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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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作為族長,在那個年代終究是不多見的。

鄂爾瑪作為一名族長向來是很稱職的,她將自己的青春全都奉獻給了淣鄂部。淣鄂部上下也都很喜歡鄂爾瑪,而作為一名女性族長,她所付出的遠比別人想象得還要多。鄂爾瑪從來不要求族中人回報多少,對她來說,付出是她應該的,即為族長,就該付出,那是她的責任,她的義無,族人無須回報什麽。

只是,鄂爾瑪怎麽也不會料到有一天她所保護的族中之人竟如此卑劣地手段陷整個部族的人為不義,將大家夥,一同生活了那麽多年的族人出賣給了敵人。

鄂爾瑪就算成了階下囚,也決計不向敵人低頭,這是她的驕傲。

昂著頭,雙手雙腳被縛的女族長冷哼道:“女人如何?難不成在大堯部的女人就只能是男人的附屬物品?”

商埡收起撫弄著水羽下巴的手,他斜斜靠坐在用獸毯披著的椅子上,一只腳擱在椅子上,一手則拿起放在他另一條膝上的用獸骨做成的刀。睨了眼鄂爾瑪,商埡淡淡道:“女人,只要伺候男人即可。”在大堯部的女人皆是如此,她們一般也就兩種功能,生孩子和伺候男人。

可在淣鄂部卻不同,淣鄂部的女人也能像男人一樣活著,這就是區別。

商埡的一句話讓淣鄂部中的大多女子變了臉色,試問誰願意成為一個只知生孩子卻什麽都不懂的無知女人呢?

鄂爾瑪冷笑道:“伺候男人跟寵物有什麽不同?原來,大堯部的女人就跟家禽一樣,男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連一點自己的思維都沒有。”

商埡看著鄂爾瑪,半晌,他才說道:“讓鄂爾瑪族長看看什麽是大堯的女人。”

一名大堯人領命,轉身就去把前不久別人獻給商埡的少女們請了過來。少女們各個身穿艷麗的紅衣,其中一名的臉上還蒙著紅紗,紅紗紅衣讓少女衤果露在外的肌膚顯得白皙剔透,而那頭只用一根素簪挽著的發烏黑亮麗。

少女們一被請上來就乖乖匍匐在商埡面前,以示恭敬。

對少女們來說,商埡就是天,就是她們的一切。

商埡朝少女們吹了聲口哨,就像在喚一只只乖巧的家禽。少女們笑盈盈地朝商埡跑了過去,除了那名蒙著面紗的紅衣少女。她不似其他少女,而是緩緩起來,扭動著她的腰肢和手臂,跳起妖魅的舞蹈。少女的手臂上和衣服上都掛著銀飾,只要她一動就會發出悅耳的聲響,很是好聽。

姬偃盯著跳舞的少女,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她,那背影分外熟悉。

少女一直背對著她,直到她捏著裙擺開始轉圈,姬偃才看到她的正面。少女臉上蒙著紅紗,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只一眼,姬偃就認出了少女是誰。十多年前,她在一名叫紅玉的少女臉上看到過一模一樣的眼睛,明眸璀璨,亮如繁星。

那名正在跳舞的紅衣女是紅玉。

紅玉似乎也瞧見了姬偃,她的眼裏顯然掠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便將這一絲詫異隱了下去。來到這裏,她只為覆仇,與故人敘舊不在她的計劃之中。恢覆嬌媚的神情,她用最勾人的舞姿魅惑著商埡。

商埡被紅玉的舞姿勾起了興趣,他瞇了瞇眼,慢慢推開圍繞在他身邊的少女和水羽,從他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並且朝紅玉走了過去。

紅玉要做的事姬偃是知道的,只是沒料到這件事會發生在她面前。現在的姬偃根本不能做什麽,事已至此,已經來不及去改變什麽。

姬偃在發抖,離鉞以為她怕了,便悄悄將被縛住的雙手移向姬偃的手,並覆了上去。

手背上覆著一只溫暖的手,那溫度傳遞過來讓姬偃稍稍回了神,微側頭,朝離鉞看去,見他嘴角含笑,一點懼色都沒有,心底卻莫名生出一絲安心,就好像有他在身邊,一切都危險都不需要害怕。

商埡一把摟住紅玉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周圍的大堯人見狀都開始起哄。

陵垣和夷分別坐在兩邊,他們誰也沒去看商埡,而是淡漠打量著被俘虜的淣鄂人。

陵垣是個青壯男子,十多年前,他還是個少年,年紀也不過在十九歲,如今的他已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而夷也是如此。

周圍的大堯人一個個都開始在起哄,有一些大堯人在商埡的示意下竟去俘虜淣鄂人的圍欄中拖出一些淣鄂部的年輕女子,幾個大堯男人一起將她們拖去了一間草房。

不一小會兒,年輕女子們的尖叫聲傳了出來,許多淣鄂部的男子憤怒地沖向大堯人,可才反抗,就有幾名青壯被殺了。

鄂爾瑪紅著眼,死死看著商埡,道:“你們這群畜生!!”

商埡摟著紅玉,眼不經意瞟向鄂爾瑪,道:“弱肉強食本是天意,你們是弱者,而我是強者,弱者不是依附強者就是被弱者吞噬,這很正常。”說著,他看向陵垣和夷,唇角微勾,道:“我說得對嗎?”

陵垣正在擦拭一把鐵刃,這是他新得來的,很鋒利,正適合殺人。聽到商埡問他,擦拭鐵刃的手一頓,回道:“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而夷則說道:“何必跟個女人那麽多廢話呢?”話語才落下,草房內的幾名大堯人一個個都跑了出來,他們衣衫不整,有兩個還在提褲子。走出來的一個朝商埡行禮,道:“王,那幾個淣鄂女人自盡了。”說著,還一副不屑的模樣。

商埡道:“淣鄂部的女人那麽多,死了幾個,再拉幾個不就好了。”

那名大堯人聽了眼睛一亮,他忙道:“多謝王。”

鄂爾瑪聽了商埡的話,跟瘋了似的掙紮,可她被兩名大堯人按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屈辱和不甘燃燒著她的靈魂,她嘶吼道:“商埡,你這個瘋子,你們這群混賬敢動她們試試看!!”

淣鄂部的女人們驚恐地躲在淣鄂部男人的身後,男人們擋在女人們身前,用他們的方式保護著她們。

商埡沒理會鄂爾瑪,而是將目光放在淣鄂人身上,當看到姬偃,他指向她,道:“這個就不錯,把她帶出來,你們在這裏玩就好了。”

水羽聽了商埡的話,眼裏閃過不懷好意的竊笑。

而這麽一句不經意的話卻讓鄂爾瑪尖叫著掙開按倒著她的大堯人,正當她起來要撲過去的時候,另外幾個大姚人上前把她給踹到在地,並一腳踩在了她的背上。明明很痛,可她卻沒有感覺,只是大聲嘶喊道:“你敢,商埡,你敢碰她試試看,你敢!!”

商埡看也不看鄂爾瑪,而是對那名大堯人命令道:“過去領你的獎賞。”

那名大堯人答了謝後,就朝淣鄂部人走了去,來到姬偃面前,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後,臉上是滿意之色,接著就伸出手粗魯地把她拉了出來。

離鉞被垣婆拉著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姬偃被拉走。一開始,在看到商埡指向姬偃的時候,他有動手的意思,可姬偃卻握住他的手,說她絕不會被欺負,所以他聽了她的話,沒有動手。

可看著姬偃被那個大堯人粗魯地拉出去的一瞬間,他還是很生氣,恨不得殺了那個該死的大堯人。

那名大堯人和其他幾名大堯人都用垂涎的目光看著姬偃,站在前頭,姬偃的臉上沒有一絲恐懼和不安,她只是淡漠地掃向那名伸手準備撕扯她衣服的大堯人。

當對方的手已經伸到她的胸前,姬偃冷笑一聲,以迅雷之勢解開了束縛著她雙手雙腳的繩子,並用這條繩子捆上了那名大堯人的脖子,只稍用力就將對方的脖子給扭斷了。

‘喀拉——’一聲,那是脖子被扭斷的最刺耳的聲音。

一瞬間,周圍都安靜了下來。

姬偃扭斷那名大堯人的脖子後,松手任由那具屍體倒在地上,她一腳踩在那具屍體上,看著眼底閃過震驚之色的商埡淡淡道:“說實話,我已經十多年沒有真正動過手了。以前,我對一個人下手從來都不會遲疑,現在,終究還是老了。年輕的時候,殺,於我而言就跟吃飯一樣,而我也從來不覺得我殺了那些家夥就是錯的。這或許就是人的通病吧,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些死在我手上的幾乎都是該死的非我族類,可有一兩個也是不該死的。剛才這招,在警校時老師教我的,就是為了以防有一天發生什麽不測,無法自保。這招,我從來沒用過,這是第一次,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只是我沒想到這第一次用竟是用來對付一個人類,一個跟我一樣有血有肉,會經歷生老病死的人類。”

說完,她看向商埡,接著又道:“他們叫你王,可你真的做到了一個王者該做的事嗎?所謂王者,是要別人心甘情願歸順於你,臣服於你,才是王者。若人人對你心存恐懼,那又如何為王?”

商埡瞥了眼被姬偃踩在腳下的大堯人的屍體,再擡頭看向姬偃,這是他第一次那麽認真打量一個女人。商埡懷裏的紅玉有些緊張,她沒料到姬偃會出手殺掉一名大堯人,可也知現在這個情況若不殺了那名大堯人,受苦的只能是姬偃。不過,姬偃的出手也讓紅玉定了定心,剛才她差點就改變計劃,提前對商埡出手了。

商埡道:“女人,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要有絕對的威懾之力,就沒有人不會去恐懼。只要讓人發自內心的戰栗,無須動手,整個神州大地便歸我所有。”

姬偃道:“歸根結底,那些臣服於你的人,並非全因你這個人,只是源於你的暴虐,你的殘忍,你們部族的喪心病狂而使他們內心深處產生了恐懼而已。”

商埡瞇著眼,道:“那又如何?他們臣服便好。”

姬偃搖搖頭,道:“你這樣的人,一輩子只能當一名梟雄,卻永遠成不了王者。”當這個神州大地被統一,屆時誰又會喜歡一個莽夫來做他們的王呢?上位者總是要保護下位者的,而王所要守護的不單單是一族人,而是整個神州大地,其肩負的責任何其之大。

這句話讓商埡很生氣,他推開懷裏的紅玉,冷冷看著姬偃。

“女人,你叫什麽名字?”

“姬偃。”

“……姬偃嗎?你會後悔說出剛才那句話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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