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容翎,娶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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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笙這一消失就是三個小時,容翎中午特意在辦公樓轉悠了一圈,都沒有看見她。

如果不是她的包還在辦公室,他真懷疑她是不是又跑了。

南笙再出現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容翎有點意外的是,沒在監控器中看見她,反而是出現在他的辦公室。

手拿著筆在桌子上點了點:“你去哪了?”

南笙眨眨眼,笑著說:“你知道我不在?”

“劉助理去找過你一次。”容翎想也不想的低頭說,同時關了電腦屏幕。

南笙揚了下眉:“出去找靈感。”

說完,將手中的一杯咖啡放到桌子上。

容翎看了一眼,這並不是公司的杯子,白瓷的,流線優美,很精致。

“幹凈的,沒人用過。”

南笙說完,直接坐在他對面。

“還有事?”

容翎不解的看著她。

南笙托著下巴,眼珠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

“設計做完了?”

容翎一副要趕她走的樣子。

南笙搖搖頭:“沒有,我找靈感喜歡看美的東西,出去晃了一圈,沒有能吸引我的東西。”

容翎呵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是能吸引你的東西?”

南笙咯咯的笑了:“我可沒說你是東西。”

容翎睨她一眼,手指摩挲在唇上不說話。

看她這傻樣。

他怕自己笑出聲來。

容翎雖然沒回她短信,可今天對她的態度似乎好了不少。

南笙就趴在他的辦公桌上看他,美名其曰找靈感,容翎也沒攆她走,低頭在看自己的文件。

今天的南笙有點反常,讓容翎有些不踏實,所以,即使被她看的不自在,他也沒忍心轟她走。

昨天沒睡好,南笙看著容翎認真辦公的樣子,聽著筆落在紙上的刷刷聲,還有屋裏裏讓她貪戀的味道,她覺得心很踏實,不知不覺,眼皮一闔,睡著了。

容翎停下筆,看著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到現在為止,他已經不知道他是在懲罰她,還是懲罰自己。

合上手裏的文件,容翎靠在椅背上,靜靜的看著她。

這三年,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了,無數次看著容義,就像看見她在身邊一樣。

當年,他對自己說,絕不原諒她,絕不讓她知道容義的存在,可久而久之,他又妥協了,只要她有一天能回來就好,她能想起他就好,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這漫長的等待中,他想了又想,等她回來,他一定要將她關起來,好好的折磨她,讓她嘗嘗自己所受的所有痛苦。

他給自己定過一個期限,如果她還不回來,他也會親自將她捉回來,可想歸想,當南笙就那麽笑容明媚的出現在他辦公室的時候,他慌了。

他竟不知道該怎麽做。

準備了那麽多那麽多的想法,有那麽多那麽多的問題,仿佛都在看見她的一瞬間化解了。

容翎不想面對這麽沒出息的自己,所以他一直在繃著,不對她笑,不對她有任何表情。

將空調調高了亮度,容翎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從休息室拿出一個毯子蓋在她身上,端著那杯咖啡離開了。

南笙這一覺整整睡了三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劉助理正站在她的旁邊。

“omsia大師?您醒了。”

南笙眨了下眼睛,揉揉發麻的胳膊,這才發現容翎不在辦公室。

劉助理幫忙收起她身上的毯子。

“你幫我蓋的?”

南笙驚訝的說。

“嗯,我怕您睡感冒了。”劉助理淡定的將毯子卷了起來。

南笙伸了個懶腰,有點不好意思,她果然一點員工的自覺都沒有。

居然在老板的辦公室睡覺…

“總裁今天下班早,臨走前,特意吩咐我過來照顧你。”

劉助理的表情挺淡定的,南笙看看她也沒多做解釋,

朝桌子上掃了一眼,呃,她拿來的那個杯子居然不見了?

扔了?

還是帶走了?

“對了,總裁說,今天omsia大師也可以早點下班。”

劉助理轉頭,笑了一下。

“嗯,謝謝。”

南笙起身離開。

這會兒的時間六點多,公司零星的有幾個員工,南笙離開的時候正好聽有人在議論容翎,原來他今天提前離開是給兒子過生日去了。

可不對啊,生日應該不是今天啊。

蹙眉想了想,大概是他故意的吧,避開了她生產的那天。

容義的生日的確不是今天,不過容翎每年都只給他過今天,因為這個日子,是他重新把他帶回來的日子。

說是過生日,也沒多熱鬧,不過是帶他出去吃頓飯,再買個他喜歡的禮物。

若放在平時,容義肯定很開心,可今天,他並不開心。

因為媽媽不知道他的存在,因為,爸爸不讓他去見媽媽。

除了媽媽,奶奶和姑姑他也不讓見了。

容翎在北城有很多房子,若是他不想,誰也找不到他。

回到另一處別墅的時候,林旦正在廚房忙活著,看見容翎帶著容義回來了,他擦擦手跑過去:“小少爺生日快樂哦。”

“謝謝旦叔叔。”容義摘了帽子,笑著說。

林旦對他眨眨眼,跑去廚房,再跑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剛出爐的蛋糕。

他自己做的。

容翎將玩具放在桌子上,走過來挑挑眉說:“這什麽玩意,確定能吃?”

“…”

林旦嘴角抽搐的看看他。

容義雙手捧過來,一本正經的看看容翎:“終於知道姑姑為什麽不喜歡你了。”

容翎笑,“為什麽?”

“太不可愛。”

容義不滿的嘟囔一句,何止不可愛,簡直就是霸道,可惡的統治者。

容翎手指在他腦門彈了一下,知道他有意見,也沒搭理他。

“你們吃吧。”

說完,他徑自上樓了。

容義嘟著唇,一臉的不悅。

林旦擦擦手坐了過來,湊到他耳邊說:“照片洗出來了。”

容義眼睛一亮。

林旦嘿嘿一笑,從懷裏拿出一張信封,回頭一看,容翎沒下樓,才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照片是那天陸小航拍的,他媽媽就站在噴泉前面,笑容甜美的望著鏡頭。

容義手指摸摸,覺得眼眶很酸。

“她對陸小航都那麽溫柔,如果知道我就是她兒子,是不是會很喜歡我?”

容義有點渴望的看著林旦。

像是急需別人的肯定。

林旦連連點頭:“肯定的啊,三少夫人若是知道她兒子還活著,還這麽可愛,一定愛死你了。”

容義聽到林旦這麽說,頓時覺得心裏一甜,好看的唇角勾了起來。

最讓林旦心酸的是,最後一張合影,被容義P成了自己,看著這孩子看著傻樂的樣子,林旦摸摸眼皮,覺得心酸的厲害。

“小少爺,你也別怪三少,估計他是怕你媽媽知道你的存在後,就不理他了。”

林旦覺得他家小心眼的三少八成就是這麽想的。

容義抿了下嘴巴,不說話。

“對了,我聽說,你媽媽現在就在三少的公司,在負責一個什麽項目,一周後就上市了,到時候肯定會有活動…”

“我們偷偷混進去?”容義趴在桌子上,立馬抓住了重點。

林旦也趴在桌子上,二人偷偷擊了個掌,“我是這麽想的,我們肯定不能壞了你爸爸的好事,不然,肯定沒好下場,外一把你送到國外怎麽辦?所以,你就想見她,咱們得偽裝偽裝。”

容義皺眉,“像陸小航那樣?”

冒充別的孩子。

“嗯,差不多,她現在是設計師,你冒充粉絲找她要個簽名什麽的。”

林旦說著,挖了口蛋糕吃。

“…”

容義看他吃的那口蛋糕,嘴角抽了一下,下一秒還是被他說的話吸引了。

“關鍵咱們不知道你老子肚子裏到底打的什麽算盤,不過依我的了解,他肯定不會那麽快就告訴你媽媽你的存在。”

容義點點頭。

林旦嘿嘿直樂。

一大一小在樓下商量著如何接近南笙的時候,容翎站在房間裏,擺弄著南笙送給他的那個咖啡杯。

太了解她了,所以當她拿過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杯子應該是她自己做的。

可琢磨半天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特別。

將杯子刷幹凈之後,他倒了一杯水,放在燈光下轉了一圈,幹凈到透明的白瓷,沒有任何異樣。

容翎嘆了口氣,反手又將杯裏的水倒了,他揉揉太陽穴,不過是一個杯子,他真是想太多了。

坐在沙發上,容翎準備看兩個文件,當他再擡頭,想喝水的時候,突然發現,桌面上空白的白瓷杯出現了幾個字,如薰衣草盛開的樣子。

容翎,對不起。

“…”

讓容翎更意外的是,接下來幾天,這個杯子每天都會出現不同的字。

第二天。

容翎,原諒我好不好。

第三天。

容翎,我想你。

第四天。

容翎,我好愛你。

第五天。

容翎,我會愛到你不需要為止。

第六天。

容翎,看到我開不開心?

後面有一個小笑臉。

第七天。

無論容翎怎麽倒水再換水,字都沒有出現過,而今天也很忙,南笙的方案終於敲定了,在她畫了十多個之後,容翎還是選了她第一天畫的那個。

面對南笙無比幽怨的眼神,他虛掩了下唇,說:“綜合對比,還是第一個一氣呵成的這種感覺最好,結合後面的稍微改改就行了。”

南笙今天也有事,懶得理他。

說了一句知道了,就離開了公司。

項目的發布會正常舉行,容翎忙到下午去現場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南笙,招呼過來劉助理詢問之後,才得知,她從上午就離開公司了。

正常來說,交易結束了,她來不來都無所謂,可看不見她,容翎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

是自己刁難的太明顯,她生氣了?

想打個電話,才發現他的手機放在家裏,已經好幾天沒有開機了。

嘆了口氣,容翎想著,等工作結束以後再說吧。

人潮擁擠的會場,林旦帶著容義擠了一會,問過別人之後,才得知今天設計師本人並沒有來。

看著臺上類似小海豚的logo,容義不甘心的被林旦帶離了現場。

容翎回到別墅的時候,容義正在做作業,擡頭看他一眼,賭氣的又低下了頭。

容翎挑眉看看他,想說什麽的時候,林旦立馬解釋說:“小少爺今天和同學吵架了。”

“…”

容翎抿著笑,這些天真有點難為林旦了,本來腦子就不好,還得想方設法的為容義打掩護。

別以為他今天沒看到他們。

不過他也沒打算戳破,呵笑一聲,擡腳離開了。

回到房間洗個澡,容翎一邊擦頭發一邊往杯子裏面倒水。

難不成這個字只顯示六天?

容翎點了點下巴,轉了一會,還沒有發現字。

今天有點累,將電視打開看了一會,容翎看著那個杯子還是不甘心,又往裏面倒了一次水。

再倒掉的時候,果然杯子一點點的開始變色。

不同於之前的薰衣草圖案,這一次居然是紅色的。

紅色的花瓣,一點點的綻放在杯身上,漸漸的出現幾個粉色的字體。

容翎,娶我好不好?

最後暈染出的一葉花瓣上,出現一個撒嬌的小笑臉。

容翎在看清這個畫面的時候,耳邊仿佛聽見了砰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在他的心上重重的擊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身體不受控制的想沖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暈頭轉向的在門上撞了一下,嘶一聲,他捂著額頭蹲在地上,嘴角卻止不住笑。

臭丫頭,和他玩浪漫是吧?

就不怕他不懂風情直接將杯子扔了嗎?

或者砸碎了?

那樣,他豈不是看不到她寫的這麽多話了?

笑著笑著,容翎覺得自己的眼角開始濕潤。

他怎麽這麽沒出息,短短幾句話就心軟了嗎?

幾句甜言蜜語就抵的住他這三年所受的痛苦嗎?

他這一下撞的不清,感覺額頭都青了,在地上坐了一會,容翎又點了顆煙,可不管怎麽樣冷靜,都按耐不住他想去見南笙的心。

今天只下午沒有見到她,他就已經開始不習慣了。

閉眸嘆了一口氣,容翎抓起沙發上的外套走了出去。

車子開的有點快,到達南笙住的那個酒店的時候,也不過五分鐘。

“對不起,三少,501的客人已經退房了。”

容翎在等著的時候,服務生走過來和他匯報一句。

“什麽?什麽時候?”

容翎擰眉問了一句。

“呃,今天上午。”

服務生看看電腦,如實匯報。

容翎頓時覺得心裏一沈,上午?

是她離開公司的時候?

“電話給我一個。”

容翎有點急促的命令著,服務生心裏一顫,立即將吧臺的一個電話遞過去。

容翎接過來就朝外走。

南笙現在的電話號碼,他不用存就已經背下來了。

短暫的鈴聲之後,人工語音播報,對不起,您說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該死的。

容翎又按了一個號碼:“給我查查南笙去哪了?三分鐘之內!”

氣的掛了電話,容翎開車就朝南家老宅走去。

南遠山那裏她是不會回去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她回南家了。

林元這一次的速度有點慢,容翎跑到南家祖宅的時候,他還沒打過來。

問了守衛一句,南笙並沒有回這裏。

容翎咬了咬牙。

她他媽的又跑哪去了!

用力的垂垂方向盤,林元的電話打過來了。

“對不起三少,目前還沒查到三少夫人行蹤,北城的五星級酒店都查過了,沒有今天的入住記錄”

容翎倒吸一口氣,心越來越慌,不在酒店,不在南家,難不成她又走了!

是啊,聽說omsia每個月都會換一個地方…

“接著查!機票!火車站!查不到就別他媽打過來!”

容翎氣的一手砸在方向盤上,該死的!

這就是她的態度嗎!

一邊說讓他娶她,另一邊又跑了!

南洛辰剛回來就看見南家門口停著一輛車子,時不時傳出震耳的喇叭聲,擡眼看了看,車牌號上一串八,嘖,這號碼,除了容翎沒有別人了。

他下車走過去。

屈指在門上敲了敲。

車窗降下來,就看見某人一張不爽的臉,跟誰欠了他錢似得。

南洛辰好笑:“三少將車停在這裏是想開演唱會?”

容翎瞇眼瞥著他,隨後伸手將他抓了過來:“我問你,南笙去哪了?!”

“小笙?”南洛辰看著他挑了下眉。

見他快發飆了,才收起眼裏的笑意,“她沒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麽?”容翎刻意忽略他那聲親密的稱呼。

正事重要。

南洛辰嘆了口氣:“她回B國了啊,下午走的,我以為她告訴你了。”

靠。

容翎手指發顫的一把推開了他,吱嘎一聲漂移,車子疾馳出去。

“等等。”

南洛辰想提醒他一句的時候,原地只留下一串尾氣。

南洛辰摸摸鼻子,這麽沈不住氣?

南笙又不是不回來了。

“三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說。”

容翎開車子朝機場的方向奔去。

“壞消息是三少夫人訂的是下午三點去B國的機票,正常的話,這會兒已經落地了,好消息是,這趟航班裏沒有查到三少夫人的名字,應該是臨時改簽了,下一班起飛的航班還有十五分鐘。”

“…”

南笙的確是晚了,她本來想明天再飛過去,可安臨時有事,想提前回去,原定三點,可是她的護照又出了點問題,磨蹭一下午,只好改簽到晚上九點這班飛機。

她給容翎發了個信息,依舊沒回。

二人此時坐在保姆車上,正趕往機場。

“我說祖宗啊,等我們到B國,都淩晨了。”安有點無奈的說。

南笙漫不經心的劃拉這玻璃窗:“你忘了,還有時差呢。”

“…”

“又不是不回來,瞧你戀戀不舍的樣子。”

安鄙視的看她一眼。

南笙噗嗤一笑:“我就是在想事情,哪有戀戀不舍,還有下個月的作品展,構思我還沒想好。”

她現在已經分文沒有了,不賺錢活不下去了。

“說到這個,我倒是一直想問你,下一站去哪?你會親自去?總覺得你回到了這裏就像要定居了一樣。”

安看看手表,擡頭認真的問她。

南笙咬了下唇,嘆氣道:“看情況吧,或許我帶著作品繼續流浪,或許,讓作品自己流浪。”

南笙也是花了好久的時間,才發覺,她對家的概念和越多人都不一樣,別人的家都是在指有一個溫暖的港灣,有家人,有住所,可她對家的感覺,只有一個人能給她。

失去了容翎,她到哪裏,都是在流浪。

安理解不了她的彎彎繞繞,看了她一會。嗤道:“嘖,你還是自己去流浪吧。”

南笙笑,安過了一會也跟著笑。

二人都不知道為何笑,笑做一團的時候,車屁股被人重重的頂了一下。

“啊,怎麽回事?”

安嚇了一跳,抱頭驚呼。

南笙也差一點撞到頭,連忙在前椅背扶了一下,擡頭想看看出了什麽事的時候,車屁股又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啊!這什麽情況啊!”

安指著司機想讓他下去看看,結果後面的車門就被人砰的拉開了,南笙擡頭,還沒看清來人,一把被拽了出去。

“容翎?”

南笙驚大眸子,容翎將她推在車身上,手狠狠的壓在她的肩膀上說:“南笙!你他媽什麽意思!回來是逗我玩的嗎!”

容翎開口咆哮一句。

他真的是氣昏了頭腦。

“你耍我沒耍夠是不是!很好玩嗎!”

他指了指她的車子,繼續吼道:“你走!你走啊!我看你怎麽走!”

南笙耳朵被他吼的嗡嗡直響,腦回路整整在外游蕩了兩圈,才算是想明白了怎麽回事。

周圍已經圍觀了不少人。

南笙多少有點不自在,看著他輕聲的說:“容翎,你沒看到我給你發的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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