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李爺爺愛說話,偏魚還愛吃他的鉤。

趙晚晴在河邊坐了半小時, 一條小魚都沒釣上來, 眼瞧著李爺爺大笑著又甩上一條長魚來,覺得是他的說話聲驚了她的魚,收起釣竿, 打算再換個地方。

李爺爺看見, 笑道:“小丫頭, 釣魚要沈得住氣, 坐得住。動來動去的,可釣不到魚。”

她哪裏動來動去了?她不也才換兩個地方麽?趙晚晴不說話,挑了個離他遠遠的地方坐了。

趙臨盎過來,對她說道:“李爺爺他沒惡意的。”

趙晚晴嘟囔,“是沒惡意,就是話多了些。”她爺爺就沒那麽多話,以前還覺得太嚴肅,現在才發現, 還是話少的不招人嫌。

趙臨盎道:“他老伴去得早, 只留下一個兒子,如今也搬去城裏住了, 一年半載難回來一次。他有一個孫女,跟我們差不多年紀,據說兩三年沒見了。興許是看見你想起她吧,所以特別愛逗你。”

原來是個孤寡老人,怪不得那麽愛說話。

趙晚晴沈默片刻, 說道:“其實我也不是真的嫌他。”

真是個嘴硬心軟的小丫頭。

趙臨盎笑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他真正需要的,也不是我們能給的。”

這個的確,兒女的關懷,不是一般人的善意能抵消彌補的。他們對他再好,也比不過他子女的一次歸來。

這廂兩人正輕聲細語地說著悄悄話,那邊,李爺爺又忍不住絮叨道:“不愧是一個豆莢裏蹦出的兩顆豆,你瞧兩人好的,好像一個人似的。”

說了兩句話就是好了?他對好的定義還真……好吧,體諒他是個孤寡老人。

趙晚晴豎著耳朵聽自家爺爺對李爺爺輕道:“以前可沒這麽好,像上輩子的仇敵似的,見了面,誰都不服誰。晚晴脾氣壞,經不起撩撥;臨盎性子好,處處讓著她。不然冠兒這十多年,是別想有安生日子了……”

她脾氣壞,他處處讓著她?趙晚晴氣得說話都喘了,問趙臨盎:“我脾氣壞,你處處讓著我?”

趙臨盎自然不能說是,笑道:“沒有,是我脾氣壞,你處處讓著我。”

趙晚晴呸了聲,“真虛偽,就會裝無辜。”

趙臨盎摸摸她的頭,嘆息,“淘氣。”

上午釣完魚,一眾人並沒有回去。拿出早準備好的刀子、架子、調料等東西,興致勃勃地在河邊烤魚。

“小丫頭,釣了幾條魚?”

殺了魚,生了火,一群人圍坐在樹蔭下的涼地上,李爺爺一臉促狹地問趙晚晴。

趙晚晴的眼睛閃了閃,回道:“四條。”

“噢?”

李爺爺沒上當,“你確定那是你釣上來的,不是臨盎?”

謊言被當眾揭穿,趙晚晴不好告訴大家其實她一條都沒釣到,紅了紅臉,一把抱住趙臨盎,說道:“他的就是我的。”

三位老人哈哈大笑。

趙臨盎幫她順了順散到臉上的劉海,也一臉好笑地望著她。

趙晚晴尷尬,以采花為由,跑樹林裏去了。

趙臨盎在樹林裏找到她,“我的就是你的?”

趙晚晴一臉驚奇,“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論賴皮誰比得過趙晚晴。

趙臨盎笑了笑,從她手裏抽了兩朵紫丁花別到她發卡上,趙晚晴的頭發已經長起來,天然直的黑發帶著幾分自然的蓬松,襯得她的鵝蛋小臉越發的秀氣古典,說道:“說了也沒關系,我不介意。”

趙晚晴采了一大捧的紫丁花,此刻為了嗅那淡淡的紫丁花香,臉都快要埋進花束裏,小聲嘟囔,“介意你也不能拿我怎麽樣,就會假惺惺的裝好人。”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趙臨盎搖頭,喚了聲晚晴。

趙晚晴擡頭,意識過來他在拍照,朝他做了個鬼臉。然而甫擡頭想拍的畫面已被趙臨盎拍下來。

趙晚晴要看,趙臨盎不給,只註意到他返回後的手機畫面是她。

趙晚晴叫:“你個死變態,你什麽時候拍的我的照片?”

她是死變態罵上癮了吧?趙臨盎才欲糾正她。趙爺爺他們烤好了魚,正喚他們。

趙臨盎應了聲,拉著趙晚晴過去了。

趙爺爺他們不是第一次烤魚,手藝自是好得沒話說。再加新釣上來的魚沒受什麽汙染,鮮嫩肥美,味道極佳。

趙晚晴貪嘴,多吃了些。誰知到了晚間,竟生起病來。

“女孩子嬌嬌嫩嫩的,你怎麽什麽都給她吃?”

看孫女多次跑衛生間,蓬頭垢發的,黃膽水都吐出來了,趙奶奶著急,責怪趙爺爺。

趙臨盎替爺爺說話道:“不關爺爺的事。”

換誰吃了十多天的冷涼瓜果,偏寒偏弱的脾胃也耐不住,再吃點油葷,確實容易生病。不然同行幾人,怎麽偏她出事?幾位爺爺年紀大了,可比她的身體“嬌嫩”多了。

又問:“梁醫生怎麽還沒過來?”

梁醫生在鎮上開了間診所,平時趙爺爺趙奶奶有個小病小痛,都去他那裏拿藥。若是天晚了沒辦法過去,一個電話,他也會過來。

趙爺爺道:“剛打電話給他,說正在吃晚飯,應是吃完飯再來吧。”

話音才落,就聽門鈴響,趙臨盎去開了門。

梁醫生給趙晚晴診斷了,說是傷食。打了點滴,又留了藥,說明天不好再過來,就在趙爺爺趙奶奶的感謝聲中回去了。

趙晚晴吃了藥,胃腸痛的癥狀減輕了些,頭暈惡心的癥狀卻沒什麽好轉。

趙臨盎送爺爺奶奶下樓休息後,又折回來,問她:“可得到教訓了?”

趙晚晴沒好氣,“不能亂吃東西麽?”

剛奶奶還責備爺爺給她亂吃東西,現在她又這麽說,讓爺爺聽了,豈不鬧心?

趙臨盎拿起她床頭桌上,還沒來得及吃的西紅柿,在她眼前晃了晃,說道:“是不能亂吃東西,不過不是那個‘亂’,是這個‘亂’。小心爺爺聽到了又寒心。”

生病已經很難受了,他還要說教責備她的不是,趙晚晴莫名地想哭。

說道:“你別再慪我了,你再慪我,小心我吐給你看。”

趙臨盎在她額上探了探,已經不發熱了,相反,還涼得有些不正常,“還難受?”皺眉問。

趙晚晴“嗯”了聲,突然捂住嘴。

趙臨盎還沒來得及拿紙簍給她,便聽她“哇”一聲,剛吃的藥、喝的水,全吐出來了,弄得床上地下一片狼藉。

床單濕漉漉的,是沒法睡了,趙臨盎抱她去他的房間,重新餵她吃了藥,方過去那邊收拾。待他收拾完回房,趙晚晴已暈暈沈沈地睡著了。

一夜無事,翌日清晨,梁醫生又過來給趙晚晴打點滴。

趙晚晴暈陶陶的,只叫頭暈。

梁醫生又重新開了藥給她,趙晚晴吃了,一覺睡到中午,再醒來,不那麽難受了,吃了點東西,還要睡。

怕她再睡下去影響夜間睡眠,趙臨盎躺在她旁邊,陪她說話、打游戲。正玩著,有電話打進來,看上面顯示著紀雪瑩的名字,趙晚晴撇嘴。

趙臨盎無奈地摸摸她的頭,拿著電話出去了。很快,掛了電話回來,趙晚晴卻不在房裏了。

看見趙臨盎接電話,趙晚晴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她已好幾天沒聽到她的老人機響了。

平日裏,楚默的電話打得是最勤的,恨不能一小時一個電話給她,也不知他哪那麽多話要說。郝天意雖沒楚默的電話多,一天卻也差不多一通電話。可與他們聯系頻繁的她,居然才發現,她有好幾天沒跟他們說話了。

回房找了半天,電話是找到了,可因沒電,早自動關機。又忙著找充電器,找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見。

“找什麽呢?”

趙臨盎來她房裏尋她,看她蹲在地上,在帶來的行李箱裏翻來翻去,問。

趙晚晴不理他,丟了那個早該淘汰的古董電話,爬上床,撈了個枕頭在懷裏,冷冷地看著他。

明白鐵定是紀雪瑩的電話又刺激到她,趙臨盎揉亂她的頭發,“你究竟什麽時候能明白?”如果他真跟紀雪瑩有什麽,早在一起了,還有她什麽事?

趙晚晴仍是不理他,格開他的手,很大動作地拉開薄被蒙上頭,躺下去睡了。

平白又鬧了場別扭,生了場悶氣,趙晚晴又多病了兩天。

這日,好容易病清爽了些,大早晨的,本想舒舒服服的睡個懶覺,偏趙臨盎喊她去做什麽鬼晨練。

趙晚晴小時候是個運動多動兒,但可能是小時候把這輩子所有的運動都做完了,隨著年紀漸長,整個人變得越來越懶,越來越懶,越來越不耐動。

再加這幾日雨水多,吸飽了濕氣的身體沈甸甸的,廢了一般,讓她只想像個煎餅一樣攤在床上,哪也不想去。被趙臨盎挖蘿蔔一樣從床上刨出來,苦拉著一張臉,生吃他的心都有了。

“可不可以回去啊?”

鄉下不比城裏,昨日傍晚剛停的雨,擱在城裏怕都感覺不到水汽了,可鄉下樹間的枝葉上還在往下滴著水,環村小路濕噠噠的。

好在小路修得齊整,養護得也還算好,並不見什麽水溝。即使如此,走了不到一刻鐘的趙晚晴仍嚷累,要回去。

“這麽不濟事?”趙臨盎斜眸瞟她。

趙晚晴從小到大,最討厭別人說她不行。聽趙臨盎這麽說,果然又被激到,銀牙暗磨,忽然“哎呀”一聲,停下,不走了。

“怎麽了?”趙臨盎回身看她。

趙晚晴一臉的沮喪懊惱,“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趙臨盎挑眉。

“你背我吧。”

哼!不是說她不濟事麽?她倒要看看他濟事到哪去。

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會兒,趙臨盎來到她面前,“何必那麽麻煩?”出其不意地橫抱起她,“這樣不是更好?”

趙晚晴驚得連連尖叫。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天之計在於晨。

盛夏不算真正意義上的農忙季節,可早上下地勞作的村民也不少。小路上背著竹簍的村民三三兩兩地結伴去田裏,趙晚晴又一次體會什麽叫尷尬。

喊:“快放我下來。”

趙臨盎驚訝,“你不是腳扭到了?”

虛偽!趙晚晴道:“已經好了。”

趙臨盎道:“你不是很累?”

可以哭麽?趙晚晴有種破罐子破摔,讓他一直抱著她累死他算了,但也只是想想,她還丟不起那人。

“已經不累了。”

趙臨盎突然笑了,“可我不想放了。”

趙晚晴叫:“你個死變態……”

趙臨盎瞇眼,“再叫?”一副松手丟了她的架勢。

趙晚晴嚇得忙抱緊他的脖子,不敢再罵。

後面有女孩子的聲音叫臨盎。

趙臨盎顯然認出了來人,回身招呼,“嗨,若若。”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都元旦快樂!汗,剛忘了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