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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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話讓桑奇的臉漲得比之前還要通紅。

“我……我沒撒謊!是她!是這個外族女人先潑我水的,誰讓她幫這個傻子!還躲我的拳頭,害我摔了一跤!是她,是她不對!!”桑奇的話讓圍觀的人立即分辨出這件事的是非對錯。

顯然這事總結起來就是桑奇沒事找事幹,閑著蛋疼鬧出來的。

鄂爾瑪冷聲道:“桑奇,我應該跟你們說過,誰都不許去欺負離鉞的。”她一字一語,說得極其慢。

桑奇粗著脖子,道:“他是不祥之人,像這種人就該被逐出部族!!”桑奇沒覺得自己欺負離鉞錯了,族中的人不是都說離鉞是不祥之人嗎?既然這樣,他欺負對方就沒錯。“族長,你怎麽盡護著外族人和不祥人啊?阿娘說得果然對,身為一個女人,怎麽能做族長呢?婦人之仁,像他們倆就該早點趕出去!而身為族長的你該以身作則的,不該隨隨便便袒護這些個外人!”這話一出,周圍人的面色齊齊一變,就連水羽自己也變得極其難看。

鄂爾瑪聽了桑奇這話不怒反而笑了起來,她是女人和她是族長有關系嗎?更何況她護誰關他們什麽事?她是族長,她愛護誰就護誰!!她這個做族長做得好還是不好,還輪不到這對母子來說三道四。瞇著眼,鄂爾瑪的面色變得鐵青,她冷冷看向面色鐵青的水羽和面色不愉的阿桑巴,道:“水羽,阿桑巴,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兒子?平日裏,你們就是這麽在桑奇的面前討論我這個族長的是非的?”

阿桑巴上前,直接擡手給了桑奇一個耳刮子,這耳刮子呼得那叫虎虎生威,直把桑奇甩趴在地上。莫名其妙被自己的阿爹打了一巴掌,說真心話,桑奇是懵圈的。比之前被姬偃潑了一身水還懵圈。

一巴掌呼完自己兒子,阿桑巴看也不看臉頰紅得都有些腫起來的桑奇,向鄂爾瑪說道:“族長,對不起,是我沒教好桑奇。”

水羽哪見得了阿桑巴這麽打自己的兒子,而且還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她跳起來,撲向桑奇,一把抱住桑奇,瞪著阿桑巴,道:“你打阿奇做什麽?他又沒有說錯!況且,欺負這傻子怎麽了?誰不知道這傻子是喪門星,是不祥之人?就算咱們家阿奇把他給殺了也是為了……唔……”話還沒說完,水羽的喉嚨就被一只手給扼住了,緊緊扼住。

這一舉動太突如其來,以至於在場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阿桑巴面若寒霜,一只手迅速掐上水羽的脖子,並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又重重把她扔到了一邊。阿桑巴冷著臉,面上盡是對水羽的不喜之色。水羽每次說話都不經過大腦,典型的有臉沒有腦,空長了一張絕美的臉蛋,內裏就是一草包。有時候,阿桑巴自己也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娶了個那麽愚蠢的女人。

水羽用力咳著,剛才她有一種會被阿桑巴掐死的錯覺。看向阿桑巴,水羽的眼底布滿了恐懼。這是頭一次,水羽發現自己的丈夫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溫柔體貼。她不敢在亂說一句話,以跪姿爬到桑奇面前,一把抱住明顯傻掉的兒子。

阿桑巴看著姬偃和離鉞,收斂剛才的冷意,用虔誠的態度向她、離鉞和鄂爾瑪分別道了歉。

道完歉之後,他也沒多停留,看也不看水羽和桑奇,徑自離開了。

看著這個離去的男人,姬偃感慨對方的冷酷。妻兒還在這裏,受別人的嘲笑,可他卻連一個眼神都不施舍,轉身就走。

鬧劇以這樣的方式收場還是讓人唏噓的,剛才還圍著看戲的族人在鄂爾瑪的驅散下一個跟著一個離開,最後還在原地的就只剩下鄂爾瑪、姬偃、離鉞、飛廉、女孩和水羽桑奇這對母子。

鄂爾瑪低頭瞥了眼抱著桑奇低低啜泣的水羽,說到底桑奇會這般蠻橫還喜歡撒謊都是水羽寵出來的。今天,鬧到這般田地,怪不得任何人。

“這位姑娘是我們的新族人?”飛廉牽著女孩走了過來,女孩瞧著被姬偃抱著的離鉞,朝他友好地揮了揮手,而離鉞也擡起手,張開手掌,算是回應。

姬偃有些驚訝,這是離鉞頭一回對別人的招呼有反應。

鄂爾瑪在旁解釋,道:“整個部族,除了飛廉和烏衡,離鉞的確是誰也不理的。”

女孩叫烏衡,牽著他的少年則叫飛廉。

飛廉的年紀約莫在十八九歲的模樣,長得極其俊秀,那頭黑色長發隨意披在肩頭,一雙眼眸黝黑如子夜。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長及大腿的無袖短打,下面則是一條黑色褲子和一雙黑色短靴,看上去極其幹練。

只不過,讓姬偃感到奇怪的是飛廉額上的那兩個奇怪的犄角,犄角的頂端還是淺淺的藍,就跟藍白漸變似的。

姬偃覺得明目張膽地盯著一個人不太禮貌,而且鄂爾瑪和其他人看到少年的表情那麽淡定,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太過奇怪。於是姬偃就將眼裏的好奇掩去,當做沒看到飛廉額上的犄角。

飛廉笑道:“鄂爾瑪,我跟阿衡的帳篷還好吧?”

鄂爾瑪白了眼飛廉,道:“你帶著烏衡這一出去就是數月,要不是早就了解你一出去就要好幾個月的習慣,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頭呢!”

飛廉哈哈笑了起來,笑完,他看向姬偃,道:“我叫飛廉。”

姬偃放下離鉞,微頷首道:“姬偃。”

飛廉指了指他邊上的女孩,道:“她叫烏衡,是我的童養媳。”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笑嘻嘻的,可姬偃卻從他的眼底看出他說的這句話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鄂爾瑪沒有看出來,無論是他,就連族中其他人或許都將飛廉的這句話當做了玩笑話。鄂爾瑪沒好氣地對姬偃,道:“這是他妹妹,別聽他瞎貧嘴。”

飛廉接話道:“誰貧嘴了,明明我很認真。”

鄂爾瑪擡腳就虛踹了他一腳,道:“滾邊。”

看著他倆,姬偃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烏衡走到離鉞面前,從懷裏掏出一塊布,將布揭開,裏面有幾個圓圓的物體,聞著很香甜。她用手指捏起一顆,遞給離鉞,道:“這叫糖,是我跟阿廉在外游歷時吃到的,很好吃,你吃吃看。”

接過這個叫糖的圓形物體,離鉞好奇地打量著它,見烏衡將這個叫糖的塞到嘴巴裏,他也跟著把糖吃進了嘴巴。

如烏衡所講,這個叫糖的東西很好吃,甜滋滋的。

眼睛一亮,他將目光盯在了烏衡的手上,那掌心間攤開的布上還有好幾顆糖。烏衡一眼就看出離鉞所想,她又拿出一顆遞給離鉞,道:“給你。”

接過糖果,離鉞立刻跟獻寶似的把糖果捧到姬偃面前。

“給我吃?”姬偃問道。

離鉞點頭,道:“判判,吃。”

接過糖果,姬偃眼眸微彎,微笑道:“鉞兒真乖,謝謝。”

離鉞笑著,漂亮的眼睛更閃明亮之光。

將糖果塞進嘴巴裏,過於膩味的甜充斥在唇齒間,卻沒有讓姬偃覺得特別難吃。這個時代的糖果肯定粗糙,絕對比不過現代的糖果啊,巧克力之類的,可姬偃在離鉞將這顆作古的糖果遞給她吃的一瞬,卻覺得這顆糖果是她這些年來吃到過的最好吃的糖果。

烏衡看了看離鉞,又看了看姬偃,接著看向鄂爾瑪,問道:“族長姐姐,姬姐姐以後就住在淣鄂部了嗎?”她對姬偃的印象不錯,覺著她如果一直留在淣鄂部的話,那麽對離鉞來說就是件好事。

鄂爾瑪點頭,道:“那當然啦,阿偃現在可是離鉞的家人。”

烏衡聽後,笑瞇瞇地看著離鉞,道:“小鉞,你以後不會孤單一個人了,會跟我一樣,都有陪伴自己的人。”

離鉞聽了烏衡這話,沖她甜甜一笑。

鄂爾瑪看著兩小的,忽然想到什麽,說道:“對了,飛廉,我先找垣婆絡娘她們替你們兄妹倆收拾下帳篷。”

飛廉道:“那就麻煩族長大人了。”

鄂爾瑪再次白了他一眼,道:“想不麻煩我就別沒事帶著阿衡離開部族到處跑!”

飛廉嘿嘿笑著,不反駁,也不答應。

鄂爾瑪無奈地搖搖頭,跟姬偃囑咐了幾句就來到還低低哭泣的水羽母子倆面前,將他們扶起來,帶著一起離開了。

他們三才離開沒一會兒,飛廉才饒有興趣地看著姬偃,盯了兩三秒,他道:“初次得見,異世之人。”

姬偃面無表情,只是眸光微微閃了閃,她低頭看了眼離鉞,柔聲道:“鉞兒,帶衡兒去一邊玩,判判跟飛廉哥哥有話說。”

離鉞歪了歪腦袋,臉上帶了一絲不情願,顯然不想離開姬偃。

彎腰,摸了摸離鉞的頭,姬偃重新放低聲音,道:“鉞兒,乖,好不好?”

離鉞看著姬偃,眨了眨眼,半晌才不甘不願地點了頭。

烏衡捂著嘴,輕輕笑了笑,接著就拉起離鉞的手,跟他跑到一邊去玩兒了。

兩小的手拉著手一跑開,姬偃便冷下臉,道:“你是誰?”

飛廉抱胸站在姬偃面前,道:“你猜。”

姬偃皺眉,道:“我的能力雖消失,靈力也不似從前,可依然能依稀分辨出你身上沒有妖氣,也沒有陰氣,倒是一股純靈清氣尤為明顯。你是仙,或者是神?”

飛廉眉眼一彎,道:“我是司風之神,飛廉。”

姬偃眉一跳,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見姬偃反應如此之冷淡,飛廉倒是覺得有些有趣,這個反應可不像一個凡人遇到神時該有的。“你這女子好生奇怪?難道異世之人都像你這般見到神時如斯反應?”

姬偃聽罷,忍不住反問道:“那麽我該有什麽反應?對你卑躬屈腰?還是跪下對你三叩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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