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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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心玉都說的這般直白了, 索綽絡氏又哪還有不明白的呢?

她當即應了是,心裏暗暗將這些話記下來, 回府之後再去說給索額圖聽。

石心玉瞧著索綽絡氏確實是認真聽了她方才那番話的,心裏倒又對索綽絡氏多添了幾分好感。

她微微笑道:“再有一個多月, 便就到了臨產的時候了, 到時候我娘家不能來人,太子爺說了,到時還要請叔姥姥過府來陪陪我, 您經事多, 太子爺說,有您在, 我們也都能放心些。”

索綽絡氏自是又應了, 緊接著又問道:“前兒不是聽太子妃說, 太子妃娘家哥哥會入京一趟麽?怎麽好好的,如今又不來了?可是因為有什麽事情耽擱了麽?”

上回開春後, 索綽絡氏就聽說石文炳會入京述職,會攜福晉他他拉氏一同入京來看看太子妃。

後來因為福州鬧水匪,石文炳奉令留下來剿水匪去了,就不能入京述職了, 所以,夫妻倆就沒能見到自己女兒。

後來索綽絡氏就聽見,石文炳夫妻倆走不開,就讓沒有入仕也不閉門讀書的三兒子帶他他拉氏入京來看石心玉,可如今聽石心玉所言, 就說這三哥和他他拉氏也不來了。

索綽絡氏心裏不免嘀咕,難不成,太子妃倒是便是生了,她娘家人也瞧不見這孩子麽?索綽絡氏想想,總覺得太子妃十分不易,這都一年多沒見著家裏人了呢。

石心玉淡淡笑道:“不是因為有事兒耽擱了。是因為太子如今不止在朝中聲望大漲,在南邊也是聲望極高的,從上而下,許多人都盯著太子爺,心裏都不知轉著的是什麽心思。為免有心人利用,我娘家哥哥同額娘就不入京了。免得此行太過顯眼,以至於壞了太子爺的布置。”

索綽絡氏聞言,笑對石心玉說無妨,說將來自會有相見之期的。

石心玉倒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意味深長的望著索綽絡氏笑了笑。

就是石心玉的這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直到索綽絡氏回府之後,同索額圖說起這些事情時,索綽絡氏還在琢磨石心玉的這個笑。

“老爺,太子爺的意思你現在也知道了,你心裏究竟是個什麽打算呢?我瞧著,太子妃露出來的那個意思,是一定想叫老爺退下來在府裏養病的,畢竟石家都這樣做了。太子妃對著我笑時,雖沒有講話,但那意思就是,連石家都懂得體恤太子爺的處境,咱們同太子爺的關系這樣近,只怕是不能落於人後叫太子爺寒心啊!”

索額圖沈吟片刻就做出了決斷:“既然太子有了明確的要求,我自然是要稱病在府中休養的。其實這時候,避一避也好。”

“這回我跟著皇上出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別說,這幾個月裏,皇上照常問計於我,我還是給皇上出了幾個主意的,這些計策後來也都奏效了,若是要論功行賞,我自然也是要有封賞的。以我如今這樣的地位,封賞越高,只怕越是不好。趁著這會兒皇上顧及那件案子,還無暇分心顧及出征論功行賞之事,我也正該避一避。也不必在皇上跟前晃悠,提醒皇上論功行賞之事。”

索額圖與索綽絡氏推心置腹道,“其實,我同太子都曉得,皇上這一二年間就會動我了,若我收斂些,皇上必然能把這個時間延長一些的,太子叫我這時候避下來,其實也有保護我的意思。畢竟直郡王如今風頭正盛,這會兒回京後,太子的聲望又壓了上來,單憑一個直郡王根本壓制不住,皇上定要想法子壓下去的,這要麽就是來削弱我,要麽就得再擡舉一個了。”

“如今阿哥們誰也擡舉不了,三阿哥又攤上那樣的額娘,這剩下的一條路,也就是削弱我了。太子這是不願意瞧見這個,才叫我稱病的。也是一片維護我的意思啊。”

索額圖說到這兒,又垂眸笑了笑,神情頗有幾分感慨。

索綽絡氏看不懂索額圖的這個笑容,就開口問索額圖笑什麽。

索額圖道:“我笑是我如今才曉得是我想錯了。”

“太子從前對皇上赤誠一片,只曉得全心信任皇上,從不曉得揣摩皇上的心意,我便以為太子是真的單純可欺,我心裏還為此著急擔憂過,生怕太子吃虧。現如今太子自個兒看透了這一點,曉得皇上既是阿瑪又是帝王,不再如從前那樣一味信任皇上了,也懂得自己用些心計手段了。太子也並不是那麽單純可欺的,太子在皇上跟前承教數年,實際上是比誰都要了解皇上的性子的,也正是因為這份了解,所以太子所作出的許多決策都是對的。也虧得如此,才能讓太子繼續撐下去啊。”

索綽絡氏聞言,也跟著感慨道:“莫說是太子,便是太子妃,也是心中極有成算的。我冷眼瞧著,就覺得太子妃心中謀算絲毫不遜於太子,難怪太子那般喜愛太子妃了。”

索額圖倒不議論石心玉,只笑道:“既如此,那就定下來了。明日我就臥床,稱病不去辦差了。也在家躲躲懶,趁著這段日子好好休息休息。”

“只盼著太子這一番苦心能落到實處,咱們家那位庶妃在宮裏真能熬出來,如此,也不算是辜負大哥了。”

索額圖稱病不上朝,倒也並未掀起多大的波瀾,便是這話傳到康熙那裏,康熙也沒多想,倒是念及索額圖在他親征期間的辛勞,特意派了太醫前去診治,還讓梁九功派人代表他去索府看望索額圖。

聽說索額圖是熱傷風,又臥床不起總是咳嗽,康熙還有幾分擔心,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索額圖也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

康熙忽而有些感慨,難怪先前親征時,他瞧著索額圖的弓馬騎射功夫不如從前了,還當索額圖是疏於練習,如今才想起來,索額圖哪裏是疏於練習呢?分明就是因為年老體力不濟啊。

康熙如此想著,又念及索額圖是赫舍裏氏的叔父,心裏到底又掛念了幾分,他最近因舊事翻案,對於往昔那些事情就回憶的多了些,總是會記起自個兒年少時的事情,做夢也全是夢見這些事。

這一顆心浸泡在舊事回憶裏,對於現如今的心思倒是無法顧及了,還真就因為索額圖的不露臉,還有胤礽的賦閑在家,他在朝中就沒有什麽動靜了。

康熙不動作了,眾臣也都知道皇上心裏不好受,就連直郡王和明珠都沒什麽動靜了,朝野上下,竟難得的有了幾天平靜日子可過了。

只不過,這都是因為康熙無暇無心顧及而已,那胤礽的極高聲望,可沒有因為這平靜日子而消下去,在文武百官的心中,太子監國的這幾個月,讓他們看到了一個認真負責兢兢業業的皇太子,他們對胤礽的評價,依舊是極高的。

就是在這樣朝野上下難得安靜的時日裏,在康熙又帶著後妃皇子們去暢春園避暑之後的一個多月,在八月一個極其炎熱的一天淩晨,石心玉發動了,她腹中的孩子足月了,她要生了。

太子府上為石心玉生產之事演練過數回,即便石心玉是在淩晨發動的,但太子府上下仍是反應迅速,按照之前安排好的,將石心玉送入了早就準備好的產房之中。

胤礽親自挑選的接生嬤嬤同寧嬤嬤還有杜嬤嬤一起進了產房給石心玉接生,煙南園上下,也都井然有序的忙碌起來了。

胤礽擔心石心玉,且又有他皇額娘生產時難產血崩之事在前,雖然這事兒是鈕祜祿氏故意謀害,但也還是給胤礽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陰影,加之這些年眼裏瞧見的事兒,他知道女人生孩子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無異於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所以,胤礽早就決定好了,在石心玉生產的時候,他是一定要在產房中陪伴石心玉的。

不親眼盯著她,看著她將孩子平安生下來,胤礽根本就不放心。

這事兒一早就定下了,所以,產房裏的接生嬤嬤,還有伺候石心玉的兩個嬤嬤,對於坐在那裏握著太子妃的手陪伴太子妃的皇太子,都並無驚訝的神色,只是依舊忙著手頭的事情,好讓太子妃能夠順利產子。

產房裏準備就緒,就等石心玉陣痛間隔時間漸漸縮短密集,然後接生嬤嬤才會上手接生,依石心玉的這個狀態,接生嬤嬤估計還需要一兩刻鐘,所以在這個時候,石心玉覺得身體上的疼痛還能夠忍受,她還能同身邊陪伴她的胤礽說上幾句話。

石心玉要生了,這個消息也很快送到了暢春園和索府上。

——康熙曾有話,太子妃不論何時發動,都要第一時間告訴他,他要等著小嫡孫的降生。可見康熙對石心玉的這一胎有多看重。

索綽絡氏知道後,當即起身趕往太子府,她接下來幾日都會住在太子府上陪伴太子妃,直到太子妃坐完了月子,她才會搬回去。

而康熙呢,也披衣起身了,盤腿坐在窗格前,默默想著該給石心玉的小阿哥取個什麽樣的名字比較好。

康熙壓根就沒有想過,石心玉若是生了個小格格,他添了個嫡孫女會怎麽辦。

其實,不單是康熙,就連胤礽,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他們都認定了石心玉這一胎,必定是個小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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