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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節 依然前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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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清楚,而自己,說實話,雖然當初自己競爭這個市委副書記時候是趙國棟和苗振中之間角力,但是事實上省委領導中,除了趙國棟之外,和自己關系較為密切的反而是苗振中,只不過自己還遠說不上是苗氏嫡系,否則也不會因為這一個位置苗趙二人較了一番勁兒了,也許正因為是趙國棟力推自己,苗振中對自己印象也不算差,所以也才有自己和包國威現在這副搭配,不過要說到競爭市長這個位置,焦鳳鳴內心沒有多大把握,也不抱太大希望。

“該怎麽作,我們怎麽做,需要我們怎麽做,我們就要怎麽做。”趙國棟意味深長的說了這樣一句繞口令似的話語。

※※※※

趙國棟和焦鳳鳴獨處時,不過是換了一個環境。

妙湖畔,山道間,身旁竹木搖曳,腳下軟草爬滿,兩個人默默漫步在其間。

“鳳鳴,晚上一起去一趟應書記那裏吧。”趙國棟淡淡的道。

“趙書記,我覺得沒有多少必要,如果省委真的認同您的推薦,我想不需要我去幹什麽,也會該怎麽就怎麽,如果省委有其他意見,那我去應書記那裏走一遭顯得更無意義。”焦鳳鳴斟酌著言辭,緩緩道。

妙湖風光如畫,即便是春日裏湖水依然不減多少,山間泉水和地下泉眼是這裏的主要水源,當然夏日裏雨水豐足,湖面還會擴大不少,豐枯水期通過岸邊草本植物的構成的明顯不同就可以看出來。

不過由於之前這一帶的偏僻荒涼,除了有守山護林員之外,也就只有喜歡不辭辛勞的垂釣者愛到這裏來,而隨著妙峰山環線的開始動工,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市民把註意力投向了這一片日後將成為城市中心的原生山林區。

山林中已經有一些稀稀疏疏的踏青者和喜好戶外活動的人們了,不過如此寬曠一片山林中,可供自由行進的山徑野道很多,足夠人們自由自在的走自己想走的路了,誰也不幹涉誰,誰也不影響誰。

焦鳳鳴的態度在趙國棟預料之中,如果換了是自己,也許會同樣如此表態,無謂的強求意義不大,但是有些東西事前你不清楚你的努力是否能夠得到回報,也許你覺得沒有意義的行為在領導眼中就是一個姿態,領導心思你很難把握,有時候就是一個情緒心境的變化也會憑空生出許多變數。

“鳳鳴,我不管你心裏有抵觸情緒也好,不抱希望也好,或者說覺得自己資歷淺了難入領導法眼也好,今天晚上這一趟必須要去,去不去是態度問題,至於領導怎麽考慮,那是另外一回事,這一點心態要擺端正,就像你剛才和我說的一樣,躍軍和你是不一樣,但是資歷也是歷練積累起來的,沒有一個良好的心態,那歷練積累也就失去了意義。”

趙國棟沒有理睬焦鳳鳴的情緒,他對於焦鳳鳴此時患得患失的心緒能夠理解,每一個人面臨這樣的關頭都會一樣,焦鳳鳴已經算是拿得住穩得起的人了,就算是心緒再是覆雜,但是至少表面上還無人看得出來,也只有在自己面前他才會表露出來。

“趙書記,我還是覺得意義不大,也許還會給應書記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你沒有去,怎麽知道就會留下一個不好印象?連我都能厚著臉皮二進應書記家門,你焦鳳鳴臉皮就這麽嬌貴細嫩,這點風雨都承受不起?”趙國棟語氣重了起來,“焦鳳鳴,今天你去也的去,不去也得去,我已經和東流書記聯系好了,今晚到他辦公室,你自己整理一下思緒,不需要你什麽長篇大論,結合我們寧陵當前情況,談談工作中的想法就行。”

焦鳳鳴欲言又止,但是看到趙國棟臉上不容置辯的神情,他也只能苦笑著點點頭,趙國棟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自己還能怎麽說,雖然不認為這種方式能改變心目中既定想法,但是也許這是一個加深領導心目中印象的機會。

“鳳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們可能做不到,但是我們要努力讓自己去體味這種平和從容的心態。說實話,我也和你一樣不認為今晚走一趟會對東流書記的態度產生多少影響,像他們這樣的位置需要考慮的問題和關系很多,但是關鍵在於東流書記現在的態度誰也不知道,包括我,誰又能說得清楚他心裏的想法,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把我們最美好的願景和最有把握的一面表述和展示給他,讓他作出正確的分析判斷,僅此而已!”

趙國棟停住腳步,站在湖岸邊上,深深的舒展了一下雙臂,再也不看臉色覆雜的焦鳳鳴,然後將手插在腰間:“這就是我們必須要做的。”

※※※※

應東流接到趙國棟電話時也是剛剛得知了這一消息,中組部部務會議精神傳遞速度在安原顯得格外快捷,當然不止是安原,其他涉及到可能要面臨調整的省份一樣都對這個消息十分敏感,開年不久就遇上這種事情,恐怕又得要讓人非一番心思。

應東流是極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看到趙國棟離開的。

一月二月寧陵經濟增速保持著百分之六十多的增速,看上去寧陵今年增速比起去年前年來增速已然下滑了一大截,但是誰都知道在經濟總量上升到一定程度之後,還想要保持一種非常規增長態勢就不太可能了,即便是目前寧陵百分之六十多的增速都讓應東流感到振奮不已,這甚至比去年寧陵增速達到百分之一百多更讓他踏實。

這是寧陵GDP破千億之後依然能保持這樣的增速,這也意味著就算是寧陵增速繼續平和放緩,今年增速也會按照趙國棟設想保持在百分之四十到六十之間的增速,那也就是說寧陵GDP今年將達到一千五百億以上,而如果能夠保持這種平穩增速,明年寧陵GDP哪怕是按照三十到四十的增速,那也要達到兩千億左右的GDP。

而2007年自己一屆任滿之時,寧陵將真正成為一個堪堪與安都比肩的經濟大市,即便是在內陸地區也將真正成為一個奇跡。

保持寧陵的平穩增長這是應東流所需要考慮第一要務,任何利益和關系的平衡都必須要服從於這個大局,這一點不容商量。

如果趙國棟能夠再擔任一年寧陵市委書記,那麽應東流心裏邊也要有把握許多,但是現實卻往往如此不盡人意,在這種情況下,怎樣來確定寧陵未來班子人選,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趙國棟給了應東流一些建議和想法,但是這還不夠,趙國棟本人能力沒的說,但是並不代表他所推薦的人就能真正實現他自己所希望的那一切,希望和現實未必能圓滿重合,應東流覺得自己需要聽一聽更多方面的意見。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四節 優中選優

任為峰和韓度幾乎是前腳連著後腳抵達應東流的辦公室。

韓度看到任為峰也來到應東流的辦公室,就知道應東流招自己二人來不是單純的只談趙國棟可能要走的事情了,而是要涉及到趙國棟一旦離開,寧陵這桿旗幟誰來扛,誰來輔佐,怎樣才能讓這桿旗幟繼續高高飄揚。

任為峰見到韓度也有些意外,他們倆同時出現在省委書記辦公室的情形還比較少見,準確的說他們倆工作交織算是比較少的,就算是有,也是通過不同渠道和方式來交流交換,鮮有同處一堂的情形,除了常委會上。

他來到辦公室時,應東流正在裏間上衛生間,所以也不知道究竟啥事兒,這會兒韓度一來,他就知道怕是有什麽重要事情,而且多半是涉及到人事問題。

任為峰和韓度關系不錯,但也僅止於不錯,他和趙國棟關系密切,韓度和趙國棟關系也很密切,但是並不代表兩人之間關系也就緊密,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說法並不適用於爭執中的每個層面,同樣也不適用於每個時候。

見韓度進來,任為峰只是點點頭,韓度也是報以微笑點頭,兩人卻都是閉口不語,靜候著,一時間辦公室裏卻是異樣的安靜。

應東流出來時也只是擺擺手示意兩人入座,早有人把茶送上來,他自己也就入座。

“為峰,老韓,中組部裏剛開了會,恐怕國棟位置要調整,國棟剛才也給我打了電話,可能他也得到消息了。”應東流開門見山,“我很不希望這個時候寧陵主要領導變動,但是這是中央的意見,我們也只有服從,現在我們需要考慮的是怎樣在趙國棟離開之後確保寧陵經濟發展繼續保持目前的態勢不出現波動,我指的是在寧陵班子的構成方面,這一點,我想要先聽聽你們兩人的意見,為峰,你先說說。”

任為峰怔了一下,這似乎應該是苗振中和韓度來考慮這個問題更合適,怎麽東流書記卻把自己招來談這個問題。

“呃,東流書記,已經確定了國棟要走?”他不得不先緩一緩,給自己一點時間來考慮。

“基本上不會有變了,到哪兒雖然還不清楚,但是不太可能留在我們安原。”應東流也看出了任為峰的疑惑,“寧陵經濟發展是我們安原的一面旗幟,這面旗幟不能倒,而且要飄揚得更高更絢麗,所以在班子人選問題上,必須要盡早謹慎的確定下來,盡量避免震動,我的想法班子的調整原則要圍繞確保寧陵經濟的穩定順暢發展不受影響這一點來確定!”

應東流相當堅決的語氣也算是為寧陵班子的調整定了調,而任為峰也意識到應東流之所以在與秦浩然和苗振中交換意見之前,先要聽一聽自己和韓度的意見,肯定也就是擔心如果在寧陵班子尤其是主要領導人選問題選擇不慎的話,會影響到安原省委省政府打造出來的寧陵模式和寧陵奇跡這一塊牌子,這是壓倒其他一切因素的關鍵。

“東流書記,趙國棟同志是什麽意見呢?我想您可以先聽聽他的意見啊。”任為峰依然保持著固有的謹慎,趙國棟和應東流關系不淺,按理說在推舉繼任者來說,他是最有發言權的,而且寧陵奇跡也是他帶領一班人一手締造,他的意見應東流不會不重視才對。

“為峰,國棟的意見我們當然要聽,但是他是當局者,我不說當局者迷,但是他身處寧陵這個環境其中,難免有些觀點就會帶有一定的感情傾向,也會在一些角度上看問題不如我們這些局外人看得那樣清楚,所以我希望你和老韓能夠站在公允的角度談一談這個問題。”

應東流眉峰微蹙,加重了語氣。

任為峰看樣子自己擺脫不了挑明自己看法意見了,韓度如彌勒佛一般只是含笑坐在一邊,似乎完全與己無關的模樣,自己這個常務副省長倒成了研究人事問題的急先鋒了,這可真是有些意思,不過既然應東流專門把自己叫來要聽自己的意見,也足見對方對自己的信任看重,他倒不好在推三阻四。

“東流書記,我很讚成您的觀點,一切需要圍繞寧陵經濟發展不受影響這一點來考慮。寧陵經濟發展到眼前這一步不容易,那麽怎樣來確保它繼續平穩有序的保持發展力度,關鍵還是在班子,而班子關鍵就在班長。東流書記剛才都說了,要避免震蕩,也就是要在政策和執行上都要保持延續性。”任為峰思考著言辭,趙國棟也曾經在自己面前說過鐘躍軍是一個最好的搭檔,但是如果有一天要接市委書記,那麽就需要一個在執行力上有相當造詣的市長來擔任。

“那我覺得不妨可以著重考慮市長鐘躍軍,他和趙國棟搭檔幾年,在各方面的表現可圈可點,為人謙和大度,胸襟廣闊,資歷也很紮實,這也是得到了省裏主要領導一致肯定,當然,鐘躍軍也有一些弱點,比如在魄力和毅力方面還有待遇加強,這也許和他沒有身處那個位置有一定關系,但我覺得就目前來說,他應該是最合適的繼任者,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看法。”

應東流不動聲色的點點頭,“鐘躍軍如果接任市長,誰更適合接任市長,老韓,你們部裏有沒有合適人選?”

應東流市長人選問題扔到了韓度這邊,任為峰也很知趣的閉上嘴,很顯然應東流也基本認同鐘躍軍來接任趙國棟的市委書記,關鍵問題是市長人選。

鐘躍軍接替趙國棟基本上可以保證寧陵大的格局不會發生什麽震蕩波動,但是應東流的想法顯然不是只局限於寧陵穩住陣腳這麽簡單,前兩年的輝煌不能因為趙國棟的離開就一下子平淡下來,縱然不及前兩年的耀眼奪目,但是也不能差得太遠,選拔這一屆班子的原則基線就是這一點,而市長人選尤為重要。

“部裏之前還沒有考慮過寧陵這邊人選,都是您給我說了這件事情之後我在來的路上思考了一下,目前有三個人選,但是我個人感覺都不是很成熟,一個是省財政廳副廳長杜憲,一位是安都市副市長卓寧,另外一個就是寧陵市委副書記焦鳳鳴。”韓度毫無感情傾向性,“三個人選是目前能夠拿出來的,但是三個人選也都有他們的明顯弱點。”

“講一講。”應東流有些煩躁。

“財政廳副廳長杜憲擔任副廳長已經有兩年時間,原來是藍山市副市長,曾經在藍山化工總廠擔任過廠長,也算是在企業上成長起來的幹部,在藍山市擔任副市長期間先後分管過文教口和建設口,從履歷上來說,幹過企業,分管過文教和交通建設,也算比較豐富,缺點也很突出,沒有在縣級以下基層工作的經歷。”

應東流微微點頭示意繼續。

“卓寧擔任安都市副市長也有兩年時間,之前擔任過一年安都市市長助理,再之前擔任過南華市副市長、果陽縣委書記、南渡縣縣長、南華市果州區副區長、副書記等職務,工作履歷豐富,在基層工作時間也比較長,但是這位同志缺乏在條條這一塊工作的經歷,基本上是在區縣工作,另外目前他還在中央黨校學習,要到五月底才結束。”

“最後一位是現任寧陵市委書記焦鳳鳴,他優點和缺點同樣突出,優點是從寧陵成長起來的幹部,情況熟悉,威信高,工作能力也很強,缺點則是本土幹部,資歷淺,擔任市委副書記不足半年,原則上不適合提拔。”

韓度的言語看上去沒有啥傾向性,但是在應東流這樣的火眼金睛面前,這些伎倆都無所遁形,不過他也能理解,作為組織部長在推出人選時肯定會有一定傾向性,否則才不正常。

誰也不是機器人,也不是精確的天平,在三位候選人中不可能沒有最讓作為組織部長的他感到滿意的,他只是用一種很技巧的方式來向省委書記表明自己的看法罷了。

三個人選中韓度毫無疑問是最傾向於安都市副市長卓寧,其次才是焦鳳鳴。

至於卓寧缺乏條條上工作經驗聽起來不像缺點倒像是長期紮根基層工作的一種變相說法,很有點優點的味道,什麽在中央黨校學習那更不是問題,和黨校方面協調一下,先回來熟悉了情況,以後有機會時再去學習就行了。

應東流也在考慮權衡這幾個人選,杜憲的確不太合適,不熟悉不了解的幹部不用在關鍵位置上,這是每一位主要領導都下意識遵循但卻不能明言的“潛規則”,這並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原則,關鍵位置也就意味著責任重大,用不了解不熟悉的幹部,出了問題那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而恰恰應東流對杜憲了解不多。

剩下的就是卓寧和焦鳳鳴了。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五節 執行力決定命運

應東流對於卓寧也比較了解,這位安都市的副市長論能力有,也算是一個多面手,樣樣工作都接觸過,現在在安都分管大農業這一塊工作。

關京山年前曾有意讓卓寧出任市委常委兼安都高新技術產業區管委會主任一職,但是好像還沒有獲得孫連平的認可,兩邊還在爭執不下,不過關京山已經在自己面前多次表達這個意願,希望能夠盡早調整安都高新技術產業區班子,擔當起全市經濟發動機作用,促進安都第二和第三產業的進一步加速。

應東流並不反對卓寧出任寧陵市長,但是現在關鍵在於卓寧能否迅速融入到寧陵市的這個環境氛圍中去,能不能迅速進入角色開展工作,這才是關鍵。

趙國棟在給自己的建議中也曾經提及到,鑒於寧陵目前發展態勢,如果省裏邊有意要對寧陵班子主要人選進行調整,也應當慎重,最好能夠選擇一個對寧陵情況較為熟悉的角色,以期能盡快進入狀態,盡量減小帶來的波動影響。

這一步不容有失。

韓度提及的焦鳳鳴是趙國棟重點推薦人選,在這個問題上看來韓度和趙國棟並不一致,這也正常,如果因為私交不錯,組織部長就事事與一個市委書記意見一致,那韓度就真的有些不合格了。

正如韓度所說,焦鳳鳴的優點和特點同樣明顯。

焦鳳鳴對寧陵全市情況熟悉,威信也比較高,而且也擔任過縣長、縣委書記,對經濟工作也不陌生,又擔任過市委秘書長、組織部長和市委副書記,要說經歷也很豐富,同樣也是沒有在條條上任過職,主要缺點就在於擔任市委副書記時間太短,這個職務本來是一個很好的過渡和鍛煉位置,但是短短幾個月,的確有些太短了,雖然任用幹部不以資歷為主導,但是必要的經歷還是要有,在這一點上,焦鳳鳴的確單薄了一些。

“為峰,你認為老韓介紹這幾個人選怎麽樣?”應東流心念流轉,把目光落在任為峰臉上。

“呃,東流書記,杜憲我還是比較了解,這個幹部能力也有,但是可能在性格上稍稍偏軟了一點,我感覺韓部長大概也是有這方面的看法吧,到寧陵這個地方擔任市長恐怕還嫩了點;卓寧相當不錯,能力全面,樣樣工作都有一手,應該是一個比較合適的人選,但是也有一點需要考慮,就是情況熟悉和適應過程,而現在寧陵的情況是一日千裏,可以說一天都耽擱不起,在這一點上還要請東流書記斟酌。至於焦鳳鳴,我了解不太多,但是這個人據說在寧陵威信比較高,組織部長出來的,在執行力上比較有保障。”

應東流不顯山露水的一番話說得相當有水準,連韓度都不得不佩服這個對方在這方面是揣摩到了應東流的心思,雖然看不出有啥傾向性,但是韓度還是可以斷言任為峰是支持焦鳳鳴的,那一句執行力上比較有保障殺傷力極強,足以讓應東流思襯再三,看樣子趙國棟這小子也在任為峰身上下了些工夫。

韓度猜得沒錯,應東流的確在考慮任為峰那一句焦鳳鳴威信高,執行力強,這個評價很有些特殊意義,尤其是在這個關鍵職位上就更不一般。

鐘躍軍在性格上略略有些偏軟,這一點不僅僅是趙國棟提及過,應東流也有所了解,作為市長只要有一個強有力的市委書記推動,那麽這一點弱一點也能彌補,但是如果作為市委書記在這方面上弱一點,就必須要有一個既不能太強勢,但是又在執行力上可以確保工作推進實施不出偏差的市長,否則市長太強勢,會形成喧賓奪主,而執行力不足,那所有工作就無法保障推進了。

只是卓寧也得到了不少人首肯,不僅僅是韓度,方才應東流就已經接到了一個電話,中央黨校同學打來的,現在已經是國辦要員了,這個電話分量不輕,雖然老同學在電話裏說得很客氣,也只是隨便問了一句,但是無論是誰也得掂量一下,哪怕是自己。

韓度又重新詳細的介紹了卓寧和焦鳳鳴的基本簡歷和情況,也把兩人的性格簡單做了一個歸納,應東流沒有表態,只是表示知道了。

※※※※

從應東流辦公室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過了,應東流算是破例給了趙國棟和焦鳳鳴四十分鐘時間,可以說每分鐘都彌足珍貴。

夜裏清冷的空氣讓趙國棟和焦鳳鳴的頭腦都為之一清,兩人的車都靜靜的停在樓後的停車場裏,但是此時兩人卻都沒有想要坐車的欲望。

“走一走散散步吧,你也難得來省城一趟,我呢,也許這一走,就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一趟了。”趙國棟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一門心思想要變成真正的省城人,玩命的工作只想要在江口刑警隊裏表現出色,好有機會被安都市公安局給看上,這樣就能光明正大的調到市裏邊,要不女朋友就得和我說拜拜,嘿嘿,這一晃眼就是十多年過去了,就像一場格外清晰的夢。”

“哦?趙書記,您那會兒真還在刑警隊工作過?”

趙國棟並不常談他以前在公安局的工作經歷,寧陵這邊的對他的了解大多也就是從他在省交通廳工作開始,對於他曾經在江口縣工作的情形,連焦鳳鳴這樣相當親近的人也只知道他在江口縣開發區擔任過副主任,但是也都知道他以前幹過公安,後來調到政府裏去的。

“嘿嘿,貨真價實,如假包換。”一邊漫步一邊唏噓著,趙國棟不無感慨的道:“我是省警專畢業的,回來就直接分到了江口刑警隊,幹的就是刑警這活兒,後來到派出所,當過民警,幹過所長,後來才算是脫了警服進了政府,當過開發區副主任,也幹過鄉黨委副書記,嘿嘿,閱歷算是豐富吧?”

“趙書記還幹過鄉黨委副書記?”焦鳳鳴還真不知道趙國棟也當過鄉官,有些驚奇的問道。

“嘿嘿,看不出吧?不過我那鄉黨委副書記也是一個閑職,當時被領導一腳從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撂倒江口最偏遠一個鄉鎮當副書記,而且還是第三副書記,人家是有黨群副書記的,我就是一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多餘角色,擱在那兒當擺設。”趙國棟回想起在嶺東鄉工作那一兩個月時間,還真是有點恍然如夢的感覺。

昔日的種種撲面而來,在這個月色如水的夜裏,卻似那樣的清晰,就像發生在昨天。

“趙書記,您的去向定下來沒有?”焦鳳鳴也拋開自己的種種心思,反而問起趙國棟的動向。

“我們這一批要動的估計不少,中央要統籌考慮安排吧,我馬上就是自由身,等待組織分配吧。”趙國棟滿不在乎的搖搖頭,“不過基本上可以確定的是要出安原了。”

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去向,不過他是的確看得開,這一次調整實際上也是一個機會,對自己的一個鍛煉機會,他感覺得到這一次中央恐怕是要有針對性調整,春節期間寧法和蔡正陽言語中流露出了一些意思,只是不確定而已,所以他也早就有思想準備,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得去闖一闖。

“會不會到中央部委?”焦鳳鳴隨即問道。

“這種可能性也有,但是也不大,聽說這一批調整主要以省市區為主,隨遇而安吧。”

趙國棟瞅了一眼面色沈靜的焦鳳鳴,這位市委副書記在應東流面前的表現也好算是入眼,沒有多少出彩之處,但是也算中規中矩,這恰恰很好的體現了任為峰所說的執行力這一點,不需要太多花哨的豪言壯語,也不需要過多的宏圖大略,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怎樣來保證和貫徹寧陵既定的規劃方略不折不扣的實施下去,作為市長候選人,你最需要做到的就是這一點。

當傍晚任為峰給自己打電話時就若有所指的提了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任為峰在某些方面比自己更精明,更能捕捉揣摩到領導心思變化,一句執行力的保障也許就要決定卓寧和焦鳳鳴誰將能上位,一切都要取決於應東流對於這一點的看法。

可以想象得到,以寧陵今日的耀目,想要來寧陵擔任市長的人不知凡幾,卓寧也是各種翹楚人物,能當到安都市副市長的角色,豈能沒有人為其搖旗吶喊?

方方面面的壓力都要擱在應東流肩頭,趙國棟突然感覺到這個省委書記位置其實並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一言九鼎,應東流清臒的面孔後面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無言的寂寞,就像那一日自己看到蔡正陽略顯疲憊的背影一樣。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六節 來臨

昆州。

三月的安都依然還有些料峭春寒,但是在北緯二十五度的昆州卻早已是春意昂然,暖意融融了。

滇南省人民政府白底黑字的牌子在大樓立柱上格外醒目,遠遠望去,總有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神聖威嚴感。

站在窗前的男子靜靜的佇立著,凝視著窗外一片蒼翠中的林蔭,探手將窗戶推開,撲鼻而來的清新氣息讓人心胸為之一敞,先前的積郁頓時消散不少。

人算不如天算啊,本以為能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事到臨頭卻出了這樣一個小小的意外,這可真是讓人五味陳雜。

“篤篤!”的敲門聲傳來。

“進來。”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略一躊躇,還是應了一聲。

進來的是他的秘書,“陶省長,宋省長過來了。”

“請他進來吧。”中年男子當然知道對方的來意,看來這一個小變動很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個中滋味,唯有自知了。

走進來的男子龍行虎步,帶起一股風來,只是瞟了一眼尾隨而來的秘書,對方就像是被鞭子抽了一鞭般,趕緊遞上皮包,疾步走了出去。

“怎麽一回事,省長?”傑尼亞的襯衣穿在精悍氣息外露的男子身上更是凸顯濃郁的男性氣息,堅挺厚實的胸膛被合體的襯衣包裹,一股力量感讓人幾步之外就能感覺到,這顯然是經常鍛煉才能保持著身體擁有這種力量蘊藏感。

“你問我,我問誰?問諸賢,還是淩正躍?”站在窗前的男子微微皺了皺眉,目光不動聲色的掃了對方一眼。

他很不喜歡對方這種故作昂揚的姿態,咄咄逼人的氣勢有時候只能讓人感到反感和敵意,毫無必要的展露自己的肌肉給人感覺更像一個肌肉男,男人的力量和氣度豈是依靠肌肉和穿著來體現?

被對方毫不客氣的反問問得一窒,再被對方有些清冷的目光一掃,傑尼亞襯衣男子略略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氣勢,但是這反而讓他有些感到別扭,再加上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的憤慨,讓他下意識的又一挺胸膛:“李騰是不是怵了?這個時候才來這一手,腳底下抹油——想溜了?”

原本已經逐漸平靜下來的心境被對方這一攪,又變得有些煩亂起來,中年男子輕輕哼了一聲,“這恐怕也不是他自己的意願,這一次是中央的統一調整。”

“統一調整?我聽說這一次主要是考慮新提拔起來的成長地回避以及異地交流原則,他李騰既不是我們滇南成長起來的幹部,到我們滇南也不過四五年,這才剛剛調整了,為什麽又突然變化了?”傑尼亞襯衣男子顯然不信,臉上的懷疑表情更甚:“還奔了直轄市去了,怕是內心深處樂翻了天吧?”

“國梁,你擔心什麽?李騰走了又怎麽樣?對我們影響很大麽?我們該幹什麽還得幹什麽,滇南工作不是哪一個人能夠做得好,也不是離了哪一個人就不轉了!”中年男子是真有些怒了,提高了語氣。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態度上不太周正,傑尼亞襯衣男子原本魁梧的身體稍稍收了一收,語氣也變得委婉許多:“省長,李騰這一走,就打亂了我們的計劃啊,而且從安原過來這個姓趙的,分明就是那一位的打手,我們今後的工作恐怕就沒有那麽順手了。”

“你想些什麽,難道說他還能把手伸到政府工作這邊來?他如果真的想要幹,那不正好?交給他幹好了,我就怕他不幹。”中年男子輕蔑的哼了一聲,“杞人憂天!國梁,你多把心思放在自己手上工作上去,不要讓別人戳你的脊梁骨!真要煩心那也是保國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傑尼亞襯衣男子聽得中年男子這樣一說,倒是真的有些放松了下來,臉上也浮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嘿嘿,那可真是,張保國他不是覺得高永坤要死不活陰陽怪氣麽?這下好了,高永坤到人大去了,現在卻來一個姓趙的,瞧瞧,這不才三十五,陽光青年啊,張保國不是就喜歡用年輕幹部麽?這不正好合了他的意。”

“夠了,國梁,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思來說這些!”中年男子真的生氣了,臉色也變得陰寒駭人,“你自己好生掂量一下你手上的工作,下周辦公會上我要聽你分管幾項工作的情況匯報,如果說不出子醜寅卯來,不要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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