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節 當選 (31)

關燈
一些地塊增加土地儲備,自然是好事,只是需要綜合評估資金流和土地儲備的合理搭配,這一兩年房地產市場還沒有真正起來,但是一旦市場啟動,你想要便宜拿地,那又不太可能了。”趙國棟斟酌了一下,笑了一笑,“培哥輝哥,若是我是你們,那我一方面要開拓業務,另一方面也要不顧一切拿地,資金不足那就盡可能的從金融部門想法,輝哥,在這方面還得靠你多給培哥撐起,以取得政府工程標的為抵押,我覺得應該可以從銀行獲得認同。”

“聽你小子的口氣,倒是像與你無關似的。”喬輝只是笑了一笑,也不多說,具體操作他自然毋須誰來指點,他更想借重的是趙國棟的眼光,對房地產市場的前景的判斷,海南泡沫能夠躲過,那就全靠趙國棟的犀利目光,而這一次,他也一樣需要趙國棟來點撥迷津。

許明遠只是隱隱約約知曉其中的奧秘,他也無意去弄清楚,站在什麽位置上幹什麽事兒,他很清楚,他也知道自己適合幹什麽,能幹什麽,房地產行業其實也並不像趙國棟所說的那麽簡單,資本規模和土地儲備兩個因素說起來容易,能夠擺弄好其中一個已經堪稱人才了,自己並不擅長這二者,而管理策劃才是自己的強項。

趙國棟輕輕撐起身體,看了一眼已經入睡的瞿韻白,斜靠在床頭,默默地思索著。

今天的一連串事情讓他感觸良多,滄浪集團的壯大伴隨著趙長川趙德山他們的成長,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成為一個全國知名的龍頭企業,而趙長川也已經有了他自己的想法和規劃,而天孚集團同樣如此,幾個項目一下來,就算是在安都房地產界算是站穩腳跟了,而且趙國棟也相信有了喬輝和許明遠的加盟,楊天培可以有更多精力來考慮企業長遠規劃,隨著房地產市場的升溫,天孚集團的崛起也是指日可待。

這一切相比於自己引以為傲的仕途官場,讓趙國棟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失落,如果不是自己下定決心要在仕途上幹出一番事業來,無論是在滄浪集團還是天孚集團,趙國棟相信引領風騷者絕對屬於自己,而這一切都因為自己的選擇而發生了變化。

想到這兒趙國棟就禁不住搖搖頭,就在自己為引進好一個千萬投資的企業而欣喜得歡呼雀躍時,滄浪集團的銷售收入早已經不聲不響的越過了十億,這看起來似乎多麽荒謬,卻又的的確確發生在自己身畔。

“怎麽了?”瞿韻白終於睜開有些朦朧的睡眼體貼的問道。

“沒什麽,有些感觸而已。”趙國棟愛憐的撫弄了一下瞿韻白散亂的發絲。

“發生什麽事了?”瞿韻白一聽睡意頓消。

趙國棟笑著把自己的今天所見所聞和內心的情緒毫無保留的和盤托出。

瞿韻白將自己身體緊緊貼在趙國棟身畔,靜靜的傾聽著,一直到趙國棟傾訴完畢。

“國棟,你為什麽會覺得失落?是因為你覺得他們掌握了更多的財富,還是覺得他們創造了更多的價值?亦或是對社會作出了更多的貢獻?”瞿韻白想了一想之後問道。

趙國棟怔了一怔之後,想了一想,最後搖搖頭。

“都不是,對不對?我覺得一個人選擇自己的道路不需要和別人相比較,而只需要在乎自己是不是幹了自己內心想要幹的事情,花林縣在你的努力工作下如果取得了長足的變化,老百姓生活的改善由你一份功勞,城市建設變化有你的辛勤努力,縣裏經濟實力得到了大大提升,你的自我實現欲望得到了滿足,我想這才是你需要的。”

“至於說財富,就像你說的那樣,當錢超過一定數量之後,那就只是一個數字符號而已,我想你不至於為了一個個數字符號而黯然神傷吧?何況他們現在取得的這一切難道說就沒有你的一份功勞?”

瞿韻白語氣恬淡,充滿哲理性的言語讓趙國棟心懷頓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趙國棟再沒有其他言語,雙手下滑入被中,千言萬語化為一句話:“人生得意須盡歡,睡覺!”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八十九節 文娛與精神文明

趙國棟早晨一般都是準時起床,六點半到七點鐘之間,生物鐘就會自動開啟,即便是頭晚“荒淫無道”了一宿,但是仍然不會影響他的作息規律。

在床上或者地上調息幾分鐘之後,精力就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恢覆,又在幽雅安靜的花園庭院中練了一番拳腳,稍稍出了一點汗,趙國棟才欣欣然回到房中,看著賴床的瞿韻白,趙國棟笑了笑,“韻白,如此清新明朗的晨曦,難道就都不好好享受一下?”

“對不起,請不要將你的喜好強加於人,對於我來說,溫軟的被窩中迷迷糊糊的睡一個懶覺才是人生一大快事,似睡非睡間那種滋味,有誰能體味?”

瞿韻白慵懶中略帶嬌憐的風情讓趙國棟眼睛一定之後又啞然失笑,“韻白,是不是女性都有你這樣的癖好?”

“嗯,這我不知道,不過我記憶中韻藍是絕不會如此的。”瞿韻白想了一想,“她和你有些類似,總是準時起床,然後跳繩、仰臥起坐,最後是慢跑,即便是失去工作的時候她好像也沒有改變自己的生活規律。”

“嗯,這證明她是一個性格堅韌而又執著的人,女性有這樣的性格一般說來都渴望在事業上有所成就,而在生活中,她們一般都會在家庭中占據主導地位,當然對於女人來說,這究竟是優點還是缺點卻不好說,男性並不喜歡這種潛意識強勢的女人。”趙國棟略加思索道。

“噢?我也是這種性格麽?”瞿韻白似乎被趙國棟這番話勾起了興趣,睜大眼睛支起半個胳膊問道。

“不,你不是,你的性格是屬於寬和型的,嗯,怎麽說呢,外表剛強,內心柔弱,只是善於掩飾,不易被人覺察罷了。”趙國棟也坐在床邊,瞅著這樣睡意尚未全消的俏臉,“這種性格的女人更富有女人味,但是卻往往有一顆敏感而又獨立的心。”

瞿韻白心中微微一顫,但是臉色卻絲毫未變,“國棟,你都可以開一個心理診所了。”

“被我說中了吧,用這種話來掩飾岔開話題吧?”趙國棟也只是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笑了笑,手卻愛憐的在瞿韻白臉龐上撫摸。

“嗯,國棟,我們不談這個話題好麽?”瞿韻白定了定神,展顏一笑,“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現在不是很好麽?如果說你們男人的獨占欲真的很強,嗯,我只屬於你一個人,我保證!而你一樣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你就像行駛在高速路上的汽車,我就像和你平行延伸的道路,如果你想要借道隨時可以變道進來,也可以隨時離開,難道這樣的好事情你還不願意?”

趙國棟內心暗嘆,並不是不喜歡這樣的生活,而是萬一哪天你這條道上有其他車輛行駛,我過來是碰車怎麽辦?

似乎是覺察到了趙國棟所想,瞿韻白撐起身體,輕輕抱住趙國棟的頭顱,深情的凝視,“放心,我這條道只為你保留,是屬於你一個人的專用車道。”

如此直白而火熱的言語一下子就擊碎了趙國棟心中那一抹陰霾,環臂擁住瞿韻白豐膩的身子,熱烈的回應著對方的蜜吻,一雙手早已經滑入對方真絲睡衣中愛撫起來。

良久兩人才從這一記深情長吻中蘇醒過來,“國棟,你讓韻藍和浙江那邊接洽入股寧波商業銀行合適不合適,她能不能勝任?”

“韻白,你就這麽對你自己的妹妹沒有信心?韻藍是商專畢業的,也有豐富的工作經驗,何況他和浙江那幫朋友關系也處理得不錯,我只是建議由她來先期接洽,並不是讓她直接負責入股事宜,那需要專業人士來評估,每股價值多少,我們出資多少,占股多少,都得有專業機構來幫助處理,並不需要我們這些門外漢操心,我們需要關心的只是我們拿出多少錢來入股才不至於影響滄浪集團的正常運營。”

趙國棟手仍然攀附在那豐隆的兩團軟肉上,身體斜靠在床頭,“入股銀行對於優化資產結構相當有好處,而且這部分優質資產一樣可以作為質押向其他任何一家銀行貸款,所以我力主最大限度的入股,包括安都商業銀行,當然這也要考慮滄浪運營狀況。”

“我聽韻藍說,公司將在旅游開發公司的股份給了她百分之一,那可是八十萬啊。”瞿韻白微微喘息道,她在趙國棟的撩撥下有些情難自禁。

“準確的說原來值八十萬,現在景區即將開業,算上增值那一部分,那應該要值一百二十萬左右,星漢公司甚至考慮從其他幾個自然人投資者中回購股份,按一比一點五的價格回購,但是老賀和老豐他們拒絕了,這說明他們都很看好這筆投資。”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瞿韻白扭動了一下身軀,趙國棟魔掌已經滑向了更深處。

“韻白,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韻藍在旅游景區開發公司表現相當優異,從一開始建設到現在,幾乎就沒有離開過花林,諾大一個景區建設,現場十幾處,陶宗漢負責全面,她就得負責策劃監督,這個副總可不是蹺腳老板,那可得實打實的呆在那裏,這是她應得的,當然我不否認有一點我個人愛屋及烏的私心在裏邊。”

趙國棟輕輕一拍瞿韻白的豐臀,瞿韻白嬌媚的瞥了趙國棟一眼,她自然知道愛郎這一拍是什麽意思,身子微微一躬,半遮半掩在錦被下的翹臀已經撅了起來,看得趙國棟也是口乾舌燥。

空氣中綻放著淡淡的淫糜氣息,趙國棟很喜歡這種味道,這種味道有點讓人墮落,讓人醉生夢死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適度的放縱有益於身體和精神保持一種良好的狀態,這是趙國棟的看法,在這種狀態下作愛可以讓人狀態更好。

酣暢淋漓的一場作愛讓兩人都有些瘋狂,如果不是考慮到還有工作,兩人真有些想要就這麽延續下去。

看著瞿韻白有些吃力的駕駛著這輛沙漠王子出門,趙國棟笑了一笑,卻在思索是不是該替瞿韻白另外買一輛車,瞿韻白剛學會開車,現在手正癢癢,雖然沙漠王子不是她喜歡的類型,而且開到單位上去也很惹人,但是她還是控制不住想要出去遛遛,寧肯把車停在市旅游局旁邊的一個地下停車場裏,再走路去上班。

不過96年國內的車還是老三樣稱雄,稍稍出眾的一點車,尤其是個性化一點的車都只能考慮歐美日,尤其是歐洲車,大眾的甲殼蟲,歐寶威達,要不就是沃爾沃系列,瞿韻白不是一個喜歡張揚的人,奔馳寶馬這一類車她肯定不會考慮,一直能在時尚和中庸中尋找一個平衡點了。

趙國棟返回花林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出了需要和省文化廳溝通外,臨時變換陣容和規模讓承辦的演出公司壓力大增,不過看在錢的份上,他們也只能全力以赴,這個時代國內演藝界的經紀人市場還沒有完全成形,這種情況下就要考驗演出公司的人脈資源和溝通能力了。

不過沈悶以久的安都演藝市場突然燃起這樣大一把火的確調動起了民眾的熱情,在確定了幾個重要角色都同意接受邀請出場之後,演出公司也終於松了一口大氣,而趙國棟也可以拿著一份初步名單回寧陵向市委交差了。

票尚未開始預售,趙國棟就已經接到了無數人的電話,按照計劃內圈的貴賓票都歸屬於旅游景區開發公司和滄浪集團,這些票自然主要是提供給有關單位,像省市四大班子,像稅務、工商、國土、環保、公安、文化、供電這些實權單位,以及銀行等關聯部門,當然花林縣也少不了有一份兒,不過花林縣分到的那點票根本就不夠分配,如果不是從滄浪集團手中拿到一部分票,趙國棟甚至不知道怎麽應付省裏邊這些熟人。

市裏邊也是一樣,光是四大班子分到的票顯然不足以滿足需要,這主意自然就會打到花林縣這邊來,畢竟旅游景區開發公司在花林地盤上,再咋也能弄上一些額外收獲不是?

分給縣裏的票統一由宣傳部負責分配,每個部門能有那麽兩三張貴賓票,至於各部門咋安排就只有看各部門一把手自行安排了。

“趙縣長,我看這演出八字還沒有一撇,我都快把所有人得罪完了。”簡虹氣呼呼的走進趙國棟辦公室,“這還要不要人活了,各部門都推到我這裏,票只有這麽多,我又不是變戲法的,怎麽能變出那麽多票?”

“噢,哪些單位?”

“像市供電局田局長、市委宣傳部蕭部長、還有省委宣傳部的江處長、李處長、省廣電局的焦處長、秦處長這些都打來電話,一開口就要三五張,像省裏邊宣傳部和廣電局這些領導來了,你還得替他們安排食宿,趙縣長,我們是不是在自尋煩惱啊?”簡虹大概也是被搞得焦頭爛額,怨聲載道:“市裏邊各個部門對口省裏邊的關系都往我們這邊推,說企業是在我們地盤上,我們能想到辦法,縣裏各部門都在向我要,你說他們這不是坑人麽?”

趙國棟也沒有預料到這一次演出活動會造勢造得如此火爆,要怪也要怪滄浪集團,出了錢心裏不甘也要想借這個機會在安原省內桶裝水市場打開局面,所以宣傳海報四處張貼,加上電視報紙上的瘋狂宣傳造勢,這整個安原省似乎都要被這場再普通不過的商演弄得燥動起來。

“嘿嘿,簡部長,這也是一種資源平臺的利用,借助這個機會把咱們花林的美譽度提升這樣一件好事咋能說自尋煩惱呢?”趙國棟笑了起來,這位宣傳部長平素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也只有在自己面前大概才能稍稍變得柔和一些,“怎麽運作分配那是你的事情,甭給我和羅書記說了,你看著辦,一句話,撒胡椒面,都得有點兒不是?實在不行,你再和旅游開發公司那邊聯系聯系,再要幾十張票。”

“趙縣長,我可不好意思再去開這個口了,我已經給他們陶總和瞿總打了兩次電話了,兩次人家都二話沒說就答應了,這一次又來,我的確開不了這個口了。”簡虹連連搖頭。

“嗯,實在不行,我打電話吧。”趙國棟一邊點頭,一邊問道:“對了,縣裏宣傳工作也要跟上,也算是為二期工程作好準備,羅冰過去到廣電局工作怎麽樣?”

“還行,小程和老陸都很支持羅冰的工作,配合得也相當好。”簡虹眼睛後面的目光一動,都說這位趙縣長和號稱花林第一美人的程若琳關系有些暧昧不清,不過平素也從沒有見到他們倆有啥往來,也不知道究竟是空穴來風,還是無風不起浪?這一次程若琳提拔起來,還是有些讓人意外,不過一般說來漂亮女人在提拔時都會或多或少的伴隨著有些風言風語,這倒也不奇怪。

“嗯,黨的十四屆六中全會分析了精神文明建設面臨的形式,主要討論的也是思想道德和文化建設的工作,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加強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若幹重要問題的決議》相當重要,也凸顯了精神文明建設面臨的巨大挑戰,羅書記和我就這個問題專門交換了意見,準備要在我們縣進行一次繼承發揚優良傳統和體現時代精神的主題展,同時也要通過電視專題片進行廣泛宣傳,內容就是艱苦奮鬥勤儉建國和改革開放以來取得成就,弘揚主旋律,這件事情恐怕宣傳部門要引起足夠重視,在這次晚會之後就要行動起來。”

簡虹心中微微一怔,似乎這不應該是趙國棟來安排的工作,而應該是羅大海安排的工作才對。

“羅書記馬上就要去參加省裏的加快發展專題培訓班,縣裏工作就臨時由我主持,羅書記所以專門交待我得把這件事情落實下來,所以我先提前給你說一聲,這十一月一翻過馬上就是年末,所以這些工作都得抓緊。”趙國棟不緊不慢的道,“精神文明建設是一個長期工作,尤其是現在青少年癡迷於追星活動,淡忘了我們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主旋律,我的想法是借助這個活動,搞一些豐富多彩的方式,比如演講比賽,書法大賽,攝影展,書法大賽,這一類的活動來掀起這次活動高潮。”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九十節 政治成熟

當簡虹從趙國棟辦公室出來時忍不住舒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這位趙縣長的腦袋瓜子不是一般人能比得過的,當然市縣兩級都被這即將到來的盛大演出炒作得心浮氣躁得時候,這位慶祝演出的極力鼓吹者居然已經在考慮怎樣弘揚主旋律怎麽樣進一步加強精神文明建設了。

簡虹敢斷言即便是市裏邊領導們只怕這個時候都沒有如此冷靜的頭腦,這邊在大吹大擂為演出造勢,而另一邊卻在思考這樣過分拔高流行歌星們的可能帶來的負面效應了。簡虹雖然已經堅定的站在了趙國棟一邊,但是骨子裏還是有些覺得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縣長能夠走到這一步更多的是靠背景和運氣,當然她也承認對方在搞經濟上有一套,但是今天這一番話讓她意識到對方的政治敏銳性絲毫不亞於那些當了多年的縣長縣委書記。

趙國棟其實並沒有簡虹相像的那樣老到深沈,他只是在無意間看到了黨的十四屆六中全會精神要點,繼承發揚優良傳統和體現時代精神,這兩個看似有些矛盾的觀點如何有機的結合起來體現在實際工作中,趙國棟也破費思量。

尤其是在考慮到眼下按照市裏邊的意見把這一場商業演出炒作得沸沸揚揚,保不準就有人會對一級黨委政府的輿論導向持批評態度了,而在今年黨的十四屆六中全會上主題恰恰又是加強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很難說會不會有人借題發揮,與其被動的等待,還不如提前做好應對準備,真要有人跳出來指手劃腳,縣裏邊也是有針對性的搞了方式多樣的宣傳活動,不至於無言以對。

趙國棟把這個想法向羅大海匯報之後得到了羅大海的高度認同,事實上羅大海也一直有些擔心這一場宣傳造勢有些過了,偏離了社會主義精神文明主題,但是這又是一場商業演出,加上市裏的授意,縣裏也不可能有什麽異議,趙國棟提出這個想法無疑是最好的亡羊補牢方式。

寧法最終還是沒有來,省委常委、副省長任為峰代表寧法出席麒麟觀——囫圇山風景區竣工剪彩儀式,並對旅游景區的開山迎客表示了熱烈的祝賀,一上午就這樣在歡歌和鞭炮聲中打發過去,所有人的註意力都積聚在了晚上在寧陵體育館舉行的演出上了。

港臺巨星們將與內地樂壇大佬們同場表演,一起為麒麟觀——囫圇山景區的開山送上祝福,而主持人將是內地著名的金牌主持人。

整個寧陵體育館裏是座無虛席,現場搭起的大舞臺四周彩旗飛舞,鐳射燈和霓虹彩燈將體育館映成了不夜城,天色尚未黑下來,來自全省各地乃至鄰省湖南的歌迷和追星一族們就開始來到體育場周圍,等待著入場。

已經正式升任滄浪之水礦泉水公司副總經理的屈平將這一次活動的商業價值利用得淋漓盡致,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向安原本省內的渠道商們贈票,並且鼓勵經銷商們按照這個模式向那些銷售量大的小分銷商們送票,雖然只是外圍位置,但是這還是贏得了渠道商們的熱烈歡迎,而借此在報紙上又小小的炒作一把。

看著如潮湧一般而來人流,坐在滄浪集團奧迪車上的趙國棟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老屈,看看這熱鬧勁兒,哪是我們這年齡人來的?不過日後你們滄浪之水銷售也可以高高有獎銷售這一套,以滄浪之水名義搞個商演,然後在銷售中采取抽獎方式,我記得健力寶似乎也玩個這個噱頭,比如一件水中如果抽中有獎,獎品就是商演的門票,可以分片區搞這樣的活動,不但有助於拉升人氣,也可以吸引年輕消費者。”

“我該是喊你趙縣長還是棟先生?”屈平是作為嘉賓代表滄浪集團代表前來參加這臺晚會的,“好想你的年齡比我還小七八歲吧?我聽到這麽多大明星要來都是熱血沸騰,咋你就毫無反應呢?呃,你是少年老成處變不驚還是未老先衰心如止水?你看看那些狂熱的追星族們,你比他們大多少?”

幾次接觸下來趙國棟和滄浪公司幾個高管都變得十分隨便,趙國棟在安都學習兩個月間,趙長川便經常帶著他們過來聚一聚,無論是屈平還是賀子斕,以及那個呂燕,除了生性嚴謹的米玲外,其他三人都和趙國棟十分隨便,這大概也與趙長川、趙德山和他們之間關系也很融洽有關。

“老屈,你還是老光棍吧?”趙國棟笑了起來,“有機會你完全可以去泡一泡這些所謂的大明星嘛,你們滄浪公司裏邊也就看你還行,賀子斕那小子一副文質彬彬的君子樣,要泡這些人他還欠缺一點火候。”

“呵呵,棟哥你是在打趣我吧,這些大明星也是我們能泡上的?”屈平隨口笑道:“你看看他們的派頭和氣勢,提包的都比我們牛啊。”

這個時候已經陸續有演員開始到場了,工作人員通道那邊一些工作人員在作開始前準備,貴賓通道這邊也開始熱鬧起來。

“切,老屈,別被他們的表面風光所嚇倒,這些個大部分都是吃青春飯的,十年八年甚至三五年的黃金期一過,就是走下坡路了,走在大街上也沒有人認識了,哪比得上你?紅酒啊,越放越值錢,別的我不敢說,若是兩三年內滄浪集團上市,你們幾個混個千萬富翁不在話下,若是運作得好,把股份捏緊一點,幾年後弄個億萬富翁來當當,也不是不可能。”見屈平一臉深思之色,趙國棟也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頭:“老屈,我說的話,絕對兌現。”

趙長川已經在滄浪集團內部進行了股權獎勵機制,結合期權激勵機制,這些高管們的股份還將大幅度增加,拿趙國棟的話來說,如何牢牢的將這些管理層們與企業興衰凝聚或者說捆綁在一起,那就是先靠利益後靠企業文化,後者似乎有點玄乎,但是沒有一個穩定的企業文化內涵核心,要想打造一個長盛不衰的企業是不可能的,這一點趙國棟堅信。

轟轟烈烈的開幕式和文藝晚會的確讓麒麟觀——囫圇山風景區火了一把,也不能不承認星漢公司在國內旅游界豐沛的人脈資源,而花林獨特的冬暖夏涼氣候也讓旅游景區很快就迎來了絡繹不絕的旅游團隊,雖然這些旅游團隊大多以省內為主,但是這也算是開了一個很不錯的頭,畢竟現在已經進入了冬季傳統旅游淡季,而有如此景象已經相當令人滿意了。

並不出趙國棟所料,隨後而來的加強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專題活動立即就吸引了省委宣傳部的註意,尤其是展示改革開放十八周年成就的攝影展以及演講大賽這一系列活動甚至還上了省電視臺的安原新聞。

在追星一族的熱度尚未完全褪去時,花林縣率先發起了學習十四大六中全會精神,以《光榮歲月》為名的麒麟杯詩歌大賽以中共花林縣委宣傳部和花林縣委文化局的名義主辦,在《安原日報》面向全省征集優秀詩歌,主題就是追憶革命年代先烈們的豐攻偉績。

“國棟,幹得不錯!”電話中王甫美的聲音有些沈悶模糊,就像是有些感冒似的。

“美哥啊,在哪兒呢?”趙國棟精神一振,“你說啥呢?”

“得了,還在我面前裝,你小子腦瓜子真是好用啊,《人民日報》都登了,成功書記和天明書記都很重視,要求省委宣傳部要將你們的搞的這種一系列活緬懷先烈回顧成就的活動寓於豐富多彩的方式中總結經驗,加以推廣,認真加強十四屆六中全會精神的領會學習,掀起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建設高潮。”王甫美嘆了一口氣,“好事兒都被你占齊了,當心別人得紅眼病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句話你可得琢磨琢磨。”

“美哥,這可是活天冤枉,說實話,你不說什麽《人民日報》刊載了,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安原日報》登了半版,聽你這麽一說,大概是《人民日報》也轉載了吧。”趙國棟還真不知道這事兒,“我想就這麽個事兒也不至於就招人厭吧?我現在都還背著一個警告處分呢,咋就沒有人記得了呢?”

“你小子,是不是要人人都知道你還背著處分心裏才踏實?”王甫美笑罵道:“嗯,說實話這事兒做得不錯,政治成熟的表現,以前你給別人的感覺都是能幹事兒,但是主要搞經濟,但是這一回你們縣搞這個一系列活動,我估摸著你們祁書記心裏怕是要對你高看一眼了。”

“那可真謝天謝地了,我就怕咱們祁書記一直對我有陳見,那我可就難得混出頭了。”在王甫美面前趙國棟也不掩飾,“本以為能到開發區去幹一幹,但還是沒能入祁書記法眼,被否決了。”

“噢?你們寧陵的開發區?”王甫美怔了一怔,“老弟,意義不大,當一個領導尤其是一把手所需要具備的能力是全面綜合的,你在經濟方面的本事我想祁予鴻認識到了,就算是現在寧省長十分看重經濟實績,你也沒有必要去你們那個毫無頭緒重點的開發區,在花林這種基礎薄弱但是卻有優勢的地方更能體現你的能力,當然或許省裏邊領導目光落下來的機會少一點,但是你在花林這種窮地方打磨打磨,比你在開發區這種單純搞經濟的地方能更鍛煉人。就像你這一次搞的事兒,亮點啊,絕對亮點,能讓成功書記和天明書記看中的,沒錯。”

“美哥,我知道了,所以我還是老老實實在花林呆著吧,哪也不去,咱就認定花林了,一門心思要把這花林搞出點像樣的東西來。”趙國棟咬牙切齒的道:“是金子哪兒都會閃光不是?我就不信我這顆比金子還亮的珍珠就會沒人發現!”

王甫美在電話裏聽得趙國棟自我解嘲的調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國棟,你小子可真有意思,恬不知恥這個詞兒我今兒個算是明白啥意思了啊!好了,不廢話了,改天回來再聯系吧,記住,既要幹也要說,加強政治思想工組很有必要,但是經濟建設始終是第一位工作,一切工作都需要圍繞經濟建設這個中心,堅定不移的發展經濟,這是現在咱們國家也是我們安原一切工作的主旋律。”

放下王甫美的電話,趙國棟知道自己又算是走對了一著棋。

省裏邊都能知曉,祁予鴻那邊自然不用說,雖然暫時沒有風聲出來,但是尤蓮香也已經暗示過自己,祁予鴻對這一段時間花林的工作很滿意,尤其是利用這一遭商演成功的化解了玩具廠詐騙事件帶來的沖擊危機不說,還提升了寧陵品牌形象,現在又能充分發揮逆向思維的優勢,重新拾起革命先烈艱苦奮鬥精神,一正一反,都是煽情活計,也都能合乎時代主旋律需要,風頭出足了,也就該踏踏實實幹點實際活兒了。

桂溪大橋,舊城改造,外加河東新區的建設,這才是真正橫在自己面前三件大事兒,估計能把這事兒作好,這花林才能算是真正的翻了一個身,也才算是真正步入良性發展的軌道。

趙國棟一邊翻著自己的記事本,一邊琢磨著,眼見得又是年末了,一年時間不知不覺間又去了大半,趙國棟擡起目光望望掛在墻壁上的掛歷,心中也是一陣感嘆。

時間如梭這個時候似乎體會得特別明顯,總覺得好像整天都在忙碌,又好像啥都沒幹成,這一年就一晃過去了,擺在面前的就是1997年了,1997年,又是一個充滿無限歷史機遇和風波的一年,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再花林縣縣長這個位置上平平順順的走到縣委書記那個位置上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