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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節 強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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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正躍上車之後就陷入了沈思。

他沒有想到中組部裏在這個問題上竟然趨於一致,這讓他頗為意外。

他原來作梗的肯定會是戈靜一人而已,頂多也就還有一兩個幫腔的,但是沒想到連最大的支持者諸賢在這個問題上也持擔心態度,這就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甚至是不可逆轉性。

如果連諸賢都認為在增補常委的問題上應該給予趙國棟一定的尊重,那麽也就是說中央已經對自己前期的一些做法頗有微詞了,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懊悔不該在胡萬山入常的問題上花費了太大的力量,有時候你看著自己似乎成功了,但是成功的背後也就意味著你必須要做出讓步,這是平衡之道,只不過這一次的讓步卻是淩正躍絕不願意見到的。

鐘躍軍不能入常,哪怕讓鐘躍軍擔任副省長,讓焦鳳鳴來擔任寧陵市委書記,這種之前從未考慮過的方案也遠勝於鐘躍軍入常帶來的沖擊力可能導致的危害。

但是諸賢並不看好這個方案,張宏偉擔任副省長勢成定局,另外一個副省長按照規定應當由一個民主黨派或者非黨人士來擔任,安原省的副省長缺額就滿了,而其他幾個副省長任期未滿,年齡最大的黃治中也還有兩年,這個時候想要動顯然不合適。

這讓淩正躍大感頭疼,不解決這個問題,也就意味著趙國棟在常委會的影響力會得到極大的提升,而鐘躍軍入常不僅僅是常委會多了一票那麽簡單,也就意味著中央對於寧陵目前的發展模式的肯定,而之前自己卻在不同場合表明了不讚同寧陵目前發展局面的態度,這是一個極大的諷刺。

或許諸賢提出的另外一個折中方案更可行,讓鐘躍軍離開安原,但是即便是這個方案,淩正躍也感覺到諸賢似乎有些拿不準,不知道諸賢是覺得讓鐘躍軍離開安原不合適,還是覺得會遭到來自各方面的激烈反對?這一點上淩正躍也有些吃不準。

總之,這事兒算是進退維谷了,淩正躍是個性格堅執的人,但是並不代表他就是那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那種人,他了解諸賢的性格,除非是遇上很難以把握的問題,或者是覺得這個事情弊大於利,否則他也不會有這樣的姿態,在這個問題上自己是不是該讓一讓?

但是這一讓,自己先前勾勒規劃的很多工作也許就會面臨巨大挑戰,其不可預見性的變數就會陡然增大許多,這又是自己絕不願意見到的,在這個問題上自己不能松手。

淩正躍可以肯定趙國棟在京裏肯定也是花了不少心思走了不少路子的,甚至驚動了很多大人物,前段時間裏他來京裏幾次多少也與此事有關,只是淩正躍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樣的高度,否則一個省委常委決不至於牽動如此多人的神經,也絕不可能讓即將步入共和國中樞的諸賢也感到如此棘手為難。

※※※※

相較於淩正躍的有些輾轉反側,趙國棟這一夜卻睡得很安穩。

上午中央主要領導一行來看望與會代表,這是絕對不容缺席的,幾個團的代表都很興奮的等待著總書記一行的到來。

趙國棟看到了已經正式出任豫省省委書記的蔡正陽。

蔡正陽是昨晚比較晚的時候才到的,沒有和豫省團代表一起到,據說是有一個重要的外事接待活動。

總書記一行人來到之後,親切的看望了幾個團代表,並且和幾個團的代表作了簡單而熱情的交談,這也是趙國棟首度正式和總書記見面交談。

總書記在和安原代表團代表們見面時,也與淩正躍和趙國棟兩人閑聊了好一陣,勉勵安原代表團的代表們要認真履職,為安原七千多萬人民起到率先垂範的帶頭作用。

※※※※

萬眾矚目的十七大終於召開了。

會議議程進行得相當順利,各地代表也對於參予事關黨和國家今後幾年建設發展的政治活動極為重視,紛紛建言獻策,各大媒體對於這一場將決定中國未來幾年發展道路的盛會極為關註,紛紛雲集京城,采訪與會代表。

趙國棟不出所料的也成為采訪的熱門人物。

作為新當選的本屆中央委員,趙國棟以三十八不到之齡打破了改革開放後的歷史,七零後首度進入中國的決策階層,這對於全國乃至世界都是一個令人關註的焦點。

而十七大這一舞臺也使得趙國棟之前的一切素材都被重新挖掘出來。

無論是新加坡的《聯合早報》,還是香港的《大公報》,抑或是朝鮮的《勞動報》都用了不少的篇幅來報道這位冉冉升起的政壇新星,當然這中間也同樣少不了諸如美國的CNN、《紐約時報》和時代周刊,英國的天空電視臺,法國的《費加羅報》的點綴。

趙國棟在花林縣任職時的勵精圖治銳意進取,在西江區擔任區委書記時的抗洪救災事跡,在懷慶時的高瞻遠矚,在能源部時的深謀遠慮,一直到他在擔任寧陵市委書記時讓寧陵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都一點一滴的被翻騰了出來,展現在人們面前,這個時候人們似乎才恍然大悟為什麽這個年輕人會成為中國政壇上七零後的第一人,這一切都是有著足夠厚實的政治表現和業績作為後盾的。

對於趙國棟來說,這並不是他所需要的,準確的說,在他出任省長之前,無論是在擔任安原省委常委還是國家發改委副主任的時候,他都不介意和媒體進行更多機會的溝通,甚至還很樂意,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作為一個被推到了風口浪尖的少壯派幹部,一舉一動都會吸引太多的人關註,而任何一句話一個詞兒也許都會被人誤讀,這會為他日後的工作帶來很多不必要的羈絆約束。

他現在需要做的是踏踏實實的工作,一步一個腳印的踩穩每一步,只有實實在在的成績才是最具有說服力的東西,而在此之前的大話宏圖都毫無意義。

※※※※

“國棟,想要采訪你的人很多吧?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兒,你自己得掂量著一點。”戈靜一臉笑意。

“啥好事兒,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絕對不是好事兒,如果兩三年後也許是好事兒,現在不是。”趙國棟聳聳肩,戈靜在大會剛剛結束就找上了自己,顯然是有一些話想要和自己說,對此他很敏感。

上午的議程中選舉產生了新的一屆中央委員會委員,明天還有十七屆一中全會,可以說這幾乎是百忙中抽出時間來和自己談這一次話。

“唔,你知道就好,我時間不多,就長話短說,部裏邊對於你們省裏增補常委的問題很重視,最初是希望在十七大之前確定下來,但是因為一些客觀原因,未能如願,改為推到十七大之後再來定,可能你也知道十七大之後部裏邊主要領導可能有一些變化,諸賢部長可能不會再擔任部長,所以在增補常委人選問題上還會有一些波折,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假如部裏邊有意讓鐘躍軍離開安原,我是說假設的話,你對此有何想法?”

戈靜的話讓趙國棟一下子警覺起來,他稍稍穩了一穩自己的心緒,沈聲道:“我對此表示反對,因為這很不合適。”

“理由呢?”戈靜表情沒有變化。

趙國棟估計戈靜也應該是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中組部這個位置不好坐,外界看來風光無限,但是也只有內裏人知曉這其中平衡難度有多高。

“戈姐,我不想贅言,寧陵的局面來之不易,雖然從現在看來寧陵似乎發展速度降了下來,但是我認為這是一種回歸良性發展的態勢,這也是我們一直在努力想要做到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寧陵在體系制度建設上取得了相當大的進展,這很多人看不見,也覺察不到其效果,但是稍稍等一兩年,就可以看到寧陵會迎來一個社會經濟全面、平衡、科學、可持續的發展高潮,我希望寧陵的發展模式能夠為內陸地區很多城市的發展提供一個大致的模板,作為借鑒,而這需要兩到三年的穩定局面,也需要更加強寧陵在安原的影響力和示範效應,這一點至關重要。”

面對趙國棟鏗鏘有力而又富有激情的言語,戈靜垂下眼瞼,點點頭,“嗯,既然這樣,我知道了。”

第二十卷 風展紅旗如畫 第一節 不容有失

手指在光滑的小腹上輕輕的摩挲,有些癢酥酥的,劉若彤下意識的想要扭動一下身體,但是她又不想破壞眼下這份難得寧靜和溫情,只是靜靜的將自己的臻首靠在身旁丈夫的肩頭上,手也緊緊攬住丈夫的虎腰,細細體味著縈繞其中的浪漫和甜蜜。

“沒啥變化啊?”良久,趙國棟才擡起目光,淺淺笑道。

“才兩個月不到,能有多大變化?”劉若彤面若桃花,目光中情意流淌,嘴角浮起甜美的笑容,說不出的惑人,嬌嗔道。

這是趙國棟和劉若彤結婚以來看到她最動人的時候,如果不是考慮到身體原因,他真有些蠢蠢欲動的沖動,即便是這樣,依然有一點心旌動搖的感覺。

“也不完全是沒有變化,比如這裏,變化不小。”趙國棟手往上探,輕輕握住那對已經脹大不少的胸乳,捏了捏,又撚了撚有些勃立而起的乳蒂。

劉若彤再也忍不住,輕輕拍了拍丈夫的魔掌,嗔道:“這些都是正常變化,我問過醫生,這是在為日後哺乳做準備。”

趙國棟微笑著搖搖頭,“嗯,我知道,Daisily,你現在恐怕也得要註意身體了,不要太勞累,另外也得註意飲食營養,我看還是請一個保姆吧。”

“不用,現在才兩個月,哪有那麽嬌氣?”劉若彤斷然拒絕,“我身體挺好,飲食營養我自己知道,沒事兒我就多回一回我爸媽那邊,實在不行我就住我爸我媽那兒了。”劉若彤輕咬嘴唇,“國棟,你不用為這些事兒擔心了,我知道怎麽保養我自己,加上我自己身體素質本來就挺好的,你放心,沒事兒。”

趙國棟苦笑,劉若彤依然是保持著必要的獨立性,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影響到了她原來的生活,但是這種事親可能不影響麽?就算是你劉若彤真有巾幗英雄的豪情,可是這身體的變化是難以逆轉的,你的腰會逐漸粗起來,你會感到經常性的疲倦和瞌睡,你會發現胃口發生變化,甚至連脾氣都會變得大起來。

一個人獨自在京裏,就算是自己經常回京,但是畢竟也只好又兩天,而且以自己現在的情勢,只怕這隨口幾個月裏想要經常離開安原返京也不現實。

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劉若彤能夠暫時擱下工作,跟隨自己到安都,這樣請一個保姆,然後自己父母也能經常看照一下,就要方便許多,但是趙國棟也知道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行,以劉若彤的性格,是絕不會接受這樣的安排的。

見趙國棟默然不語,劉若彤心裏也湧動著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兒,她知道丈夫的想法,但是她的確無法接受,她覺得自己已經在很多方面改變了自己,但是絕不能改變自己的獨立,在這一點上她必須要堅持。

“國棟,我知道你的擔心,你放心好了,我爸媽那邊本來就請了一個保姆,大不了我再加點工資,我回父母那邊去住,你回來,我們再回這邊,好不好?”劉若彤將自己身體靠著丈夫更近,溫言道。

趙國棟瞅了一眼劉若彤,苦笑道:“隨你吧,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身體,這段時間還可以開車,再等一等恐怕就不合適了,另外也要註意自己脾氣,據說懷孕的女人脾氣很大,這對自己身體也有傷害。”

劉若彤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國棟,不知道外人聽見你這樣婆婆媽媽的說個不休,會怎麽看你?”

“哼,怎麽看我?省長也是人,一樣有七情六欲,一樣有感情生活,難道我就是冷血動物鋼鐵機器不成?”趙國棟瞪了劉若彤一眼。

劉若彤美目流盼,淺笑嫣然,只是緊緊的摟住丈夫。

※※※※

劉若彤的懷孕也讓趙國棟多了幾分牽掛,但是劉若彤的性格趙國棟也很清楚,獨立而倔強,她不會因為懷孕生孩子就改變她自己,至少在本質上不會,這也讓趙國棟無可奈何。

生活一樣要繼續,就想他自己一樣,十七大結束,自己進入了中央委員,正式步入了準決策層,在這個平臺上,他需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一些具體事務那麽簡單,同樣也需要考慮更多的東西。

戈靜提出的讓鐘躍軍離開安原給了趙國棟提了一個醒,博弈無處不在,看來淩正躍對於這個常委職位也是覬覦已久,袁志堅能如此得他的欣賞倒也在情理之中,只不過這一次趙國棟不打算退讓。

鐘躍軍入常是必須的,也是必要的,趙國棟可以在其他方面做出讓步,哪怕是張宏偉繼續擔任省長助理,哪怕是許喬的曲線運作就此作罷,他也要力保鐘躍軍入常。

這不是簡單的常委會多一票這麽簡單,而是他要通過鐘躍軍入常來凸顯寧陵市這幾年發展模式的優越性,給其他城市潑一潑冷水,提醒他們全面綜合協調發展的長久優勢所在。

在這個問題上,用鐘躍軍繼自己在寧陵市委書記任上入常之後再度入常才能夠真正讓省內其他地市看到這一點,同樣趙國棟也希望能夠從鐘躍軍入常這一步開始,讓寧陵市委書記入常成為常態化,這也是趙國棟的一點私心,這可以賦予寧陵更大的決策權,讓寧陵在今後的發展過程中有更大的選擇權,不至於隨意被一些不符合寧陵發展實情的言論意見所左右。

所以他才會很堅定而且決不妥協的態度向戈靜闡明這一點,同樣,他知道在新任中組織部長到任之後,只怕還會就這個問題與自己和淩正躍進行交流,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的常委之爭,他相信中央也看到這一點,此消彼長,不是簡單用一二三就能測算出來的。

這一步,不容有失。

※※※※

電話響起來時,趙國棟很隨意的看了一眼電話號碼,心裏沒來由的一陣發緊。

是熊正林的電話。

熊正林在十七大上當選了中紀委副書記,排名雖然最後,但是這也就意味著他算是正式步入了正部級幹部。

熊正林基本上不會主動給自己打電話,但是一打電話,肯定就意味著有事情。

“國棟,你在安都麽?”熊正林的聲音一如以往一樣的低沈沙啞。

“在啊,你要過來?”趙國棟竭力平覆了一下心情,淡淡的道。

“不,我暫時不會過來,不過可能委裏邊已經有人過來,到了你們安都。”熊正林沒有多言,“我剛和老淩通了電話,他可能馬上就會和你通氣。”

趙國棟倒抽一口涼氣,熊正林這樣說無疑就意味著安原政壇要出問題了。

他倒不是擔心自己,他是擔心十七大剛剛召開結束一個月,中紀委就選擇了安原作為突破點,難道總書記在大會上誓言將反腐敗戰役推向深入的第一炮就會轟向安原?

只是處於這種情況下,熊正林雖然提前和自己知會一聲,但是卻半句沒有提什麽事情,究竟是檢查日常或者專項工作,還是督導反腐敗體系建立,都一無所知,但是這樣鄭重其事的知會自己和淩正躍,那無疑是有問題。

“熊哥,問題大麽?”深深吸了一口氣,趙國棟有些煩躁的道。他不想安原在這個時候出問題,無論事情涉及到誰,哪怕是淩系人馬他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出問題無疑是要授人以柄的,這是安原整體形象問題,不是某個人或者某個群體問題。

“你不用多問了,呆一會兒老淩會和你交換意見的。”熊正林說完,頓了一頓道:“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伸手必被捉啊。”

趙國棟聽得那邊電話嘟嘟想起,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已經掛了電話,心裏卻是一陣泛涼。

現在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出了問題,但是中紀委來人卻是秘不做聲的抵達安原之後才通知省委。

馮剛肯定提前知曉,但是隨著紀委系統的獨立性越發增強,在很多業務工作上都逐漸向以上級紀委為主同級黨委為次的趨勢轉變,這一點也在黨內引起了很大爭議,至今尚未有定論。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在面對省部級高官腐敗情況擡頭的情況下,中央認可中紀委進一步加強對地方黨委紀委和各部位紀檢部門的領導舉措,雖然還沒有出臺規範性的東西,但是這無疑也使得紀委書記這個職位的獨立性和重要性大大加強。

到了這個時候,趙國棟也只能坦然面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誰也預料不到。

第二十卷 風展紅旗如畫 第二節 膿瘡

“淩書記,趙省長過來了。”秘書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看,但是氣色尚算正常的老板。

自打馮書記帶著兩個人進來之後,老板就罕有的吩咐把門關上,不接受任何人的求見,這讓秘書相當驚訝,老板這個人雖然嚴謹,但是對身邊人還是比較親和關照的,一般都不落重話,但是往往一眼就能讓你不寒而栗。

老板在很多方面十分註重,比如像平常會客室和辦公室的門都是打開的,如果在會客或者處理什麽事情,門就會半掩,這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習慣,省委大院裏都知道這個規矩。

像今天這種老板親自關門的事情,是秘書自打從部裏邊就開始跟著老板的第一次,也從未見過老板的表情這樣嚴肅,而紀委馮書記也是面色陰冷,那雙隱藏在一副黑色眼鏡框下的銳眼更是如毒蛇吐信一般閃動著駭人的光芒。

出大事了,當看到老板關門時,秘書就知道出大事了,而且肯定是高級幹部出事,跑不掉貪賄這方面的事情,如果是失職瀆職這方面的事情就不應該只有紀委書記出現,檢察長也該出現,而且問題也早就應該有所耳聞,而現在連他這個大老板身邊的角色都沒有聽到任何聲音,自然是秘而不宣的事情。

什麽事情能讓馮書記親自帶人過來面見老板,而且那兩個人也看得出來不是省裏邊的,那也就意味著是來自中央,而且多半是馮書記那個體系中的人,中紀委!

在體制內混的人都知道中紀委出馬意味著什麽,他們不可能為了一個廳級幹部而親自出馬,那是省紀委自己的事情,至少也應當是副省級幹部。

副省級幹部?!那會是誰?!

“請趙省長進來吧。”淩正躍收拾起紛亂的心緒,平靜的道。

※※※※

從接到電話的那一刻起,趙國棟就一直在琢磨究竟是誰出事兒了。

是省委那邊還是省府這邊,抑或是人大政協那邊?當然也有可能是國企或者高校的副省級幹部,不過那種可能性比較小,熊正林不會為了區區一個企業老總或者某個高校校長黨委書記那樣故弄玄虛的給自己撂下一句話。

他一度以為會不會是劉兆國,但是中紀委不會為了一個正廳級幹部出馬,哪怕你的位置再敏感,除非是牽扯出來的,而在此之前安原似乎一切風平浪靜。

趙國棟發現自己無法猜測到,雖然他也有一些懷疑對象,但是這往往是一種假象,只有當謎底真正揭露出來時,你才會知道。

當然這一切對於自己的影響不算太大,無論如何自己剛上任半年,無論是在這半年內發生的事情還是半年之前發生的事情,和自己關系都不會太大,趙國棟有這個充分自信。

淩正躍在電話裏沒有多說什麽,簡短兩句話,只說中紀委到安原查案,要求省裏全力予以配合,也聽不出語氣有多大變化,不過越是這樣,也就意味著問題的嚴重性。

※※※※

“坐吧,國棟,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的麻煩了,中紀委一位副主任過來了,嗯,根據目前他們掌握的情況,有些問題可能牽扯到我們省裏一位副省長,另外可能還會牽扯到一批幹部。”淩正躍的話語語氣古井不波,淡漠中有幾許煩躁,“哼哼,十七大之後的反腐第一槍就在咱們這裏打響,這可真是給我們安原長臉啊。”

“是誰?”趙國棟目光微微一動,卻沒有太驚訝,省委那邊出問題的可能性相對較小,而政府這邊主要從事具體行政工作,沾染下水可能性要大許多,只不過趙國棟現在還不確定是誰,是在副省長任上出的問題,還是在擔任副省長之前出的問題。

“黃治中。”三個字從淩正躍牙縫裏迸出來,說不出的膩味。

“是他?!”趙國棟吃了一驚。

“是前幾年的事情,他在安都任職的時候的問題,鴻業地產,你有印象麽?”淩正躍嘆了一口氣。

“鴻業地產?嗯,很有名的一家地產集團啊,在咱們安都也有不少項目,不過這兩年好像沒聽到什麽聲音了。”

趙國棟努力回憶著,對於房地產行業趙國棟並不陌生,天孚這幾年在安都的動作不算大,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沿海地區,但是總還是有一些項目,有時候趙國棟也會關註房地產行業的發展,鴻業地產應該是一個區域性的地產企業,主要發展區域在安、湘、鄂、豫等中部省份,一度在安都也很出了有些風頭,但是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

“嗯,根據中紀委反饋過來的情況,應該就是三四年前的事情,黃治中時任安都市委常委、副市長的事情,現在鴻業地產在省外出了問題,牽扯出一大批人來,中紀委順藤摸瓜,把黃治中牽扯了進來。”淩正躍面無表情,語氣淡漠。

對於黃治中淩正躍並沒有太深的印象,也和他沒有多大瓜葛,這個安都市的常務副市長怎麽一步躍升到安原省副省長位置上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這中間肯定有些原委,現在要找這些枝蔓意義不大,關鍵是黃治中會不會牽扯更多的人進來,這是淩正躍最為擔心的問題。

黃治中擔任安都市委常委、副市長時,分管國土、建設和交通這一塊,當時應該還是姚文智擔任市長,孫連平擔任書記,黃治中升任副省長之後並沒有再分管國土建設這一塊,所以說主要問題應該還是集中在安都才對,但是也不排除他在擔任副省長時一樣出了問題,現在還不清楚黃治中這個家夥究竟是在哪些工程上出了問題,當時還有哪些人與此有瓜葛,如果真的牽扯人太多,狗咬狗蔓延開來,那就真的成了本屆安原省委省府的災難了。

房地產這一行道水實在太渾,裹進去的人能夠僥幸幹凈脫身的寥寥無幾,所以淩正躍尤其擔心黃治中如果在安都市副市長位置上陷得太深,牽扯面太廣,只怕會極大的沖擊本屆安都市委市府,而黃治中有沒有在擔任副省長之後繼續禍害下去,也是一個未知數,尤其是像黃治中這種表面上看起來低調深沈的角色,一旦被揭開來,往往就是糜爛一大片,這個規律往往已經被無數例證所證明。

“中紀委來人有沒有談到其他人?”淩正躍想到的擔心的趙國棟同樣也想得到,黃治中既然敢和鴻業地產沆瀣一氣,免不了就還和其他房地產開發商有瓜葛,而這些房地產開發商如果嘴巴牢實就事論事倒也簡單,就怕一些經不起中紀委那幫人的“雕琢”來個獅子大開口亂咬一番,那就真的要演變成彌天大難了。

從感情角度上來考慮,趙國棟也希望中紀委能夠來個犁庭掃穴,來個枝枝蔓蔓連根拔起,也好滌蕩一下這汙濁之風,但是作為尚未正式擔任省長的代省長,趙國棟卻又的確不希望以這樣一個混亂不堪之局開始自己的任期,僅僅是收拾這番爛攤子也許就要耗去不少精力。

“哼,中紀委那幫人口風緊著呢,除了透露黃治中牽扯其中之外,其他半句話不多說,馮剛也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架勢,國棟,我看咱們安原這一回可要成了典型了。”淩正躍冷哼一聲,說不出的煩躁,“就算只是黃治中在安都市時候的事情,我估計牽扯到的廳處級幹部都不會少,如果還牽扯其他,只怕問題還會更多。”

“淩書記,這樣對我們安原影響太壞了,是不是……”趙國棟欲言又止。

“國棟,你覺得這個時候中紀委會顧及這些麽?”淩正躍冷冷的道:“這幫家夥是不會考慮你的難處的,現在他們拿著尚方寶劍,而且我們也不好幹預,否則只會更加被動,日後若是有什麽問題,說不定就要一盆子屎扣在咱們頭上。”

“淩書記,現在關鍵還是得摸清楚是單一的黃治中的問題,還是牽扯有其他人?我覺得我們不能這樣無所作為,如果我們不好出面,可以請馮剛同志酌情轉達我們安原省委的一些意見,畢竟現在十七大剛剛結束,這樣大張旗鼓的在我們安原折騰起來,對我們影響很不好。”趙國棟沈吟著道:“當然,我們不是要袒護什麽人,也絕不會幹涉中紀委辦案,我們只是希望及時掌握進度和牽扯範圍,以便於我們能夠及時的采取應對措施,避免太過被動。”

第二十卷 風展紅旗如畫 第三節 連鎖反應

淩正躍沈吟不語,趙國棟的意見當然中肯,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中紀委這幫人會這般“通情達理”麽?

他在中組部裏工作多年,和中紀委這幫人交道不可謂不多,中紀委這幫人在平時考察幹部時倒是看不出什麽深淺來,但是一旦有了問題,那便是嗅到血腥味道的鯊魚一般循跡而至,死死咬住,追根究底,不刨出一個根底決不罷休。

像黃治中這種送上門的貨色是從其他案件牽扯出來的,可以說他們敢於不動聲色的直接登門而來,肯定是掌握了相當可靠的證據,這也就意味著黃治中基本上是被宣判了“政治死刑”,而且多半是身陷囹圄的命,黃治中栽了倒也罷了,既不是在自己任上起來的幹部,也和自己沒有多少關系,關鍵是眼下的大局不應當被這一顆老鼠屎給攪和了,要盡可能的把影響控制在上下都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要做到這一點,就得隨時掌握情況變化,馮剛無疑是最合適溝通聯結的人選。

但馮剛這個人卻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即便是對於自己也不是那麽言聽計從,經常若明若暗的暗示紀委需要獨立監督工作,確保工作效率,而不動聲色的和自己拉開距離,保持著一種冷淡的尊重,而這種距離恰恰是最危險的,也就意味著對方對自己有很強的戒備心態,這對於一個省委書記和省紀委書記來說很不正常。

不過馮剛倒不是單純針對自己,對於趙國棟馮剛也一樣保持著禮節性的尊重,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不偏不倚,也不是要當墻頭草,而是很有點要等距離觀察監督的味道,這年頭紀委書記能夠有這般風骨,也相當少見了。

“國棟,你覺得我們現在擺出這樣的態度合適麽?”淩正躍反問一句。

被淩正躍這一句話問得有些吃不準對方什麽意圖,趙國棟一時間沒有吱聲,思考了一陣才緩緩道:“這更像是考驗中紀委對我們安原省委的信任度問題,或許他們不會那麽信任我們,但是我覺得我們應該和他們開誠布公的表明態度闡明觀點,讓他們明白我們的擔心,至於說他們最終決定怎麽做,主動權依然掌握在他們手中。”

“國棟,沒有那麽簡單,我想既然中紀委以這樣的方式前來,肯定會有他們的一些想法,沒準兒他們就是打算在我們安原大幹一番,借此機會展示他們的戰鬥力和反腐決心。”淩正躍搖搖頭,“看來我們的確需要和他們談一談。”

趙國棟也讚同淩正躍的觀點,是需要和中紀委來人交換意見,同時要隨時掌握事情發展,以便於省委能及時做出反應,避免陷入被動。

“淩書記,黃治中看樣子怕是脫不了身了,他的工作卻不能擱下,如果中紀委已經明確要對黃治中采取雙規,我建議黃治中分管的工作暫時由張宏偉負責,發改委的那邊工作交給宏偉的副手來主持。”趙國棟已經在為黃治中一旦進去了出不來做打算,避免措手不及帶來的被動,“據我所知明天就有一個原本需要黃治中參加的會議,我看今天晚上省委需要開一個會。”

“我同意。”淩正躍在這些問題上倒是半點不含糊,相當果斷:“我認為即便是黃治中日後能脫身,也不可能再在這個位置上呆著了,如果不出意外,就由宏偉來負責這方面工作,當然,出於對幹部負責,我覺得還是等到中紀委那邊有個明確結論出來更合適,我估計晚上應該有一個大致結果出來了,到時候,召開常委會議來通報吧。”

※※※※

消息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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