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冰有早起的習慣，第二天起床拉開客廳的落地窗簾，不經意看到對面16樓裏，紅衣服的女人還坐在窗下寫寫畫畫，不禁心生感慨，能住豪宅都是有道理的，像對面樓上的這個女人才六點多就起來工作了，這樣的人才會成功。

不過同樣住豪宅，薛慕容倒很懶，8點多才起床，還是被下屬的短信吵起來的，短信上寫清了張帆的家庭住址。連忙吃早飯，帶著於冰趕奔張帆的住處。

張帆與馮嵐獨住，馮嵐住院，家裏就空了。在張帆家的樓下，小區裏的保安對張帆和馮嵐讚不絕口：“他們倆可是好人，很熱情，一點架子都沒有，尤其馮嵐，買了吃的用的，經常送給我們，樓上樓下裏裏外外，讚不絕口。9號樓有個老人生病，救護車堵在路上，還是她開車把老人送去的醫院。可惜啊，好人不長壽禍害活千年，這樣的人竟然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薛慕容問：“就是從他家這幢樓上滾下來的嗎？”

“不是，從對面那幢樓上滾下來的。”

“嗯？她去那幢樓做什麽？”

“我也說不清楚，也沒人說得清楚，滾下來的時候沒有人在現場，她老公張帆也不在，是對面樓上的陳老太先發現的。陳老太說，摔下去之前，馮嵐去敲對面那一戶的門，敲了很久，沒人應聲。陳老太聽到聲音，就出來問她找誰，馮嵐說要找一個女人，看到女人在家裏，但是陳老太告訴她，那一家已經好多年都沒住人了。

老太把情況告訴她以後她很害怕，就下樓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卻滾到了樓下。後來老太下樓的時候才發現她躺在樓道裏，那時候人已經不行了，送到醫院就再也沒醒過來。唉，可苦了張帆，整天魂不守舍，這個小區裏的人都知道，他們夫妻倆的感情非常好，張帆是舍不得馮嵐……”

“你怎麽知道他們夫妻的感情很好，你親眼所見，還是聽別人說的？”

“大家都這麽說，而且我們也經常看到兩個人進進出出，恩恩愛愛，確實很好。”

“你剛才說馮嵐出事的時候，是一個陳老太先發現的是嗎？她住幾樓？”

“六樓！你看看，就那一家。”

保安向薛慕容指明了方向，薛慕容便和於冰去找陳老太了解情況。敲了半天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裏邊站著一個男人，瞅瞅薛於二人也不認識，問道：“你們找誰？”

薛慕容忙說：“我們找一位姓陳的老太太，住這兒嗎？”

“陳老太？搬走了！她租的我們家的房子，住了兩個月，三個月前就搬走了。”

薛慕容一皺眉：“她為什麽搬走？”

男人白了薛慕容一眼：“你這人倒管得寬，她為什麽搬走我哪知道？她租房子的時候就說租兩個月，到期之後自然就搬走了，沒什麽理由。”

“就租兩個月你還租給她？”

“她給的房租多唄，租倆月給一年的房錢，不租給她那不成了傻子？”

“那陳老太家裏幾口人住在這兒？”

“就她一個人……我說，你這個人幹嗎的，公安局的？管得太多了吧。”男人極不耐煩，譏諷了薛慕容一句，“咣當”把門關了。

薛慕容本想從陳老太嘴裏打聽打聽馮嵐的消息，可聽了這個男人的話，反而覺得陳老太不對勁：“一個老太太，用一年的房錢租了兩個月的房，這不合理啊！難道陳老太和馮嵐的死有所聯系？可又是什麽聯系呢？”

薛慕容正在納悶，公司人力資源部的人打來電話：“董事長，對張帆的面試非常順利，他表現非常好，面試團評估分值高大92分，確實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以錄用。”

不大一會兒，辦公室人員也反饋來不少信息。第一路打來電話：“董事長，虹城一建上下都認為張帆是一名難得的人才，對於他的辭職，虹城一建的總經理至今還耿耿於懷，非常惋惜。”

第二路打來電話：“馮嵐的主治醫生陳思明介紹了他對馮嵐的診治過程，說馮嵐送進醫院的時候就已確診腦幹死亡，要按照他的建議，早就應該拔管子，但張帆難以接受妻子的離開執意不拔，一直在醫院裏住著。”

這兩路反饋的信息都是正面信息，可不大一會兒第三路打來電話：“董事長，不好了，寫報道的記者房秋月失蹤了。報社說她已經一個星期沒來上班，也沒有提出辭職申請，報社正在尋找她，也報了警。”

“好，我知道了，留心房秋月的信息，一有她的消息再去當面問一問。”薛慕容叮囑一番掛了電話。

轉回身問於冰：“於老師，碰到難題了，馮嵐說她死得不明不白，讓我們調查，但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一點眉目都沒有，咱們沒法給馮嵐一個交代，怎麽辦？”

“怎麽辦？涼辦！警察辦案也沒有說三天兩日就能結案的，從長計議唄。我看咱們該忙什麽忙什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就是了。”

“是啊，也只能如此了，不知道陳老太的搬家、記者房秋月的失蹤是否與此有關，若能先找到他們，也許謎底就能解開。不過我也奇怪，既然馮嵐都能讓咱們鬼打墻，讓咱們的汽車發動不了，還有什麽事她不能自己解決？幹嘛非要求助於我們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

公司的事情非常多，又要籌備開工典禮，薛慕容根本沒有時間在馮嵐的事情上分心，此事只好暫時放在了腦後。

……

馮嵐入院的100天，張帆終於讓醫院去除了呼吸機，然後將馮嵐的屍首送到了殯儀館安葬。

遺體告別那天，薛慕容帶著公司的幾位核心參加了馮嵐的遺體告別儀式。於冰學校裏沒事，薛慕容把她也叫來了。

本來就是一走一過，走走形式而已，可不知道為什麽，薛慕容自進入禮堂那一刻起就心神不寧，看著正中間馮嵐的照片，耳邊聽著悲傷的哀樂渾身發冷。看看於冰，臉色也很難看。其他人則談吐自若，並沒有什麽不適。

“於冰，你是不是不舒服？”

“是啊，很奇怪，一進這屋子就不大對勁！總覺得馮嵐的照片在瞪我，好像我欠她的錢沒還一樣。”

“我跟你的感覺一樣，你說是不是因為上次那事？難道她責怪我們？可是也不賴我們啊，這段時間太忙了，盡管這麽忙我每天都在催那幾個手下，可是他們沒有打聽到陳老太和那個記者的下落，公安局我也讓人盯著問呢。”

“盡心就好，希望她不要見怪！”

儀式開始後，眾人繞場一周做最後的遺體告別。薛慕容和於冰隨著眾人的腳步一前一後向遺體獻花。輪到他們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麽，倆人同時腳下一滑，“哎呀”一聲，雙雙滑倒。

在倒地的一剎那，兩人的頭上都像被人砸了一悶棍一樣，眼前一陣發黑。那一瞬間，兩人看到馮嵐穿著旗袍，怒目橫眉地站在他們面前：“你們對不起我，答應我的事情沒有做到，既然你們不幫我，那我就自己來，我要弄死他們，我也饒不了你們……”

兩人大叫一聲，驚出一身冷汗。人群一亂，早有人們上前將二人攙扶起來，一陣噓寒問暖：“怎麽了，你們沒事吧？”

“……哦……沒事沒事？滑倒了，沒事！”

等離開殯儀館，倆人都不淡定了，薛慕容開著車說：“於冰，剛才滑倒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什麽或者聽到什麽？”

“有啊，我看到馮嵐了，她說我們沒有幫她，還要找什麽人算賬，對了還說饒不了我。你呢？她是不是也跟你說什麽了？”

薛慕容說：“是啊，她也是這麽跟我說的。壞了，咱們被馮嵐盯上了。可是她上次請我們辦事也沒說限時辦結，而且我這麽忙，每天還是在讓人尋找陳老太，可是沒找到我有什麽辦法？真倒黴，放著人禍不惹，幹嘛招惹鬼禍啊？”

“是啊，你還說呢！我看你薛慕容就是個掃把星，一跟你在一起就會被不幹凈的東西纏上，倒黴倒黴真倒黴，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跟你去醫院了。除了墓地，最邪門的就數醫院，薛慕容我可給你說好了，萬一我要出點什麽事，你可要負責一輩子。”

“好好好”，薛慕容說，“我一定負責，一定負責。而且我寧願自己有事，也一定會保護你，放心吧。”

於冰還不放心，又問：“你說馮嵐會怎麽對付我們？”

薛慕容說：“我哪知道？反正多加小心就是了。”

“那接下來怎麽辦？

“怎麽辦？這個……”薛慕容想了想說：“一方面，我看我們還得繼續調查馮嵐的死因，只有調查清楚了才能對癥下藥；另一方面就是多加防範，處處留心，晚上不出門，不要一個人住。”

“你說得好聽，這幾天我都跟父母住在一起的，可父母家離我們單位太遠了，上班都要一個半小時，折騰死了。”

“這簡單啊，要不然你還是到我家去住吧。正好，你給我當助理的事也鄭重考慮一下？這幾天我也想了，從你這個人對文物的態度就能看出來，是個有原則的人。最關鍵的是，你考古出身，膽子大，不是特別怕不幹凈的東西。”

“那你給我開多少工資？”

“反正比你在大學教書高。”

“高多少？”

“那要看你的表現了，如果對我很潑辣，那就高不多！如果改邪歸正了，那就說不準，而且可以讓你住我家一個房間，不收你房租！我家的保姆你也可以用。”

“這樣的話，我倒可以考慮考慮。”

“考慮個屁！下午我派個司機帶你都學校打辭職報告，明天正式到我公司上班！你上次不是說有高檔公寓住，上班下班有車接車送，你老板我替你開車你還不滿意，別不識好歹，從了吧！”

於冰臉繃著似乎還在考慮，其實心裏早都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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