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冠和紀仕誠一行人來鄉下接兒女回城，當日並沒有回去, 吃了午飯, 大家一起四處逛了逛，還去了梁奶奶家的葡萄園。

也是為了拉近妻子和女兒的關系，在葡萄園, 趙冠讓趙晚晴和母親合了很多照, 趙晚晴沒一張笑的。

趙冠後來忍不住了, 對趙晚晴道：“晚晴, 笑一個。”

趙晚晴笑不出來。

趙冠暗嘆一聲，也只得罷了。又喊趙臨盎一起拍全家福。

趙晚晴不願挨著趙臨盎站，一臉的嫌棄不配合，惱得趙臨盎直接粗魯地將她扯到自己身邊站定。

趙晚晴像炸毛的公雞一樣瞪著他，趙臨盎則一臉的木然，沒有太大的情緒。

趙冠深覺有趣，忙將這個畫面定格下來，笑道：“你們兩個孩子。”又催趙晚晴, “晚晴, 看鏡頭。”

趙晚晴拉著一張長臉望過去，拍下一張好像全家人都欠她的全家福。

拍了全家福, 方巧芝被紀雪瑩的媽媽保玉喊過去了，趙冠要拍幾張兒女的合影。

也是看兒女鬧別扭，欲當個和事佬改善兒女關系的意思，不斷地要求趙晚晴靠哥哥近一點，做各種親密的姿勢。

趙晚晴被他煩到, 幹脆坐地上，不拍了。

趙冠滿臉好心被驢踢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走開了。

趙臨盎本也要走的，忽然好似看到了什麽，極大動作地將趙晚晴從地上拉起，護在懷裏。

趙晚晴被他突兀的行為驚到，才要發作。

趙臨盎在她耳邊說道：“有蛇。”

趙晚晴怕蛇，嚇得臉都白了，再不敢動。後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小心地回頭四下瞟了瞟，哪裏有蛇？才反應過來是趙臨盎騙她。

氣得大叫：“趙臨盎！”

趙臨盎笑，“這麽長時間，氣也該消了吧？”

趙晚晴沒心情跟他說笑，直接一腳踢過去。

趙臨盎躲開。

兩人一個要踢，一個躲，打打鬧鬧的，趙臨盎抱著趙晚晴摔倒在地上。

趙晚晴分明感受到趙臨盎的故意，他功夫學那麽好，她才不信他那麽容易摔倒呢。

手腳並用地從他懷裏直起上身，騎坐在他的胯上，兩手按著他的兩側胸壁，她特別想像小時候那樣，將他按在沙發裏暴揍一頓，一架泯恩仇。

然而眼望著他漂亮的眼睛，精致的面容，她卻什麽都沒有做。

遠處趙冠看見女兒騎坐在兒子的身上，視角特別像他們小時候幹架的樣子，遠遠的就叫：“晚晴，不可以。”朝他們走過來。

他的叫聲引得方巧芝和紀家一眾人，都朝趙晚晴和趙臨盎望過來。

天熱衣衫都著得薄，趙晚晴還穿著裙子，騎坐在趙臨盎的跨上，很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他不同於她身體的構造。

聽見父親的聲音，趙臨盎坐起身，神色覆雜地對她道：“還不下去麽？”

趙晚晴已不是小孩子，也上過生理課，感覺到趙臨盎身體的不對勁，不自然地從他身上離開。

趙冠已到近前，趙臨盎收起長腿。

趙冠拉起從趙臨盎身上離開，坐在地上的趙晚晴，斥道：“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打架，怎麽那麽不懂事呢？”又去拉趙臨盎。

趙臨盎的胳膊搭在膝上，說道：“我休息一會。”

趙冠不讚同地對趙晚晴道：“瞧你把你哥弄的。”

眾人都圍過來，以為事實就是趙冠說的，二人在打架，還是趙晚晴將趙臨盎按在地上打的那種，均不讚同的瞧著趙晚晴。

趙晚晴低著頭，沒做聲。

從葡萄園回去，想著下午發生的事，趙晚晴靠坐在床上，心不在焉地吃著從梁奶奶的葡萄園帶回去的葡萄。

趙臨盎過來，問她道：“你東西都收拾好了麽？”

他們明天吃了早飯回去，指望趙晚晴清早起來收拾東西是別想的，怕她耽誤大家時間，只能提醒她早點收拾。

趙晚晴擡眼異常緩慢的將他從上到下打量個遍，又耷拉下眼皮，納悶下午那麽丟臉的事怎麽就對他沒一點影響呢，她自己倒不好意思得現在仍恨不能刨個地縫鉆進去。

沒說話。

趙臨盎看她的書還放在桌上，知道她還沒收拾，取出她來時帶的行李箱。眼睛無意中瞥到她的腳趾上貼著創可貼，奇怪地問：“你的腳怎麽了？”捧著她的腳就欲查看。

提起腳上的傷，趙晚晴就想起他陪紀雪瑩出去浪的事，火氣蹭蹭地往上冒，縮回腳，氣道：“不需要你假好心。”

趙臨盎扣住她的腳踝，細看了看，見紅腫一塊，問：“怎麽弄的？”

趙晚晴不懷好意地反詰，“問這個做什麽？你還要替我報仇不成？”

趙臨盎聽這話有下文，放下她的腳，說道：“一點小傷而已，離心遠著呢，死不了。”

氣得趙晚晴又要踢他。

趙臨盎幫她把東西都收拾了，趙晚晴的葡萄也吃完了，靠坐在床上，小鼻子小眼地將他冷瞧著，問：“你怎麽不去幫你的雪瑩姊也收拾收拾？”

“趙晚晴，”趙臨盎沒好氣地道：“你每天泡在醋裏，不嫌酸麽？”

酸！當然酸！可這還不是他害的，還好意思說？等著瞧，等哪天也讓他嘗嘗泡在醋裏的滋味，到那時，他就現在她眼裏，讓她瞧笑話了。

這本是趙晚晴一時腦熱產生的想法，可沒想到，真有這麽一天，且這一天來得還格外得快。

梁奶奶的葡萄園產的葡萄酸甜可口，優質新鮮，趙、紀兩家回城時，從她那裏買了不少葡萄帶回去留作自家吃及送親友。

趙晚晴想著郝天意，回去當天，便拿著些葡萄和從奶奶家帶回的別的東西去看他。

郝天意不在家，郝伯伯的心臟病又犯了，在醫院住著，他在醫院看護父親。

趙晚晴去醫院看了郝伯伯和郝天意，回去的路上，想著郝伯伯不容樂觀的病情，心有些沈。

回家後母親正在客廳分揀送親友的葡萄，看見她回去，還算溫和地問：“你去哪了？”

趙晚晴和母親一向不對盤，劍拔弩張得年頭久了，也習慣了。高考成績下來，母親待她的態度轉變不少，和善很多，倒讓她很不習慣了。像現在，她那麽平和的跟她說話，就讓她很不習慣。

知道他們都不喜歡她跟郝天意來往，含糊沈悶地回道：“出去隨便走了走。”

方巧芝是看見女兒提了一包東西出門的。女兒的性情孤僻，朋友有限，能跟她合得來，還讓她上心的，也只那個郝天意了。

情知她是去看郝天意了，她也沒揭穿，只問她道：“楚默回來了麽？”

楚默一直跟趙晚晴糾纏不清的，放以前，方巧芝是絕不相信他真對自家女兒有什麽想法的。可自打發現自家女兒也不是那麽差勁後，她又覺得楚默會看上她，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她教了楚默三年，楚默的人品、能力、家世都是她深知的，如果將來他真能和女兒成了，也是她樂見的。

不管怎麽說，她和丈夫的立場一致，是絕不同意趙晚晴和郝天意在一起的。而楚默各方面，都比郝天意好多了。

她現在看楚默，頗有種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覺，越看越喜歡，且她本來就很喜歡楚默。

趙晚晴不明白莫名其妙的，母親為什麽會提起楚默來。她記得以前，她是很討厭她和楚默來往的，還為此，沒少打擊挖苦過她。現在卻主動跟她問起楚默的事，是個什麽情況？

她想不明白，老實回道：“還沒呢。”

方巧芝又問：“什麽時候回來？”

會這麽篤定趙晚晴一定知道的問，是因為清楚高考後，楚默一直跟她有聯系。有一次他在國外打不通她手機，還將電話打到家裏，正巧還是她這個當媽的接的。

果不其然，趙晚晴回道：“就這一兩天吧。”

楚默讓她去接機，她不想去。在她看來，她一不是他家人，二不是他女朋友，就是同學加稍親密些的朋友關系，接什麽機？他又不是不認識路，自己不會回來。楚默說起高考前二人打賭比賽的事，說接機就是他讓她做的事，她就答應了，後天去機場接他。

方巧芝指了指一處分好的葡萄，對她道：“那等他回來，你把這些葡萄拿去給他。”

趙晚晴看母親的眼神像看一個怪物。沒辦法，以前她一直排斥她和楚默來往，現在卻莫名地讓她主動去接近他，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換誰一時之間都難以轉換。

拒絕道：“我不送，誰家缺那點葡萄。”

方巧芝道：“意義能一樣麽？”

怎麽不一樣？還不都是吃的麽？趙晚晴暗想，堅持道：“反正我不送。”

方巧芝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你這孩子，真是一點事都不懂。”

趙晚晴沒再理她，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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