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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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含霜的事情,宋凝在家中靜思了半月有餘,這期間宋遠城一次都未到她的院子裏看過她。

宋凝想大概這次她真的是將父親氣急了。

過了年,本以為立了春,天就越漸暖起來,卻沒想這早春的天氣乍暖還寒,不時還會飄起小雪。

朝中傳出邊陲戰事大勝,西番賊黨連連敗退,可卻好像沒有齊珩兵馬什麽功勞,全是那個將軍寧含的功勞。

這些事倒不是宋凝特意去打聽的,而是宋雲逸偶爾會和她閑聊幾句,便提了此事,宋雲逸本不在朝中當職,卻對朝中的動向了如指掌,宋凝還奇怪了好久,問起他此事,宋雲逸也只是笑而不語。

不過這事宋凝也沒有深究,反倒對齊珩的事感到很奇怪。

若是這寧將軍如此厲害,當初為何還需要齊珩帶著兵馬去支援?

不過宋凝也沒有疑惑多久,便尋摸著了答案。

三月過半時,曲州農民揭竿起義。

宋府雖說不上大門大戶,可宋凝自小過的是豐衣足食的生活,父母長兄的寵愛讓她在家中享受的是不亞於公主的待遇,自是不知道,窮苦百姓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一時對曲州的動亂不明所以。

曲州是所有州縣裏較貧苦的一個,去年的年頭不好,曲州鬧了蝗災,導致當地農民的地全被糟蹋,沒了收入來源,可朝廷的田地賦稅不見減少。

農民自己都吃不上飯,卻每日還要想法子弄錢填補田地的賦稅,長期的壓力累積下來自是變成了對朝廷的怨恨。

這些農民不知從何地弄的兵器,集結了一群人迅速打下了周邊的兩個小縣城。

眼下朝中的大部分兵馬都被調去了邊陲,曲州附近駐紮的廂兵前去曲州鎮壓過一次,卻不曾想他們人數眾多,且都是不要命的主,幾次鎮壓皆是被對方打了個落花流水。

眼看這件事越鬧越大,朝中忽地傳出一個流言。

曲州本是平親王的封地,平親王乃當今聖上的弟弟,兩年前因病逝世,膝下無子嗣,這曲州便暫由丞相寧漣暫管。寧漣之子寧含身為握有一半兵權的將軍,本有對抗西番之力,卻還是請求皇上讓齊珩帶兵前去支援,定是早知曲州會有此事,故意削弱朝廷兵力,導致農民憤起,朝廷卻無力鎮壓。

雖說這流言無根無據,可傳到皇上的耳裏自是會起疑心,而且曲州蝗災一事,早在之前皇上便下了命令,減少了曲州的田地賦稅,可眼下看來寧漣並沒有將此令執行下去,才導致如今這局面,因此龍顏大怒,說要撤了寧漣丞相之職。

關於朝中的事,宋凝也就聽到了這,不免感嘆了一番,這寧含此次雖是立了戰功,沒得了半分便宜獎賞不說,反倒弄了自己一身臟,當真是福兮禍所依。

邊陲的戰事接近尾聲,皇上便下令讓齊珩帶兵前去曲州鎮壓,明明在邊陲被說的毫無作為的他,到曲州不出半月,便將動亂鎮壓了下來,四月初便能班師回朝。

四月正是桃花盛開的時候,錦文郡主特遣人到宋府送了張請柬,請宋雲逸與宋凝二人到城外的落仙園舉辦的春日桃花會。

一想到上次的賞梅會並不怎麽愉快,這次又來個賞桃會,她丈量著自己怕是吃不消錦文的捉弄,想以自己身體抱恙為借口,將此事推掉。

第二日,宋凝一家到城門去迎接宋雲瀾。

見了宋雲瀾安然無恙地回到淵京,程瑤一時控制不住情緒,還沒等開口和宋雲瀾說些什麽,便哭了起來,宋遠城也顧不上宋雲瀾,只得在一旁抱著自家夫人不停的安慰,而宋雲逸只是朝他微微點頭一笑,便當做是迎他回來了。

宋雲瀾頓時覺得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也不過如此,這他回來的情形遠沒有送他走時來的“隆重”,他不免有些失落。

見宋凝朝自己走過來,心裏想著,在妹妹這可以體會體會家的溫暖了吧?

誰知宋凝走到他面前,掃了一眼城外走進來的兵馬,開口問道:“二哥,怎麽回來的人這麽少?義王殿下呢?”

頓時,宋雲瀾只覺自己一顆心碎成了兩半。

自家妹妹開口第一句不問他,卻問的是別人,再一想到之前宋凝給齊珩做的護身符,頓時臉黑了下來。

“那家夥帶著兵馬在後面拖拖拉拉的,也不知在等什麽!大男人做事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

宋凝一楞。

宋雲瀾的臉色不好,說話的語氣更是明顯針對齊珩。

宋凝有些疑惑的問道:“二哥怎麽了?是與義王殿下發生什麽不愉快了嗎?”

“不愉快!很不愉快!”

說著,宋雲瀾架著肩,氣沖沖地繞過宋凝,活像是要去鬥架的公雞。

宋凝還一頭霧水,宋雲瀾又轉過身朝宋凝瞪著眼說道:“以後離那人遠點!”

留下這話,便頭也不回的轉身向前走去。

宋凝皺著眉頭不解了許久,齊珩做了什麽事將他氣成這樣。

回家以後,宋凝本想命人去錦府送個信,說她不去落仙園春日會的事,卻在聽了宋雲瀾的話後,臨時變了主意。

這次春日會雖說是錦文置辦的,但其實卻是為了皇後弄的,皇後向來喜愛桃花,宮中雖種植了幾棵,卻不及落仙園裏的那些。

宋凝本以為錦文只邀請了一些朝中大人家的公子小姐,卻沒想到皇後也會去,還請了宮中的各位皇子。

這樣一來,宋凝便不再敢推脫,若是推了倒顯得她事多,不識擡舉。

在回都城的路上,齊珩特意帶著兵馬放慢了步伐。

不出他所料,果然在半截路上,便遇到了抵退西番賊黨,應皇命回都城的寧含。

看見齊珩的隊伍,寧含也沒有多驚訝,騎馬到齊珩身旁,與他的馬匹齊頭並進。

“我說王爺這次怎麽任由我的人做手腳,當真是使了好手段啊!”

齊珩勾唇輕笑,卻滿眼的淡漠。

寧含瞇眼看著他,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的味道:“不過,這可不像王爺的作風,曲州的事想必王爺早就知曉,以王爺的性格向來打蛇打七寸,做事不會這般拐彎抹角。”

“曲州之事就算告訴父皇,想必寧丞相也有脫身的法子。”齊珩冷聲開口,目視著前方,並未給寧含任何多餘的眼神。

即便眼下寧漣父子已是一身臟,可寧漣將曲州的所有事都推到了地方官員身上,寧漣做事向來滴水不露,即便皇上派人去查,也沒查出任何他無視皇令,苛收賦稅的證據。

不過這結果,齊珩早就料到了。

寧含聽了他的話有些輕蔑的一哼:“所以王爺便想了如此陰險的一招,不要那擊退西番賊黨的功勞,讓我父親在朝中的威名一落千丈,而你跑去曲州,替皇上鎮壓了動亂,懲戒了帶頭的幾人,卻放過了他們手底下那幫農民,分了糧食,減了田地賦稅,贏得了民心......”

寧含皺眉停頓了一下,最後忍不住感嘆道:“好棋!”

齊珩:“博弈之道,沒有陰險一說,還有這陰險的法子不是我想的。”

寧含再次扭頭看向他,見齊珩面上毫無波瀾,依然同往常一般涼薄淡漠。

緊接著寧含放聲大笑起來:“我左思右想也不是王爺的行事風格,看來王爺手下又多了個能人!”

“寧將軍!”齊珩沈聲打斷了他:“你可知為何我要在此等你?”

寧含點了點頭,沒有半分惱意,笑著答道:“癩蛤.蟆不咬人,惡心人唄!”

對於寧含這個說法,齊珩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卻也沒反駁他這話,只是對他的話進行了修正:“敗者常見,但敗者的嘴臉卻不常見。”

說著,齊珩勾唇笑了起來,卻笑得讓人心頭一涼。

然後齊珩便踢了下馬肚子,帶著兵馬提了速度,將寧含甩在了後頭。

寧含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笑容一點點斂去,眸中染上怒火,方才無事的模樣,此刻再裝不下去,被齊珩氣的恨不得咬碎後槽牙。

許久未與齊珩相見,都快忘了他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齊珩就是這般的人,面上波瀾不驚,出手即傷人。

其實皇上早有將寧漣撤職之意,奈何寧丞相水中握有重權,且一直找不出錯處,齊珩早就明了皇意,此次這一招倒是合了皇上的心。

寧含的眸子也越發冷起來。

如今皇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太子之位懸而不定,也沒人能摸透皇上在想什麽。

不管皇上在想什麽,寧家都要扶持二皇子齊晟上位。

二皇子為皇後之子,雖看著陰險狡詐,卻是皇子之中最好拿捏的,一旦二皇子登上皇位,那便是寧漣手中的一個傀儡。

這天下,便將是寧家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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