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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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助理把齊穆送到門口,“那我先回家了,齊先生。”

齊穆難得回家早一次,他在門口把房間的燈全打開,擺了擺手。

換了拖鞋,一邊向客廳走一邊解開領帶,玄關的鏡子反射出他的側臉,英俊蒼白,面無表情,好像沒有靈魂。

房間裏擺了很多水晶和銅質的藝術品,價值連城,折射著冰冷的光芒,一塵不染,沒有一點人氣。

他在酒櫃裏取了一瓶酒,先喝了半杯,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竟然就站在酒櫃前開始發楞,直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陸遠的電話,他臉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什麽事。”

陸遠的聲音比平常低一些,“在家嗎?”

“嗯。”

“你出來。”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齊穆把杯子裏剩下的酒喝完,拍了拍臉,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他穿著拖鞋走出去,打開外面的鐵門,正要問陸遠什麽事,對方突然一腳踹上了他的肚子。

齊穆被陸遠一腳踹的飛出去,重重摔在石子路上,頭暈目眩,腹部痙攣一般的疼,全身都蜷縮起來弓成了蝦子。

陸遠往前走了一步,掛在鐵門上的燈照亮他的臉,他緊緊咬著牙關。

“你他媽的畜生!”

陸遠不等齊穆站起來,他用膝蓋頂住齊穆的胃,一只手掐著他的脖子,“我今天……揍死你不可……”

說完他一拳砸在齊穆臉上。

齊穆被打的毫無還手的能力,要不是監控室裏的保安急忙趕過來,他真的有可能被喪失理智的陸遠打死在自家門前。

陸遠被四五個保安架住,從他身上拉開,齊穆咳嗽了幾聲,覺得嘴裏有液體溢出來,他艱難地側過臉,勉強睜開眼睛,看見臉旁都是他嘴裏吐出來的血。

齊霈霈下了課,坐在她對桌的同事說:“你的手機在抽屜響了快半個小時了。”

齊霈霈把自己的畫具放好,打開手機一看,是陸遠的號碼,給她打了快二十個電話了。

齊霈霈拿著電話走出辦公室,回撥過去。

“我剛才在……”

那邊劈頭蓋臉地打斷了她:“齊霈霈嗎?陸遠昨晚上打人被拘留了!”

齊霈霈楞了一下,“你是誰?他打誰了?他現在在哪?”

“我是陸遠同事,據說他打了你哥哥,我打電話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跟你哥商量一下,讓他不要追究了,讓陸遠先出來,賠償的事情好說……”

齊霈霈的腦袋嗡的一下,空白一片,“我……我要先去看看……”

齊穆有輕微的腦震蕩,眼睛只能睜開一只,眼眶腫成了黑紫色,連牙都被打松了一個,再加上皮下出血,整張臉都不能看了。

他的脖子基本不能動,艱難地問黃助理:“還沒來嗎?”

黃助理在一旁從保溫杯裏倒出熱粥,“齊小姐說十二點以後,現在才十一點半,齊先生。”

他已經問了四五遍了。

齊穆不說話了。

黃助理把粥端過來,用勺子餵到他嘴邊,“我試好溫度了。”

齊穆心不在焉張開嘴吃了一口,皺著眉咽下,“不吃了……我問你,我的臉現在怎麽樣了?”

黃助理看著他腫的發亮的眼眶,以及臉上紫紅色的血斑,面不改色說:“比昨晚好一點了。”

齊穆想摸一摸又燙又疼的眼眶,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你去接一下,她快下班了。”

“我已經問過了,齊小姐說不用接。”

齊穆的手在身側緊緊握住又松開,他焦慮地不知道該怎麽辦。

已經四個月又十九天沒有見過她了。

早上聽黃助理說齊霈霈要過來,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來了。

齊穆張嘴說不出她的名字,身體的疼痛在瞬間消失,眼睛再也看不見其他。

黃助理把椅子放在病床前,“齊小姐喝水嗎?”

“不了,謝謝。”齊霈霈把手裏的果籃和鮮花遞給黃助理,在椅子上坐下來。

齊穆完好的那只眼睛跟著她的動作,手從被子裏伸出來,“霈……”

齊霈霈很局促,略略在他臉上看了看,“很嚴重嗎?”

“不……沒有……”

“那就好。”齊霈霈不仔細問下去,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齊穆努力伸手想要碰到她,哪怕就一點衣角也行。

“我今天來,是想代陸遠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他不該打人……”

齊穆的手指僵在空中,緩緩垂下來。

齊霈霈一直沒有擡頭,只有這樣她才有勇氣把話說完,“他太沖動了,我想他現在也後悔了,等他出來讓他來給你道歉,行嗎?”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下去……自己要是個聾子就好了……

“所以……所以能不能不要追究他了……”

等了許久沒聽到齊穆的回答,齊霈霈忍不住擡頭看他。

齊穆一只眼睛腫著睜不開,另一只漆黑的眼睛似乎在看著她,又似乎看向了別的地方,他的表情很茫然,毫無防備的脆弱。

齊霈霈覺得齊穆已經被打成了這樣還要叫他不追究,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但她清楚陸遠是為了什麽打了齊穆,心裏愧疚的不行。

要是那天晚上沒有光顧著哭,而是跟他把話說清楚就好了。

齊霈霈坐立難安,沈默了一會,“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我走了。”

黃助理一直在門外,看齊霈霈出來把她送到了電梯口,等他回到病房時嚇了一跳。

齊穆的臉色白的嚇人,眼睛完全沒有了神采,好像溺水的人被奪走了最後一根稻草,整個人都透著無望死寂。

他閉上眼,“我累了。”

最後齊穆還是沒有追究,他的助理來了說是朋友間的口角,不是什麽大事,於是陸遠被放了出來。

他人是放了,但事情還沒完。

他作為公安幹警,知法犯法要付出很大代價,他爸爸雖然是市裏一把手,但最近正處於仕途的關鍵,不能出一點差錯,跟位高權重的陸市長比起來,陸遠的事情不值得一提。於是陸遠被停職了,要他把這陣風頭躲過去再說。

齊霈霈去接了他,她一看見陸遠的身影出現在門後,就開始掉眼淚。

“不是出來了嗎,還哭什麽?”

齊霈霈把臉埋在他胸口,“不值得的……”

陸遠摸了摸她的腦袋,“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必須要出了這口氣才行。”

“對不起……”

“你傻了啊,跟我說什麽對不起。”陸遠說,“好了好了,別哭了,這件衣服本來就沾了不少你的鼻涕了。”

齊霈霈被他逗笑了,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踮起腳,在他嘴角上親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短短一章,齊穆先被虐身又被虐心,簡直是我寫過最慘的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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