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我很想我媽媽,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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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翎沒說話。

南笙眼珠轉了轉,幾步走過去,手在他的肩膀上一搭,墊腳,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

“容翎,明天見。”

南笙的唇剛剛逃離,容翎的手腕一轉,摟著的她的腰將人拽到身前,頭一低,唇再次壓了上去。

一個真正的吻,直到南笙憋的臉色漲紅,容翎才松開她,手指在她的唇上蹭了蹭:“明天,我能見到你是不是?”

“…”

“我不會派人盯著你。”容翎啞著嗓子,又補充了一句。

南笙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氣息還沒喘勻,手迅速的摟在他的脖子上,墊腳湊到他的耳邊:“我不走了。”

“容翎,就算你趕我,我也不會再離開你。”

“…”

容翎並沒有回應她這句話,而是深深的看她一眼,手在她的肩膀上輕拍了拍,推門離開。

門被合上。

南笙回頭看看空蕩蕩的屋子,嘆了口氣。

不管怎麽樣,她三年前的行為,還是傷害了容翎,就想心底有了裂痕,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填補的。

容翎坐在車子裏點了顆煙,看著樓上的燈光久久沒有熄滅,他深呼出一口氣。

原諒南笙,似乎是他的本能,仿佛不管她對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只要無辜的笑一笑,他總能去原諒她。

那麽他在堅持什麽呢?

呵,容翎撚捏了煙頭,手指在太陽穴上揉了揉。

在南笙知道容義的存在前,他也就現在能找找存在感了吧。

第二日一早,南笙就被電話鈴聲吵起來。

“安…”

南笙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

“我的天!您終於接電話了祖宗啊!”

安充滿精氣神的嗓音在另一頭響起。

“有事嗎?”

南笙翻了個身,又趴在床上,實在太困了,昨天睡的太晚了。

“怎麽沒事啊,我問你,你什麽時候回來,今天早上皇室已經有人來問我了,伯爵有份遺囑還沒有處理,還有你那個朋友,情況也不大好…”

若說塞裏斯的事,南笙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那麽後一句話足以讓她精神了。

“什麽叫不太好?”

不是穩定住了嗎?

安嘆了口氣:“據說他的心臟出現了排斥的情況,醫生已經在安排下一次手術時間了。”

南笙從床上坐起來,人已經徹底精神了。

“知道了,你先留意一下,有情況給我打電話。”

“好。”安也沒強迫她回來,點頭應到。

掛了電話,南笙的手指在一個號碼上停留很久,又收了回來。



安說的人,正是煜洋。

當初煜洋說她母親還活著的時候,她是懷疑的,但是抱著好奇,還有應付的心態,她點頭,答應去看一看。

結果在登飛機前,她看到了邱先生,她當時就知道,自己被騙了。

再走已經不可能了。

記得當時邱先生只和她說了一句話,說有人要見見她。

這個人,正事B國權勢滔天的塞裏斯伯爵。

煜洋怎麽搭上這位伯爵的她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到達B國的時候,已經傷痕累累,是伯爵救了他,並且承諾他,只要將她帶來,他就讓他們在一起。

南笙自然是不同意的,她對煜洋沒有感情了不說,他還弄丟了她的孩子,光是這一點,她就無法原諒他,但是後來,煜洋的身體越來越惡化,他的心臟開始衰竭,動了幾次手術之後,醫生就說過,他的命持續不了多久了。

這和塞裏斯的情況差不多,有一陣,南笙覺得,塞裏斯正是在煜洋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才會出手救了他。

塞裏斯留了她三年,他說他想補償她,把虧欠她母親東西補償在她的身上,只不過,這種補償是強制的。

公主的身份,花不完的錢財,甚至omsia大師這個身份,也是根據他的喜好打造的。

南笙想著想著,伸手擋了下窗外的陽光,她剛剛答應了容翎,真的不能就這麽回去。

又給B國的醫生打了一個電話,得知他們正在敲定手術日期,不過成功的幾率只有三成,南笙讓他們定下日期以後再給她打電話,洗漱了一番,南笙出門打車,朝LS集團奔去。

容翎對她的態度剛剛緩和,她決定等脾氣敲定了,再和他說說這一切,還有當年的孩子,雖然她不想接受,可事實就是如此,當年煜洋開始說孩子沒救過來,她不信,讓他證實,他的確當著他的面打電話證實了,再後來,她不甘心,也給容翎打過電話,只不過他沒接,她又打給華菁,對方告訴她的,都是一樣的結果…

不然,她當初就算拼了命也會回國的。

到公司的時候,南笙已經收起了自己的思緒,那一段往事,每每想起,就針紮一般的疼。

“omsia大師,總裁讓您去他辦公室。”

劉助理眼尖的看見她走過來,連忙跑過去說。

“哦,好。”

南笙笑笑,停住了腳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過去。

上午九點。

容翎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看南笙走過來指了指對面的方向:“坐。”

南笙看看他,見他似乎心情不錯,茶桌上還放著她送他的那個白瓷杯。

容翎有點疑惑的說:“為什麽它今天是第一天的字?”

南笙噗嗤笑了。

“我只做了七層,也就是只有七天是不重覆的字樣。”

“…”

容翎覺得大早上就琢磨這個杯子的問題有點蠢,輕咳了兩聲轉移了視線。

南笙也憋著笑,大概能想象出來,容翎一大早拎著杯子倒水折騰的樣子。

可杯子太小,她只能做七天不同的字樣。

“下個月,你還繼續辦巡回展?

”容翎將話題轉移到他最關心的問題上。

南笙點點頭:“嗯。”

她現在就指這個養活自己呢。

容翎皺皺眉,看她說:“你不打算穩定下來?”

還要滿世界的走?

南笙眨了下眼睛:“我可以不用本人去。”

“那也不行。”

容翎想也不想的說,隨後他瞇了瞇眼睛,將桌子上的文件遞給她。

“由不得你了,你自己看看?”

南笙疑惑的拿起來。

手上的東西,是一個賬單,確切的說,是她欠錢的賬單。

“當年你的不告而別,導致A城的古玩街,直接運營癱瘓,長話短說,工本費,運營費,虧損費,加起來,三年累計紅五百億,拋去你母親的三百億,還剩兩百億。”

容翎眼皮一搭一闔,面無表情說出這些的時候,南笙覺得自己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玩上癮了這是?

就篤定她無法反駁?

南笙覺得看文件已經沒必要了,直接扔下桌子上:“容翎,你就說吧,你在打什麽主意?”

“上一個案子,我給你的酬勞是八十億,已經比市場工資高出好多倍了,按正常酬勞算的話,你要還清這筆錢,需要為我打工一百年都不夠…”

“…”

南笙扶額。

“我願意以身相許,行不行?”

容翎楞了一下。

隨後視線在那個水杯上掃一眼,突然覺得南笙這個表情比那個撒嬌的表情還生動。

心裏都快膨脹成了,但容翎還是嘴硬的說:“我現在,還不想娶你。”

“…”

南笙擡眸,忍著撲上去咬他兩口的沖動,深吸一口氣,“我沒錢。”

容翎但是被她這個坦白勁逗笑了。

“我聽說你巡回展一次的收入大概這個數,那我就開恩一次,用雙倍的,以後你的作品就在LS展出,如何?”

“這樣你不用二十年,就可以還清了,但是上班時間,得由我定。”

“…”

“容翎,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算計?”

讓她在LS展出作品,那麽給她的錢,和她賺的錢,不都在他自己的腰包裏嗎。

容翎挑挑眉:“我以前也沒發現你…”

“好,我同意。”南笙立即打斷了她的話。

“以後公司的每筆慈善,都會寫上你的名字。”

容翎想了想,補充一句。

南笙笑,點點頭。

壓榨就壓榨吧,他開心就行。

容翎的確很滿意,因為這一次合同上的名字簽的是南笙。

二十年,沒有他的允許,她休想再離開。

而二十年之後,他也不會讓她有力氣再離開。

簽好了合同,容翎也沒再像以前那樣束縛她的自由,有事出去可以和他請假,每天的工作量隨意,若是有靈感,畫的稿子先給他過過目。

容翎把那所公寓的房卡交給她了,若是不想回南家,去那裏就行。

這一天中午,南笙出去喝咖啡,托著下巴構思下一套作品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人。

帶著口罩和鴨舌帽,大學四五歲的樣子。

南笙挑了下眉,就見這個小男孩打扮的人坐在了她的對面。

手裏拿著一個本子。

“小朋友?”

南笙笑著打了個招呼,可在對上他的眼睛時,心裏莫名的一痛。

這目光,這眼形。

鳳眸,只不過塗了煙熏,破壞了美感。

給這麽小的孩子塗煙熏妝,不知道哪家大人幹出的事。

小男孩一直緊盯著她看,目光有些熟悉也有點灼熱,那種深深的渴望,讓南笙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為何不舒服。

“小朋友,有事嗎?”

南笙忽略了心裏的那點不適,看著他說。

男孩一直沒有摘口罩帽子,看了她一會說:“omsia,我是你的粉絲,能,給我簽個名嗎?



雖然這打扮不倫不類的,可這孩子的聲音很好聽,脆脆的,發音很正。

這麽小的粉絲?

南笙笑:“你確定不是代替你家大人來要簽名?”

“…”

容義眨吧下眼睛,不是他想哭,而是林旦叔叔他塗的煙熏太刺眼睛了。

南笙見他不好意了,也不逗他,接過他的本子,拿筆在上面簽了一個名字。

健康成長,好好學習。

Omsia。

容義揉了揉眼眶,“可以送我個中文簽名嗎?”

說完,容義又有點後悔了,聽林旦叔叔說,媽媽是個很多疑的人,他這麽做會引起懷疑吧?

南笙拿筆的手停頓了下,側頭看看他。

最近遇到的奇怪小孩還真多。

想了想,她還是在英文名的下方,又寫了兩個大字:南笙。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做,大概對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沒有免疫力吧。

容義看清那兩個大字,驚訝的挑了下鳳尾,這個動作和容翎一模一樣,南笙忍不住呆了呆。

“小朋友,你知道我的中文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

容義的手在褲子上抓了一下,怎麽回答?

他不想說謊…

可北城姓容的,還是鳳眸…

“帶口罩不熱嗎?”

南笙敲了敲手指,感覺他眼珠悄悄轉的時候特別可愛。

“我感冒了,怕傳染您。”容義悶悶的說。

他不想叫她阿姨,也不想叫她姐姐。

可媽媽,不能叫,

“小義,我叫小義。”

容義想了想,在紙上寫下了義字,遞給南笙。

義。

南笙看了看,這孩子的字和他形象挺不相符的,工整有力,鋒利又不失內斂。

要叫就叫容壹,壹,什麽都是第一,多好。

這是曾經她無聊和容翎擡杠說的一段話。

如果那個孩子還在,估計也就這麽大吧,南笙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個孩子,總是能勾起那些她刻意忘記的回憶。

“omsia?您有心事嗎?”

容義看看手表,正常來說,應該離開了,可他還是想和她說幾句話。

她的聲音很好聽,目光也很溫柔,氣息可是他貪戀的味道。

“大人都有心事呢,不像你們小朋友,每天都沒煩惱一樣。”

南笙喝了口咖啡,非常有耐心的和他聊天。

“小朋友也有煩惱的。”

容義補充了一句。

“哦?你有什麽煩惱。”

南笙好笑。

“很多,不過最大的煩惱,是因為媽媽。”

“嗯?”

南笙看著他。

“因為我想媽媽,很想。”

南笙蹙蹙眉,想著該不該問下去,就見這個孩子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後迅速的跳下了椅子。

“南笙同學,再見。”

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南笙揉揉額頭,朝窗外看了一眼,一個高大的人影將他抱了起來。

南笙手裏還拿著那個義的紙片,她笑了笑,也沒多想。

大概是誰家的小少爺吧,不能用真面目見人?

真想將他那煙熏妝蹭下去,好好看他的眼睛長什麽樣。

容義抱著簽名上車的時候,林旦湊過來,緊張的說:“我的小少爺啊,怎麽這麽久才出來,差點被你爸的人看見了。”

容義摘了口罩,大口的喘了兩口氣。

悶死他了。

“看見了嗎?”

“沒有。”

林旦回答完,看看他的臉,最後目光停在那煙熏塗的眼尾上哈哈笑了。

容義無語抽著紙巾擦臉,可越擦越黑。

“用這個擦,卸妝的。”

林旦從包裏翻了翻,遞過去一包卸妝棉球。

容義擦著眼角,隨後對林旦說:“旦叔叔,你知道我媽媽住在哪裏嗎?”

林旦瞪著眼睛說:“您想做什麽?”

“你先告訴我位置。”容義一臉神秘的說。



因為容義的出現,南笙卡了好幾天的思路瞬間通暢了,回公司化了幾張構思圖紙之後,她推開了容翎的辦公室。

容翎正坐在辦公桌上,看著電腦屏幕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南笙看著他說:“看什麽這麽出神?”

容翎迅速的關了屏幕,清了下嗓子道:“怎麽了?”

南笙拉著椅子坐下,“給你看幾個圖,順便,有事情想和你說。



B國那裏已經催了好幾遍了,她的確該回去一趟了。

容翎拿著那幾張圖紙看,這一次並沒像以前那樣故意挑錯,南笙畫什麽,他看著都挺好看的,只不過是找借口讓她沒事過來而已。

看了幾分鐘,將紙放回桌子上。

南笙在出神。

容翎晃了下椅子,“確定了圖樣就交給下面去訂做吧,怎麽,還有什麽事?”

“嗯,這兩天,我就把下個月的設計作品交上來,同時,我還要請個假。”

“…”

容翎看她:“必須要回去?”

南笙點點頭,隨後用手指在額頭上杵了杵。

“塞裏斯有遺囑留的是我的名字,盡管我不想接受,可皇室那裏還需要有個交代,他沒有子嗣,所以有些事就落到了我的頭上。”

容翎見過塞裏斯,可當初他的心情很暴躁,並沒有多打聽南笙的事。

此時,他倒是想聽聽她這些年發生的事。

“他和你母親是戀人?”

容翎猜測的說。

南笙蹙了下眉:“算是吧,我母親被摘的那顆腎,就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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