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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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不成,被父親抓回來的次日,趙晚晴照常去上課。

“晚晴,謝謝你噢。”

甫在位置上坐定,一大包巧克力擺上課桌。趙晚晴莫名其妙,瞧向來人。

對方喜悅諂媚的小胖臉,讓她想起給趙臨盎的“驚喜”。糟糕,早上沒睡好,居然忘了這檔事,錯過一場好戲。

趙晚晴惋惜。

豪氣得跟電視裏的大俠一樣,悄指了指趙臨盎的方向,對那女同學說:“好好表現,趁這個機會拿下他,我看好你。”

那女同學抿嘴直笑,圓圓的小胖臉竟顯露出幾分可愛來。

二人正說著話,新同桌過來了,赫然是昨晚新結交的朋友,郝天意。

郝天意看見她,意外,“你怎麽坐這了?”指了指她與那女同學,“你們調座了?”

昨天放學和同學換座時郝天意已離開,趙晚晴亦沒發現新同桌是他。微訝之後,笑嘻嘻地道:“居然是你。”從書包裏掏出小錢包,抽出一張十元的鈔票給他,“給你。”

郝天意推拒,“不用了。”

趙晚晴堅持,“我說到做到的。”

她說加倍還他,不過此刻她可沒兩元錢給他,讓他看了看她的小錢包,得意地道:“你瞧,我有好多呢。”

父母雖偏心偏到外國去了,物質上卻不曾虧欠她。她的零花錢比不上趙臨盎,較之郝天意,還是充裕有餘的。

郝天意不便和她推攘,收下了,指著桌上的一大包巧克力,問她:“你怎麽買了這麽多巧克力?”

趙晚晴抓了兩把巧克力給他,湊近他,簡單地和他說了巧克力的來歷。

又站起身,對全班同學笑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和面色深沈的趙臨盎隔空對視兩秒,加重語氣挑釁道:“極好的好日子,我請大家吃巧克力。”

抱著不吃白不吃的想法,眾人都拍手叫好。

在全班同學的叫嚷下,趙晚晴從第一排發起,走到趙臨盎座邊,故意多停了幾秒。

趙臨盎擡起漂亮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她。

哼!想和紀雪瑩坐一起?除非他跪下來求她!

趙晚晴白了他眼,徑直越過他,接著往後發。

待發到中間,遇到昨天和她打架的那個小男生,楚默。

楚默目不轉睛地直視她,暗想,若她敢把巧克力放他桌上,他一定拿起來砸她臉上。

趙晚晴替他省了這事,笑瞇瞇地望著面色不豫的他,眼看巧克力就要落他桌上。蝴蝶般翩然一轉,巧克力被她放到他旁邊同桌的桌角。

楚默眼一瞇,倏地立起身,“啪”地打掉她手中的巧克力。

趙晚晴就是個無事也要生事,有事更要往大裏鬧的性子。打小和小朋友打慣架的她,身手靈活,旋身壓上楚默的胸膛,兇狠地問:“你想幹嘛?”

楚默的朋友,坐他後桌的同學,拖住楚默奮起的身子,叫:“楚默,不要這樣。”

其他人也拉開趙晚晴。

趙晚晴撿起被打落的巧克力,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大聲譏諷:“幾塊巧克力而已,買不起麽?就這麽放不下?”

惱得楚默又要揍她。

趙晚晴的橫在班裏是出了名的,擔心楚默吃她的虧,同桌、好友均攔住他。

趙晚晴發完巧克力,甫回到座位上,一道狠戾的聲音叫:“有能耐就出來單挑!”

撂完狠話,那人不顧已然響起的上課鈴聲,走出教室。

趙晚晴正要跟上去。

一只手抓住她,“晚晴,不要去。”

是郝天意,看趙晚晴瘦瘦小小的,擔心她吃楚默的虧,拉住她。

趙晚晴撥開他的手,渾不在意地笑道:“沒事。”跟在楚默後面出去了。

郝天意性子溫和,生活單純,沒見過這陣仗,恐趙晚晴吃虧,遲疑一會,也追出去了。然令他想不到的是,趙晚晴看著瘦小,竟把比她高半頭的楚默揍了。

方巧芝可不認為打贏別的小朋友,是多值得驕傲慶幸的事,尤其被揍的對象又是楚默。趙晚晴的性子桀驁,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將楚默放在眼裏,她這個做母親的,深知楚默的底細,可不會如此。

晚上趙晚晴回去,戳著她的太陽問:“那孩子你也敢打?我看你是想吃槍子是不是?”

趙晚晴不說話,眼睛直直盯著電視屏幕,恨不能鉆進電視裏。

方巧芝來氣,“啪”地關掉電視,雙手拎著女兒的小耳朵,怒道:“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趙晚晴用力地拍打著她的手,仍是不作聲。

從書房出來的趙冠恰看見這一幕,忙上前拉開妻子,“算了算了,小孩子打架,哪那麽嚴重?”

瞪著沒一點悔意,不將她的話當回事,又打開電視來看的女兒,方巧芝手指著她,恨鐵不成鋼地道:“我看她整個一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蛋。”

趙晚晴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電視畫面,裝沒聽見。

趙冠清清喉嚨,圓場道:“四肢發達也沒什麽不好,將來學體育,參奧運,拿金牌,一樣可以為國爭光,為家添彩。”

方巧芝氣結,“你倒是會替她說話……”

趙冠捅捅她,朝她使個眼色。

方巧芝恨道:“你就慣著她吧,等她將來吃上國家免費牢飯,看她怎麽謝你。”

“你何苦咒她……”

不同於趙臨盎的冷漠難相處,郝天意性情溫柔,為人和順。自和趙晚晴坐一起後,對她包容照顧有加,趙晚晴很喜歡他,有好吃的、好玩的,總是第一個想到他。如今這個“第一”不知為何兩天沒來上學了,加上周末,他們算是四天未見。每天面對著空蕩蕩的座位,趙晚晴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這日和老師要了他家的地址,放學後去看他。路上,一對坐在咖啡店的窗前喝咖啡的男女吸引她的註意。

小眼一瞇,小嘴一抿,也顧不上找郝天意了,雙手抱胸,就那麽直挺挺地立在咖啡店的窗外,直勾勾地瞪著裏面相談甚歡的男女。終於,一分鐘後,裏面的二人察覺她的存在。

“晚晴?”

男的轉首,見是她,立即展開笑容,朝她招手。

趙晚晴踩著沈重的步子,奶牙暗咬,進了咖啡店,走到他們桌前。

“晚晴,不要老站著,坐啊。”趙冠招呼她。

趙晚晴不則聲,僵屍一般,面無表情地直立著。

對面的女生,二十三四年紀,肌膚白皙,眉眼清麗,頂著一頭漂亮的波浪卷發。聽趙冠叫面前的女生“晚晴”,來了興致。

“她就是老師經常提的,那個要去流浪的小師妹?”

小師妹?還大師兄哩!她當是拍電影啊,惡心!

實在是女兒那次要去流浪的事太過滑稽可笑,趙冠和同事、學生提過幾次,笑應道:“是啊,就是她,淘氣得很。”

“晚晴,”見她不坐,趙冠拉她到身邊,指著對面的女生介紹:“她是爸爸的研究生,文藝,你可以叫她文姐姐。”

趙晚晴甩開父親的手,走到那個叫文藝的女生身邊,劈哩嘩啦地說道:“文姐姐有男朋友麽?文姐姐和我爸孤男寡女在這麽有情調的地方喝咖啡,文姐姐的男朋友都不會吃醋麽?即使文姐姐的男朋友不吃醋,還有我媽呢。我媽可是個醋壇子,我爸多疼我一點,她都恨不能切下我的耳朵吃酒。現在文姐姐這麽光明正大的和我爸在這麽有情調的地方喝咖啡,放我媽在哪啊?文姐姐都不怕被我媽潑硫酸麽……”

這麽長的一通話下來,她居然嗝都沒打一下,趙冠懵了一陣,反應過來,忙搗住她的嘴,“晚晴,不要亂說話。”

文藝亦驚了下,片刻後,大方地笑道:“方老師不是那樣的人。”

趙晚晴掙開父親的鉗錮,大聲道:“對心懷坦蕩的人,我媽自是好得沒話說啦。可如果有人把心思動到我爸頭上,那就什麽都難說了……”

文藝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好看了。

咖啡店的人不少,大家都輕言細語的,獨女兒那些話,講得賊大聲,惹得旁人引頸觀看。

趙冠面子掛不住,註意到女學生也形容尷尬,道了聲抱歉,拉著女兒結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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