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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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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拿下頸間的玉玨,百裏屠蘇盯著它神色一頓,沈思一番,才重新擡頭看向瑾娘道:“這是阿姐丈夫之物?可,可為何在我這邊?”

瑾娘詢問道:“冒昧問公子一句,這玉玨公子是從何得來?”

百裏屠蘇搖搖頭道:“待我有記憶以來,這玉玨就一直在我身上,至於來歷,抱歉,我已記不大清了。”他的的確確記不大清了,被帶回天墉城,醒來後,他的脖子上就一直掛著這枚玉玨。

至於,這玉玨的來歷,他是真的沒有任何印象。

瑾娘點點頭,思索了一番後,說道:“那何嘗不是一種緣分呢?”說完,她又問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百裏屠蘇拱手道:“百裏屠蘇。”

聽到這個名字,瑾娘眼底閃過一絲柔色。於瑾娘而言,再次見到東方清的轉世,當真是一種奇跡。本以為,這一生,她與東方清是無緣了。誰料,還是碰上了,即便對方已不識她。

“百裏公子。”瑾娘欠身道:“請好好收著這塊玉玨,切莫丟了。”

百裏屠蘇握緊玉玨,似覺不妥般問道:“這玉玨既是阿姐夫君遺物,給我……是否有所不妥?”

瑾娘輕輕道:“既然在你手裏,那便是你的。於那丫頭而言,你也是她重要之人,這既是重要之物,給你了又何妨呢?瑾娘只望公子好生收藏此玉玨,切莫給了旁人,或是……丟失了它。”有些話,瑾娘也不能明說,總不能指著百裏屠蘇,說他就是東方清轉世吧?這要是把人給嚇到了,豈不是太不好了。

有些事,有些話,她不能說,唯有姬偃才能說。

姬偃不說,她自然也是不會說的。

說完這話,瑾娘便轉向歐陽少恭,從袖中拿出一張紙條,說道:“少恭,上回匆忙得很,只稍稍蔔算了一下。我也知道你惦記此事,後來又在算過,該如何行事,均已寫在上面,拿去便是。”邊說,邊將紙條遞給了歐陽少恭。

接過紙條,歐陽少恭神色如常,點頭道:“瑾娘恩情,少恭定會記在心裏。”

瑾娘笑道:“你啊,就別跟我見外了。說起來,今天倒是熱鬧,我的故人來了這裏,而你也帶了些朋友過來。對了,怎麽不見桐姨?”

歐陽少恭淡笑道:“寂桐年事已高,不宜四處奔走,我將她安頓在琴川休養一段日子。這幾位都是不久前同姬姑娘和百裏少俠一起結識的朋友,均是高義之人,身手不凡,助我一同尋找玉橫。”

瑾娘適才已一一看過去,如今再細細打量,直接盯上了落在百裏屠蘇肩頭的阿翔。眸色微怔,瑾娘驚呼道:“阿,阿寶??”

百裏屠蘇:“……?”

瑾娘再次快步走近百裏屠蘇,伸手朝阿翔摸了過去,而阿翔在看到她摸過來時,立刻就躲開了。“真的是阿寶!這只鳥,這只鳥……”她有些激動,激動得都有些結巴了。

歐陽少恭看了看阿翔,立即接了瑾娘的話,道:“瑾娘,這是百裏少俠馴養的海東青。”

“海,海東青?”瑾娘收回手,看了眼百裏屠蘇,似驚訝道:“鷹?這,這不是母雞嗎?”

百裏屠蘇:“……”

瑾娘道:“怎麽會呢?!明明和我以前養的那只蘆花雞阿寶長得一模一樣,簡直是阿寶再世。”說著,她忽笑了起來。“我知道了,它一定是阿寶轉世來的!連看不起人的那股勁兒都一個樣子!”

百裏屠蘇:“……”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把阿翔當成蘆花雞的……

方蘭生手指阿翔,笑得那叫一個幸災樂禍。“哈哈哈哈,果然都把它當肥雞!我就說,哪有鷹胖成這個樣子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襄鈴瞪了眼笑得得意的方蘭生,道:“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阿翔就是鷹,毋庸置疑,襄鈴從來不會把母雞看作老鷹的。”

方蘭生撓撓頭,立馬就不笑了。“是,是,你說什麽都是對的。”

瑾娘傾身行禮,道:“百裏公子,瑾娘冒昧,不知公子能否將阿寶割愛予我?金銀財物,若能換來阿寶,公子盡管開口,小女子定不吝嗇。”瑾娘還記得她多年前一直養得那只老母雞,很可愛,就是總瞧不起她,可她從不介意。

百裏屠蘇搖搖頭,道:“抱歉,阿翔不換。”阿翔對他來說是親人,親人是不能換的,即便是金銀財寶。

瑾娘道:“望公子考量。”

百裏屠蘇道:“不換,唯有阿翔是不換的。”

“可……”瑾娘還想說什麽,歐陽少恭適時打斷她,說道:“瑾娘,這只海東青百裏少俠十分珍愛,你就莫要強人所難了。”

瑾娘咬了咬唇,見百裏屠蘇面容倔強,一絲松動都沒有,半晌,方才嘆道:“……好吧,也不急於一時,若百裏公子有一日改了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紅玉笑道:“瑾娘,只怕百裏公子可不是如此善變之人。”

瑾娘瞧了她一眼,按了按額角,道:“你還是跟當年一樣,一點未變,還有謝先生也是。”

謝衣溫和笑道:“瑾娘也與當年一樣,未曾變過。”

瑾娘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可內心卻忍不住腹誹起來。

沒變過個球!她都老了,老了!!哪還能跟多年前的她相比??

扭過頭,瑾娘看向歐陽少恭,道:“少恭此次前來,是有事尋我吧?”

歐陽少恭點頭道:“瑾娘聰慧。今日前來,除去玉橫之事,尚有其他事想請你幫忙。”

瑾娘道:“少恭請講,你的托付,瑾娘自是不會推辭。”有件事,瑾娘未同姬偃提過,那就是歐陽少恭的事。初見歐陽少恭時,她便知他是東方清的後人,因為歐陽少恭與東方清有很多地方頗為相似。若非姬偃尋到百裏屠蘇,有時候瑾娘會認為歐陽少恭就是東方清的轉世呢。

歐陽少恭指了指風晴雪,道:“這位晴雪姑娘乃是離家尋找兄長,瑾娘可否替她算一算,此行是否會有所得?”

風晴雪上前,道:“真的可以算出來?!算出我能不能找到哥哥?”

襄鈴也上前,雙手撫弄著小辮子,問道:“襄鈴也在找娘親呢,幫襄鈴也算算好不好……?”

瑾娘點點頭,道:“請兩位姑娘把所尋之人的姓名,生辰八字寫在紙上交給我,我自可推算。”

襄鈴一聽這話,神色頗為為難,她繼續低頭撫弄著小辮子,說道:“……我……我不知道我娘叫什麽,也不知道她的生辰……”

瑾娘聽罷,搖頭道:“那就沒有辦法了,占蔔不是神術,亦非憑空而來。”

襄鈴嘴巴一扁,表情極其委屈,就好像要哭出來了。

在旁的方蘭生見狀,立即安慰道:“不急啊,以後總還會找到其他法子的。襄鈴,你放心,我會陪你去找你娘的。”

襄鈴吸了吸鼻子,微微點了點頭。

風晴雪從邊上人手裏拿過紙和筆,將她大哥的生辰八字寫下後,遞給瑾娘道:“這是我大哥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謝謝瑾娘大人!”

瑾娘輕笑道:“什麽大人小人的,叫我姐姐便是。稍等,去去便來。”接著,瑾娘便一人進了內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出來。見她出來,風晴雪立即迎上,表情帶著一絲急切和期待,問道:“我,我可以找到哥哥嗎?”

瑾娘不經意地望了眼站在後面的歐陽少恭,見對方搖頭示意,便慢慢搖頭道:“……可惜……我並未蔔出任何結果,占蔔之術,也非事事皆有所得。”

風晴雪有些失望,卻也不難過,她擺擺手道:“……沒關系。我們家鄉的祭司也沒能蔔出兇吉,是我太心急,大哥都失蹤好多年了,不可能一下子就……”

歐陽少恭安慰道:“晴雪莫要難過,或許過些時日再算,結果便會有所不同。”

風晴雪點點頭。

歐陽少恭朝瑾娘攏袖施禮,道:“還有一事需勞煩瑾娘。可否開天眼,替百裏少俠算一算命數兇吉?”

瑾娘看向百裏屠蘇,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道:“他?”

歐陽少恭點了點頭。

瑾娘雖不知發生了何事,可也答應了。“明白了。百裏公子若不反對,便隨我去內堂吧。施展天眼秘術,不可有第三人在旁。”

百裏屠蘇雙手抱拳施禮,道:“如此……便多謝二位厚意。”

瑾娘抿唇笑道:“謝什麽,隨我來吧,百裏公子。”替東方清的轉世開天眼,她還是很樂意的。

這一趟等得可比剛才要久,過了好長時間,瑾娘和百裏屠蘇才慢慢從內堂出來。這一趟出來,百裏屠蘇還是那張表情,唯瑾娘面色凝重,眉宇間帶著濃濃憂色。

歐陽少恭問道:“如何?”

瑾娘搖頭,面露難色。

百裏屠蘇,道:“無妨,說吧。”

瑾娘蹙起一雙秀眉,緩緩道:“大兇!從未見過如此兇命!”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百裏屠蘇。

歐陽少恭眉微微皺起,問道:“……如何說起?”

瑾娘眼底掠過一絲不忍之色,道:“百裏公子命裏乃是“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虛入命,六親緣薄,可謂兇煞非常。”

方蘭生插嘴道:“死局逢生……按字面不是有否極泰來的意思?是好事啊……”

瑾娘搖頭道:“差之毫厘,謬以千裏。可知天時循環,萬物榮枯有序,順者昌,逆者亡,事有反常,必為妖孽!瑾娘不知公子發生過何事,只知此等逆天命數,這世上恐怕非幾人能夠承受得起。非但不吉,反是大兇。”

謝衣問道:“可有解法?”

瑾娘輕嘆一聲,道:“命運不同,運可扭轉,命卻天定。改命一說,豈是凡人之力所及?”說完,她看向百裏屠蘇,道:“百裏公子,勿怪瑾娘直言,公子命雖大兇,運卻多有變數成謎,異怪之象實乃我生平僅見,故不敢相瞞。”

百裏屠蘇一點也不介意自己是何種命運,他不在意道:“你已說了,命由天定,日後如何,與你今日所言無甚關系。”

看著他,瑾娘想到了姬偃。她能算出百裏屠蘇的命數,那姬偃呢?她是否在多年前就已知他今生是如此大兇之命?比起百裏屠蘇的坦然,瑾娘更佩服姬偃的看透。好不容易尋到,卻又是這等命運?於姬偃來說,是何其殘忍。

“……公子胸襟令人欽佩……瑾娘但願是自己錯看……”瑾娘說著,重新轉向歐陽少恭道:“偶開天眼窺伺天機,未料竟是如此不祥之相,七七四十九日之內,不敢再妄動蔔術。”

歐陽少恭點頭,表示能夠理解。

“今日,各位就在我這花滿樓休息吧,我讓人給你們準備客房。”說著,便招來人讓他們帶百裏屠蘇等人去後面的客房休息。“紅玉,謝先生,你們的房間還在老地方,自行去即可。”

紅玉和謝衣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眾人其實還想問什麽,可看得出來,瑾娘已不打算說什麽了。

“少恭若是無事,不妨留步,我有事與你單獨分說。”

“自是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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