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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節 當選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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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落在他手上就不怕,他想下地獄,咱們就送他一程。”

“老鄒,你打算咋弄?”苗月華還是有些擔心。

“哼,我自有辦法,汪明熹他屁股上屎還少麽?隨便揭開一個蓋子就可以讓他檢察院和公安局盯上他,讓他去監獄裏慢慢品味吧。”鄒治長淡淡一笑,目光中陰狠之色卻更濃。

“可是老鄒,如果他亂咬……”苗月華吃了一驚。

“那種情況下的胡亂攀誣也能有人相信麽?”鄒治長輕蔑的撇撇嘴,“無憑無據的事兒,任他咋說,那也沒有人會理會,何況我相信這事兒一旦捅開來,市裏邊也不想讓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有他一個人自己尋著來扛著頂著,市裏邊還不喜上眉梢?早點了結那應該是所有人的願望。”

市檢察院分管貪瀆副檢察長高陽接到檢察長餘洋的電話後就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餘洋辦公室。

“餘檢?”

“嗯,坐吧,你看看這份檢舉信。”餘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遞給高陽。

高陽點點頭,不用看也多半是檢舉什麽重要角色餘洋才會專門把他叫到辦公室來,只是略一看他就皺起眉頭來,不過他還是認真的將這封信反映的情況閱讀完。

“看完了?你怎麽看?”餘洋揚起眉毛問道。

“嗯,很詳實很準確,四五年前的事情這個時候突然捅出來,真還有些奇怪,不過根據我的經驗這封信反映的問題應該有些有價值的東西,有些具體細節和時間準確得令人吃驚,不是局內人是掌握不了的,也就是說這封信反映的東西多半屬實,當然最終還是要以偵察結果為準。”高陽笑了笑,“餘檢,是不是和花林那邊的局勢有關系?”

“嗯,誰說不是呢?”餘洋也嘆了一口氣,“花林這邊省裏邊調查組都還沒有結束,這又遇上這事兒,這不是故意壞我們寧陵的名聲麽?”

“嘿嘿,餘檢,對方可是揚言如果我們不馬上采取行動他就要向省檢察院和省委政法委檢舉呢。”高陽掂了掂手中信紙:“由不得咱們啊。”

“唔,他向上反映咱們倒也不怕,我只是擔心這個時候咱們一旦介入會不會被人當槍使了?”餘洋若有所思的道。

“嘿嘿,咱們本來就是槍嘛,打誰都一樣,只要是打該打的人,我倒是覺得無所謂。”高陽淡淡一笑。

“哦,也是。”餘洋眼鏡背後的目光一閃,“那好,你準備精幹力量,註意保密,我下午向祁書記和嚴書記匯報一下,匯報結束之後,我通知你就動手,務求一擊得手!”

高陽站起身來,“放心,餘檢,這種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何況我有預感,嘿嘿,只怕這一次順利得比我們像樣還要順利。”

餘洋也微微一笑:“但願如此。”

向遠山是在晚上十一點從星座卡拉OK廳裏唱完歌回家時被秘密抓捕的,家裏人倒是也沒有在意,他經常在夜不歸宿,家裏人也是習以為常。

連夜突審三個小時,癱軟在地的向遠山終於扛不住了,交待了四年前他擔任城關鎮鎮長時與時任城關鎮黨委書記的汪明熹相互勾結侵吞青苗賠償款七萬餘元以及兩人收受當時城關鎮辦公室主任現任城關鎮黨委副書記謝華真一萬賄賂的事情。

高陽一邊命令繼續突審,一邊組織人搶在第二天早晨上班之前將城關鎮黨委副書記謝華真抓獲,毫無準備的謝華真更是不堪一擊,半個小時不到就交待了他向當時的城關鎮黨委書記汪明熹和城關鎮鎮長向遠山行賄各一萬的事實。

當汪明熹踏著輕快的腳步走進魯達辦公室時,他還以為魯達會有什麽事情需要自己幫忙,兩人平素關系處得還不錯,但是見到魯達辦公室兩個陌生面孔時,他心中有些發怵了。

“老汪,這是市紀委的秦主任、小何,他們有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你配合他們一下。”

“找我了解啥事?”汪明熹頓時腳就有些發軟。

“走吧,汪縣長,請配合一下。”紀委兩人面無表情,但是語氣卻不容推辭。

汪明熹被悄悄帶走時甚至沒有驚動縣委縣府大院裏其他任何人,除了縣委書記羅大海和縣委副書記紀委書記魯達外,就連萬朝陽和龐鈞這些人都不知道副縣長汪明熹就像一條被打斷脊梁的死狗一般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五十一節 操作

祁予鴻煩躁不安的辦公室裏踱著步,隨時從紀委和檢察院那便反饋過來的消息讓他心煩意亂,即便是他最喜歡的噴水澆花也難以排解他心中的積郁,汪明熹不算個啥,但是他背後的湯中午卻不能不考慮,只是現在走到這一步,自己現在也是欲退無路。

作為一個市委書記,他當然掌握著來自許多不同渠道的消息,花林縣那些個事兒他當然清楚,所謂北線中線方案爭執不下的風風雨雨究竟牽連著多少人的利益,他也很清楚,這官場上就講求一個和平共處,只要不是超出原則的問題,誰都可以睜只眼閉只眼就這麽過了。

宏林公司背後顯然有麥家輝的影子,祁予鴻一度擔心花林事件是不是宏林公司在背後作祟,但是想一想這樣的事情對於那邊也不好受,可能性不大,倒是花林本土勢力的針尖對麥芒引發這件事情的可能性更大。

建市之後的麥家輝已經收斂多了,這讓祁予鴻很滿意,保持黨政班子的和諧共處求同存異相當重要,這也是上邊看待一個市委書記是否具備能夠駕馭全局能力的重要指標,很難相信一個經常和市長爭執不下的市委書記能夠統領全市,在這一點上祁予鴻的確對麥家輝近段時間的表現十分滿意。

但是麥家輝的收斂似乎在期待著什麽,一時間祁予鴻還難以琢磨出其中味道,但是當汪明熹這一事情翻騰起來時,祁予鴻感覺到這一切都和那該死的桂溪大橋選址問題有關聯。

“祁書記,穆書記和餘檢過來了。”秘書進來恭聲道。

“請他們進來。”祁予鴻揮揮手。

穆剛和餘洋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祁書記。”

“坐吧。”祁予鴻也坐回沙發中,“情況怎麽樣?”

“老餘,還是你先說說你們那邊的情況吧。”穆剛用目光示意。

“好吧,我們這邊順藤摸瓜查出了不少問題,都是四五年前的老問題,原來縣裏邊檢察院也接到一些反映,但都因為反映問題缺乏充分的依據只在外圍進行過一些調查,沒有取得實質性的東西,這一次得到舉報材料比較詳實,所以首先就在花林縣國土局局長向遠山那裏取得了突破,除了他在花林縣擔任城關鎮鎮長時的問題外,還查出了他在國土局擔任局長其間收受賄賂六萬餘元,牽連出有城關鎮黨委副書記、縣國土局副局長以及兩家企業負責人涉及行賄。”

“另外我們已經查實的還有向遠山和花林縣現任副縣長汪明熹在擔任城關鎮主要領導時貪汙受賄情況,初步查明涉及金額已經超過了二十萬,有三名副科級幹部牽扯其中,均已構成犯罪。”

“汪明熹情況怎麽樣?”祁予鴻點點頭。

“嗯,態度很頑固,點破一點擠出一點,擠牙膏似的,看樣子他問題不少,還抱有一些僥幸心理,不過僅憑目前的證據已經足夠他進去蹲上十年八年了。”餘洋翻了翻手中的資料,“這個家夥也檢舉反映了一些其他人的問題,我已經把有些東西轉交給了穆書記那邊。”

祁予鴻一陣頭疼,這是難免的,拔起蘿蔔帶起泥,這年頭幹部犯案一般都是窩案串案,事情不大,影響不小,尤其是這種事情,對於整個黨委政府形象的破壞也是巨大的。

只是反映出來的問題你不處理還不行,一旦捅出去,你這個一把手袒護包庇的帽子就得扣在頭上,真要有啥問題,你就脫不了身,但是一旦事事追究,那牽連出來太廣,黨委政府在民眾心目中的印象更是破壞無遺。

“老餘,這邊你們檢察院是獨立辦案,按照你們的程序進行,汪明熹和牽連人員既然構成犯罪,你們就大膽辦案,一查到底。”頓了一頓之後,祁予鴻似乎是在斟酌自己的措辭:“不過你們也要充分考慮到這些被查處者的心態,這種情況下亂咬攀誣可能性很大,也不要弄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有證據的該查就查,沒有證據的一面之辭可以甄別分類,不涉及犯罪的交給紀委這邊處理。”

餘洋心領神會的點點頭,“祁書記放心,我們檢察機關肯定不放過一個壞人,但是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要服從大局,一定在市委領導下辦理好這起案件。”

祁予鴻滿意的點點頭,“嗯,老餘,你要親自關註這件案件,掌控好案件辦理情況。”

“祁書記放心。”餘洋站起來。

“嗯,那好,老餘,你先去吧,有什麽情況及時向我匯報。”祁予鴻頜首。

當餘洋離開之後,祁予鴻臉色才陰下來,“老穆,又把誰牽扯進來了?”

“也沒啥大不了,汪明熹胡亂攀誣,涉及有鄒治長、萬朝陽和苗月華,另外也牽扯有市人大江勝利。”穆剛表情平淡,“都是他一面之辭,又拿不出具體東西來,檢察院也只是作了記錄,轉給了我們,而且也只是一些入股分紅和任人唯親一類的反映。”

“老鄒和老江也牽扯在裏邊?”祁予鴻皺起眉頭。

“說不上,無外乎反映老鄒和苗月華有不正當男女關系,苗月華利用老鄒在花林時影響幫助親戚承攬了一些工程,江勝利麽也摻股其中。”穆剛笑了起來,“別說這些事情查無實據,就算是有,也都是些可上可下的東西。”

“你覺得這中間有沒有問題?”祁予鴻還是比較相信穆剛的判斷力。

“呵呵,祁書記,我們還是應當相信我們的幹部,紀委和檢察院一樣,查案都需要以法律為依據,講求證據,不能隨意主觀臆斷。”穆剛笑了起來,然後又壓低聲音:“老鄒這麽精細的人,就算是有把柄,還能被你汪明熹抓得住?”

祁予鴻稍稍放下了心,“這花林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老鄒一走怎麽就接二連三出問題,羅大海究竟是在搞什麽?我看從去年到今年,花林縣就沒有安靜過,我看市委真的需要認真考慮一下花林縣的班子建設問題了!”

穆剛一時間有些不好回答這個問題。

他知道祁予鴻對羅大海有些看法,但是羅大海是蔣蘊華的人,現在麥家輝雖然安分不少,但是如果輕易觸動蔣蘊華,那極有可能把蔣蘊華推向麥家輝那邊,已經形成的祁攻麥守祁強麥弱的均勢又要被打破,到時候恐怕就不是花林不安靜,而是整個寧陵都不得安寧了。

“祁書記,我覺得花林的問題有其歷史原因,當初老鄒在花林時太過於強勢,羅大海在花林基本上就沒有什麽發言權,而老鄒一走,羅大海順理成章的上位,但是並沒有建立起足夠的威信,結果短時間內花林縣班子調整太過於頻繁,引發不少問題。”

“從田玉和調整開始,短短一年多時間,方持國、趙國棟、梅英華、苗月華、魯達、曹淵,光是縣委常委就調整了五六個,這還不算縣政府班子成員的調整,變動太大了一些。現在羅大海和趙國棟兩人老少搭配本來應該是比較合適的,但是時間太短,出點小問題也在所難免,我相信只要假以時日,花林縣目前班子應該是比較合理的,當然汪明熹這個問題例外,準確的說應該是前面遺留下來的問題發作了。”

“哼,老穆,這發作時間這麽巧,難道就沒有點原因?”祁予鴻輕輕哼了一聲。

穆剛笑笑:“祁書記,汪明熹也談了談那個曼瑞公司的事情,當初他們入股曼瑞公司就是想要借助貴溪大橋的修建沾點光,賺一筆,沒想到趙國棟一來就改變了方案,這中間涉及利益糾葛,難免不會有些磕磕絆絆。汪明熹雖然沒有承認,但是我可以肯定攔路上訪事件和他有關系,我也已經和老嚴打了招呼,希望公安機關也可以借助這個契機查一查這件事情。”

祁予鴻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趙國棟來咱們寧陵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要說好事,你瞧瞧他在花林已經給我們找了多少麻煩了?要說壞事,可我得承認,大華公司和三葉公司這兩家畜產品加工企業在國內業界都相當有名,能夠選擇花林而不是其他地區和其他縣,只怕也不是運氣好這麽簡單吧?我前兩天聽馬連平說,花林縣可能又會有兩家規模不小的果品加工企業落足,投資雖然不算很大,但是對於解決當地一直沒有什麽銷路渠道的農產品消化卻是很有幫助,看老馬的那樣子似乎是很感興趣,還想把那兩家企業老板引到別縣去看看呢。”

穆剛也隱約知曉祁予鴻之所以容忍了趙國棟的跳票舉動和省裏邊有關系,並不僅僅是因為趙國棟能力如何出眾的緣故,蔣蘊華似乎也很欣賞這個年輕人,只是現在祁予鴻態度似乎又略略有些變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省裏邊前些時日的人事變化有關聯。

“趙國棟還是有些能力,畢竟省裏邊下來的,見多識廣,起點也高,他們這批幹部和本地幹部相比在眼界和信息來源上要廣闊得多,如果能夠利用好,的確可以對我們貧困地區的發展起到很好帶動作用,祁書記,省紀委和市紀委調查組的調查也快要進入尾聲了,就像你開始預測的那樣,絕大多數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東西,甚至是造謠誣陷,我感覺都還是和貴溪大橋方案有很大關系。”穆剛沈吟了一下:“祁書記,我建議可以讓花林縣盡早將這個方案確定下來,避免越拖越久,矛盾會越積越多。”

祁予鴻目光沈凝下來,這件事情可不那麽簡單,麥家輝之所以表現得這麽安靜很大程度就與這個貴溪大橋有關系,祁予鴻甚至可以斷定,一旦貴溪大橋方案塵埃落定,那麽必定就會有新的一波交鋒起來。

“這件事情恐怕還得擱一擱,還是等紀委那邊調查結束下了定論之後再說吧。”祁予鴻搖搖頭,說實話,“這本來是政府那邊的事情,我們市委也不好過多幹涉政府那邊的行政事務,但是涉及到事關我們寧陵市的重大工程,市委仍然要過問和監督。”

穆剛覺察到祁予鴻似乎仍然沒有在是否需要在某些事情上平衡拿定主意,麥家輝現在看似蟄伏起來,但是祁予鴻和他都知道麥家輝就像一條冬眠的蛇一般悄悄的盤在一起,等待著機會,一旦有機會或者觸怒了他,他便會毫不猶豫的撲出來,咬準要害。

同樣祁予鴻也在琢磨著這個問題,他很想把麥家輝打倒狠狠踩在腳下,但是省裏邊會同意麽?他背後的人會答應麽?麥家輝問題不少,這麽多年來告他的人也不少,但是卻一直穩坐不倒,這中間難道就沒有一點原因?

省裏邊總是希望地方黨政能夠同心協力攜手共進,但是這種想法往往都是一廂情願,沒有哪個地方的黨政一把手能夠非常融洽的相處,這是人類的覆雜性決定了的。

“祁書記,貴溪大橋畢竟也算是花林縣的工程,雖然在市裏邊立了項,但是市裏邊似乎並沒有給予資金上的支持,看樣子這個項目也得擱淺,花林財政雖然增長幅度很大,但是這樣一座大橋還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我想還是等趙國棟回來之後再來考慮這個問題吧。”穆剛笑了一笑:“祁書記,你可別小看趙國棟,腦袋瓜子靈著呢,我想他能夠體會市裏邊的難處,怎樣操作把這件事情辦好而又不要弄得滿城風雨,也算是對他一個考驗吧。”

祁予鴻目光一閃,穆剛看來也是看出了自己的為難。

貴溪大橋方案已經被花林縣人大代表通過市人大這邊炒得沸沸揚揚,花林方面的市人大代表已經正式就貴溪大橋立項問題在人大造勢,人大主任陶功華本來就和麥家輝格格不入,更是推波助瀾,一門心思要市政府這邊難堪,市委這邊如果支持人大這邊要求市財政給予支持,那就可能演變為又一波風潮,這無疑是剛剛才經歷了花林危機的祁予鴻所不願見到的。

只是這趙國棟能不能平衡好其中利益,操作好這件事情呢?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五十二節 賞識

花林的風風雨雨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在安都學習培訓的趙國棟,難得這樣的閑暇,固然對花林那邊的事情也是牽掛,但是市裏既然已經將自己撇在一邊讓曹淵主持工作,趙國棟也就樂得清閑。

縣委常委會上的一番風波和隨後而起的波瀾像巨石砸下本來就不平靜的湖面,水波一圈一圈的四下擴散,就連劉如懷也是旁敲側擊的關心起花林那邊的事情來,畢竟副手被檢察院帶走,而正職卻在省委黨校悠哉游哉的學習,怎麽看起來都有些別樣味道。

除了開初的中國革命建設史有些乏味外,隨後的課程倒是很有些味道,尤其是介紹廣東經濟發展概況和經驗,蘇南經濟發展模式的爭論,浙江私營經濟發展狀況和探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系的探討,這一連串的有針對性的講課和討論很快就把一幹原本不怎麽感興趣的縣委書記縣長們興趣調動起來了,也讓習慣於參加各種培訓的縣委書記和縣長們感覺到這一次培訓果真與往次培訓有些不一樣。

來參加授課的老師除了省委黨校的教師之外,不少都來自北京和省外,中國社會科學院、中國人民大學、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浙江大學、安原大學、中山大學,不少都是經常在本地黨校講課的常客,這一次不遠千裏來安原講課,也足以見這一次省委省政府的重視和期待。

“嘿嘿,國棟,這一次看來省裏邊是花了大本錢的,瞧瞧這些教授們的來頭,請他們來講兩天課怕得花不少錢吧?”借著課間休息時間,一幹縣委書記縣長們也都紛紛圍在授課老師周圍探討著問題,劉如懷和趙國棟沒有去湊那個熱鬧,趙國棟的鄰桌唐全定原本想去湊湊熱鬧,見二人沒動,也就坐了下來。

“老劉,你沒聽說麽?這一次寧省長是下了決心,據說是專門和楊書記就培訓課程進行了溝通,寧省長要求摒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要讓這些個學員們兩個月裏能開拓思維,增長眼界,能真正有所觸動,這些課程都是寧省長和楊書記親自過了目審定的,嘿嘿,看樣子咱們這些要再不長進,寧省長就要拿鞭子在咱們屁股後邊抽打趕著咱們向前跑了。”

唐全定是懷慶市下邊元興縣的縣長,也是一個典型的貧困縣,不過懷慶總體情況略好於寧陵這邊,在全省除安都之外的四大梯隊中排在第三梯隊,和南華、永梁兩市在一個層次上,但元興縣卻又在懷慶轄下諸縣中屬於中下游縣份,經濟狀況也不佳。

“近兩年沿海地區發展速度越來越快,和咱們內陸地區距離也是越來越大,寧省長是從江浙那邊過來的,自然對沿海地區經濟發展很關註,咱們省裏邊各地經濟發展也很不平衡,好的越好,糟的越糟,我看這也是給咱們透露出來一個風聲,那就是經濟發展快慢決定一個地區主要領導能力和政績,大概也是作為領導們提拔重用的最重要指標。”

趙國棟笑瞇瞇的信口道,“現在深圳一個市的GDP就能當咱們有的內陸省份一個省,嘿嘿,財富都有聚集效應,經濟條件越好,投資環境就越好,地方政府行政效率也就越高,翻過來,環境和辦事效率的提升又直接促進外來投資增大,使得地方經濟增速更快,這樣一比,咱們和沿海距離越拉越大,你說領導們能不著急麽?”

“那不假,我去過深圳,那邊街上基本上沒有什麽閑人,走路辦事兒都是風風火火的,中午都是一頓便餐,吃完就上班,有事兒就說事兒,符合條件就辦,不想咱們這邊一道程序擱上兩三天算是快的,跑個項目下來,光是審批手續章都得蓋上十幾個,方方面面還得打點周到,要不保不準那個權力部門就要找你碴子,你就等著難過吧。”唐全定也讚同趙國棟得看法,“就這樣,別人投資商憑啥不在沿海投資,交通條件便利,行政效率高,基礎設施健全,除了一些資源依托型或者基礎設施建設的行業迫不得已之外,換了我,我也得在沿海那邊投資,我們元興縣每年去沿海打工的都得有十萬!”

“資源依托型行業和基礎設施建設行業現在國家並沒有放開政策,外資想進來好像也沒有機會,鐵路、電力、通訊哪一家放開了?咱們安原在內陸省份算是走到前列了,至少公路建設還是對外資敞開了一道門縫,安桂高速和安渝高速不就是外資控股的?聽說當時也是寧省長和已經走了的蘇省長一力促成的。”劉如懷也插言進來,“資源依托型行業下游產業鏈還是放開了,但是上游產業卻沒有放開。”

“這兩年國家經濟政策有些問題,尤其是在國有大型企業的改革上並不成功,原本股票市場開放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完全可以讓一些前景看好規模一般的企業獲得一個融資平臺進而做大做強,但是國家卻把股市當作了血庫,那些病入膏肓的國有企業都可以獲得上市指標來從股市輸血維持運轉,但股份制不是萬妙靈丹,能包治百病,加上流通股和非流通股之間的壁障,嘿嘿,看看那些上市企業,第一年盈利,第二年持平,第三年絕對巨虧,然後就一蹶不振,這樣搞下去,會極大挫傷中國股民的熱情的。”

趙國棟坐在課桌上信口胡謅:“看看這兩年股市上熊氣漫漫,就知道咱們國家的股市還沒有真正成熟起來,哪有國家經濟發展狀況如此之好卻是一路熊市的道理?”

“噢?”已經解答了幾個同學問題的裴懷遠走了下來:“小趙,你也在這個班學習?”

“裴教授!”趙國棟沒有想到裴懷遠會走到自己身後,趕緊跳了下來,唐全定和劉如懷也是趕緊打招呼,趙國棟一邊補充道:“我是來濫竽充數。”

“你是說我是齊宣王?”裴懷遠風趣的笑了起來,“能進這個班,說明你很努力才對,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對了,剛才我聽你對股票市場的分析還有點意猶未盡的味道,怎麽,你對我們國家股市有什麽看法?”

“裴教授面前我可不敢班門弄斧。”趙國棟連忙笑著搖頭。

“各抒己見嘛,各人對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這並沒有什麽。”裴懷遠顯然也對這些來自基層的書記縣長們的意見十分重視,能夠聽到這些一線基層領導的看法也是難得的機會。

見裴懷遠十分認真,趙國棟也就不再拿捏:“裴教授,方才我都說了,咱們國家的股市失去了它本來的職能,像其他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的股市,它其實就是一個很好的融資平臺,道瓊斯和納斯達克,分別代表了傳統產業和新興產業市場,只要你有創意有潛力有前景,具有現代企業的基本功能,你就可以在股市上獲得資本的支持而迅速壯大。但是我們國家股市卻恰恰相反,那些奄奄一息毫無前景的國有企業已經成了地方政府的包袱,為了甩掉這些包袱,來之不易的上市指標往往就給了這些企業,一番精心‘包裝’之後,就粉墨登場,一兩年後耗盡了從股市圈來的資金重新淪為棄兒,受傷害的是股民和股市的信心,而那些具有成長潛力、亟待資金支持的企業卻因為體制和權屬以及政府的偏見往往無法獲得上市資格,扼殺了他們成長發展的機會,而這些企業往往才是最好的上市對象。”

裴懷遠點點頭,示意趙國棟繼續。

他也讚同這個觀點,甚至也在一些專業雜志上提出了自己的觀點,但是卻並沒有獲得主流的支持,不過卻和現任代省長寧法以及已經調任國家經貿委副主任的蔡正陽的觀點不謀而合,尤其是寧法,現在經常和裴懷遠探討現代企業制度的建立和國有企業的改制問題,兩人倒是十分投緣,蔡正陽回安都時,三人也會在一起坐一坐聊一聊。

趙國棟他有些印象,那也是因為蔡正陽的緣故,雖然上一次對於趙國棟的看法頗佳,但是也以為是因為趙國棟經常和蔡正陽在一起的緣故,但是這一次趙國棟的觀點似乎已經有些超出了他和蔡正陽以及寧法探討的範疇了,所以他很想再聽聽這個家夥更深層次的看法。

“中國股市也應該和其他西方國家股市一樣,應該是具有成長潛力的企業融資的平臺,同時改革流通股和非流通股並存的這種不符合發展潮流的體制,盡早讓非流通股進入市場流通,及早消除這種怪胎可能給現代股市帶來的影響。國有企業可以進入股市融資,集體企業、私營企業一樣可以,既然國家確定了私營企業是有益補充,也就是承認了私營經濟的存在地位,他們當然也可以在市場上融資,金融市場和證券市場都不應該歧視,相反私營企業因為其靈活的機制更應該獲得支持。”

趙國棟相當明確的觀點讓裴懷遠十分賞識,一個年紀輕輕的基層幹部能有如此看法,委實難得,而且很顯然對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有如此想法,這就尤為難得。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五十三節 趙系人馬

“嗯,小趙,看來一年不見又有不少新的看法啊。”裴懷遠含笑點頭,“你們都是來自不發達縣份的父母官,肩負著一地發展的重任,省委省政府這一次舉辦加快發展專題培訓班主要就是考慮到我們安原省經濟發展極不平衡,第一梯隊和第三四梯隊之間差距太過懸殊,事實上除了基礎設施之外,我們第三四梯隊的地市在許多條件上甚至優於第一梯隊地市,尤其是在自然資源、勞動力資源上更是如此,但是為什麽發展不起來,而且距離越拉越大,這也就是省委省政府考慮辦這個班的主要原因。”

裴懷遠言語雖然十分委婉,但是在場三個縣長都聽得出來隱藏的含義,省委省政府的看法看來不是客觀條件,而是一地官員的主觀思想和發達地方存在距離,這才是之所以第三第四梯隊始終發展不起來的原因。

裴懷遠離開之後,唐全定和劉如懷都盯著裴懷遠的背影嘟囔著:“國棟,這位裴教授看樣子挺牛啊,咱們就算是學生,也沒見其他教授這麽個語氣,總感覺咱們就像是他的下屬一般。”

“嘿嘿,唐哥、劉哥,這位裴教授可是國內知名經濟學者,可與吳厲比肩的角色,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專家,就連省領導也對他的看法十分尊重。”趙國棟笑笑:“在他眼裏,咱們這些縣裏來的縣長書記們就是一群小學生。”

“國棟,你原來就認識他?”劉如懷聽得省領導都十分尊重就有些敏感。

“我在安原大學讀函授,和裴教授有過一面之緣。”趙國棟輕描淡寫的道。

“國棟你還在深造?”唐全定笑了起來,“真是活到老學到老的典範啊。”

“唐哥,這年頭再咋也得有個大學文憑不是?要不哪一天被淘汰了都不知道。”趙國棟笑了起來,“那怕是濫竽充數你也得去寵一充啊。”

桂全友一行是星期五下午來到安都的,一起來的還有王二凱、陳雷、游明富和米豐恒。

原本趙國棟早就安排好了,但是縣裏來人看望自己,他也只有把原來計劃廢止,好歹也是一幫對自己頗為期待的人馬來拜會。

倒是米豐恒的到來讓趙國棟有些驚訝,米豐恒年齡已經不小,要說已經沒有多少奔頭,這也和桂全友他們湊在一起實在有些意外。

不過老米也算是一個實在人,雖然年齡大了一點,但是河口區也是花林最大的一個區,轄下五個鄉鎮十萬人,自然資源也相當豐富,也是趙國棟相當看好的地方,米豐恒既然主動來示好,趙國棟當然也不會拒絕。

席中酒酣間,自然免不了談及縣裏那些事兒。雖然趙國棟幾乎每隔一兩天就能從馬本貴或者桂全友這裏得到最新消息,但是那畢竟是隔著一層電話,詢問起來也沒有那麽方便,當然不及這面對面說來方便。

“都說汪明熹現在死死咬住鄒書記和苗縣長,現在縣裏也是鬧得沸沸揚揚,各種版本的傳言也是層出不窮,羅書記在幹部大會上已經兩度發怒,要求縣裏幹部不要去聽信那些無根無據的謠言。”王二凱還是股子火辣脾氣,原本就對鄒治長很是有怨氣,這個時候免不了把這事兒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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