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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節 當選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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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來這桃源賓館和劉兆國關系不一般,能專門留出這樣一個園子來供這區區十人消遣,至少還是話了一番心思。

幾個女人家自然是毫不客氣的占了一桌,男人家倒是對這麻將沒有太大興趣,有一張沒一張的隨便打,更像是用這種方式來把幾個人凝聚在一起隨便聊一聊。

“五餅,碰!國棟,初七尤蓮香要請客,你和我一塊兒過去坐坐吧。”熊正林隨手打出一張,然後道:“市委秘書長,這人不錯,精幹潑辣,只是不知道紀委那套行事風格拿到市委裏去能不能適應。”

“哼,老熊,市委秘書長這個角色更需要一個精幹潑辣的幹將,要不怎麽統領市委辦下邊一幫人,尤其是一個女人,若是沒有點潑辣勁兒,咋把幾個副秘書長降住?”蔡正陽順手丟出一張,“三萬!”

“正陽說得對,這秘書長位置很不一般,使弄得好,比一個副書記還管用,祁予鴻在寧陵時間也不算長,急需一個能夠替他向下邊傳達意圖的角色,尤蓮香若是能操作得好,嘿嘿,前途不可限量啊。”柳道源知道熊正林表面上嘻嘻哈哈,但是對於這算是第一個從他門下出道踏上黨政領導崗位的幹將十分看重。

“嗨,我也算是扶上馬送一程了,日後她能走到啥境地就看她自身努力和造化了。”熊正林也不掩飾自己對尤蓮香的期許,“我倒是真希望她能在紀委這條線上幹下去,但是紀委範圍是在太狹窄了,既不利於成長,而且位置太有限,只能忍痛放手了。”

“得了,老熊,誰不知道你是想讓你紀委門下多出幾個像樣的人物?尤蓮香這也算是高升,寧陵雖然偏了一點,但是發展潛力一樣很大,甩脫紀委這條線未必是壞事,在我看來真正踏入更廣闊的天地裏對於尤蓮香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劉兆國癟癟嘴,“杜力那小子不也是你攛掇著他到了市政法委歇肩等口岸?”

被劉兆國戳穿的熊正林也不生氣,笑嘻嘻的道:“兆國,翻年就是人代會,杜力上法院副院長你得替他搖旗吶喊,你這個未來的政法委書記面子相信市裏邊那些代表們都得買吧?”

“老熊,你少給我在那裏打馬虎眼,你才離開安都多久?莫不是那些人大代表們就不認識你這個黑面熊了?”劉兆國順手摸起一張牌,“嗯,杠!這把杠上花了呢,我就去替杜力吆喝吆喝,沒杠上花,那就對不起,老熊,你還是自己去張羅吧!”

“滾你的蛋!劉兆國,我和你說正事兒,你少給我把你們公安作風拿到牌桌子上來!”熊正林笑罵道:“我不管,杜力的事兒交給你,出了差錯我找你!他在紀委工作這麽多年,得罪人不少,保不準有些人就要扇陰風點鬼火。”

“哼,你把共產黨領導下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說得這樣沒水準?被杜力處理過的那些人還能混進人大代表裏?”劉兆國並沒有杠上花,“行了,老熊你就別操心了,既然是組織決定了的東西就不會走偏,你以為誰都能像國棟這小子那樣玩陰的也能玩成功?”

正在聚精會神看四人玩牌的趙國棟一聽這話就怪叫起來:“劉哥,你可別血口噴人!我啥時候玩陰的了?我可是正式被任命了縣委副書記和代縣長之後才當選的!我一直對我能走上這個位置充滿信心!”

“得了,你別以為你藏在花林那旮旯裏我們就不知道你那點破事兒了,告訴你安都今年對於破壞選舉的事情處理了兩三起,都是基層搞操縱選舉那一套,你不信問問老熊,有沒有這事兒?”劉兆國似笑非笑的道:“這些事兒可大可小,就看領導較真不較真,嘿嘿,國棟別以為共產黨不知道下邊那點小把戲,共產黨就是從最基層起家的,對於這些把戲從來就比誰都更清楚。”

趙國棟無言以對,劉兆國這話也對,這個小動作小把戲一說就要看領導咋看待,如果領導真要弄你,那顯微鏡下,一切瑕疵都能無限放大,入你罪那也是分分秒秒,就算你只有一些暗示姓語言,或者只是下邊人的運作,但是要把帽子扣在你頭上那你也喊不出個冤來,你就能說你沒有那一星半點心思?

“劉哥,我反正是問心無愧,經得起歷史檢驗!”趙國棟依然嘴硬。

“國棟,你少給我吊文,歷史是勝利者書寫!你勝出了,那就證明組織是相信你的,你也是對的,一切都不成其為問題,你敗落了,那自然就是種種罪過加諸你身了。”劉兆國搖搖頭道:“自摸,糊了,對子糊,兩番!”

柳道源、蔡正陽和熊正林都是微笑不語,看著劉兆國教訓趙國棟。

“不過你別以為這種方式就能常態化,那是種種機緣湊巧了,否則,你小子冷藏在那個旮旯裏才是常理。”劉兆國瞥了趙國棟一眼,“你小子還是自己掂量著一點。”

“嘿嘿,劉哥,那哪能呢?”趙國棟算是服了這幫人,平素一個個周吳鄭王,真還以為他們一個個心中只藏大事兒,沒想到自己心中一番小九九也是早就被別人了如指掌。他們如此,那祁予鴻、麥家輝、蔣蘊華、章天放甚至羅大海這些當事人呢?怕是早就了然於胸,只不過掂量平衡之後覺得自己上更符合他們利益罷了。

趙國棟心中也是泛涼,這一個個心機都是隱藏至深啊,自己還真有些小看天下英雄的味道了。

“嘿嘿,劉哥,這些事兒也是嚴書記給你漏的信兒吧?”趙國棟實在有些不安心。

“國棟,你們市委那幫人都是修煉成精的角色了,他們還能不知道這下邊的底細?隨便撈點情況起來分析分析,都能稱量出一個一二三四來,沒有你的首肯,你下邊那幫人誰會如此賣命的替你上躥下跳?”劉兆國見趙國棟欲待解釋,揮了揮手制止。

“甭給我解釋,你不過做得隱秘一點沒有被拿住大的把柄且上邊不想就此深究罷了,而且後者是主要的,成了就成了,沒啥,我只是提醒你日後這種事情少來,我們局裏偵辦一起賄選,那一個個鋼口鐵牙,自以為攻守同盟訂得天衣無縫,在專政機關面前一樣是漏洞百出,人性難測,當他認為抵抗無效時,便會毫不猶豫的出賣,你給我牢記這一點吧!”

趙國棟是真的有點透心涼的感覺了,如果是嚴立民如此認定,那昨天羅大海給自己打電話說嚴立民有意推薦龐鈞兼任公安局長一事就有些棘手了。

不知道劉兆國漏這番話是不是知曉了自己和嚴立民之間的心結,想要當和和事佬?

羅大海現在是想當好好先生,本來也和龐鈞不大對路,但是又不願意得罪嚴立民,自然把這個權力推到了自己頭上,而嚴立民也沒有給自己打電話,大概是也知曉了自己對龐鈞看法很深,知道這電話若是一打未能遂意這雙方都沒有臺階下了。

下一手嚴立民將會怎麽走?

按規定縣公安局長只能是人代會或者常委會任命,但是這不過是一個程序,羅大海既然把主動權交到了自己手中,而嚴立民又如此表明態度,這張牌就有些不好打了,想到這兒趙國棟竟有些出神。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十三節 突發事件

趙國棟的心神不寧瞅在劉兆國眼裏,他也不作聲,這種事情局外人不太好過問,畢竟公安局長這個位置很重要,而那個縣政法委書記又和趙國棟不對路的情況下,如果再讓他控制了公安局,日後有很多事情趙國棟就不那麽好操作了。

雖然嚴立民話語中意思很明顯,但是劉兆國卻不打算介入,讓趙國棟自己去琢磨怎麽應對,自己已經把意思傳達給了趙國棟,既然當了一縣之長,這種事情日後碰上的時候還會很多,免不了要考驗一下這個當縣長的政治智慧。

劉兆國猜得沒錯,趙國棟的確在琢磨怎麽個應對這件事情。在公安局人選問題上,趙國棟不打算退讓,龐鈞在縣裏根基不淺,也幸好有個在公安局裏強勢的馬道軍能夠和他抗衡分了他的勢力,檢法司這邊他都有心腹在要害位置上,趙國棟不可能讓公安局這塊陣地也落到對方手上,就算是劉兆國出面說和,趙國棟也不會妥協。

但是嚴立民出了面,趙國棟就得琢磨一下怎麽個應對了。嚴立民和自己關系不錯,他之所以沒有親自出面和自己打招呼,也應該是感覺到了沒有多少把握,擔心當面鑼對面鼓的挑明了,雙方都不好下臺,這也就是說其間也有可操作的機會。

想到這兒,趙國棟沈吟了一下,走到了一邊,撥打了陳雷的電話。

陳雷是縣公安局政委,現在臨時主持縣公安局工作,也是桂全友向趙國棟推薦的縣公安局局長人選。

在馬道軍在公安局一手遮天的時日裏,陳雷能夠在公安局裏保持著一種相對獨立的姿態,這就很不容易,當然他不會和馬道軍唱對臺戲,而且也能積極配合馬道軍把局裏工作開展起走,和幾個副職關系也不錯,和龐鈞之間的關系也還過得去,不像公安局裏其他幾個副職那樣完全聽命於馬道軍。

昨天桂全友帶著陳雷專門到了江廟趙國棟老宅裏見了趙國棟,也和趙國棟談了一兩個小時,趙國棟對陳雷的印象不錯,雖然沒有馬道軍日常表露出來的強勢霸道,但是骨子裏的強硬味道趙國棟也能隱隱感覺的到,但那是因為角色沒有到位。

當公安局長如果不強勢不霸道,那就沒戲,這是趙國棟給公安局長這個角色下的定義,和藹可親或者說平易近人在公安局長這個角色成分裏只能占很小的比例,絕大多數時候他必須有乾坤獨斷的魄力的殺氣,唯有這樣才能駕馭一方治安,或者說鎮得住一方的堂子。

馬道軍別看模樣身體不咋樣,但是卻相當強橫霸氣,在縣公安局裏說一不二,而花林治安這幾年也相當不錯,在趙國棟印象中江口縣公安局兩任局長,欒征遠和朱星文都有這份魄力,敢於碰硬敢於拍板的魄力和脾氣,而趙國棟希望自己的公安局長也能有這份氣度。

陳雷也來談了他自己對公安工作一些的設想和打算,相比於馬道軍的霸道,陳雷顯得更有尺度一些,這也是一種政治智慧的表現,畢竟陳雷的資歷還不能於馬道軍相比,采取這種方式也相當合適。

趙國棟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是內心還是比較欣賞陳雷,也傾向於用陳雷來當公安局長,只是這種事情也不是趙國棟一個人就能拍板,還得綜合考慮各方面的意見,趙國棟也清楚只怕盯著這個位置的人不會少。

“老陳,你在哪兒?”趙國棟打通陳雷電話,直接問道。

“趙縣長,我還在安都。”

“嗯,你和嚴書記關系怎麽樣?”趙國棟沈吟了一下問道。

“立民書記?嗯,還行,但是這只是工作關系,並沒有特殊的深交。”陳雷也聽出了趙國棟話語中的含意,肯定是嚴立民那邊出了狀況。

“唔,你想想辦法,嚴書記是從省廳裏下來的,你既然省城,那就想辦法和嚴書記溝通一下,我再想想辦法。”趙國棟也不隱誨,徑直道。

桂全友為他引薦的人肯定都應該還是有些能力,能力並不只是業務能力這一塊這麽簡單,他陳雷能在縣局裏穩坐政委一職,難道就沒有一點路子,趙國棟知道最終還是得自己和嚴立民之間坐在一起攤牌才行,但是之前他希望陳雷自己也要有些表現。

“我明白了,趙縣長,你放心,最遲後天我給您回話。”陳雷在電話裏答應得很爽快。

看樣子陳雷這邊他還是有些關系,就看他能不能讓嚴立民不再堅持,趙國棟並不指望他能說服嚴立民,龐鈞能得嚴立民出面為他協調,肯定也花了不少力氣,趙國棟只是希望能夠借陳雷之力來緩和一下他和嚴立民現在這種有些僵硬的關系。

“兆國,你小子又給國棟上了啥眼藥,弄得國棟一下午都是鬼鬼祟祟的躲在一邊打電話?”這中間熊正林的鼻子無疑最靈,一下子就覺察出趙國棟的心神不寧和劉兆國那一番話有關系,“莫不是那事兒還真有什麽後遺癥不成?”

“嘿嘿,沒那事兒,國棟已經是人代會名正言順選出來的縣長,能有啥事兒?”劉兆國笑著搖頭,“他只是碰上了一些他份內的事情,看他自己去怎麽處理吧。”

“噢,份內事兒?”熊正林不再言語了,話題轉到劉兆國身上,“你那常委任命啥時候下來?這政法委書記可是空缺了大半年了,老是韓秘書長代著,說不過去吧?”

“不好說,寧書記那邊雖然有些松口,但還沒有最後表態,恐怕還得等等。”劉兆國也有些郁悶,自己在趙國棟提醒下掀起的雷霆——A、雷霆——B轉向打擊和整治行動的確贏得了寧法的一些讚賞,後續開展的劍盾系列練兵演習行動也很受寧法的讚賞,但是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總還是差那麽一點火候,只是一時間他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招數來了。

話音剛落,劉兆國身邊電話就響起來了,“什麽?不要著急,說清楚!”

一幹人見劉兆國眉毛頓時豎了起來,感覺到恐怕有啥不太好的事情發生,都下意識的放下了手中牌。

一邊嗯嗯著,劉兆國已經站起身來,臉色卻越發難看,不到一分鐘,劉兆國放下電話,“我得走,國棟,你馬上開車送我去!”

“兆國,出啥事兒了?”

“青陽觀背後的首飾一條街發生一起搶劫脫逃然後劫持人質事件,罪犯劫持一名女性被逼上了一條居民樓樓道內,身上綁有炸藥,手上也有槍械。”劉兆國來不及多說,“國棟,走!”

趙國棟熟練的打著方向盤在安都市區裏狂奔,劉兆國沒有等司機來接他就讓趙國棟直接駕車直奔現場,好在趙國棟車山還藏著一個蝸牛警燈,掛在車頂上便亮著燈奪路狂奔。

趙國棟斜眼看了一眼神容嚴肅的劉兆國,一年多時間裏劉兆國似乎蒼老了不少,看來上一次爭奪政法委書記失敗還是讓劉兆國有些受傷,而眼見得政法委書記再度空缺,這個位置卻遲遲落不到他頭上,心中這份煎熬的確實在難以言喻,而劉兆國恐怕也只有這一次機會了,如果再度失手,只怕就再也沒有這樣好的機遇了。

一路上劉兆國電話不斷,很顯然這件事情發生在春節期間其影響力之大可想而知,省市領導都已經知曉,而他這個市公安局長無疑就是承擔了相當巨大的壓力。

一線得到的消息源源不斷的匯聚到劉兆國手中,犯罪分子是個慣犯,從抓獲的同案犯那裏已經查出了他的真實身份,外省一個A級通緝犯,在外省就背負有多條人命。

這個消息傳來讓劉兆國心情更是惡劣,這樣一個亡命慣犯,幾乎就相當於關上了談判的大門,和公安機關鬥法多年,自然清楚他即便是放下屠刀也成不了佛,都是死路一條,難免就要生出拼個魚死網破的想法。

趙國棟不動聲色的聽著劉兆國不停的下達命令,也不停的在向市委市府以及省廳領導匯報工作。

現場位於首飾街背後不遠處的居民小區,大年初三發生這種事情自然是引來無數人的圍觀,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看見如此多的公安民警甚至全副武裝的武警、特警都全數出動,傻瓜也知道出了大事兒。

“劉哥,趕快命令周圍人疏散!另外得搶占至高點。”雖然知道這種時候自己不該發表意見,但是看見人山人海的情形,趙國棟還是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種情況下如果犯罪分子一旦想要拼個魚死網破,那就可能造成不可想象的後果。

劉兆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迅速下達命令讓在場警察立即疏散群眾到安全距離。

值班局長管長風、已經先期幹到的當地分局領導也快步跟了上來。

“劉哥,這種事情不能拖,一旦有機會,哪怕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也得命令狙擊手果斷下手解決,否則這種事情一旦拖上幾個小時,不但老百姓知曉情況的越來越多,給政府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也會給我們公安開展行動帶來更多的負面作用,甚至可能會掣肘我們采取行動。”趙國棟緊隨在劉兆國背後小聲道。

趙國棟看著犯罪分子所在樓道周圍的制高點都已經被狙擊手所控制,看來市局的應急反應速度相當快,這也讓趙國棟對於安都市公安局的特警和武警反應效率感到驚訝,這個年代能夠有如此快捷的反應機制不能不說安都市公安局的確具有了相當水準,不知道是不是與劉兆國一直在搞的那個劍盾立體實戰綜合演練有關系。

劉兆國已經來不及和趙國棟多說什麽了,一邊小心觀察地勢,一邊也在命令喊話的民警靠近喊話吸引對方註意力,同時用對講機命令狙擊手盡快就位。

“劉局,寧書記電話!”

劉兆國接過電話,神容嚴肅,嗯嗯點頭,沒有多餘話語,最後化為一句戶:“請寧書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寧書記怎麽說?”管長風趕緊問道。

“寧書記乘坐兩個小時之後的飛機飛回來,讓咱們靈活處置,要絕對保證居民樓裏居民的安全。”劉兆國深深吸了一口氣,話音未落,這邊電話又響起:“劉局,省廳郭廳長電話!”

“劉局,省政法委明書記電話!”

“劉局,黃市長電話!”

“劉局,省廳通報,他們的特警將在半個小時內趕到!”

“李銳,你的狙擊手就位沒有?”

“劉局,已經就位,但是那個家夥很狡猾,一只手勒住人質,一只手握有一支仿五四式,腰間也裹有鼓鼓囊囊的東西,懷疑是爆炸物品。我們狙擊手視線角度不佳,沒有絕對把握!”黑黝黝的壯年男子是安都市公安局特警大隊大隊長。

“你問問,你們的狙擊手有多大把握!”

“六成!”黑壯漢子立即回答,“通過木板門擊穿,能有六成把握,就怕一擊不能斃命,傷害人質,甚至引爆爆炸裝置!”

“多安排兩名狙擊手,同時射擊!務求一擊斃命!”劉兆國吸了一口氣,斷然道。

“劉局,是不是再等等?等寧書記和郭廳長他們過來再說吧。”管長風有些焦急的諫言,萬一傷及人質,那可就真有些燙手了。

“老管,省廳那幫特警就能比咱們市局特警強?劍盾綜合演練比武中我們的特警無論是射擊還是突擊都比他們強,難道我們還能指望他們?”劉兆國緩緩搖頭,“命令突擊人員和救護人員做好搶救人質的準備,李銳,你擇機下達射擊指令!”

“劉局?!”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不用考慮了,我們拖不起!罪犯越拖得久,居民樓裏的居民就緊張驚惶,萬一出現失控局面,那才更是不堪設想!現在我們的人又進不去,如果被對方發現我們意圖,改變了位置,那我們才真正被動了!執行命令,責任我來負!”

這個時候的劉兆國顯得前所未有的果決。

三分鐘之後,三聲槍響,罪犯被當場擊斃,全部命中胸部,人質除了受驚過度之外絲毫未傷,而裹在腰間的爆炸裝置也被排爆人員成功排除。

“寧書記,向您報告!人質已經安全獲釋,罪犯被擊斃,未造成其他任何傷亡,任務圓滿完成!”此時的劉兆國語氣說不出的鏗鏘有力。

“好好好,老劉,市委要給你們市公安局請功!我委托元盛市長代表市委市府和安都市全體人民以及我個人向全體參戰民警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謝意!”電話另一同的寧法同樣顯得格外興奮。

“郭廳長,向您報告好消息……”

“明書記,向您報告好消息……”

趙國棟終於松了一口氣,這一場突發事件來得如此快也去得如此之快,劉兆國用他的果決贏得了這一場有些冒險的戰役。

晚飯桌上就沒有了劉兆國,省委政法委書記明睿、省公安廳廳長郭廣年、安都市市長黃元盛等人一起慰勞全體參戰民警,作為主角的劉兆國自然脫不了身。

“唔,看來兆國這一次政法委書記有戲了!”蔡正陽的話總是那樣富有深意。

“哦?”柳道源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有些時候機遇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寧書記的性格我略知一二,他喜歡那種果決霸氣的性格,兆國前期工作雖然一直不錯,有條不紊,但是穩則穩矣,但是卻失了些銳氣和霸氣。安都市作為全省省會城市,無論在那一頭上寧書記都希望能占頭籌,能體現安都省會的風範,九月份兆國他們市公安局搞的劍盾大演練,邀請了省廳特警參加比武,市局特警表現贏了省廳特警,寧書記很高興,加上前期的幾個行動也很得寧書記的欣賞,兆國入常當政法委書記的呼聲才漸漸高了起來,嘿嘿,這一次兆國也是抓住了機遇啊。”

蔡正陽顯然和寧法走得很近,才會有這樣一番言語,不過這番話他卻沒有在劉兆國面前說過,雖然關系已經很近乎了,但是有些話只能點到即止,點透了除了傷人自尊之外反而會起到副作用。

“嗯,正陽說得對,寧法是那個脾氣,不對味的人,你無論怎麽套近乎拉關系,都是無濟於事。”熊正林點點頭,他這番話後邊自然也有些依據。

“寧書記才四十歲,前程不可限量,說他很有可能會在明年接替蘇省長的位置,也有說他甚至可能會直接……”柳道源沒有再說下去,即便是再好的關系,有些話也不能挑明,雖然在座眾人關系密切,但是走到這個位置上各人有各人的路子,各人也有各人的消息來源,已經不僅僅是局限於省裏邊這個層次了。

“呵呵,管他,老柳,你還是多關心一下你自己往哪裏走吧。”熊正林岔開話題,輕松的道:“這一個春節算是過得有些意義,至少兆國也能沾點光了,打個電話問問兆國,看咱們等他不等,要不就等到改天再來替他慶功吧。”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十四節 秘書長

並不出蔡正陽所料,兩天後省委副書記兼安都市委書記寧法從上海飛回安都之後第一見事情就是親自慰問了當日參戰幹警,並且對前期安都市公安局進行的劍盾實戰綜合演練給予了高度評價。

中央電視臺、安原省電視臺以及《法制日報》、《人民公安報》等多家媒體也在當日和第二日就安都市警方果斷處置劫持人質事件作了報道,而據說公安部也將派出一支考察組來考察安都市警方針對這種突發事件而進行的代號“劍盾”的施展綜合應急演練行動。

這樣一起相當有影響的案件又發生在春節期間,但是確能穩妥及時而且圓滿的得到處置,委實彰顯了安都市警方的戰鬥力,也讓安都警方大大的出了一番風頭,省委書記季成功也在一個場合上公開表揚安都警方是一支有戰鬥力的隊伍,是一支令黨委政府和人民群眾信得過的隊伍。

“你小子昨天是不是在羅山溫泉酒店?”看見趙國棟從沙漠王子上下來,熊正林瞅了一眼對方,“國棟,你這車是哪兒來的?從朋友哪兒借的還是企業上借的?你們花林也能買得起這樣的車?”

“咦?熊哥,你也在那兒?我咋就沒看見你呢?”趙國棟驚訝的問道,“是不是帶著小蜜不好意思?”

“滾!我和老柯、老紀他們幾個老夥計,一起聚一聚,都說身上發癢,幹脆就去泡泡溫泉,誰曾想這安都也就這麽大,去一眼就看見你這車停在那兒。”熊正林搖搖頭,“老柯年齡到了,去了人大當副主任,我也算是替他餞餞行吧。”

“柯書記去了人大?”趙國棟對於安都市委副書記、紀委書記柯克還是有些印象,世事變幻無窮,昔日的大佬們也在漸漸老去。

“嗯,剛去。”熊正林搖搖頭,咧著嘴笑道:“綿州市委副書記、紀委書記調過來當市委副書記、紀委書記,嘿嘿,這經濟實力發達了,連紀委系統也能沾著光,綿州經濟起來了,幹部提拔的機會都要多許多,這就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最深刻體現,紀委也一樣不例外。”

“那熊哥你從通城地位副書記提拔到省紀委副書記那是不是也證明通城經濟比綿州更發達?”趙國棟一邊按了一下鑰匙鎖上車,一邊樂呵呵的跟著熊正林的後邊。熊正林也換了一輛車,雖然還是一輛不起眼的奧迪100,但是車牌號已經換成省直機關的安O牌照。

“嘿嘿,那只能證明你熊哥本事更大!”熊正林很難得的囂張了一把。

“嗬,熊哥,口氣這麽大也不怕閃了舌頭?”趙國棟在熊正林面前就沒有在蔡正陽、柳道源以及劉兆國三人面前那麽穩重,在他心目中熊正林才更像是一個真正的兄長,而另外三人更像是師長。

“你小子就不能給你熊哥鼓勵鼓勵打打氣?”熊正林沒好氣的笑罵道:“日後你小子若是有麻煩,少來找我!”

“嘿嘿,不找你找誰?”趙國棟嘻皮笑臉的道,“你當哥老倌,那就得幫扶提攜小弟才是。”

“得了,國棟你小子我看一副吃不完用不完的樣子,要想找你麻煩也難。”熊正林的目光如劍,“以你的腦瓜子似乎也用不著走歪門斜道就能找錢,連兆國都能靠著你賺幾十萬,難道說你小子自己還能在這方面犯錯誤?”

“呵呵,熊哥,你不用打探啥,一句話,我啥錯誤都可能犯,就是不可能在錢上犯錯誤,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趙國棟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就像你說的,就憑咱這腦瓜子,隨便兩個主意,賺個三五百萬那是分分秒秒搞定的事情,何苦去和自己過意不去吃孽錢?咱奔仕途這條道可不是為了錢,說得庸俗一點,是為了實現自我,高尚一點,那就叫為了解放全世界而奮鬥。”

“行了,別說你胖你就開始喘上了,走吧,尤秘書長今天梅請幾個人,除了安都市紀委幾個,就是省紀委兩個原來關系比較熟的,你們寧陵那邊可是一個沒有。”熊正林當先昂然而入。

果然如熊正林所料,尤蓮香在這方面還是相當謹慎,只有一桌人,而趙國棟的出現也讓她有些意外,但是看到趙國棟跟著熊正林背後亦步亦趨的模樣,尤蓮香也沒有表現出啥,只是很平靜的介紹了一下。

趙國棟在這一桌人裏邊顯得有些岔眼,不過趙國棟很聰明立即就把自己位置調整到了挨著杜力坐,而已經到了安都市政法委的杜力也對於趙國棟很是看重,很顯然杜力也知道趙國棟和即將就任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的劉兆國關系非同一般。

“杜哥,要到法院去發達了?”趙國棟和杜力雖然不是很熟,但是在這種場合下也就很快熟絡起來。

“嘿嘿,老弟,你才是發達啊,我從尤姐那裏聽說你已經是縣長了,我簡直都不敢相信,二十多歲的縣長,咱們安原省還是第一遭吧?”杜力笑著道。

“杜哥,你比我大得了幾歲?你可馬上就是副廳了,我不過是一偏遠窮縣上混飯吃的苦哈哈,哪能跟你們這些省城裏的肥佬們相提並論?”趙國棟笑盈盈的道。

“老弟,你可別這麽說,尤姐聽到要不高興了。”杜力也知道趙國棟和熊正林與劉兆國關系都想當密切,一個是自己前任領導幫自己扶上了馬,一個即將是自己的現任領導的領導,自然也是炙手可熱的人物,所以對趙國棟也是不敢小覷,“老弟,老哥我能不能上還有一些懸念,聽說想要上那個位置的人不少。”

“崩擔心,就像熊哥說的那樣,一切按組織決定的意圖辦。”趙國棟搖搖頭,“杜哥是杞人憂天。”

“老弟,話不是這麽說,不到最後一秒鐘,誰也不敢說這滿話。”杜力嘆了一口氣,“老弟若是有機會,幫老哥在劉局長那邊吹吹。”

“杜哥,還用我吹麽?前天熊哥已經差點提著劉哥的耳朵說話了。”趙國棟笑了起來。

杜力心中一定,他一直有些擔心,在政法委任辦公室主任已經大半年了,本來是一個過渡性的工作,現在看來竟然有無限延長的趨勢,這讓他也有些著急,他雖然知道熊正林肯定會幫他,但是政法委畢竟和紀委不屬於一條線,其間運作也不是那麽簡單。

一餐飯吃下來趙國棟倒也是認識了些熊正林的新同僚,省紀委的一幫子人並不像想像中的那樣死板無趣,說起笑話來也是一個賽一個風騷,就連除了尤蓮香之外的唯一一個女客人也有些長舌婦的品質,和幾個男客翻起嘴皮子來絲毫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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