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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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和同學的聚會在吃完飯後便散了,他們都挺忙的,能抽出半天時間來相見已經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兒了。

大家並沒有多少的離別情緒,當兵的人嘛,見慣了離別,他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了。

魚筱筱和林琛看著他們開著車相繼駛離農家樂,和他們一起送的還有焦姨。

待把他們都送走了,一行三人回了農家小院,焦姨去後院洗刷碗筷,魚筱筱去幫忙,焦姨在自家兒子走了以後就把林琛這幾人當做自己的兒子看待,何偉他們的媳婦兒來到這裏吃完飯也經常幫她做些家務。

魚筱筱洗第二遍碗筷,因為第一遍碗筷是用熱水洗,第二遍是用涼水洗的。

焦姨做事很仔細,她洗第一遍就把碗洗得很幹凈了,魚筱筱只要用水沖一遍就可以了,焦姨看看魚筱筱的手,道:“丫頭,這水挺涼的,要不你別洗了去跟林琛看電視去爸?”

魚筱筱搖搖頭:“沒事兒,這水也不是很涼,剛剛才從井裏打出來的,還溫熱著呢。”

焦姨家並不用自來水,用的都是自家院子裏這口井,這口井的井水冬暖夏涼,夏天湃西瓜冬天洗衣洗碗洗菜都很舒坦。

“瀟瀟啊,你家是濱海市的啊?”

魚筱筱點頭:“是呀,不過我家也是農村的。”

焦姨點點頭,兩人說起了話,焦姨問了濱海那邊的天氣,知道那邊一年四季都很熱後表示了對那邊的向往。

林琛正在院子裏幫忙劈柴,其實焦姨家並不缺劈好的柴,剛剛何雄等人過來也幫忙劈了不少,但林琛已經很多年沒有來了,他好不容易來看一次焦姨,總得做點什麽才安心。

林琛把剩下的柴劈了,魚筱筱去幫他把柴碼在大院左邊的棚子裏,和焦姨說了一聲,兩人便拿了水壺上了山。

在上山的路上林琛和魚筱筱說起了焦姨一家的事兒。

“焦姨的兒子叫焦俊和,他是按照成績破格錄取到我們軍校的,他特別努力,是個特別好的一個人。我們軍校裏的農村兵比較少,有些城裏兵就看不起他,總是欺負他,但都被他打回去了。”大學是個小型社會,他們軍校也不例外。

畢竟都是十七**歲的男孩兒,那時候正處於中二期,天老大地老二的,誰也不服誰。

剛去學校的時候他們因為是一個宿舍的也有許多的矛盾,後來才慢慢的磨合。

大學四年,林琛跟著焦俊和他們一起翻墻去過迪廳,徒步走遍過北京的各大胡同。

他也跟著他的同學們四處游玩兒過,那是獨屬於他們的青春。

前兩年還好,這兩年他年紀越大,感觸就越深。

他拉著魚筱筱的手,道:“瀟瀟,以後咱們的孩子一定不要送來當兵了。”

魚筱筱有些詫異:“為什麽呀?”

“我就是想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當兵啊,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了。

“有你這樣的父親,這可說不準兒呢。”小孩子都是崇拜自己的父親的,林琛是個軍人,魚筱筱想,他們的孩子有很大的可能也是個軍人。

林琛這麽一想,不禁失笑,是他想當然了。他父母小時候也說過不讓他去當兵,可考大學的時候他卻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去了軍校。

兩人一路上慢悠悠地爬上長城,要是遇到好的風景,兩人還要停下來拍照。

兩人在山上玩到了傍晚,回到焦姨的農家樂時天已經黑了,焦姨並沒有睡,還在屋裏等候著,等他們回來了,給他們做了一碗熱乎乎的疙瘩湯吃。

吃完後便各自去睡覺了。

新婚期間,兩人不可避免地又做了一回不可描述的事兒,完事兒後兩人洗了澡相擁著沈沈睡去。

第二天吃了焦姨做的早飯後兩人才往家裏走。焦姨站在門口,看了他們很久很久。

回家後待了一天,第二天一早魚筱筱便迫不及待地回了酒店,到了酒店,卻被告知肖劍蘭和蘇老太太老兩口出門去了。

魚筱筱和林琛在大廳裏等了一個小時,肖劍蘭一行三人終於回來了。

蘇老頭帶這個狗皮帽子,臉上戴著一個巨大的□□鏡,□□鏡是黑色的,他每走一步都十分的小心,就怕自己一不註意摔個跟頭,墮了他的一世英名。

蘇老太太和肖劍蘭的身上穿的也還是保暖的羊絨呢子大衣,但顏色早已不同,肖劍蘭穿起了暗紅色,蘇老太太穿上了大紫色,兩人還戴了耳環塗了口紅。

偏偏她們那一輩兒對口紅的理解一向不咋地,兩人塗的都是芭比粉,說是粉色也不準確,那粉色已經無限偏向紫色了,如果光這樣也就算了。偏偏還帶著珠光。

兩人一人也戴著一款□□鏡,只是顏色有所區別,手裏提著一個大包,脖子上戴著的也不是圍巾了,而是印著大花的絲巾,材質應該是震死。

這一身土潮土潮的,說不好看吧,又有些好看,說好看吧,有具體說不出來好看在哪裏。

懷著這樣的心情,魚筱筱和林琛隨著蘇老太太他們回答了租住的房間。

林琛把張村花帶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蘇老太太把林琛叫走了,魚筱筱和肖劍蘭終於可以說些私密話了。

肖劍蘭該說的在結婚前都和魚筱筱說了,她也沒有問魚筱筱在林家過得怎麽樣的話,她觀察了林琛兩年,林琛是個什麽樣的人她也看了個**不離十了。

她對魚筱筱道:“瀟瀟,媽媽想去給你姥姥姥爺掃掃墓。”

肖劍蘭是河北人,家裏離北京非常近,回到北京,離家這麽多年,說不想念家鄉是不可能的。要是沒來北京,那些思念就都被她壓在了心裏。

可來到北京了,那些思念就像是野草一樣越長越茂盛。

猶豫到了現在,她終於下定決心了。

“那就去吧,正好林琛有假期,讓他開車載我們去。”

“好,我們當天去,當天就回來。”

事情就這麽定了,等中午吃飯的時候林琛就把這件事跟蘇老太太他們說了。

正好蘇老太太和蘇老頭也要去一趟老家,於是五人兵分兩路,肖劍蘭收拾了一天,第二天一早魚筱筱就和林琛開車到酒店門口了。

從上車開始肖劍蘭就看著窗外,在出了北京城,走上回河北的柏油馬路時她才開口:“二十年了,變化真大啊。”

魚筱筱看向窗外,北方的一月份還屬於冬天,一路上她都沒有看到一丁點兒的綠色,路邊的樹早就沒了葉子只剩下一兩顆光桿子。大風吹過,還會吹起一層層的黃土。

公路兩邊時不時的會路過一兩個小村子,村子大多數都是泥巴房子,連二層小樓都很少見到。

也會遇到穿著大棉襖手攏在袖子裏在馬路上行走的人。

魚筱筱接過肖劍蘭的話茬:“媽,那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啊?”

“當然是變好了。”肖劍蘭道:“當年啊還是大生產的時代,所有的東西都是公家的,後來憑票購買東西,一家人一年到頭分到手裏的布也不過是一兩丈,頂天了就能做一件衣服。那時候啊,許多人家一家也只有一件棉襖,誰出門誰穿。”

“但是現在你看路上,誰不是穿這大棉襖大棉褲的啊。”

作為一個從小就不缺吃穿的人,魚筱筱想象不到一件棉襖一家人穿是什麽情形。

肖劍蘭繼續道:“我雖然是個城鎮戶口,每個月吃商品糧,家裏也算富裕,但想穿一件新衣裳也是很困難的,那年頭啊,手裏沒有票有錢都不好使。”

一路向家,肖劍蘭的話也多了起來:“你姥姥特別會做衣服,在她還沒走之前啊,她每年過年都要給我做衣服做鞋子,我們那個年代以樸素為美,好好的新衣服每個人偏偏要在上面打補丁。”

“都是打補丁的衣服,我的衣服卻總是村裏最好看的,當年鎮上的那些大娘大嬸們都是等你姥姥給我做了衣服以後才給她們的孩子做。都比照著我的樣式來。”

肖劍蘭越說心思就越加開朗,其實比起她同齡的很多人,她的命已經很不錯了,爹娘都在世的時候她有爹娘寵愛,爹娘走了在叔叔嬸嬸的手底下雖然過得委屈但也就是那幾年。

被迫下了鄉,但在鄉下也遇到了寵她如珠如寶的餘紅磊。餘紅磊走就給她留了個乖巧孝順的女兒,還給她找了個年少有為的女婿。

她知足了。

到了中午,他們終於到了肖劍蘭的故鄉,西鎮。

肖劍蘭從車上下來,看著和記憶中大有不同卻又哪哪兒都覺得相似的地方,她熱了盈眶。

她曾經以為她永遠不會回來這個地方了。

林琛和魚筱筱隨後也下了車,魚筱筱打量著這個小鎮,一條站在這這裏就能看到街尾的街道,兩邊低矮的樓房,此時正是飯點,空中彌漫著一股飯菜的香味。

就在這時,路邊的雜貨店裏出來一個穿著粉紅色大花棉襖的老年婦女,她端著一盆水,瞇著眼睛盯著肖劍蘭看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道:“你是劍蘭丫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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