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煙花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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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遠以前覺得讀書是很沒有用的。

一方面是因為他靜不下心來長時間的坐在書桌前勤勤懇懇的學習,另外一方面是身邊環境影響,和他同齡的朋友們,很少有學習成績很好的。

大家吃喝玩樂,花錢的時候最開心。試問這世界上有什麽東西是錢買不到的呢?

可是現在岑遠開始仔細思考,如果他真的以一個學渣的方式度過他的高中,那麽他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子的?

混個不鹹不淡的大學,畢業以後進岑氏旗下隨便一家公司當個副總經理,一周七天可以天天睡懶覺不去上班照樣有錢拿。

這種生活聽起來好像很爽的樣子,但是岑遠知道,這種二世祖一旦家族裏出了什麽事情,或者說做了什麽醜事影響到家裏,絕對是會被最快放棄的棄子。資本的世界就是這麽殘酷,你沒有付出任何東西,那麽所得到的一切也必然如鏡花水月,被人輕輕一碰,就能輕易碰掉。

岑家的情況雖然比其他豪門要簡單一些,但是很明顯的,以後岑氏肯定是大哥大姐繼承,跟他最多只有百分之幾的股份關系。他固然可以靠著這些錢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但是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嗎?

就像方琪這回遇到的事情,他心疼他姐姐在林家遇到的那些破事,難道方琪的父母不心疼嗎?

可是他們就算心疼也無能為力,因為她嫁去的是林家,林家勢大,根本不怕方家。

如果有一天,他的敵人足夠強大,那他是不是只能為魚肉?

他為什麽不能為刀俎?

鹹魚自然有鹹魚的快樂,但鹹魚是沒有選擇權的。

深夜的廢棄公園湖邊,朗朗星空之下,岑遠突然就想明白了,對,他要得就是選擇權!

做一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固然很開心,但是當他成為一個二世祖之後,他還能選擇成為一個成功人士嗎?很明顯非常困難,因為那時候的他沒有足夠的學識與能力,甚至沒有野心。

但如果他成為了眾人眼中的成功者,可以選擇的範圍是不是就大了很多?

岑遠心想,如果我要成為一只鹹魚,也一定是在躍出龍門之後主動選擇做一只鹹魚,而不是一輩子都困在狹小陰暗的沼澤裏,只能被迫接受那鹹魚一樣的人生。

他眼神突然發起亮來,一下從河邊坐起來,轉過身看著方琪說:“方琪,我們打個賭怎麽樣!”

回到岑家以後時間已經非常非常晚了。

岑遠悄悄的打開門,示意管家不要聲張,然後悄悄的上樓,路過顏悄門口的時候他推開門往裏看了一眼,顏悄已經睡了。

回到自己房間之後岑遠松了口氣,卻在擡頭的瞬間看到窗戶那邊有個黑色的人影,岑遠嚇的驚叫一聲,差點沒直接蹦到墻上去!靠!什麽東西?

他一把把燈給打開了,和正在他書桌前坐著翻書的岑逸大眼瞪小眼:“你……你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兒幹嘛呢?!”

岑逸揚了揚手上的書,說:“這話不是應該我問你嗎?你小子可以啊,書上筆記記的這麽多,轉性了?”

因為驚嚇而激烈跳動的心臟終於靜了下來,岑遠吐出口氣,翻了他一個白眼,理都懶得理他,把拖鞋隨便甩到地上之後撲通一下躺到了床上,然後翻個身把自己埋起來了。

不遠處岑逸好像推開凳子站起來了,是要走了嗎?最近一段時間岑遠的作息都非常規律,這會兒就迷迷糊糊有點想睡覺,正要被周公拽入夢鄉呢,岑遠突然聽到有人鬼魅一般的在耳朵邊問:“你和悄悄怎麽回事?”

岑遠心中陡然一驚,直接從床上蹭起來翻個身,瞪著岑逸:“你說什麽?”

岑逸瞇了瞇眼睛:“你別想瞞我。”

岑遠:“……”

岑逸:“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兩件事情,一個解釋。你喜歡悄悄?”

岑遠:“!!!”他話都說不清楚了,下意識反駁:“唔是!”

“不是?”岑逸問:“那你大晚上跑人家房間裏摸人家頭,然後正正常常正說這話呢,突然就開始表演瞬間落寞,跟人家是個負心漢似的。怎麽你現在要進軍演藝界當老藝術家了,所以提前磨煉一下演技嗎?”

“……”岑遠嘟囔說:“不是我先喜歡她,是她先喜歡我的。”

岑逸一下抓住了重點。

顏悄以前喜歡岑遠,岑逸是有點兒看出來的,但這次兩個人從明德回來,彼此之間氣氛很明顯不一樣了,以前是顏悄追著岑遠跑,現在是岑遠追著顏悄看。

這些小朋友,一個個感情史都挺覆雜啊。

岑逸磨了磨牙:“悄悄還小,你別打些亂七八糟的主意影響她學習。”

“我怎麽就影響她學習了?就算有影響也是好的影響好不好,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心裏有數的。”

岑逸大晚上的在這兒等著,就是因為看出昨天岑遠的狀態不對勁,但是現在一看,小夥子活力又已經恢覆了,看起來還挺正常的樣子。現在岑遠和顏悄兩個人都還在讀高中,岑逸是不建議他們花太長時間在感情糾葛上的,就跟岑遠說:“你心裏有數就行。”

顏悄父親家裏的情況最近很覆雜,非常不太平,岑逸心想,既然這樣,兩個人過完年就趕緊回S市,不要參與進這些紛爭裏了。

過年的時候岑家老宅裏又熱鬧了一回,各種親戚都來了,順便還帶來了每年的土特產——熊孩子。

岑遠這回學乖了,他直接把自己放手辦那些櫃子全都鎖起來,熊孩子們看著裏面漂亮的玩偶又拿不到就開始哭,其中有個哭的最兇,終於把他媽給引過來了。

她過來的時候以為是什麽大事,一看是為了手辦就跟岑遠說:“小遠讓讓弟弟嘛,給他玩一玩,十分鐘就還給你好不好啊?”

十分鐘?岑遠冷笑一聲,心想就以這熊孩子的豬腦子和胖手勁兒,手辦在他手裏只用呆半分鐘肯定就能頭身分家,而且是永遠分家。

他一臉冷酷的不給借,熊孩子就哭的越發厲害了,好多人朝這邊看過來,熊孩子他媽還是沒放棄,又說:“不然我買下來,小遠你就賣給小舅媽一個行不行?”

她說是岑遠的小舅媽,但其實跟傅家沒什麽關系,而是岑遠的表舅媽,岑遠和她根本就不熟的,這種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幾次面的人,竟然張口就要買他的絕版手辦?

要點臉不行嗎?

要以岑遠以前的性格,真想大鬧起來,才不管什麽熊孩子什麽表舅媽呢,不過他這半年來長進不少,這時候看那熊孩子實在是哭聲綿延不絕,把整場聚會的氛圍都快弄沒了,就說:“行,你們想要也可以。”

表舅媽一喜,熊孩子一聽也打了個嗝停了哭聲,扒著櫃子就要去拿,岑遠又說:“不過我這些手辦可精貴的很,我們先說斷後不亂,東西要是拿出來,掉了手指頭你家孩子就要用手指頭來賠,要掉了個胳膊腿什麽的——”

“小遠你這就過分了吧!”表舅媽一臉嚴厲的打斷他:“小祺可是你的親弟弟,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這不就一個娃娃嗎你說的跟什麽似的,大過年的也太不吉利了。”

岑遠還是笑瞇瞇:“我這手辦絕版定制,全球只有一個。你家孩子也絕版定制,全球只有一個。倆沒什麽不一樣啊。”他又去看那熊孩子,扯嘴笑了笑,特別變態的樣子:“小祺,待會兒你要是把哥哥的手辦弄壞了,比如把他的頭弄掉了,那哥哥就直接把你的頭給擰下來!”

他說著還不夠,露著白森森的牙就要去碰熊孩子的頭,熊孩子尖叫一聲陡然哭了出來,這回可不再是剛才那樣的幹嚎了,而是直接真哭,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

嗚嗚嗚媽媽救命啊,這個哥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表舅媽也不遑多讓,直接拉著熊孩子往後退後幾步,一伸手拍開岑遠的手,尖叫道:“岑遠!”

她這一叫,周圍好幾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岑遠特別無辜的眨眨眼,很委屈的樣子:“表舅媽你打我幹嘛啊,我不就跟小祺弟弟開個玩笑嗎,不至於吧?”

“你、你……”她咬了咬牙想罵人,但這終究是岑家的地盤,她只好恨恨的瞪了岑遠一眼,惹不起躲得起似的抱著熊孩子走了。

岑遠笑嘻嘻,伸手跟展示櫃裏的手辦碰了碰手,一轉頭卻看見顏悄正待在後邊看著他。

“!”岑遠一驚,反射性的把手背到後面去:“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要放煙花了,你要不要去看?”

顏悄其實是看到了剛才那一幕的,而且覺得很新奇,因為以前岑遠雖然也懟人,但都是直來直去,像今天這種繞著彎讓對方吃癟的情況是很少見的。

只不過岑遠剛才反射性的把手一下背過去情況,是他不想讓顏悄知道某件事情的標準操作,所以顏悄就特別善解人意的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煙花表演是每年過年時岑家老宅必備的保留節目,顏悄很喜歡,岑遠嘴巴上說不喜歡,但心裏其實也是喜歡的。

兩人到了三樓顏悄房間裏的露臺,樓下草坪上人影攢動,小孩子們三三兩兩的跑來跑去,幾秒鐘之後不遠處的天空上突然傳出來一聲交笑,一朵五彩斑斕的禮花沖天而起,最終在半空中徹底綻放開來,而後各色各樣的禮花又緊隨其後,把漆黑的夜空都染成了漂亮的彩色。

不久之後B市為了保護環境會出臺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禁令,所以這是時隔多年之後,顏悄再一次看到岑家的煙火表演。

她真的很喜歡那些在天空中一閃而過的煙花,他們的生命雖然非常短暫,卻能夠耀眼到令人窒息的程度。當他綻放的時候,周圍所有的人都會擡頭去看他,然後在心中驚嘆他的美麗。

顏悄覺得這樣很好。她從前喜歡煙花,只是單純覺得她漂亮,但是她現在看著這煙花,就覺得自己也要成為這樣全力以赴的人,只要這樣,哪怕今生她的生命依舊短暫,那也沒有遺憾了呀!

她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太明艷、太顯眼了,岑遠在一旁看著,雖然不知道就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煙花表演有什麽好看的,但是還是在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巨大的笑容,然後他突然想起什麽,一下從地上跳起來,雙手做成喇叭狀大喊了一聲:“餵,煙花!”

他轉頭看著顏悄,壓抑著興奮叫她過來:“快來呀!”

顏悄先是一楞,然後也反應了過來這是小時候她和岑遠還很幼稚時常在煙花表演做的事——對著煙花許願!

她一下彎了彎眼睛也從地上跳起來,學著岑遠的樣子大聲說:“餵,煙花!”

岑遠:“餵,煙花!”以後的日子,一定要保佑我能夠順利逆襲,走上人生巔峰,讓他們所有人都跌破眼鏡啊!在此之前,一定一定要保佑顏悄身邊沒有亂七八糟的男孩子出現啊!等我們長大以後,一定一定要讓顏悄再次喜歡上他啊!

顏悄:“餵,煙花!”今後的日子,就請多多保佑啦!

吼完以後兩人相視一笑,特別是岑遠,臉上的笑容特別燦爛,看起來特別特別傻。顏悄心裏忽然就一動,問:“你剛才許了什麽願望呀?”

看起來這麽開心的樣子。

岑遠卻很酷炫的搖了搖手指,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就沒辦法實現了,所以我才不要說。”

那看來那願望不是隨便許的,對他來說很重要呀。顏悄也松了口氣,覺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又不是真的十幾歲的小朋友,為什麽對人家許的願望那麽關心?她在心裏自嘲的笑了一聲,想轉頭繼續朝不遠處的天空看過去,旁邊岑遠卻出乎預料的突然張開了手,軟軟的叫了她一聲:“悄悄。”

顏悄心裏一動。

岑遠說:“我們要抱一抱,願望才會成真呀。”

這是小的時候傅婉琳為了加深兩個小朋友之間的感情故意說的謊話,兩人自從上了小學三年級,就不對著煙花許願了,也更加不會在許願之後擁抱,而現在……

顏悄想說,不會的,剛才他們許願,也不是真的把願望寄托在煙花身上,而是要靠自己努力,所以這個擁抱也很沒有必要,這都是以前傅阿姨說出來騙小孩的啊。

她想這麽說,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個在露臺上這樣溫柔的對她張開雙臂的岑遠,顏悄心裏突然就升起一股濃重的委屈,這委屈突如其來,卻非常強烈且真實,讓她眼淚差點都沒忍住的掉下來!

她不想讓岑遠看見自己的奇怪,幾乎是驚慌失措的沖進他的懷裏,心想為什麽呢,為什麽你上輩子要對我這麽壞?

如果真的不喜歡我,就不要和我結婚啊,和我結婚之後又說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和我結婚。岑遠,你怎麽這麽壞!

顏悄狠狠的抱著岑遠,眼眶都委屈紅了,抱著他的岑遠也沒好到哪兒去,等顏悄一撞進他的懷裏他就伸手緊緊的將她抱住,心想顏悄、悄悄,你一定一定要等我啊。

不要喜歡上別人,不要對別人笑,不要做別人的小尾巴,好不好?

新年之後,岑遠和顏悄兩個人都沒有在B市多呆。

初四的時候他們就和岑齊月一起回了S市,臨走的時候岑家老爺子和傅婉琳都是肉眼可見的舍不得,岑齊雲則是一副“耶討人厭的小鬼終於走了我又可以和老婆過二人世界”的表情,岑逸則是走過來警告了岑遠一番,讓他好好照顧顏悄,不要動什麽了不得的歪心思。

岑嘉木和他相比起來就正常多了,給了岑遠和顏悄一人一個擁抱。顏悄抱著她的時候想起來應該就是今年大姐就遇到了大姐夫,於是沒忍住小聲在她耳邊說:“大姐,要加油呀!”

岑嘉木一楞,看著顏悄和岑遠一起跟著岑齊月坐上了車,有點沒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

加油,加什麽油?

明德中學開學是在正月十五之後,所以回到S市之後,兩個高中生的假期就還剩下十天左右的樣子,顏悄大概安排了一下,一半福利院一半學校,岑遠剛好閑得蛋疼,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就決定和顏悄一起行動。

上次西山別墅綁架事件發生以後岑遠和顏悄直接就被送回了B市,根本就沒時間來這邊看一看,不過過完一個年之後顏悄和岑遠到了福利院,發現這裏和過年之前並沒有什麽不一樣。

大家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小琴和林微則在二樓房間裏一起畫畫。在畫畫上很明顯小琴更加有天分一些,但是林微卻很喜歡那些白色的顏料,喜歡把他們塗到白紙上。那些顏色看起來雜亂無章,但或許在林微的世界裏自成一體吧。

“她媽媽的事情沒傳到這邊來,只是事發之後警方過來兩個人看了一眼,寫了份報告交上去就完事了。”

顏悄點了點頭,覺得這樣真的挺好的,從警方找到林微時林微悲慘的狀況來看,在紅姐身邊時她應該過的也不是特別好,福利院裏院長雖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但還是很照顧她的,甚至有小琴這樣的朋友陪她一起玩兒,顏悄也覺得就讓林微平靜的待在這裏更好。

不過她還是沒忍住說:“我覺得紅姐真的挺可笑的,林微在她身邊的時候她虐待人家,等人家走了,離開她了,她又說要為了給她報仇殺人,是不是很可笑啊?”

岑遠聽在耳朵裏,覺得這個邏輯怎麽不太對勁呢,他和顏悄不也是這樣的嗎?以前顏悄喜歡他的時候他對顏悄特別壞,等顏悄不喜歡他了不理他了,他又巴巴湊上去,看起來又賤又蠢的樣子……呸呸呸不對!

岑遠差點被繞暈了,極力把自己和紅姐這種人撇開關系說:“她要殺嚴嵩,才不是為了林微和他那個死鬼老公呢!”

這件事情也是不久前嚴嵩和岑遠說的,原來紅姐這邊幹了多年的人販子生意,也早就不想幹了,覺得這玩意兒特別辛苦冒的風險還很大,然後又不是特別賺錢,所以她早兩年前就開始聯系國內某個在西南方向盤踞的毒梟,千辛萬苦最近這短時間終於和那邊搭上了線,準備帶著人過去投奔,可是你想啊,她在杞縣買賣人口是老大,到了毒窩裏也就是個沒人理的弟弟,所以偶爾某一天看到嚴嵩,意外得知他和嚴峰之間的關系,就想用這顆人頭幫她穩固她在西南毒窩裏的地位。

這就是為什麽她一個買賣人口的手上竟然有槍,而且膽子還這麽大直接要把嚴峰的兒子給殺了,因為她幹完這一票之後就溜了,再也不會留在S市,跑到西南那些偏遠的邊境地方,誰也抓不住她。

岑遠覺得自己和這種人有本質區別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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