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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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已知2真幫助過人族修士背叛了自己,想殺她,但又看見她為自己親手縫制香囊,心軟了,帶2真前往司徒氏禁地,一掌幹翻看起來牛逼到不行的守門神。

與此同時,2真並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被發現,還以為是司徒暉的詛咒應驗了,魔尊被魔氣反噬。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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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擋在兩人面前的那塊巨石門也碎成了渣渣,碎石撲簌簌地掉了一地。

魔尊臉色未變,伸手揚開煙塵,徑直向前走去。白真真楞了楞,也快步跟了上去。

鎮守在這種禁地的守門神,絕非泛泛之輩。司徒氏雖然捏造了“此中秘寶,只對司徒氏血脈有效”的謊言,但作賊心虛,他們總歸還是害怕有人覬覦嘗試,戳破這個秘密的,因此,便在這禁地之中立下一十三道巨石門,設了一十三位守門神。

這些守門神並非是真的神,而是司徒氏抽取自己的神識,加以附魂術、衍生術等高絕術法創造出來的傀儡。

他們不具有人的一些情感,不會恐懼不會憐憫。他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要鎮守此處,不允許任何非司徒氏血脈的人進入。

論修為而言,守門神的境界在太清以上,甚至更高,所以才能保護裏面的東西不被人竊取。可是以魔尊剛才的陣勢而言,不過一彈指一揮手,只在一瞬間就將守門神擊垮,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足以見得,他的實力早已達到了滅世的地步。

白真真跟著魔尊向前走,心想這絕對是她玩過的最沒有難度的RPG游戲,沒有之一!

以前打游戲的時候,她或多或少還需要思考一下要用什麽技能連招,該怎麽組合才能更好地克制敵人。遇到難度比較大的BOSS,可能還需要返回之前的地圖刷刷怪,升升級。然而現在,統統不用!她甚至都不需要打開隨身空間,嗑一下小藥提高一下戰鬥力。

有大佬帶路,碾壓就是這麽簡單。

到了第二塊巨石門前,那石門微微顫動,又有守門神跳了下來。

這次的守門神與剛才的不同,是一位壯漢,虬髯橫生,眉心有第三只眼,手執兩塊板斧,舞動成風,不怒自威。

他朗朗說道:“汝等何人,竟能破得了第一重石門,到達這裏?此地乃司徒氏禁地,閑人勿近,吾奉命鎮守此處,汝若執意硬闖,休怪我——”

話還沒說話,就被魔尊K.O.了。

和第一尊守門神一樣的下場,四分五裂,噗的一聲化成一縷青煙。

到了第三塊巨石門前,礫石抖動,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輕人叫囂:“汝等何人,竟能接連破得了——”

“噗。”青煙升起。

第四塊石門,一位長眉長須的老者慢條斯理地道:“汝等何人,竟能——”

“噗。”落下的碎石似乎還有些不甘心地咳嗽了幾下:“汝、汝竟敢對老者如此無禮!”

第五塊石門,一個小娃娃跳了下來,聲音尖細有點吵:“汝等何人,竟——”

“噗。”一同升起的是小娃娃的哭聲:“嗚嗚嗚欺負人!毆打小朋友!”

第六塊石門,一位妖嬈女子扭著細腰伸出一只腳,腳還沒伸出來,又是一聲熟悉的“噗”。

“嚶嚶嚶,還懂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啦!”

…………

噗噗噗噗,白真真聽著這一連串的撲街聲,深感司徒氏當時在設計守門神的時候一定忘記了什麽。

與其這麽一道道一關關地闖,倒不如在進門時就將這十三位守門神立在一處。這樣,萬一碰上個實力強悍到不講道理的,比如魔尊,守門神們還能團結在一起,報團一起上,贏面說不定還能更大一些。而且,這樣還能順便節省不少人力物力——畢竟,挖這麽長的甬道,占地面積這麽大,價格一定不便宜。

隨著最後一道石門的碎裂,眼前的景象終於開闊起來。白真真覺得,他們應該是到達了禁地的最深處。

山洞依舊是那個山洞,但不知是出於什麽緣故,此處的石壁上隱隱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好似結了一層冰晶。

她略往前走了幾步,聽到腳下傳來細碎的破碎聲才發現,那並不是好似,而是這一片區域,確確實實是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冰面越來越厚,隨著腳下石階的慢慢向上,逐漸凝成了一塊巨大的冰柱。白真真只是輕輕哈了一口氣,就發現那團氣體因為遇冷化成了白霧。

冰柱的底部,被人工鑿出了一扇門的形狀,看起來像是一座簡式冰屋。

魔尊終於停了下來,他站在冰屋前面凝神看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司徒氏設下的陷阱,才轉身對白真真說:“進去吧。”

“這屋裏存放著一件司徒氏秘寶,你將它取出來,吃掉。”就在白真真走過魔尊身畔的時候,他突然輕聲道。

白真真:???他這麽大費周章的,居然是帶她來吃東西?難怪這最終關卡是座冰屋,估計是為了保鮮??

“那秘寶是什麽?尊上不一起進去嗎?”魔尊也不說秘寶究竟是個什麽樣,萬一吃錯東西了多尷尬。

魔尊卻搖了搖頭,再次催促她說:“進去吧。”

不知道為什麽,白真真心裏慌慌的,有些害怕。

雖然知道魔尊一定是確認過裏面的安全,才會讓她一個人進去,但她就是隱隱得覺得有些不安,好像再一轉身,就再也看不到他了似的。

不行不行!白真真在心裏痛罵自己,心想她還真是變了,才跟了魔尊幾天,都快變成養尊處優的小公舉了。不就是進一下冰屋嗎,有什麽可怕的!

她深吸一口氣,拿定了主意,捏住手裏的咒符走到冰屋前,啪得一腳踏了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踏得太過用力,腳下冰塊出現了一條細縫,一團黑氣從那細縫裏鉆出來,順著她的腳踝纏了上來。

白真真沒註意到這黑氣是從哪兒來的,還以為是魔尊不放心她,特意渡了一縷魔氣過來,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不對了。

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混沌,意識也逐漸模糊,明明想著要趕快掙脫開來,動作卻越發得遲緩。

大片大片的黑氣開始將她籠罩,她連一句尖叫都沒來得及喊出,就被束縛在一片黑暗裏。

只記得被黑暗吞噬前看到的最後一眼,是魔尊不顧一切地沖過來,想要將她從那團黑霧中拽出。

***

白真真睜開眼時,發現四周一片漆黑。

她反覆睜了幾次眼睛,還伸手在眼前晃了晃,最後終於松了一口氣,確認自己並沒有瞎,只是周圍確實太黑了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只知道自己被一團濃密的黑氣包裹著,漂浮在某處。

白真真動了動手指,發現那道咒符還在,不知不覺地便安心了很多。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慰藉,好像只要這咒符還在,她就不會有事。

她把咒符握在心口,既沒有哭,也沒有慌亂,只是安安靜靜地抱住膝蓋,等著魔尊來找她。

想起最後看到的魔尊的眼神,她無比確信,魔尊一定會來的。無論她在那裏,他都一定能夠找到她。所以,她只需要堅定不移地、耐心地等下去就好了。

白真真並沒有等待很久,因為很快,周圍的黑氣就發生了變化。

雖然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覺到,那些黑氣在不斷地翻滾著、抽動著,一次又一次地從她身邊旋轉繞開。

它們像是有生命有意識似的,在盯著她看。

白真真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忽然,一道陌生而邪魅的女生輕輕喚了她一聲:“白真真。”

這聲音是貼著她的耳垂擦過去的,嚇得白真真本能地往另一側躲。

“白真真。”

聲音再一次響起,這一次是道低沈的男聲,在腦後。

“白真真。”

第三次了,是童聲,在頭頂。

“白真真。”“白真真。”“白真真。”……

白真真:你媽的,這居然還是杜比全景聲環繞體驗?All around you???

“哈哈哈哈白真真。”不同的聲音一次又一次地響起,沒有任何的目的性,也沒有任何後續動作,就是一遍又一遍不停呼喊著她的名字,順便還附帶著陰測測的笑聲。

白真真不堪其擾,有點想打人。

終於,在不知道多少遍的“白真真”之後,白真真本真終於受不了了。她在聽到第一個白字的時候,就立刻擡起手臂,用力地朝著聲音源頭揮了過去。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還真被她給打中了。

白真真楞了楞,她其實也就是下意識地那麽一揮手,沒想到,還真的打著了!?

她以前打蚊子確實挺有兩下子的,所以宿舍的舍友們看到有蚊子,都會指著地方讓白真真動手,免得讓蚊子溜了後患無窮。難不成這是一脈相承……?她也算練成了聽聲辨位?

白真真怔怔地看了下因為太過用力有些發麻的手心,心裏疑惑:不對啊,不是氣體嗎?除了沒有清脆的聲響,怎麽這麽像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被她打著之後,周圍的氣體又快速地發生了變化,變得混濁而又昏暗。

它們似乎是生氣了,七八道聲音同時從不同的方向響起:“白真真!你好大的膽子!”

在發現對方可以被打之後,白真真反而沒有那麽害怕了。她輕輕咦了一聲,奇怪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些聲音異口同聲,音質雖然不同,卻意外得十分和諧的融在一起:“呵,區區一條白蛇精,以為難得住我們魘?”

“魘?”白真真驚訝道,“你就是魘?”

傳說中能窺探人心最深痛的恐懼與絕望,將之放大至無限倍,最終吞噬掉人的妖獸,魘。

它與黑團龍炎金貎獸一樣,同為上古兇獸,只不過一個是物理攻擊,一個是精神攻擊。

如果不是白真真與黑團私交更甚,她其實更傾向於認為魘比黑團更可怕一些——因為物理攻擊能躲,精神攻擊難逃。這也是為什麽魘比起黑團更加神秘的原因,因為凡是招惹到魘的人,最終不是死了,就是瘋了。

覺察到白真真內心的想法,魘似乎有些得意:“怎麽,你怕了?你怕我們能窺探到你心中的恐懼?”

白真真默然地低下頭,她確實有一件事很擔心。

就在魔尊與她冷戰的時候,她不止一次地想,會不會是他發現了什麽,發現了她與破元箭和十裏坡陷阱的關系,所以才會那麽生氣。可是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如果他真的發現了,那她應該沒命站在這裏了才對。

幾道聲音一齊從她脖頸後方貼上來:“哦?你在害怕魔尊?你怕他知道你曾經背叛過他的事情?”

白真真縮起了脖子,這些魘能不能不要搞這麽奇怪的動作,怪瘆人的。而且,這些念頭只不過從她腦海裏一閃而過,魘居然就能如此準確地抓住它們,當真可怕。

魘咯咯咯地笑了起來:“你果然害怕魔尊,很好,那麽就讓他來撕碎你吧。”

白真真動作一頓,突然擡起頭眨了眨眼睛:“你能找來尊上?”

魘有點懵:怎麽回事,她好像不是很害怕的樣子,反而還有點期待?

但作為一群成熟的魘,它們自信是不會看錯人心裏的恐懼的。剛才白真真心裏所想,確實是非常的擔心害怕。於是,賭上千年來的職業尊嚴,魘再一次用陰狠的聲音威脅道:“不錯,想想看他見到你會如何?呵呵呵呵剝皮抽筋挫骨揚灰,想想都令人膽戰心驚。”

白真真連著嗯了好幾聲:“麻煩你,快點把尊上找來吧。”

魘:????

魘開始進行認真的反思。

它的技能設定就是這樣子,對人心裏的恐懼和陰影十分敏感,能夠捕捉到很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在這漫長又短暫的千年裏,它不知道窺探過多少人的過去,不管對方是人還是妖,也不管對方是已破太清的大能還是完全沒有根基的小白,它都沒有失誤過,怎麽可能栽在一條區區的白蛇精身上?不可能的!

驕傲的妖獸魘毫不認輸,它堅定地認為一定是眼前的這條小白蛇在強撐。

有些人,明明心裏脆弱極了,恐慌得一匹,外表上卻裝作沒事兒人一樣。它不是沒有遇到過。

但那畢竟都是裝出來的假象,一旦他們真正而切實地面對著自己的恐懼,那層偽裝便會支離破碎。

魘很自信,它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將你心底的恐懼具象化出來吧。

周圍的幾縷黑氣忽然匯聚在一起,它們相互纏繞,越聚越濃,不多時,便結成一具人像,瘦瘦高高,長發披垂。再一眨眼,那具人像便如墨染一般,開始有了顏色。

“白真真。”人像開口說話了,連聲音都和魔尊一模一樣。

白真真一時有點恍惚,走上去,看著“魔尊”的眼睛。

他漆黑的眼眸彎了彎,與嘴角一起勾成一個好看的弧度:“怎麽了,害怕了?”

白真真突然覺得眼睛一熱,埋頭就把臉貼進“魔尊”的胸膛。

魘:???你幹啥???

它太震驚了,以至於沒有聽到白真真貼在胸口含糊又小聲的低訴。

“我不怕。看到你就不怕了。”

魘化成的魔尊總算從震驚的情緒裏抽離出來,他捏著白真真的後頸,把她從自己身上摘了下來,皺著眉頭嫌棄道:“你做什麽?”

白真真已經恢覆了平常的神態。她歪著頭,細細地打量了一會兒眼前的“魔尊”,然後一本正經地說:“你這樣不對。尊上大人不會有這麽劇烈的表情,他就算是皺眉也不會皺得這麽用力,應該再淺一點兒。”

魘:“?”

有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白真真沒辦法,只能給魘做了個示範。

魘看著白真真微微蹙起的眉心,居然真的認真地跟著學了一下:“……這樣?”

白真真點點頭:“差不多了,可以稍微再淺一點兒,下巴稍稍往裏收一點兒……對了對了,就是這樣,但你不要總是瞟我啊。要自信,不要懷疑自己,你現在是尊上啊!”

在白真真的一頓指導下,魘終於達到了標準。它還挺高興。

魘:“謝謝啊!”

白真真:“不客氣!”

等等!它謝個屁啊!它不是來恐嚇她的嗎?怎麽還陪她玩起了模擬人生在線養成?!

意識到不對的魘變得狂躁起來,它化成的魔尊也陡然變得兇神惡煞。他伸出雙手,一把扼住白真真的脖子。

“怎麽樣!”“魔尊”咧開嘴,笑得邪氣橫生,“玩夠了吧,啊?欺騙我很好玩兒?設計我很好玩兒?”

它掐的很是用力,白真真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的臉脹紅了,白皙肌膚下的青筋凸現出來,她開始本能地掙紮反抗。而她越是反抗,魘就越是高興。

它能感覺到她心裏滋生出的恐懼。就是這種熟悉的恐懼感,是可以壯大魘的最強大的力量!

魘瘋狂地汲取著白真真的恐懼,笑得越發張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替修真正道做的那些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裏搞得小動作?是你替司徒暉做成了破元箭!是你把我引到十裏坡伏魔陣!我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麽要背叛我?!”

魘的聲音越來越急切,它幾近瘋狂地宣洩著憤怒,以此來奪取更多的恐懼。但正當它說到情緒最高/潮的時候,那股力量源泉卻突然斷了。像是一條汩汩流淌的溪水,被人憑空放下了閘門,連一滴水都沒有再流出來。

白真真如一條死魚似的墜在它手上,連掙紮都不再掙紮一下。

“餵,醒醒。”魘晃了晃白真真。

它起初還以為她是直接被嚇死了,但結果並不是這樣。她只是懶得動了。

魘覺察到,她的心裏正流露出一種淡淡的情緒,柔和、安靜、頹廢、而又悲傷,俗稱“安心等死”。

恐懼與憤怒是魘最主要的力量來源,沒了這兩種情緒,魘本身會變得非常弱小。

“餵,你別想這樣蒙混過去,你掙紮啊!說話啊!”魘又用力晃了晃白真真,手上的力度甚至加重了一些——它在透支自己的力量,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

然而白真真卻沒有如它預想的一樣繼續反抗掙紮,她只是擡起頭看著它,然後扯出一個略顯慘淡的笑容。

魘瘋了:笑屁啊笑!還有沒有求生欲了!你還是條蛇精嗎!你對得起自己千百年來的修行嗎!!

然而不管它再怎麽威逼脅迫,白真真都不回應了。

魘的力量極速衰竭,它已經不能再進行劇烈的動作了。

它撐不住白真真的重量,不得不將她放開。可是它又不甘心——沒撈到什麽力量不說,還搭進去一大截,這事兒傳出去以後它還怎麽在業界裏混?都沒臉見人!

魘再次進入白真真的內心,不負所望,它很快又發現了一點可以利用的東西!

魔尊的人像突然消失,白真真摔到了地上。她並沒有爬起來,只是摩挲了一下掌心裏的咒符,換了個姿勢,安靜地躺著。

“白真真,你看這是什麽。”魘又在她耳朵後面吹氣了。

白真真覺得手背上癢癢的,好像有什麽小蟲子爬了上來。她一擡手,啪得一巴掌打了下去,都沒來得及看清到底是什麽蟲子,一縷黑煙就散開了。

那是一只蜘蛛。白真真最害怕的多足蟲之一。她既怕長得很大,可以看清足上細毛的大蜘蛛,又怕很小,但是窸窸窣窣出來一群的小蜘蛛。

只可惜,魘已經沒有多少多餘的力量了,它既不能變化成一只身形巨碩的大蜘蛛,也不能變出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眼見著最後一點希望被白真真拍碎,魘放棄了。它不能再在這條小白蛇身上死磕了,血虧,它得及時止損,尋找新的力量。

周圍的黑氣再一次地變化,它們吃力地將白真真托起,隨著噗的一聲輕響,把她吐出了黑霧。

白真真:???

眼前世界忽然變得光亮,她還有些不適應。

白真真瞇了瞇眼睛,發現自己似乎被吐到了冰屋的裏面,而魘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並不知道魘為什麽會放過自己,也許是自己太弱了不夠它塞牙縫?也許是因為她不合魘的胃口?但是能從魘的手裏逃出來,她還是有那麽一丟丟高興的。

“對了,尊上。”白真真想起魔尊應該還在找她,下意識地就朝冰屋門口走去。這時,又有一道聲音叫住了她。

白真真腳步一頓,心想不是吧,還有完沒完?

她回過頭,發現冰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條巨龍——不是東方玄幻世界裏長身長尾乘奔禦風的龍,而是西方傳說裏那種帶著翅膀腰肥肚圓的龍。

白真真:“…………”這是什麽鬼設定。這自從脫離主線原劇情之後就崩了嗎?

巨龍睨了她一眼,挪了挪笨重的身體,將脖子伸到她的面前。

它的身體很大,幾乎要將冰屋填滿,白真真十分懷疑她剛才到底是瞎了還是瞎了,否則怎麽會沒有註意到這麽大只的龍?

它的鼻孔正對著白真真的臉,微微縮動,向外噴出一口氣,噴得白真真整個人都向後晃了晃。

白真真:麻煩您不要用鼻孔看人,就算用鼻孔看人也不要同時出氣好嗎,謝謝。

白真真萬分嫌棄地擦了擦臉,剛想問“敢問您是何方神聖”的時候,龍開口了。它一說話,整座冰屋都在跟著震。

“區區一條琴心小白蛇居然也能走到這兒來?說吧,你和司徒氏有什麽關系。”

看著龍的態度還不錯,既不像守門神那樣兇橫,也不像魘那樣總是對著耳朵吹氣,白真真搖了搖頭回答道:“我和司徒氏沒關系。”

龍並不相信。

如果不是托關系走後門的話,憑她的修為怎麽可能進的來?

它又問了一遍:“你真的與司徒氏毫無關系?”

白真真再次搖了搖頭:“真的沒關系,是魔尊帶我來的。”

龍:“魔尊?什麽魔尊?”

白真真猜想,或許龍只是不知道這個名號。

“江裴呢?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這回,輪到龍搖頭了。

“不知道就算了。”白真真轉過身,決定還是先找到魔尊要緊。誰知她剛一轉過身,冰屋猛地震了一下,一只碩大的龍頭擋在了她的面前。

白真真感知到危險,向後退了兩步:“你幹嘛?”

“幹什麽?”龍笑得很奸詐,“我在這裏關了幾千年,好不容易有一個與司徒氏無關的人進來了,你說我要幹什麽?”

它突然張大了嘴,露出獠牙,一股腥臭渾噩的氣息撲了白真真一臉。

它要吃了她!

龍又逼近了幾分。它半瞇著眼睛流口水的樣子猥瑣極了,讓白真真一下就聯想到曾經在微博上看到的女子防身術三連——戳眼!擊喉!跺吊!

呃……喉嚨和吊的位置她是來不及細找了。白真真飛快地握緊拳頭,改在龍的鼻子上狠狠捶了兩下。

就是這兩下,直接把龍捶進了冰渣裏。

白真真看著捂著鼻子嗷嗷痛哼的龍,發出了一個引人深思的疑問:搞什麽,司徒氏禁地裏的東西都這麽弱的嗎,連我都可以吊打?

#十分懷疑司徒氏到底是怎麽稱霸修真正道千餘年的。#

龍變化了身形,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縮成了一只只有兩只拳頭大小的迷你龍。

它的皮膚顏色也發生了變化,從剛才質地堅硬的灰褐色變成了半透明的藍色,像是一只幽靈龍。

幽靈龍撲閃著翅膀,拖起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企圖逃跑,被白真真一把拽了下來。

“嗚嗚嗚饒命饒命,蛇姐姐饒命!”幽靈龍一秒變慫,稱呼都改了,鼓著臉向白真真求饒。

它的聲音也變了,變得清脆尖細,完全沒有了剛才囂張大佬的氣息,更像是一個嗲嗲的委屈的小孩子。

白真真揪著龍的翅膀把它提溜到眼前:“你怎麽還縮水了?”

龍心裏恨得牙癢癢,心想你才縮水,你們全家都縮水!然而剛才才被對方修理了一頓,鼻子還痛呢,不得不屈從於白真真的淫威。

龍抱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十分委屈:“我……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是看你太弱了,所以變化成巨龍的樣子,想嚇嚇你。”

白真真:嗯?聽起來很合理,但是,你在說誰弱啊?你不是被我兩拳捶進土裏了嗎?

龍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不對啊,你明明只有琴心境的修為,怎麽可能打得過我?”

它終於看到了白真真手上的咒符,明白了,語氣也變得憤憤的:“就是這個!你還說你和司徒氏沒有關系,如果沒有關系,怎麽可能有他們專門克制我的咒符?!要不是有這東西在,我才不會被你打敗呢!”

白真真恍然看了一眼手心,也明白了。原來是魔尊給她的咒符起了作用。

龍還在不停地叨叨,說什麽“本來以為人族就夠狡猾了,沒想到現在連妖也這樣,真是世風日下,妖心不古”。

白真真忽然想到了什麽,晃了晃龍,打斷了它“小騙子”的叫罵聲,問:“你之前說,你在這裏呆了幾千年?”

龍:“啊?對呀。準確地說,是三千五百七十二年。”

白真真:難怪它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

一條龍獨自呆在這裏,沒有人教它也沒有人管它,智力完全處於沒有開化的地步,就像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

白真真點了點頭:“懂了。”說著,便把龍丟進隨身空間。

龍用爪子扒住隨身空間的邊沿,扭動著身體,死活不肯進去:“你幹嘛!”

白真真:“把你放進去啊。”這不是很明顯嗎?它真的不太聰明呀。

龍聽了,非但不生氣,反而擡起頭眨了眨眼,一臉欣喜地道:“你要把我帶出去?”

白真真:“對啊。”

魔尊說冰屋裏藏著一件秘寶,讓她取出來吃掉,白真真還以為是類似於蟠桃啊人參果之類的寶貝。可她看了幾圈兒,別說吃的了,除了這條龍,屋裏就沒有其他的東西。

但……這龍……要怎麽吃?反正她也不清楚,不如就先把龍打包帶走,去問問魔尊。

龍非常高興,也不反抗了,狂點小腦袋:“好啊好啊!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丟進去?這裏面黑漆漆的,我怕黑。”

白真真想了想,同意了。她收了隨身空間,把龍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你自己抓好了。”

龍歡快地點頭。

“對了。”龍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趴好,激動地搓了搓爪子,“要不……你把咒符放到那個空間裏去吧,那麽重要的東西,萬一弄丟了就不好了。”

白真真斜著眼睛看著龍,然後把手伸到它的小腦瓜前,啪得一下彈了上去。

“你當我跟你一樣傻啊?這東西可以克制你,我才不會把它放到別處呢。”

她一邊說,一邊當著龍的面把紅繩系到自己的手腕上,打了個死結。

龍可憐兮兮地用爪子抱住腦袋:…………好吧。沒關系。來日方長。我總有機會從她手裏逃出去的。

白真真走到冰屋門口,一擡眼便看見了魔尊。

“尊上!”

她興沖沖地,剛向前踏出一步,就被龍給扯了回來。

小家夥,力氣還挺大。

龍瘋狂扯著白真真衣袖把她拽了回來:“你瘋了!跑過去幹嘛?”

白真真說:“是尊上啊。”

龍:“所以?你沒看到他被魘困住了嗎?!”

白真真楞了一下,果然看到魔尊魔氣周圍,還纏繞著魘的黑氣。

這倆顏色太過相近,不仔細看,真的很難分辨出來。

白真真:“那怎麽辦?”

龍:“什麽怎麽辦,當然是繞開啊。”

魘這種東西,難纏的很,龍才不想被它纏上。

它之前還在奇怪,白真真這條小白蛇是怎麽在過了司徒氏設下的十三道石靈守門神之後,還能突破魘,來到冰屋的。現在看到被魘糾纏住的魔尊,它明白了。想來就是他逐一擊破了守門神,又吸引了魘的註意,才能讓小白蛇撿到便宜。

龍能感受到眼前男人實力的恐怖,他比它見過的任何一個司徒氏都要強……不,或許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強。但正是因為如此,眼前的情況才更加棘手。

魘的力量雖然來自於人心的恐懼、痛苦與憤怒,但它還有一絕,那就是被它纏上的獵物實力越強,那麽它所獲取的力量也就越大。

龍不知道這個被稱作“魔尊”的男人被纏上多久了,但毫無疑問地是,魘已經越發強大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膨脹。

層層黑氣包裹著魔尊,就快要看不清他的容貌。

“走吧走吧。”龍扇動著翅膀飛了起來,拽著白真真的袖子往另一邊走。然而這一次,它卻沒能拽動白真真。

“餵,快走啊!”再不走,他們也會被魘困在這裏!

“不行。”白真真搖了搖頭,走到魔尊面前。

她看到他閉著眼,鼻梁高挺,黑發披垂,好看得好像畫裏的人一樣。只是,還是微微蹙著眉。

她擡起手,下意識地就想把他的眉心壓平,然而卻被龍一把抱住。

龍:“你不要命了?你現在碰他,會被魘一起吞噬進去的!”

白真真並不害怕:“沒關系,我進去過。”

“???你進去過?”

龍睜大了眼睛:這不合理啊,沒道理她能從魘那兒來去自如……難道她當真沒有一點兒害怕的東西?還是說她太過弱小,根本承擔不了魘的力量支出?

但眼下不是細究這些的時候。

龍:“就算你運氣好,從魘手裏逃脫過,但魘創造的魘境是來自於獵物的恐懼和過去。他的實力越強,魘境就越危險。你連琴心都不到的境界修為,進去等於送死!”

白真真頓了一下。

龍以為它成功說動了白真真,松了半口氣,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白真真卻又往前走了半步。

龍立刻尖叫:“你怎麽回事!我可不是在嚇唬你,你看魘已經變成什麽樣子了!”

白真真當然看到了,她也知道龍所說的都是真的。但是,她不能離開。無論眼前的情況有多麽危急,她的心裏始終有一個無比堅決而又肯定的聲音在告訴她,她不能走,她得留下來。

他可以不顧一切地沖過來救她,她為什麽不行?

龍苦口婆心地,又開始勸她:“走吧走吧!他的心結只能他自己解,你進去有什麽用呢?”

“往好的方面想,既然你說這個魔尊尊上那麽厲害,說不定他能自己掙脫呢?你不一定要進去的。”

它在騙她,鬼才知道這個魔尊到底能不能出來,它現在只想立刻!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白真真突然舉起掛在手上的咒符:“如果沒了這個,你能不能從魘境裏離開?”

這沒頭沒尾的,怎麽突然這麽問?龍遲疑了一下,還是挺了挺胸:“那當然。雖然魘很難纏,不過想困住我,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它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被司徒氏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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