏的姑姑們都對他青眼有加。尤其是我那位齊姑姑,以前總會來給師父打點家務,可我師父為了他的意中人霍前輩,就是沒動半點心思,我都替他著急。直到前幾年,齊姑姑才死了心,嫁給了別人。”

白真真在聽到“齊姑姑”的時候便放慢了腳步,衛思青悶著頭向前走,一不留神差點兒撞上她的後背。

“白前輩,你怎麽了?”

白真真看著衛思青,神情若有所思:“你的師父……姓衛?”

衛思青:“是啊,我是師父撿來的,隨他的姓。白前輩這麽問,莫非是認識我師父?”

白真真:“…………”思青思青,思念青璇,難道這就是天意?

她默然地不說話,衛思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正要開口詢問,山風倏地收緊,雪花淩亂地打在他的臉上,一股強勁的妖氣鋪面而來。

“不好。”衛思青條件反射,立刻擋在白真真面前,右手握上佩劍劍柄,“好霸道的妖氣。”他自修行以來,並不是沒碰到過這樣強大的妖,只是那時還有師父在身旁,如今只有他一人,倒不知道打不打得過。

山巔之上,洪鐘般地聲音響起,震落了滿山積雪。

“何人擅闖我雕族禁地!”

作者有話要說: 相似的副本,相似的味道,只不過這次的大佬變成真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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