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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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的眼睛哭的有些泛腫,嘴唇也有些泛腫,回去的路上一直低著頭,一是不好意思看齊珩,二是不敢看她大哥。

她總覺得自己做了虧心事,一見到她大哥就慌得很。

宋雲逸和齊珩走在後面,他臉上一直掛著和善的笑容,看了一眼宋凝,又看向齊珩說道:“我現在有些後悔了,好像將自己妹妹送入狼口裏去了。”

他笑的親切,可是說話的語氣卻有著隱隱的怒意。

齊珩只是笑而不語。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宋凝的身上,心情格外的好。

一直到宋府門口,宋雲逸先停了下來。

“凝兒,你自己進去吧,我還要回四殿下那裏。”

宋凝乖巧的點了點頭,想要轉身進去時,可又總覺得該說些什麽,猶豫了一番,朝著齊珩微微欠身:“今日多謝王爺照顧。”

齊珩是想要再抱一抱她的,奈何宋雲逸在一旁笑的十分“和善”的看著他,他只能打消這念頭,聲音沈下來,掩蓋住心中的波動說道:“我才是要多謝今日宋小姐的照顧。”

宋楞了一下。

自己哪裏照顧他了?

她微微擡起頭,看見齊珩眼底隱隱流動的笑意,臉上的紅暈又升了起來,告辭二字也說不出口,便提著裙擺小跑進了門。

宋雲逸難得看見妹妹這個樣子,最後無奈的嘆口氣,心中不免感嘆道,凝兒真的是長大了,怕是也留不住多久了。

“王爺,打算何時迎娶凝兒?”

宋雲逸面上裝的淡然,但在有關宋凝的事上心裏還是沒底,他不是什麽神通,不能保證自己看人一定準,生怕自己看錯了人,害了妹妹,那他怕是要一輩子後悔。

所以他才會急著問齊珩這件事,定要每一件事都得到了齊珩的保證,才能稍稍放下心來。

齊珩清楚他心裏所想:“只要她願意,我隨時都可以。”

“王爺,倒是坦蕩君子,只是我還是有一事不明,如若王爺當真喜歡凝兒,為何不等所有事情塵埃落定,而是在朝中如此混亂之時和凝兒走的如此之近,這不是要讓凝兒也立於危地。”宋雲逸聲音冷了下來。

齊珩慢慢停下腳步。

“我既然敢這麽做,自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宋雲逸側身看向齊珩,他的眸中滿是堅定與決絕。

一如當年,宋雲逸初見齊珩時那般。

齊珩早就不記得了,他們二人早就有過一面之緣,三年前,在官考上就是因為齊珩的話,宋雲逸才放棄了入朝為官。

“國土之上的百姓皆為臣子,他們所說的每一字一句皆為諫言,益言納之,弊言棄之,只有如此才能明百姓樂,知百姓苦,若連此道理都不明,不懂百姓所求,就算身居一品大臣,亦是失德。”

就因為齊珩的這番話,宋雲逸才發現自己缺了什麽,當不了一個好官。

他選擇了放棄官職,將過去那些空口理論統統拋掉,他親自去看百姓的苦樂,他們需要什麽,這個國家需要什麽。

一個明君。

一個能治理好國家的明君,國土為肉,民為魂,君為骨,三者缺一不可,現在骨壞了,這個國家便壞了一半。

宋雲逸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在看向齊珩時,嘴角勾起一絲輕笑:“王爺剛才的話是不是有些自負了?”

齊珩沈默半晌,冷聲回道:“事實而已,不算自負。”

義王府內。

錢紹負著手,面容凝重的的站在齊珩的書房前等著齊珩回來,院子內站著四個用黑色面具遮蓋住上半張臉的黑衣人。

齊珩一腳剛邁進來,四個黑衣人便齊齊拱手單膝跪下:“王爺!”

錢紹也躬身叫道:“王爺!”

“起來,那邊有什麽動靜?”齊珩淡漠的掃了一眼跪著的四人,冷聲問道。

四人聽命站起身,打頭的那人回道:“王爺,二皇子今夜到城西的城門外見了三個人,一個是沸州的鹽政官,另外兩個正是此前那群山賊的頭領。”

“哦?”齊珩一遍的嘴角勾起,泛起陰冷:“所以說,二哥果然和那群山賊有勾結?”

“那幾個山賊帶的人馬太過警惕,我們沒能靠近他們,恐怕打草驚蛇。”黑衣人語氣中有些自責。

齊珩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擺了擺手:“繼續跟著,查清那幫山賊躲在哪裏,還有齊晟找他們做什麽。”

接了命令,四個黑衣人轉身便躍上房檐,隱匿在黑夜之中飛身離開。

齊珩轉身進了書房,撩起衣袍在書桌前坐下,錢紹也跟在他的身後走了進來,候在他身側等著他的吩咐。

“一會再調一批暗衛去查查寧含過去和宋家有什麽關系。”

“和宋家?”錢紹有些疑惑,可從未聽說寧含和宋家有什麽關系,王爺怎麽突然想查這個了?

齊珩微微皺起眉,只說了一個字:“查。”

聽出齊珩聲音中的不耐煩,錢紹急忙閉了嘴,可不敢惹急了齊珩。

齊珩默了半晌,拿起一旁的毛筆,蘸了蘸墨水,提筆寫了封信,寫好後將信折好,遞到錢紹手裏:“將這信送往溯州,定要交給任恒大人本人的手中。”

“是!”

交代完這些,齊珩一直緊皺的眉頭才松了些,略有些疲累的揉了揉眉心。

看見他正是疲累的時候,錢紹猶豫著要不要問,想了想最後還是下定決心開了口:“王爺,今日宋小姐送的那些東西該怎麽處理?”

齊珩的動作停了下來,半晌擡起頭開口說:“都拿過來。”

“啊?現在?!”

“現在。”

聽齊珩這麽說,錢紹便急忙轉身去將那些小玩意都挪了來,也不再多問。

看見擺了一桌子的小東西,齊珩繃著臉才松下來一些,拿起一個布老虎,捏了兩下,連著泛冷的嘴角也柔和了下來。

“對了,明日清點下王府的賬本,將府上所有的金銀珠寶房契都點算出來。”

“王爺這是做什麽?”錢紹不解的看著他。

“沒什麽,早晚都要給人看,先備出來吧。”

他說完,錢紹便明白了怎麽一回事,頓時換上一副好信兒的表情湊了過去:“王爺這是好事將近了?”

雖然錢紹這副表情著實有些欠揍,可齊珩今日心情好,並沒和他計較。

齊珩低著頭玩著布老虎,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現在只要一提到宋凝,齊珩就能回想起她方才嬌羞的躲在自己懷中的模樣。

他當真不舍放宋凝回去,若宋凝沒說喜歡二字,他或許還能有些耐心,可宋凝用那二字抽盡了他的耐心,他恨不得明日就將宋凝帶回來。

宋凝睡過一覺後,清醒了不少,再回味起昨夜在夜市上發生的事情,羞恥度未減反增,把自己裹在被窩裏,在床塌上翻來滾去了好一會,才探出頭喘口氣。

大概是昨夜的煙花太美,又或是當時齊珩的聲音太惑人心神,宋凝光是想想都要臉紅心跳好一陣。

想完這個,又想到那個寧含,宋凝閉上眼睛還心有餘悸。

她不知該不該和父母說起此事,先不說宋婉的死已經過了十二年,宋凝那時年幼,即便看到兇手的臉,又有幾個人相信她說的話。更何況宋凝過去不知那兇手是何人,可昨夜她清楚的聽見齊珩喚他寧將軍,既知道了兇手正是當朝手握兵權的寧含將軍,宋凝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她確認是寧含殺的宋婉,宋家也拿他沒什麽辦法。

宋凝低垂下眼眸,努力壓去心頭的不安與恐慌。

她不是一個勇敢的人,也不傻,宋婉的死多半是討不回一個公道了,宋凝只求下半輩子,安安穩穩的度過,可別再碰見那個人。

小雲端著洗臉的水走了進來,看宋凝醒了還有幾分驚訝,因為平日裏宋凝是頗愛賴床的。

“小姐,今兒個怎麽這麽早醒了?”

宋凝一只手撐著身體坐了起來:“昨夜睡的早了些。”

小雲走過去幫宋凝梳洗打扮過後,在她用過的水裏擰了帕子,把屋子和院子收拾了一番。

宋凝則端了刺繡的物什到母親程瑤的房間裏,宋遠城早起去上朝了,正午前才能回來,只剩她們兩個人,程瑤一邊幫她改著刺繡,一邊和她閑聊著。

將昨夜發生的種種都拋諸腦後,宋凝認真的刺了會繡,過了沒一會兒,就打了個哈欠。

在家中束縛宋凝的規矩向來少,餓了便吃,困了便睡,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因為這個姚芝每次到宋府都要羨慕宋凝一番,不像姚芝在家中,餓了,老父親說是嘴饞,困了,老父親要罵懶豬,就連她精力充沛,老父親都要逮著她罵猴變的。

但規矩多的姚芝活的還是比較肆意隨心,老父親說不能做的事她照樣都做了。

宋凝打了第三個哈欠的時候,程瑤按耐不住,關心的說道:“凝兒,困了就回房裏睡一覺吧!”

她確實困極了,但是沒放下手頭的針線:“等我繡完這朵桃花就去。”

做得這般認真,換了旁人看去肯定認為是繡工極好的,所以不舍放手。

可程瑤探頭看去,強行忍住了笑意。

宋凝要繡一幅桃花圖,可她眼下繡的卻不像漫天舞的桃花,反倒像是漫天舞的紙屑,連桃花的形都沒繡出來半分,虧她還能耐著性子在這繡。

程瑤擡手將她手中的針線和絲帕搶了過去,笑著說道:“你先回去睡吧!你這絲帕急著繡給誰看啊?”

宋凝怔了下:“不急,就是繡給自己的。”

“那你還差這一會兒?快回去,別把自己困壞了!”

宋凝這才回屋裏小瞇了一會。

等再醒來時,已經到了下午,她揉了揉眼睛下了床,剛踏出屋門,正好碰見小雲從院子外面跑了進來。

她仔細瞧去發現小雲紅著眼眶,正啪嗒啪嗒的掉著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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