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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節 強硬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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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他們想要從根本上否定交易所啊。”

“根本上否定?”張宏偉眉毛一挑,“您是說他們會把這個定性為證券交易?”

“我有這種預感,要麽他們就會強行介入管理,甚至可能把工信部都擠到一邊上去,要麽他們就會把這個產權交易所徹底推翻,只有這兩種可能性,我知道證監會這幫人的胃口。”趙國棟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當然,我們這個產權交易所本來也就有些擦邊球的味道,產權交易和證券交易之間界限很模糊,某些政策邊緣就看你怎麽來理解,但從今天證監會的表現來看,情況不太妙,我擔心這樁事兒會很快爆發,如果這個交易所能夠熬過一個月而證監會沒有采取措施,那麽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大,而我擔心也許等不到這個星期結束,證監會就會發難。”

第二十卷 風展紅旗如畫 第六十三節 喜憂

張宏偉沈吟半晌,覺得趙國棟所言可能性很大,心中也是越發沈重,安都產權交易所前期雖然是楊勁光在牽頭,但後期實際上是交給他一手操作了,他在這個產權交易所上下的功夫不少,可以說即便是擔任了副省長之後,他的相當大精力也是放在這上邊,這也是趙國棟交給他的首要任務。

產權交易所從初建開始就伴隨著爭議,安原省證監局當時就對這個產權交易所的性質提出了質疑,尤其是覺得這個產權交易居然也是和股票交易采取同樣方式,幾乎全數模仿了滬交所和深交所的方式,也許唯一差別就是打著產權交易的幌子,且這些產權沒有公開上市而已,但是就是這樣的交易方式又和滬交所、深交所這些正經八百的股票交易有多大區別?

但是這個產權交易所從一開始就得到了工信部的大力支持,從今天這個陣仗來看,甚至連工信部部長薛毅都親自來為其剪彩揭牌,足見工信部對於這個交易所的支持,但是支持歸支持,關鍵還是要看這個交易所有沒有超越原則,如果界定為產權交易,那麽就可以用工信部來主導,如果歸類為證券交易,那麽證監會理所當然的就要納入其管理,至於還能不能開下去,誰也說不清楚,這不是某一個人或者某個機關說了能算的,最終還是要中央來拍板。

張宏偉在前期運作這個交易所的時候也在證監會那邊花了不少心思,老關系新關系都運用上來,但是證監會那邊的態度一直很冷淡,即便是有些私人關系在裏邊,但是卻無法真正突破,這是原則問題,沒有誰可以把私人感情置於原則之上。

就目前安都產權交易所進行的交易方式來說,你要說是證券交易也勉強說得過去,按照中央在這方面的出臺的一些政策來解釋,證監會也可能要對交易所下手,但是正因為這是邊緣問題,也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所以最終對產權交易所定性還得要取決於中央。

“省長,從今天的交易情況來看,交易所生命力相當強,今天一天交易額就達到了一點八億元,而這二十三家企業股票平均漲幅在百分之三百以上,像景虹新材料、七彩環材、聖龍纖維這三家企業漲幅高達百分之六百,這三家企業都是來自寧陵,其中兩家來自寧陵開發區,一家來自豐亭縣,還有像來自寧陵西江的彌山精鑄和來自花林的太和食品漲幅都在百分之五百,寧陵企業一下子就展現出了勃勃生機啊。”張宏偉有些感慨,但是隨即又把話頭拉回來,“像這樣一個對我們安原中小企業發展有著莫大助推作用,對於我們安原融資環境改善有著無與倫比的好處的新生事物,怎麽能夠關閉?我不信中央高層就看不到這一點!”

“宏偉,你恐怕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事實上和咱們安都競爭這個產權交易所的不是一家兩家了,像重慶、鄭州、武漢不都是在爭這個麽?他們也有同樣的條件,但是他們失敗了。”趙國棟不以為然的搖搖頭,“現在這些省市沒有獲批,而唯獨我們安原順利通關,這股力量肯定也會在中央面前聒噪不已,願人窮,恨人富的心態在任何情況任何事物之間都存在,加上本來證監會對於我們這個產權交易所心存疑慮,如果再有人來扇陰風點鬼火,只怕證監會真的要祭起尚方寶劍來斬人了。”

張宏偉一時語塞,他還沒有想那麽多,但是他也知道其他省市對於安原把這個試點爭取到了相當不滿,一些省市也在向中央反映其中問題,這很容易給證監會那邊落了口實。

“那省長我們怎麽辦?交易所不能垮,絕對不能垮,這是我們新一屆政府做的第一件事情,而且這件事情對於今後我們安原全省經濟發展可以說舉足輕重,可以說哪怕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這個交易所保留下來。”張宏偉有些發急了,“這一點我相信不僅僅是我們,省裏邊和市裏邊主要領導都應該看得到才是,所以我們恐怕也未雨綢繆才對。”

趙國棟輕輕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坐在擱了一個位置的淩正躍,他此時正和工信部部長薛毅談興正濃,兩人看起來都頗有些投緣,言語也是相當親熱,顯然淩正躍並沒有把證監會無人出席這個異常跡象放在眼裏,在他看來,只要是對安原有利的,證監會就理所應當的予以支持,但是問題往往不像想象中的那麽簡單輕松。

實際上在上午他就和淩正躍提及過這一點,但是淩正躍不太在意,也許是還陶醉在揭牌交易的喜悅興奮之中,也許是並不認為證監會那邊會為這件事情小題大做,總之他覺得證監會那邊問題不大,只要能夠順順利利讓這個交易所存活下來,並源源不斷的為安原中小企業融資,也為安原民間資本尋找一個最合適最理性的出路。

關鍵是證監會會不會以這個名義發難,如果有的話且這邊沒有準備,這場對決也許就從先現在開始了,那也就意味著先前所作的一切都毫無價值,一切都可能倒下,歸結於零。

他需要和淩正躍好好談一談,讓他認識到眼下問題的嚴峻性,也許明天證監會就假借任何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發難,哪怕是暫時將這個交易所關閉,都有可能帶來無限麻煩。

※※※※

淩正躍還沈浸在興奮和喜悅之中。

交易所第一天的交易情況就讓人欣喜若狂,一點八億元人民幣的交易額,而急劇攀升的開戶數,加上暴漲的企業股權,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美妙,這對於安原中小企業融資來說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助力,雖然不少人在抱怨說交易所在門檻要求上太過於嚴格,尤其是對企業申報的資料要求太過苛刻,但是淩正躍也讚同趙國棟的觀點,第一步一定要踩穩,一定要確保成功,也一定要打響,讓所有投資者都對交易所有信心,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更嚴格一些,要求也要高一些。

不能不說趙國棟這個家夥在謀劃經濟這方面還是相當有創意和頭腦的,這個產權交易所安原提前謀劃占到了相當大的先手優勢,重慶、武漢、鄭州晚了一步,雖然它們也想方設法想要追趕上來,但是這一步慢就是步步慢,安都最終還是笑到了最後。

從今天交易所交易情況來看,完全超過了預期,之前不少業界專家學者預計交易額能夠突破一億元就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功,沒想到交易額一舉達到了一點八億元,大大超過了預期,也讓一幹人信心爆棚。

淩正躍和薛毅都聽取了交易所負責人的構想,除了第一批入市交易的二十三家企業之外,還有一十二家企業的審核已經結束並已經進行了三個星期的公示期,還有一個星期公示期就要到期,如果沒有問題,這十二家企業也將上櫃交易,而讓淩正躍怦然心動的是這十二家企業中有八家都來自省外,這是一個相當明確的信號,那就是安都產權交易所的產權交易範圍絕不僅僅限於安原省範圍,整個內陸地區乃至沿海,都將是安都產權交易所的覆蓋範圍。

淩正躍完全被這種狂喜心情所迷醉了。

先前趙國棟和他提到了證監會沒有來人,他並沒有在意,像安都產權交易所的成立並不是工信部一家就能拍板的,這事實上也就是中央的認可,證監會可能會有些不同意見,這一點他也知道,但是像這樣大一件事情,他不相信證監會意識不到其中的利害,就算是證監會有對此很不滿,但是他們如果要真的想要采取措施,恐怕也要三思而後行,再退一步,即便是證監會真的要不顧一切采取行動,那也肯定要通過國務院,就想工信部支持安原把這個交易所搞起來也一樣需要通過國務院批準一樣。

正因為如此,淩正躍對於趙國棟的擔心不是太在意,他相信即便是有問題,他也有足夠的能力和時間來處理和應對,他覺得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讓安都產權交易所影響力和覆蓋面再向前走一步。

當然這是省府這邊的具體工作,但是他覺得自己也需要提醒一下張宏偉,開了一個好頭,那麽如何繼續保持,讓這個良好勢頭進一步推進下去,這才是下一步需要認真研究的工作,前期過分嚴苛的條件是不是可以在不觸及原則底線的情況下適當放寬,這樣也有利於交易所能夠更進一步拓展影響。

第二十卷 風展紅旗如畫 第六十四節 山雨欲來

坐在橢圓形會議桌另一端的矮胖老者低垂著眼瞼,只是默默的翻閱著手中的資料,幾位副主席分列兩旁,剩下幾人都坐在了靠門這一端,每個人神色都不是太愉快,正在做著匯報的人語氣也有些急促,臉上微微滲出的汗意讓人意識到他也處於一種相對緊張狀態。

“這就是你們的調查和安原證監局拿出的意見?既沒有明確說法,對政策定性也是模糊不清,就憑這個東西,憑什麽下定論?”坐在矮胖老者一旁的中年男子皺起眉頭將手中的材料在案桌上敲了敲,有些不滿的道:“安都產權交易所至少是去年就開始進行準備了,之前我們證監部門做了什麽?不錯,安原方面是在積極和我們協調,安都產權交易所的一些情況報給了我們,但是這樣就夠了麽?我們就憑他們報給我們的東西就能下結論麽?工作是這樣做的?我們自己又做了什麽工作?有沒有真正進入這個交易所做過調查研究?我看沒有,那這個時候要我們來作決定,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老金,你的意思是暫時放一放?”坐在他對面的瘦削男子有些不滿的看了這個很有演戲天分的家夥,陰陰的問道。

“我沒有這樣說,但是我們要註意到這是工信部牽頭搞出來的事兒,工信部剛剛成立,那一幫人一心想要作幾件事情來打響他們工信部的名頭,安都產權交易所不過是他們的第一張牌,既然是第一張牌,他們肯定也很重視,薛毅不是參加了揭牌儀式麽?我們要想動安都產權交易所,那就得要有足夠的東西。”中年男子冷冷的道。

“老金,我覺得現在我們手上的東西已經足夠了,或許還不完善,但是至少可以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以產權交易之名,行證券交易之實,這嚴重違反了政策,必須要予以堅決糾正。”瘦削男子毫不客氣的反駁道:“他們剛剛開業幾天,你想要從中獲得更多東西,哪有那麽容易?可我們如果這樣等下去,可以預料,一旦影響越來越大,到最後就更難以收拾!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老方,這個交易所至少目前還是打著產權交易所的牌子,我們證監會要去關閉這樣一家產權交易所,那必須要經過國務院,你想要說服領導光憑我們一面之詞行麽?就憑我們手上這點東西,行麽?”被叫做老金的中年男子顯得很泰然,“我也知道這事情越拖越麻煩,但是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收集足夠的證據,直接送上領導案頭,闡明我們的理由,再由領導來決定。”

“老金,我怎麽感覺你是在為這個交易所行緩兵之計啊?如果這樣拖下去,一個星期後,安都產權交易所又會有十二家企業上櫃交易,而且這十二家企業中有八家都是來自安原以外的省份,其影響力就不是這第一批都是他們本省企業那麽簡單了,真正走到那一步,我們就是想要關閉,恐怕領導也要考慮其他影響,這會幹擾上級的決斷。”瘦削男子半點不退讓,“我覺得這件事情要處理必須盡早,必須要搶在下個星期一之前把這個事情確定下來!”

兩個人爭執不下,其他人卻把目光望向了一直坐在上端的矮胖老者,作為證監會的掌門人,他的態度才是關鍵,而在安都產權交易所的問題上,這位掌門人卻已是罕有的一直沒有明確表態,只是要求非上市公司監管部要加強對安都的這個產權交易所進行調查,確定其究竟是不是接產權交易之名行證券交易之實。

但是這個問題本來就是一個似是而非的邊緣問題,你要落實下來,就得看領導的態度,在掌門人態度不明朗之前,非上市公司監管部也覺得很燙手,只能就調查的事實進行匯報,但是這種單純的事實匯報在這種場合下恰恰又是最無意義的,所有人都明白這一點。

“老韋,你怎麽看?剛才你也介紹了調查基本情況,和安原證監局反映出來的基本一致,我現在就想要聽一聽,你們對這個問題的看法。”矮胖老人終於擡起了目光,聲音很輕,但是卻無人能夠輕視他。

非上市公司監管部主任韋光祿有些遲疑的看了看兩位態度迥然各異的副主席,吞了一口唾沫,在矮胖老者銳利的目光下,他意識到在這個問題上自己似乎並沒有什麽擦邊球可打,現在他只能就事論事,反應自己的看法,至於說態度,他絕不會去表明,那是領導的事情,他可不想摻和到裏邊去。

“主席,實際上我們早在半年前安原方面一提出來這個構想時就在關註了,安都產權交易所不是新生事物,實際上像類似於京城、滬江、鄭州、重慶都有這樣的產權交易所,但是這些牌子掛的是產權交易所,但從九八年國務院一紙禁令取締技術產權交易市場之後,這些產權交易市場都處於名存實亡的狀況,一直到2002年以後各地產權交易市場才開始覆蘇,尤其是在一些省份政府為了促進企業融資和技術交易,所以也主動介入參股,並迅速實現了國有控股,有了政府做後盾,這些交易市場也就迅速發展起來,但是這些時候呢,更多的還是一種零星的自發的或者說是個案式的交易,交易市場也就像一個跑單幫的掮客,發揮的作用並不大。”

“隨著國家扶持非公有制經濟發展,民營經濟中的中小企業發展很快,但是我們的金融市場卻沒有能夠跟上這些中小企業發展的步伐,根據國外的一些數據證實,一個國家經濟發展活躍程度往往是通過中小企業的發展環境來體現的,而我們國內的金融市場無論是銀行機構還是證券市場都對中小企業有著相當苛刻的要求,這也直接導致了中小企業融資難現象,而安都產權交易所大概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應運而生的。”

“另外一個與之對立的情況就是民間資本的充裕卻有找不到投資渠道,由於我們國內金融市場體系的不健全,投資理財渠道匱乏,老百姓投資無門,而中小企業卻有融資無路,以至於像在沿海相當風行屢禁不止的高利貸現象越發猖獗,事實上我們大家都清楚,像沿海地區尤其是江浙地區的高利貸、非法集資和地下錢莊形式已經達到了相當可怖的境地了,雖然各級職能部門也采取了各種措施來打擊和規範這些非法活動,但是這都是治標不治本,關鍵還是需要找到一個可供民間資本投資的出路,在這一點上,我個人倒是覺得安都產權交易所是走到了前頭,也算是一個破冰之旅吧。”

瘦削男子臉色略略一變之後反而變得更泰然,而矮胖老者表情卻變得越來越感興趣一般,但是誰都知道這不過是表象,這位主席大人的心思沒有人能夠猜測得到,能夠在這個位置上坐上這麽多年,什麽東西沒見過,你那點欲抑先揚或者欲擒故縱的手段在他面前都是小兒科。

“這些就是安都產權交易所產生的背景,應該說在前期安原方面也有些這方面的意識,但是並沒有落到實處,但是自從去年開始安都方面明顯加大了這方面的工作力度,尤其是他們拉上了正在組建的工信部,而工信部也亟欲在組建之後拿出一些成績來,所以雙方一拍即合,於是乎這個產權交易所的雛形也就出來了,當然安原方面也多次和我們這邊聯系請求業務指導,但是現在對於他們這個產權交易形式的界定我們並沒有作出答覆,所以我們更多時候只能是觀察,直到現在。”

“根據他們目前的交易形式和手段來看,他們實際上已經具備了證券交易的雛形,一些表面上東西的掩蓋不能說明他們沒有從事非法證券交易,在這一點上我想在座的都是專家,不需要我多解釋,從他們的手法以及成交形式另外包括諸多程序都完全是效仿A股市場交易,也許唯一區別就是他們進行的非上市公司的股權交易而已,情況也大概就是這樣。”

“說了半天,老韋,你似乎也沒有給大家一個意向性的態度啊?本質上已經具備了證券交易雛形,但是形式上也還有些不同,不能掩蓋,這些含含糊糊的言語你來糊弄誰呢?”矮胖老者臉色略略有些陰下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度,“這就是你們監管部給我的答案?結果還是一個,含糊其辭,擦邊球,政策不明朗,邊緣化新生事物?”

聽得矮胖老者這般一說,橢圓形會議桌旁的一幹人等都下意識的垂下目光,會議室裏變得一片寂靜。

“哼,韋光祿,你這份調查材料我很不滿意,沒有拿出態度,如果真的是非法證券交易,那我們理所當然就要予以查禁!誰也不能違反原則,不論他出於什麽目的!”矮胖老者淡淡的道:“我給你半天時間,把調查報告重新寫好,拿出明確態度,星期一,老方、老金,我們三人一起先向彭副總理匯報之後再說。”

第二十卷 風展紅旗如畫 第六十五節 公關

擱下電話之後的淩正躍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陰沈,他向趙國棟點點頭,示意趙國棟獲得的消息屬實,證監會的確準備要采取行動,不過對方似乎給安原這邊留了一些時間,星期五到下個星期一,還有三天時間,這三天也就意味著將會決定安都產權交易所的命運。

看來自己還是有些太自大了,證監會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麽低眉順眼,這幫家夥是屬狗的,陰著不吭聲,一上來就要下狠口。

“國棟,情況基本屬實,證監會非上市公司監管部已經拿出了一份意見,認為安都產權交易所名為產權交易,實為非法證券交易,要求關閉安都產權交易所,這個意見在證監會裏已經得到統一,可能下個星期他們就會上報國務院要求處理,看來證監會這幫家夥把安都產權交易所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

淩正躍吸了一口,覺得嘴裏有些苦澀,好容易看到一點希望,卻又是黑沈沈的烏雲壓下來,做點事情怎麽就這麽難?

“淩書記,您說他們證監會已經形成了一致意見?”趙國棟沈吟著問道。

“嗯,否則他們不會以證監會的名義向國務院報啊。”淩正躍略略一怔,隨即道:“你覺得這裏邊有古怪?”

“唔,淩書記,我覺得這裏邊還有值得商榷的地方,省證監局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我們恐怕不是他們想要和我們安原省委搞好關系這麽簡單吧?證監局是直管單位,如果說其他事情也許他們可以打打擦邊球,這種事情他們怎麽可能獲知消息?即便是獲知了,他們敢隨意透露給我們知道麽?”趙國棟反問道:“所以我覺得這裏邊恐怕還是有點問題。”

“你是說他們內部還是有爭議?”淩正躍目光一動,抿著嘴皺起了眉頭。

“應該是有爭議,而且我估計常主席的態度也未必就像現在看起來那樣堅決。”趙國棟斟酌著言辭道。

“哦?你覺得常德林態度還有緩和餘地?”淩正躍心中一松,但是又有些意似不信。

“淩書記,您想想,如果常主席態度真的很鮮明,還能等到下個星期一,恐怕早就告上國務院去了,另外如果證監會真要對付我們,也很簡單,一個禁止證券機構為安都產權交易所提供保薦業務,那也得讓我們急得跳腳,但是他們並沒有下這種狠手,何況年前我也在一個場合下和常主席談到過產權交易所的問題,他沒有明確表態,但是他也說了凡是有利於經濟發展的新生事物都應當給予支持,要抱著包容的態度來看待,我覺得這話裏含義很深。”

趙國棟在春節前和常德林會面也是劉家撮合的,劉喬也在其中起到了牽線搭橋的作用,但是常德林這種老滑頭當然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明確表態,但是流露出來的意思還是讓趙國棟比較放心。

“如果是這樣那就最好不過了,不過咱們也不敢掉以輕心啊,證監會現在表現出來的態度很強硬,我有些擔心彭副總理被說動,真的同意采取措施,我們就被動了。”淩正躍想了一想,“國棟,看來我們恐怕這個周末是休息不了啦,還得跑京裏一趟,我馬上給彭副總理秘書聯系,看看能不能安排到星期六或者星期天先匯報,這樣避免被證監會那幫家夥先入為主,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打算下個星期一二抽時間直接向蘇總理專題匯報這件事情。”

“嗯,我讚同,不管證監會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之他們給我們留了時間和機會,那麽我們就要爭取,安都產權交易所我們花了如此多的心血才搞起來,下個星期又有十二家企業要上櫃交易,截止昨天為止,開戶人數達到了二十五萬,估計這個月下來就可以突破六十萬,每天交易額穩步上升,這還是由於很多人對於交易軟件不太熟悉,很多交易未成功的緣故,估計到月底,每天交易額可以達到五億元以上。”趙國棟也是信心百倍,“安都產權交易所絕對不能關閉,這是我們安原發展的一個重大契機,尤其是現在已經吸引到周邊省份的中小企業來這裏上櫃交易,可以說也同樣吸引到省外資金來向我們安都聚集,這樣大範圍的資金流動帶來的效益是難以想象的,對於活躍我省經濟將會是恒久而巨大的。”

“是啊,這是一場只能贏不能輸的仗,可以說這也是本屆省委省府為安原省留下的一筆最大財富!”淩正躍站起身來,似乎在壓抑自己內心澎湃的心緒,“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要把交易所保留下來,只要能保留下來,其他一切條件我們都可以作出讓步!”

※※※※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時,趙國棟似乎有些恍惚。

人代會之後趙國棟沒有能在京裏多呆,畢竟作為省長,就算是劉若彤已經身懷六甲,但是你也得掂量自己肩膀上的分量,所以他雖然很想留下來陪劉若彤幾天,但是還是一咬牙飛回了安都,省裏邊有太多的工作擺在面前,你得馬上回去落實推進,雖然淩正躍也告訴他可以在京裏多呆兩天,但是他也沒有接受。

不過像今天這種淩正躍提出臨時要到京裏匯報工作,趙國棟當然可以提前回京,淩正躍和彭進國副總理越好是星期天上午匯報工作,屆時趙國棟和淩正躍都要參加匯報,所以趙國棟也給淩正躍打了招呼先回京一步,淩正躍當然沒有意見。

趙國棟和歐陽錦華一道抵京的,歐陽錦華的婚期定在了五一節,也就是說只有二十天時間也就要結婚了,但是省裏邊這邊事情太多,歐陽錦華實際上根本抽不出時間去籌備婚事,這也讓女方很是不滿,好在郭窈還是一個相當通情達理的女子,也知道現在自己男友還是事業打基礎的時候,尤其是跟著趙國棟,日後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所以也把婚事的籌辦一手攬了過去,這也讓歐陽錦華很是感動,而趙國棟也頗是過意不去,有這樣能回京的機會,趙國棟當然就把歐陽錦華帶上。

“省長,劉姐快要生了吧?”歐陽錦華提著提包緊隨在趙國棟身後下了飛機,進入通道。

“還得要一個多月吧,預產期應該是六月,唉,這幾個月恰恰又是最忙的時候,有時候真感覺有些對不起她。”趙國棟現在和歐陽錦華幾乎已經無話不談,歐陽錦華很善於找到話題破解僵局,也很善於調節談話氣氛,這讓趙國棟很滿意,尤其是自己情緒不太好的時候,歐陽錦華總能夠找到一些雙方關註也能談得攏的話題來,畢竟兩人在年齡上相差也不是很大,在很多話題上也都有共同語言,當然這也和歐陽錦華的口才技巧有很大關系。

“省長你也別想那麽多,我看劉姐挺自立的,而且現在又住在娘家,又有保姆照顧,沒啥問題,劉姐應該理解你,郭窈這段時間也經常去劉姐那裏,說劉姐反應不算大,而且心情也相當不錯,能吃能睡。”

“那可要替我多謝一下你們小郭了,你劉姐這個人性子冷,也沒啥朋友,幸好你們小郭還能和她合得來,要不在京裏她一個人,我還真有些不放心。”趙國棟也有些感動,像郭窈這樣去陪劉若彤已經不單純是討好這種關系了,郭窈的確和劉若彤挺合得來,這也讓他很高興,兩女經常一起逛街購物,有時候還要去喝喝咖啡,看看電影,劉若彤也經常在電話裏提及郭窈,談到郭窈的好。

“嗨,省長,你也別把劉姐想得那麽孤僻,劉姐性子有些冷是真的,但是和她合得來的那就是鐵關系,我聽郭窈說,總參裏邊也有幾個和劉姐關系很密切,只不過他們各自的工作都很忙,而且劉姐現在身體不方便,所以才來往少了。”歐陽錦華笑著寬趙國棟的心。

“嗯,像你劉姐這種人,心裏邊是放不下自己工作的,總覺得自己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我讓她考慮一下調到安都來,她說安都沒有適合她的工作,她的專長只能在總參裏發揮,她不想放棄自己的專長,不過好像在懷孕之後這種想法略略有些改變了。”趙國棟搖搖頭,“對了,歐陽,你的婚事準備得差不多了吧?這段時間也沒有給你放假,等這段時間忙過了,已定給你們補上,嗯,就五月吧,就著婚假一塊兒了,就這麽定了!”

歐陽錦華心中一陣暖流流淌而過,趙國棟已經幾度給他說這話了,對耽擱了他籌辦婚事相當歉疚,作為一省之長能夠這樣細致入微的體貼關心下邊人,能有幾個能做到?

第二十卷 風展紅旗如畫 第六十六節 博弈

歐陽錦華遠遠看到省政府駐京辦的那輛黑色奧迪已經緩緩駛了過來,駐京辦主任沒等車停穩就跳下車來,忙不疊的替趙國棟打開車門,趙國棟也沒有多說什麽,和對方打了個招呼就徑直上車。

汽車先把歐陽錦華送到了和郭窈約好的地方,趙國棟這才坐車歸家。

這個很小的細節讓駐京辦主任對這位歐陽大秘的分量頓時重了不少,能夠先送大秘後送老板,這份兒情況還真不多見,外人都說歐陽大秘是趙老板的絕對貼身人,看來此言不虛啊。

能夠外放一方到京城裏當駐京辦主任,自然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精明角色,雖然這位駐京辦主任還是秦浩然時期進京擔任駐京辦主任的,但是能蹦跶到這個位置上,自然就是門門懂樣樣精的角色,對於揣摩上意這一點更是不需要任何人點撥就能明白過來。

“省長,聽說歐陽秘書五一就要結婚了?”駐京辦主任笑瞇瞇的道。

“嗯,我來京裏辦事兒,順便也就讓他趕緊回去操辦兩天自己婚事兒,這麽久他一直跟著我,省裏事情多,他也沒有時間回來,這兩天正好讓他放放假。”趙國棟有些感慨的道。

“省長,那歐陽秘書回來肯定挺忙,咱們駐京辦這段時間也不忙,歐陽秘書回來也不方便,要不您看讓駐京辦去臺車跟著歐陽秘書幫著跑一跑,也算是幫幫忙?”

趙國棟有些驚訝的揚起眉毛,這家夥還挺會來事兒啊,不過也的確是,歐陽錦華回來時間不多,啥事兒都是郭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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