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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節 依然前進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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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機遇,這樣的幹部想不起來都難,戈靜心中暗嘆,三十五歲的副省級幹部,而且還是執掌人事大權的組織部長,你能看得出眼前這個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笑容的人物麽?

※※※※

“來,岱青書記,我敬你一杯。”趙國棟端起酒杯和對方輕輕碰了一下,殷紅的酒液口感很好,來自波爾多的佳釀,總能最大限度的激起舌尖味蕾的欲望。

“國棟,你能不能別加上書記兩個字,聽起來很有些刺耳,或者你需要我叫你國棟部長,以顯示你的身份?”氣度嫻雅雍容的阮岱青比起在黨校學習時似乎又多了幾分幹練氣息,倒是發型稍稍修整了一下,顯得年輕了幾歲一般。

共青團中央書記處書記,全國青聯副主席,這是阮岱青現在的身份,四十歲都還差幾個月,不能不說面前這位女士的仕途相當光明。

聽得對方的反詰,趙國棟微微一笑,這女人還是那樣詞鋒犀利不饒人,“那,我怎麽稱呼你呢?叫岱青,怕人誤會,叫青姐,有點別扭,嗯,我看叫阮姐比較合適。”

阮岱青點點頭,眼前這個男子腦瓜子比誰都好用,黨校學習期間,給阮岱青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兩個人,一個是白一鳴,一個就是趙國棟。

白一鳴恃才但不傲物,看問題很深,國家發改委出來的猛人,都到哪兒都能打出一片天地來;趙國棟堅韌不乏機變,思路寬廣,嗅覺靈敏,敢說敢做,同樣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人物,相較於這兩位,周登高的沈穩樸實,吳元濟的豪爽精悍,孫曉川的精明隨和,雖然都很是一時人才,但是卻總覺得比起白一鳴和趙國棟來要遜色一點。

“國棟,私下場合叫阮姐就行,聽起來也挺親切的。”阮岱青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落落大方,“我知道你前段時間在滇南折騰得風生水起,看來你到滇南還真是如魚得水啊。”

“嗨,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又是誰給咱造的謠,存心不讓我舒坦不是?”趙國棟滿臉苦笑的攤了攤手,“連我都不知道我究竟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這麽多人來關心我在滇南的所作所為。”

“咦,怎麽這麽說?你在滇南的表現很好啊,怎麽說天怒人怨?”阮岱青訝然道:“我在這邊聽得對你的風評也很好啊,雷厲風行,掃除積弊,一洗滇南官場上的陳規陋習,很是振奮人心啊。”

“阮姐,這些風傳是從哪裏聽來的?”趙國棟知道一個詞兒,那叫捧殺,這會兒把你吹得天花亂墜,一旦真的出了問題,那板子還得該打誰身上就打誰身上。

“你別管這些風聲哪來的,但是至少說明一點,你的表現贏得了認可。”阮岱青道:“當組織部長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很不容易,尤其是你還是新官上任,這三把火看來算是燒動了,也牽動了很多人的心,不簡單啊。”

趙國棟沒想到連阮岱青都對自己在滇南的表現如此清楚,難道說自己的舉動如此引人矚目?這倒是一個禍福難料的兆頭,銳意進取是好事兒,但沒準兒到了老成持重的領導眼中就成了飛揚跋扈了。

“阮姐,真沒想到遠在邊陲也能有如此多人關心我,我真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了。”趙國棟搖搖頭:“那是大家不了解滇南的實情,有些事情是不得不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果再不有點壯士斷腕刮骨療毒的狠心,那滇南就真的會給拖累耽誤了,正陽書記也就是抱著這種心思才硬下心腸做出這個決定的,他也知道肯定會招來很多非議詬病,不過做事情哪能不招閑言碎語?難道就不做了?”

阮岱青輕笑了起來,“國棟,別把事情相得那麽覆雜,滇南的人事大變局也在預料之中,中央裏邊不少人倒是覺得蔡正陽能夠隱忍如此之久有些意外,不少人甚至認為蔡正陽應該更早一點推動,滇南積弊日深,上佳的位置,豐富的資源,再加上國家戰略的傾斜,如果還不能創出一個新氣象,只怕中央就會真的考慮把蔡正陽用在這個位置上是否合適了。”

“阮姐,很多人都只是遠觀而非近察,滇南實際情況他們了解多少?翻弄嘴皮子功夫誰都會,真要到了臨場自己身處那個位置時,只怕他就稱軟腳蝦不知所措了。”趙國棟不以為然的道。

他知道阮岱青身份不比尋常,團中央和青聯歷來是出人才的地方,而且極得高層看重,阮岱青既是女性,又有著年齡優勢,履歷也相當豐富,加之口才極佳,目前在團中央書記處中位置靠前,也是青聯常務副主席,從他口中獲知的一些東西也就代表著某種來自高層的風向,所以他不得不慎重對待,深思熟慮之後才來回答。

“滇南情況很覆雜,不僅僅是外人想象的是不是本土幹部有排外思想那麽簡單,地域差異問題,民族問題,歷史遺留問題,當然也有本土幹部抱團山頭主義問題,正陽書記去了兩年時間之所以一直沒動,也是考慮到如何在對滇南影響最小的情況下,團結和發揮本土幹部優勢,使之能夠融入到經濟發展大局中來,這前期工作不做到家,你以為這人事調整就能一蹴而就?那真的影響到滇南發展,豈不就成了罪人?”

阮岱青凝神傾聽著趙國棟的解釋,她也隱約聽得一些說法稱蔡正陽過於遷就本土勢力,在處理上有些偏軟,但是今年一連串的人事變動似乎又顛覆了這個看法,也有人說是趙國棟就任滇南組織部長給了蔡正陽一把鋒利之刀,正好讓隱忍已久的蔡正陽有了發揮的時機。

趙國棟在這一波的滇南人事調整中風頭正勁,盡顯鋒芒,也不乏圓滑老到的手腕,至少阮岱青聽到的評價是褒多於貶,而且貶也更多集中在他剛剛就任組織部長就掀起這樣一波驚濤駭浪,顯得有些操切,但是這不是趙國棟所能決定的,就像外人所評價的一樣,趙國棟現在還只是一把刀,刀柄掌握在蔡正陽手上,刮骨療毒也好,壯士斷腕也好,那也得決策者來判斷時機。

“嗯,國棟,身處不同位置你也要好生掂量把握才對,組織部長非比尋常,我想你現在也有體會,不過感覺到你現在進入角色也挺快,當初聽說你調到滇南擔任組織部長時還真擔心你有些不適應呢。”阮岱青笑起來很有些風情萬種的韻味,不過俏麗中帶著一絲剛烈,把半老徐娘的味道襯托得恰到好處。

“到現在也不能說完全適應,這是我自己的感覺,不過我會努力融入。”趙國棟搖搖頭,“不過幹這個心累得慌,這是實話。”

阮岱青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國棟,還很難得看到你覺得心累的時候啊,在黨校學習的時候你可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把你擺到啥位置上你都有一副舍我其誰的氣勢,怎麽一個組織部長就把你給難倒了?多崗位鍛煉是好事,這也是黨培養幹部的原則,要不你怎麽適應日後更重要的崗位呢?”

“所以我很自覺的在擺正心態,努力融入,認真學習,穩步提高自己這方面的能力水平,使自己盡快成長成為一個完全合格的組織部長。”趙國棟也是一本正經的回答道,逗得阮岱青也忍不住笑得前俯後仰。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九十節 京裏

接下來的話題就要輕松許多了,趙國棟問及阮岱青現在的工作情況,阮岱青也簡單介紹了一下青聯的主要工作。

趙國棟對於這方面工作並不熟悉,更多的還是停留於讀書時代共青團的工作,而即便是他在擔任寧陵市委書記期間,也並沒有花太多心思在共青團工作上,這讓他也意識到自己也許是出於個人喜好原因而忽略了某些方面的工作。

趙國棟也問及了蕭致遠的情況,作為老同學關心一下也很正常,阮岱青也不知道蕭致遠還是趙國棟的同學,不過精明若斯的她感覺得到趙國棟和蕭致遠之間關系並不密切,從詢問的口吻中就能覺察出來,所以也只評價了一句,一個很精明的人。

一般說來精明都多半是和能幹兩個詞兒合二為一的,如果分開使用的話,就會產生許多歧義。

阮岱青不多評價其實也就代表了一種看法,再來上這麽一句很精明,其中味道也就悠長了,趙國棟也不想多問,蕭致遠的性情他也大略了解,絕非名字中所說的那種寧靜以致遠,當然求上進是好事,但是過猶不及,尤其是給領導形成一個印象,那就不妙了。

白一鳴可能會在年底改任湘省省會市委書記,阮岱青和趙國棟都為白一鳴感到高興,雖然白一鳴本人其實傾向於繼續幹分管工業交通的副省長,但是省會市委書記對於長期在條條上工作的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挑戰和磨礪,就他自己來說也是一個難得的機遇,趙國棟和阮岱青都覺得白一鳴應該把握住這個機會,在這個位置上一展自己自己政治抱負和才華。

阮岱青也問及了周登高的情況,趙國棟也簡單介紹了一下周登高目前分管的工作和情況。

周登高在滇南政治格局中一直保持著比較超然的態度,說超然有些諛讚的味道,實際上很多人更認為他既不可能和本土派幹部融為一體,但是又沒有能夠受到蔡正陽的認同,所以才會有這樣尷尬的定位。

趙國棟不完全認同這種看法,周登高的性格他還是有所了解的,性格執拗,說他和本土派幹部走不攏這是事實,但是你要說蔡正陽對他不感冒則有些似是而非了。

蔡正陽對於周登高的工作態度和思路還是比較認可的,但是對於周登高似乎刻意想要獨立於滇南政治局面之外的態度卻很有些輕看,他可以不在乎你周登高支持什麽人的觀點態度,只要是對事不對人,但是如果你事事都想要置身事外,那就說明你這個人不值得委以重任。

在這一點上,趙國棟也替周登高解釋過,周登高的性格並非如此,而省政府那邊特殊的環境氛圍下讓他不得不如此,在一個既不願意隨波逐流,也不願意自尋打壓的環境下,保持相對獨立超然的回避態度,趙國棟覺得這也是可以接受的,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像一個鬥士一般,要把一切堅持到底,而楊彪出任常委副省長之後,這種情形已經有所改觀,蔡正陽勉強接受了這種解釋,但是還是有點要以觀後效的意思在裏邊。

趙國棟能做到的也僅止於此,周登高也是一個倔性子,在這一點上有些和王烈相像,不會因為哪位領導對他有什麽看法而輕易改變自己做人的原則,在這個時代裏,有這種風骨的人並不多見了,趙國棟還真有些欣賞敬佩這種人,哪怕和自己觀點不一致,與自己也並不相投,但是這種人至少值得尊重。

※※※※

趙國棟在京裏呆了足足一個星期,前三四天忙昆文高速公路的事情,後兩三天則主要是拜訪一些需要拜訪和接觸的領導朋友,這其實也是一項工作,沒準兒在今後的工作中你就會在這樣不斷積累的情誼中受益匪淺。

人是感情動物,個人感情印象不能代替原則,但是在原則範圍之內呢,同等條件下誰都願意信任自己熟悉的了解的和給自己留下好印象的人,一個陌生人始終無論怎樣都更像是一個空洞的名字,而熟悉者則是一個個鮮活的形象,你會選擇誰?答案很簡單。

所以趙國棟一直很註意這一點,無論是昔日的老領導老同事老朋友,只要有機會,他都會抓住時間去拜訪,哪怕只是聊一會兒天,喝一頓茶,或者吃一頓飯,總能保持和拉近雙方的距離,這要比打個電話發個短信或者逢年過節寄一封明信片賀卡要有用得多。

楊天明那裏趙國棟也去了一趟,除了送了楊天明一套精致的臺灣釣具之外,也替楊天明帶了幾盒特制普洱,在楊天明那裏趙國棟甚至連飯都沒有吃一頓,就在楊天明辦公室裏坐了一個多小時,楊天明也對趙國棟工作調整頗為感慨,表示希望看到趙國棟哪一天能夠參加正部級幹部研修班。

甘萍那裏趙國棟也沒有撂下,事實上甘萍的秘書陸蕊一直也還是和趙國棟保持著聯系,這個丫頭挺重情重義,趙國棟將她推薦給甘萍當秘書,她也很爭氣,不但出色的贏得了甘萍的信任,而且也自修了大學本科課程,拿到了大學本科文憑,現在也有了一個談婚論嫁的男友,男友在中國人民銀行總行工作,家庭條件也挺好,估計在年底就要結婚,也專門邀請了趙國棟和令狐潮一定要參加她的婚禮。

甘萍出任文化部副部長之後實際上也給了趙國棟不少幫助,至少在寧陵打造歷史文化名片這個系列活動過程中,部裏邊不但在資金上提供了不少支持,而且更關鍵的是很多方面的政策引導上給予了關鍵性的支持,使得寧陵在社會文化和文化產業方面都取得了相當大發展,這也是當初郝夢俠為什麽對魯能特別看重的一個因素。

寧陵在社會文化產業上著力培育,也使得寧陵精神文化生活相對其它周邊地區來說頗有新意,營造出的文化氛圍也使得寧陵表現出來不僅僅是一個新興的工業城市,而更具備一個具有厚重歷史文化資源和氛圍的人文城市,要營造出這樣一個氛圍,僅僅是依靠資金硬件的投入還不夠,還需要充分的科學規劃和相當大的人力資源培育。

文化部將寧陵定點為部裏邊的社會文化培育聯系點,使得寧陵在這方面受益匪淺。

趙國棟原本也想尋個機會拜訪一下蘇覺華副總理,但是一來覺得自己這樣可能有些冒昧,二來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註意,所以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沈東昭倒是把趙國棟拉去大醉了一場,車輪戰下來趙國棟也是大醉而歸,弄得;連上床都不得不由劉若彤幫扶著,伺候了一晚上,這讓趙國棟也覺得頗為丟臉。

長這麽大,似乎還沒有這樣被人灌醉過,只不過沈東昭那幾個朋友的確夠厲害,加上又是車輪戰,趙國棟縱有三頭六臂,也免不了敗下陣來。

※※※※

美好的時光總是一晃而過,趙國棟自覺在京裏的生活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放松,沒有啥包袱,也沒有什麽約束,每天都能見到一些許久沒見面的朋友同事,這種見面暢談獲得的壓力釋放感很舒服,當他登上飛往昆州的飛機時,竟然有一種戀戀不舍的感覺。

這一趟京中之行收獲不少,雖然昆文高速公路這個項目進展不算順利,但是至少也算是步入了運作軌道,比起先前沒抓拿來也有了一條明顯的脈絡了,一邊走繼續尋找融資的談判,一邊也要積極準備獲得國家發改委的特批,兩方面的工作都得要推動,其中輿論準備很重要。

趙國棟在京裏也向戈靜談起了這件事情,請求戈靜幫忙協調,戈靜也笑罵趙國棟老奸巨猾,和美國人打伊拉克有一比,先來輿論準備,把一切聲勢造足,影響放大,然後再來一鼓而下。

不過戈靜也提醒趙國棟在輿論上的準備適當即可,不要引發太大的爭論,很多事情有一定輿論準備很好,但是如果過了頭就會引發反彈,上邊看待問題也不會因為你輿論夠強夠熱就轉化態度,更多的需要你實實在在的表述分析來贏得他們的認同。

戈靜給了趙國棟一些建議,關於BOOT是否會改變性質的問題探討可以在一些內部性的內參來發表,而關於加強西部邊疆省份基礎設施建設,促進民族地區經濟發展,加快邊疆地區貧困群眾脫貧致富步伐這些方面的輿論則可以通過主流媒體來造勢,趙國棟深以為然,不愧是掌控輿論媒體的大佬,對於如何引導輿論為工作服務的確比自己要考慮周全許多。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九十一節 造勢而動

錢越取下鼻梁上的眼鏡,擱在手上,用絨布擦了擦,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只有在認真思考問題的時候,他才會不斷的用絨布擦拭實際上並沒有什麽灰塵或者水霧的鏡片。

秘書早已經對他的這種習慣了如指掌,一般在這個時候都相當知趣的離開,不打擾他。

擱在案桌上的材料很厚實,另外還有兩份雜志,錢越一邊擦拭著眼鏡,一邊把目光落在那份《金融內參》。

《金融內參》這篇題為《淺論公共基礎設施的BOT和BOOT方式異同與建議》的文章作者雷向東他也比較熟悉,國際開發銀行的高級副行長,在業界內很有些影響力的中青年專家,這幾年在負責國際開發銀行支持國內民營企業向外拓展市場這一塊上取得了相當好的成績,被譽為國內民營企業走出國門的保姆,很得民營企業界的讚許。

雷向東近幾年來在各種刊物上發表的文章也不算少,但是基本上每篇都是言之有物的東西,不少甚至還有很大影響力,今天這一篇文章也讓錢越有些觸動,所以才會細細的琢磨一陣。

這篇文章雖然從題目上看上去似乎很狹窄,但是立意卻很深,由此牽引開來的內容也相當寬泛,囊括了西部大開發戰略中國家對西部地區基礎設施建設投入上的一些政策,東部地區民間資本過剩進入房地產市場,導致房地產市場惡性升溫膨脹,引發民生震蕩這一系列問題,可以說頗有些真知灼見。

文章中提出資本天性就是逐利,而國內證券市場發育的不完善使得資本在進入這些市場上風險太高,而國內又沒有國外那樣發達的資本證券市場可供投資消化,只能四處尋找機會,現在則蜂擁進入房地產市場,與其考慮怎樣來遏制民間資本炒房這種類似於堵的手段,不如考慮怎樣利用這些民間資本進入原來被視為禁區的公共基礎設施領域,這樣不但可以減輕房地產市場上的壓力,而且也可以為中西部地區亟待發展的公共基礎設施建設募集豐足的資金,同時也可以向民間資本市場打開一條廣闊的道路。

這篇文章寫得很有些新意,雖然其中列舉的一些事例不一定完全符合事實,但是在大方向上還是基本捕捉到了路徑的,這也是錢越之所以為之沈思良久的原因。

讓錢越陷入深思的不僅僅是這一篇文章,實際上這一段時間都陸陸續續有些這方面的文章出來,一方面不少人在分析國內房價猛漲的深層次原因,提出國內民間資本因為無處可去,不得不湧入房地產市場,而另一方面也有人認為國家在提出西部大開發戰略時過分考慮中央財政的支持,而忽略了利用政策引導民間資本向西部資源富集但是基礎設施薄弱地區的進入。

尤其是在中西部地區完全可利用政策引導來促使民間資本進入公共基礎設施領域,一方面可以加快西部地區薄弱的公共基礎設施得到改善,另一方面也可以減輕對國外資本的倚賴,培育國內民營經濟體系的建立,避免外資經濟在我國經濟體系中所占比例過大的現象發生。

這一連串文章的出爐有些背景,甚至錢越也知道總理在考察了滇南、廣西兩大面向東盟開放的邊疆少數民族地區之後,兩省要求國家加大對兩地基礎設施建設尤其是鐵路、公路和港口方面交通設施建設的支持呼聲進一步高漲,不但要求中央財政中要考慮專項資金保障,而且也要求國家要出臺特殊政策予以支持。

這也獲得了國內一些主流經濟學者的支持,認為通過推動滇桂兩省與東南亞甚至南亞地區的經濟貿易一體化,可以進一步加大中國對自己西南戰略通道的影響力,確保諸如緬甸和巴基斯坦這些戰略盟國在經濟上與中國聯系更加緊密。

這符合中央戰略層面的考慮,但是如何來具體操作卻需要謹慎行事,口子不能一下子開得太大,許多東西也需要嘗試著摸索,選擇一些相對次要的來做試點,即便是真的出了什麽問題或者引起什麽反響,也能夠從容的調整變更。

雷向東這篇文章倒是拉開了一個序幕,滇南方面這一段時間一直有新東西冒出來,這個井尚亭這段時間有意識的在自己面前提及這方面的問題來,看來也是有些意思在裏邊,這一點錢越也能理解,滇南發展相對滯後,現在利用這個戰略機遇來發展自己,也是情理之中,關鍵在於怎樣來推動這一系列設想。

※※※※

“難度很高啊,楊省長,這事兒光是我撲騰不夠啊,你也得幫著吆喝吶喊兩聲啊。”一走進楊彪辦公室趙國棟就開始訴苦:“雖說我是包片文城,但是這畢竟是交通上的事情,如此大一個項目,你作為分管交通的副省長不能抄起手在一旁冷眼旁觀吧?這條路真要修成了,滇南人民都會永遠記得你!”

“得了,你幹脆說我會永垂不朽行了!”楊彪沒好氣的道:“要以我說,昆文高速公路還算不上是咱們省裏邊最緊要的道路建設工程,國棟,滇西南和滇西北的情況你也是親眼所見的,難道這些地區對道路交通改善的迫切性會比文城低?文城好歹還有國道經過,路況也算不上太差吧?你去過滇西北那邊,路況怎樣?老百姓解決交通問題用什麽?你都是親眼所見的,我都在給黃部長提議,要大肆宣揚報道一下人家滄浪基金會,做善事不留名,一下子砸下五千萬,楞是幫德慶和三江解決了最為棘手的六座溜索改橋工程,而且還要建設三所小學校,咱們滇南真還找不出一家像這樣大氣的企業來!”

滄浪基金會最終決定出資五千萬幫助滇西北的三江地區和德慶州解決高黎貢山區最為迫切的幾座橋梁建設問題,米玲在實地考察了三江和德慶兩地情況之後頗有觸動,隨即給還在滬江的趙長川介紹了這邊情況,不但出資五千萬解決最為迫切的橋梁建設問題,而且再拿出一千萬來幫助兩地建設無所標準化的小學,以解決那些離家太遠需要寄宿的孩子們在學校就讀的問題。

滄浪基金會也提出了要求,那就是所有這些建設項目希望都能夠有一個監督相對獨立而又嚴格的體系來保障,同時也要求官方媒體不得要對這些慈善建設項目進行宣傳,他們不希望把這樣的慈善工程變成帶有濃厚商業氣息的鬧劇。

這個要求提出來很是讓滇南方面感到震動,這年頭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個人有,但是像這種做善事卻要求保持低調的企事業卻沒有聽說過,滄浪基金會雖然是單獨獨立於滄浪集團之外的慈善基金,但是在很多人眼中還是無法和滄浪集團脫鉤的,所以這也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楊省長,在我看來滇西北地區的道路問題更多的是涉及民生問題,的確應該重點考慮,但是對於文城地區來說,這條高速公路則是一條致富路,同樣意義不比尋常,越是落後,對於這方面的渴求越迫切,這不矛盾。”趙國棟沒有搭上楊彪的話,自顧自的說自己的事情:“這事兒你得關註著,不能全擱在我肩膀上。”

“怎麽,現在覺得棘手了?”楊彪笑了起來,“你動員的資源不小,輿論工具都被你給發動起來了,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估摸著聲勢造得也差不離了,沒準兒下一步就能水到渠成,你就不怕我來摘桃子?”

“桃子誰摘不一樣?最終吃桃子的難道是你楊彪?”趙國棟也毫不客氣,“那你管工業交通,不是所有的桃樹都是你在種?著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的事情比比皆是,難道咱們就不種樹了?”

趙國棟有些托大的口吻倒是讓楊彪有些震動,這小子一趟京城回來口氣也不一樣了,不過的確說得有些在理,倒是把自己遜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行,既然你趙國棟都這樣說,我楊彪在忸怩作態那就真有些娘們兒味道了,過了國慶節我在去跑一趟京裏,你那邊聯系的中華聯合投資的接洽人交給我,我會讓省交通廳這邊繼續談下去,怎麽也要把這事兒進行到底,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就不信這事兒做不下來。”

楊彪也被趙國棟一番話激起了一番豪氣,一拍胸脯應承下來。

“嘿嘿,那這事兒我就算是委托給你了,不過放心,我不會撒手不管,真需要我出力的,我不會偷懶。”趙國棟笑笑道,他對楊彪的擔待還是很欽佩。

“嗯,對了,你回來還沒有去正陽書記那邊吧?去一趟吧,這兩天正陽書記心情不太好。”楊彪似乎想起什麽似的。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九十二節 省委書記不好當

蔡正陽的確心情有些不太好,但也不是楊彪想象的那樣糟糕,幾樁事兒湊在一塊兒,身體本來就有些不適的蔡正陽就上火了,牙疼得厲害,半邊臉都有些發腫,這就更讓人心裏不舒坦,罕見的批評了楊彪。

楊彪也有些委屈,不過他也知道大老板心情不好,所以也沒有多做辯解,他相信對方事情過後會有一個明確的評判。

滇緬高速公路在德洪境內再度遇到了難題,施工方和當地政府的協調未能達成一致意見,這在之前是常態,但是德洪班子都進行了調整,依然出現這種情況,就不能不讓蔡正陽有些惱怒了。

整天叫嚷著要中央給項目給政策給資金,給你的東西你都用不好,下邊還在推三阻四,你怎麽能夠讓上邊滿意,怎麽可能讓上邊再給你?

蔡正陽也知道全局利益和局部利益難免會有一些沖突,但是局部服從整體,地方服從中央,這是基本原則,當然上邊也不是不考慮地方利益,這中間得失取舍就要有一個度的平衡。

之所以對德洪的情況不太滿意,並不是因為工程受阻,而是因為你德洪市委沒有能將這個問題在地市一級就把它協調下來,而非要鬧得沸沸揚揚,捅到省上來,這不是有點故意打臉的味道麽?

“其實蔡哥你也別把老秦弄得太緊了,他才去時間沒多長,主要精力還是得放在把班子理順,班子是執行力的保證,我想老秦既幹過市委副書記,又在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這個位置上幹了這麽多年,輕重緩急肯定拿捏得住,他肯定也想把事情辦好,但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他剛接手德洪那邊,擺在面前問題肯定很多,出點這樣那樣的小問題很正常,你不能要求他一帆風順,期間有些磕磕絆絆也是免不了的,只要他能控制住大局就行,而現在他的表現證明他能夠控制大局。”

趙國棟陪著蔡正陽在野鴨湖畔漫步著。

蔡正陽心情不太好,或者有些煩躁的時候就喜歡到野鴨湖來,這已經成為他到滇南工作之後養成的一種習慣。

隨著野鴨湖商業開發的步伐越來越快,不知道他這個省委書記的這個愛好還能享受多久,蔡正陽也很矛盾,昆州城市規模不斷膨脹擴大,昆州市政規劃的方向也不斷在調整,吳元濟和王烈就昆州的城市規劃也向省裏邊做過匯報,省裏邊對此爭議很大。

野鴨湖畔周圍的大片土地已經被各種什麽歐陸國際社區、地中海風情小鎮、江南皇家園林等等林林總總的開發商們所包圍,而各種別墅、洋房區域也在一塊塊成型,也將會成為滇南新貴們身份的象征和追逐的目標。

雖然目前真正原生林還保留著一大片,野鴨湖的原始風味還尚存,但是不知道在隨之而來的商業氣息滲透下,這片寶貴的原始山林還留保持著多久,那些個為了利益的商人們會想出一萬種辦法來解決橫亙在他們面前的法律障礙,這一點蔡正陽太清楚不過了。

蔡正陽並不反對商業開發,實際上在他看來商業開發的不斷加速其實也是經濟繁榮的一種表現,只有當實體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之下,第三產業的發展浪潮才會湧起,昆州今年的GDP估計能突破一千億,雖然在優勢主導產業的確立上還不盡人意,但是畢竟突破千億GDP也就意味著昆州已經具備了一個大都市的經濟底子,怎樣引導第三產業發展,也就成了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在這一點上昆州市委市府似乎還有一些不同意見。

商業開發也應該遵循市裏邊制定下來的發展規劃,如何在保留昆州生態之都、旅游明珠的桂冠下,進一步開拓昆州最為西南地區商貿中心,並且把生態之都打造成為生態宜居之都這個目標,也是一個相當覆雜的系統工程。

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難處,每一項工作同樣都要面對不一樣的困難,想通了這一點,蔡正陽感覺似乎心境也要平覆許多了。

“國棟,我來滇南都三年了,板起指頭算一算,一千多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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