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朝他屁股踢了一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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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笙寫寫畫畫,很快就進入了狀態,當她初步完成構思的時候,擡眼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六點了,將設計圖紙用電腦打印出來,站起來的時候,她覺得腰和肩膀都有些酸痛。

忍不住伸伸胳膊,在原地做了幾個伸展動作,這還是在B國,有一位老先生交給她的。

想想那三年,南笙嘆了口氣,拿著設計圖紙走出去。

記得容翎和她說,上班的時間是上午八點到晚上九點,可南笙左看看右看看,再三確定了,公司的人都下班了…

只有吧臺處的禮儀小姑娘還站在那,低頭收拾東西。

“omsia大師?您怎麽還在?”

南笙笑著走過去:“要下班了了嗎?”

“對啊,我今天要等人,所以多呆了一會,正常她們五點就下班了,如果不加班的話。”

小女孩知道南笙的身份,本來是抱著恭敬的態度打了個招呼,沒想到omsia大師這麽隨和。

南笙了然的點點頭,轉身又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回去。

手裏的資料一下一下的敲在下巴上,容翎這是什麽意思?

捉弄她?戲弄她?

可他不是不願意看了自己嗎?

南笙承認昨天被刺激的有點失去理智,可答應他的條件是出自真心的,她的確抱著想接近他的想法回來的。

不過,若是他真的有了新的戀情,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去破壞。

心思有點亂。

可如果能那麽輕易的放下,她也不會被思念折磨了三年,也不會一得到自由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

接下來要怎麽做,她真的有點迷茫。

叮鈴鈴。

突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南笙的思路,她剛接起,對面傳來一句命令的口吻。

“到我辦公室來。”

嘟嘟…

南笙看看掛掉的電話,嘆了口氣,拿起資料朝容翎的辦公室走去。

容翎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指在一顆半人高的芭蕉葉子上摩挲著。

南笙安靜的關上門,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做出來了?”

“差不多,你可以看看,如果不滿意,我再修改。”

容翎挑挑眉,似乎有點驚訝的樣子。

其實他已經從監控裏看的差不多了。

從她手裏接過那幾張紙,容翎垂眸看看,三年不見,她的畫工已經很出色了,設計的圖樣也蠻有靈氣的。

不過…

容翎上下掃了幾眼之後,指尖一轉,一沓紙一分二,扔進了垃圾桶裏。

“…”

南笙剛剛還在盯著他發呆,在琢磨這她應該稱呼他什麽,老板,總裁,容翎?

可沒想到,可一下秒他就把她的圖紙當垃圾一樣的扔了。

“容翎,你什麽意思?”

不怪她繃不住,因為這還是她接觸設計以來,頭一次遇到的事,她並不是胡亂畫的,也不是隨意設計的,好歹她也花了兩年的時間修來了設計專業的碩士學位。

容翎看看她,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椅子上。

“容翎,我沒想到你還這麽幼稚,你讓我來根本就不是為了設計logo!”

“那你說說,我是為了什麽?”容翎突然笑了,轉動兩下著椅子盯著她看。

南笙抿了下唇,對視著他說,:“你敢說你不是為了刁難我?明明別人早就下班了。”

“那他們拿的錢和你一樣嗎?”

容翎揚了下眉,隨後十指交叉的放在桌面上:“南笙,你是不是公主做太久了,理解不了平民的生活了?”

南笙擡了下眼角,想反駁什麽,容翎接著又打斷了她:“這個世界是公平的,你拿多少酬勞就要付出多少努力,你以為你輕輕松松一下午,隨意畫出一個想法,我就要接受嗎?”

“…”

南笙沒想過,有一天容翎會像一個老板訓員工一樣的訓她,毫不留情面的,還讓她無法反駁的。

八十億,的確不是個小數目,或許,她的確需要好好構思一番,或者,她應該表現的再辛苦一些。

南笙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也沒和容翎反駁,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容翎,好難搞。

她根本不知道怎麽下手。

南笙要出去的時候,容翎喊住了她,“就坐那裏吧,樓上已經收工了,不要因為你一個人再浪費水電。”

“…”南笙驚訝的看看他,她沒看錯吧,他居然還會節約了?

“節約水電,這是連小朋友都知道的事。”容翎知道她在看他,勾著唇角說了一句。

這句話無非是告訴南笙,這是他兒子教她的。

心臟再次被擊中了一下。

南笙不動聲色的看看時間,沒說話,直接在容翎辦公室的不遠處坐了下來。

這裏一共有兩張桌子,除了容翎的,就是南笙現在坐的位置,一直是容義寫作業吃飯用的,桌面上還貼著一張卡通膠,南笙的視線在上面掃了幾眼,好像是那個叫大黃蜂的機器人。

她手指抵在眼眶上揉了揉,覺得那裏很疼,雖然一直沒打聽容翎的事,可是她知道,當年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女人,沒兩天就被處理了,意外的是,那個孩子他居然一直養著。

不過也可以理解,容翎不管外表多麽囂張淩人,內心總是善良的,再說,他們的孩子…



強壓著內心的躁動,南笙斂了斂神,打算重新下筆。

容翎沒想到她那麽能忍,而且今天的南笙,看著明顯沒有初見那天的勇氣了,大概,真的被容梓新打擊的想退縮了?

容翎垂眸在文件上看了一會,越來越煩躁。



連著幾天。

南笙終於發現,她一開始就想錯了,容翎就是拿著工作的名義在刁難她。

上班比別人早,下班比別人晚不說,還不允許她出去吃飯,只要她開口,面前就會準時出現一套盒飯。

就連偷偷打個電話,都會被他發現,然後諷刺一頓。

一個簡簡單單的logo,把她折騰的腰都快斷了。

下午,當南笙拿著第六套方案推開辦公室的門時,容翎正在打電話。

看她進來,匆匆掛掉了。

“劉助理不在。”

南笙有點疲憊的說了一句。

連著這麽坐幾天,她的腰真的有點不舒服。

“拿來吧。”

容翎長手一伸,撈過了她手上的東西。

南笙看看他,在等著他這次能挑出什麽問題。

上次是因為線條太多,他說看著亂,上上次說是因為顏色太銳利,大上上次是因為什麽來著,哦,好像是因為沒有突出主題。

南笙覺得,如果讓她們的處女座導師過來,遇到容翎這個挑刺的主,都得甘拜下風。

過了一會,果然見容翎眉頭一皺,啪的將她的設計紙扔了過去:“重做。”

“為什麽?”南笙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她已經懶的和他辯解了。

容翎側頭看看她,“我承認你畫的都不錯,有靈氣,有藝術性,但是你忘了,這裏是LS集團,我要的是商業性,吸引人眼球的商業性。”

南笙默默的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商業性,為什麽不早說?

再說,她第一套作品就奔著商業性去的。

見容翎說完了,南笙朝他走了一步,拉開椅子坐在了他的對面。

“我要請假。”

容翎剛剛低下頭看文件,頓時又擡了起來。

在南笙看不見的地方,他握在膝蓋上的手忍不住握了一下。

“多久?”。

南笙算計了一下,飛一趟B國再回來,怎麽也得三四天的時間,順便她還要辦點事情。

“五天。”

“什麽?”容翎頓時將眉毛擰了起來,想也不想的說:“不行!”

“為什麽?我又不是你的員工,我保證不耽誤…”

“這個項目還有一周就上市了,時間來不及。”容翎靠在椅背上,不由分說的打斷了她。

一周?

南笙抿了下唇:“如果一周後,我還沒有畫出你想要的方案怎麽辦?”

“不會。”容翎晃蕩下椅子笑了:“其實有幾個也可以用,但是為了精益求精,我希望你能畫到我滿意為止。”

“…”

南笙忍不住在心裏呵呵兩聲,好想撲上去,咬他兩口,這個混蛋。

“不同意也行,但是今天我要請假。”南笙想了想,開口說。

“為什麽?”

容翎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南笙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我今天約了一位醫生。”

容翎有點意外的看看她,差點就想問她怎麽了,和誰去看醫生?

“怎麽,你在關心我嗎?”南笙雙手抵在他的桌子上,笑著說。

“…”

容翎在斟酌自己的話語時,南笙又笑著補充一句:“放心,我不是因為得了絕癥,才想起來你的。”

“…”

“出去!”容翎被她的話氣的額頭青筋一跳,瞪著她說:“你愛怎麽樣怎麽樣,做完這個logo你就給我滾蛋!南笙,別以為我非你不可!”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有新歡了嗎?”

南笙覺得自己有點抽風,不嗆他幾句不舒服一樣。

“連你公司的事都知道,關系肯定不一般,也對,都要訂做結婚首飾了,不知道定日子沒有?”南笙喋喋不休的走到了門口,突然又拍拍腦門,看著他說:“容翎,你是不是欠我一個東西沒給我?”

容翎抿著唇,像是從牙縫蹦出幾個字:“什麽東西?”

南笙笑:“你都要再婚了,離婚證是不是應該給我?”

“…”

“沒有離婚。”

啊?

“什麽?”

容翎說完,像是知道她的反應一樣,剛剛的怒氣不在,慢悠悠的晃了下椅子:“妻子莫名失蹤三年,所以我現在的婚姻狀況是,喪偶。”

“…”

砰。

南笙沒說什麽,直接關門離去。

容翎看著那扇結實的門,隨後嘴角一勾,忍不住笑出了聲。



南笙氣呼呼的從容翎的辦公室出來,一路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她沒想到,現在的容翎居然這麽狡猾,不管她用什麽方法,都沒試探出有用的信息,還把自己氣到了。

這幾天容翎一直在公司,早出晚歸的,並沒有看到那天陪在他身邊的女人過來,所以她也懷疑,他會不會故意找個女人氣自己,可又不像,容翎就算為了氣她,也不會任由別人又摸又拽的,還知道公司的項目?

想來想去,南笙揉了下腦袋,算了,早晚會知道的。

今天這個醫生是南洛辰替她約的,時間也是提前訂好的,南笙拎著包下樓的時候,南洛辰正站在路邊等她。

仰著頭,手插在藍色的休閑褲裏,整個人看著格外的隨意。

“怎麽親自來了?”

南笙笑著朝他走過去。

“今天沒事,提前來等你。”南洛辰笑笑,伸手為南笙遮了下太陽。

“好榮幸啊。”

南笙笑著,也沒躲開,怎麽說南洛辰也算是她哥哥,隨意一點也無妨。

看到二人有說有笑的往前走,容翎扭過頭,順手給窗簾拉上了。

“說吧。”

林元站在容翎的身後,點頭匯報道:“三少夫人並無大礙,據說是因為月子裏過度勞累,頸椎和腰椎落了一些毛病,受不得累,南大少爺前幾天預約了北城的一位老中醫,日子就是今天。”

林元說完,擡眼瞅瞅容翎。

其實這三年,三少因為賭氣的原因,也沒過問過三少夫人的行蹤,但是前提是知道她安然無恙,南笙的健康問題,一直是容翎心裏敏感的弦,這不,如今得知她要看醫生,還是立馬坐不住了。

林元心裏好笑,其實三少夫人只要使把勁,耍耍心眼,三少肯定立馬就繳械投降了。

“南洛辰一直是一個人?”

在林元走神的時候,容翎已經將矛頭換了個方向。

林元皺皺眉:“這個還真不知道,沒聽說他有女朋友,除了當初程家女兒那事。”

“三少,您的意思?”

“查查當年程家那倆孩子調包的事。”

“…”

林元疑惑的皺皺眉,查二十多年前的事?

對於心裏的猜測,容翎其實也不大確定,只不過就是看南洛辰比較礙眼而已,哥哥妹妹的,實在太讓人煩躁了。

醫生是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先生,他先是在南笙的穴位上按了按,檢查了一番之後,說,情況不是太嚴重,頸椎和腰椎輕微有些炎癥,平時要註意保養。

定期做個針灸,按摩之類的,要堅持。

南笙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心裏有數,在B國,醫生也都是這麽說的。

從醫館出來,二人又去吃了飯,回到南家的時候,南笙得知了一個消息,南遠山回來了。

這讓她有點震驚。

南洛辰看看她:“要回去嗎?”

南遠山的別墅和南家老宅並不是一個位置。

“當然得回去。”南笙若有所思的笑笑,這次回來,她另一個目的可就是要找南遠山算賬。

南洛辰摸摸鼻子,也不好再問下去,他大概能猜到南笙是為了什麽。

在老宅洗了個澡,又看了一會書,南笙給安打電話,取消了B國的形成。

“我就知道你會變卦!不過,你拖可以,回去一趟是必須的!”

助理安在那頭吼叫。

南笙呵呵一笑:“肯定的,一周後吧,先把目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我的天!一個設計logo,你這麽多天都沒搞定?!你是怎麽想的!”

“…”

“是不是那個男人刁難你?!”安似乎想到了什麽,嗷的一聲。

“雖然我承認他長得很好看,但是沒想到…”

“安,我還有事,先掛了,你這兩天不用管我,等我忙完了叫你。”

南笙說完,匆匆的掛了電話。

她一直都不喜歡和別人討論容翎,也不想對這個連匯率都算不明白的外國人解釋她和容翎的關系。

待時間差不多,南笙從老宅出來,打了個車,朝南遠山的別墅走去。

南笙大概有四年多沒見過南遠山了,若認真論起來,還是在南皓高考的那一年,因為古董的事,他們吵了一架,之後就沒在見過。

一家四口人,度假回來,剛剛收拾完,準備睡覺的時候,門鈴響了。

仆人打開門看了半天,才想起來,這不是四年多沒見了的二小姐嗎?

“二,二小姐。”女仆緊張的磕磕巴巴。

“唔,沒想到還有人認識我。”南笙自我調侃的看看眼前的仆人,擡腳朝客廳走進去。

一樓客廳沒有大人,只有一個四五歲大小的男孩滿地跑著,一屋子玩具車和飛機。

看到這畫面,南笙頓時覺得頭抽痛,她最見不得小孩子。

小男孩有點胖,長的還不算醜,他跳到南笙的眼前時感覺地都顫了。

“…”

“你誰啊!”這口氣還挺沖。

南笙看他一眼,沒搭理他,直接朝沙發走過去,都是玩具,她手指一推,給自己讓出個地坐下了。

“南遠山呢。”

南笙看著一直跟著她的仆人說。

“你憑什麽動我玩具!”小男孩看著自己用玩具推成的形狀被破壞了,扯脖子吼。

正常來說,南笙怕見到小孩子,可還是挺喜歡小孩子,因為心裏的那份遺憾。

不過眼前這只,她怎麽也喜歡不起來,一個男孩子,還這麽任性,小家子氣。

“呀,南笙,你回來啦?”樓上趙女士聽見兒子吼,穿著睡衣就跑下來,結果一看,是好幾年沒見的南笙。

“媽咪,她搶我玩具。”小孩子指著南笙朝趙女士撲過去。

說完,將臉埋在對方的肚子上,撒嬌的不起來,嘴裏還嘟嘟囔囔指責南笙破壞了他的玩具。

一會破壞,一會搶,這謊話一套一套的。

南笙揉揉太陽穴,懶得聽趙女士輕飄飄的教訓小男孩那些話。

“南遠山在哪?”

“呃,你父親累了,在睡覺,”趙女士意味不明的看著她說。

“行,我的房間還在吧,我上去等他。”南笙站起身。

“當然在,每天都收拾的。”趙女士看著她笑。

南笙點頭,擡腳朝樓上走,趙女士摟著兒子,想給她讓地方。

小男孩不願意,伸腳還想拌住南笙。

“她是誰啊,憑什麽住我家。”

“臭小子,這是你姐姐。”

“屁,我才不要她當我姐姐,我要南…”

話沒說完,嘴被捂上了。

南笙挑挑眉,也不打算和一個小毛孩計較。

她的房間的確剛剛清理完,屋裏還有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打開窗戶放了一會,南笙靠坐在床頭玩游戲。

自從回到北城,她的腦子裏就都是回憶,不管走到哪,都能想起她與容翎曾經的一些過往,就連這房間都是,她還記得,那天她就坐在那裏,唇被太子使計要破了,想偷偷上藥的時候,容翎闖了進來…

現在想想當時的情景,南笙就忍不住勾唇,那個時候的容翎,真的很可愛。

比現在可愛多了。

現在的他,只會對自己挑刺,還一臉不爽的樣子。

唉。

南笙惆悵的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

趙女士來叫她吃飯的時候說,南遠山醒了。

南笙走出去,南遠山正站在她房間的對面,神色有點奇怪的盯著她看:“你怎麽回來了?”

“我不該回來嗎?”南笙笑笑,直視著他,緊著說。

“回來找你談談。”

南遠山嗯了一聲,看看手表,“走吧,去書房。”

“有事吃完飯再談不行嗎?”趙女士在插話說。

“你們先吃吧。”南遠山擺擺手。

他的表情和平時不大一樣,南笙覺得,他應該猜到了她要和他說什麽。

果然,進了書房,南遠山就將門關嚴了。

南笙哼笑了一聲:“你知道我找你什麽事?”

南遠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了椅子上:“南笙,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我都是你老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年跑哪裏去了。”

南笙挑了下秀眉,坐在他對面說:“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我只想問你,當初為什麽在我母親的手術單上簽字!”

“…”

南遠山擡眼瞅瞅她。

南笙瞇了下眼睛,掩不住憤怒的說:“你就那麽恨不得她死?!”

在她母親剖腹產的同時做摘除腎手術,和要了她的命有何區別。

南遠山並沒有一開始那麽淡定了,他轉轉水杯,不說話。

“我在問你話!如果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明天我就可以讓你分文沒有!你的錢,都是我母親的命換來的!你憑什麽!你可以花心,可以不愛她,但是,你不能拿她的命來做聯系!”

南笙說著有些激動,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一把捏死這個男人替她母親報仇。

“我沒有!”南遠山氣的一拍桌子,桌子震得茶杯蓋都翻了下來。

“你敢說不是你簽的字!”

南笙抿唇,從口袋裏翻出一張病例單,擺放在桌子上時,那個有點舊的紙張,家屬簽字一欄的名字,正是南遠山的親筆簽名。

南遠山沒想到她連這個東西都拿出來了,瞪大了眼睛盯在上面看了良久,最後,他捧了起來,再三確定真偽之後,騰的站起來:“這個東西你哪來的?



“你果然見到他了是不是?”

哈?

“我告訴你,害你母親的不是我,是他!都是因為他!”

南笙瞇著眼睛瞪他。

“你還找借口,如果不是你,我母親不會是今天這個下場。”

“蠢女兒,你還是這麽幼稚。”

“找你談話的確很幼稚,我就應該讓你一無所有。”

南遠山這個態度讓南笙覺得很煩躁,她的確不該和他談話。

沒有意義。

南遠山呵呵笑了兩聲,長嘆一口氣說:“我的確對她不怎麽好,但是這不怪我,因為她心裏沒有我,她愛那個人,愛的沒有理智,我不是沒努力過,可是沒有用,即使懷了你,也改變不了什麽,可她愛的那個人,是想要她的命,哈哈,你說,我多不甘心。”

南笙皺皺眉,沒有去辯駁,無論是南遠山還是塞裏斯,他們說的話都是從自身的角度出發的,她沒辦法是隨意評價什麽。

“她知道這顆腎是要給誰的,所以,她是自願的,我成全了她,如果不是她臨終告訴我,等你二十歲的時候會繼承一筆遺產,我是不會留著你的,你以為,我願意看到有一張與她相似的臉在我面前晃嗎?”

南遠山這輩子的謊言不少,可這一刻,南笙覺得,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他那副你愛信不信的樣子,真的讓她有點迷茫。

不過再聯合她已經知道的那些事,事情好像也說的過去。

“我承認,她留下的那些東西,我以前沒打算給過你,不過你有種,給自己找了個靠山,如今,東西都在容翎那,就是你,也不容易拿回來了吧?”

南遠山勾著嘴角,像是看一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人。

“你以為任何人都和你一樣!”不管她和容翎最後的結局怎麽樣,他都不是那種人。

“隨便你。”

南遠山瞥她一眼,站起身打算離去。

南笙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將那張紙收起來,心裏還有點緩不過神。

如果真的是她母親自願的,她能拿南遠山怎樣?

雖然她想過讓南遠山一無所有,可是結果呢?

淩素素也活不過來,還要毀了別人的家嗎?

雖然她不喜歡那個小胖墩,可也不想再害了一個孩子。

南笙並沒留在南家吃飯,除了一個姓,那裏已經給她不了什麽了,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南笙聽到了一陣音樂聲,她擡頭,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來到了市區附近的音樂廣場。

噴泉,燈光,跳舞的,玩滑板的,很熱鬧。

南笙看了會,打算給安打電話,去喝一杯,這幾年她別的不見長,酒量倒是鍛煉的不錯。

“姐姐?”

嗯?

南笙正按著號碼,褲子被人拽住了,是一個很很白凈的小男孩。

三四歲的樣子。

南笙驚訝了一聲,“小朋友,你叫我?”

小男孩點點頭,“姐姐,我能給你拍個照嗎?”小男孩右面怯懦的說。

“…”

南笙環顧一周,沒有找到像孩子的家長的人,彎下身子笑著說:“小朋友你自己出來的?為什麽找我拍照?”

男孩嘿嘿一笑:“我們老師今天留個作業,說要將我們眼裏認為最美的人拍下來,我覺得姐姐好漂亮,就是我眼中最美的人。”

這個小男孩說話不太利落,南笙連聽帶分析總算弄明白了,她笑了笑。

覺得現在小孩子的作業怎麽這麽有趣。

“姐姐放心,您的照片我只給老師看,看完我就自己收藏,保證不給別人。”說著他還特認真的掰了下手指,比劃了一個我發誓的手勢。

南笙被逗笑了,眼睛都彎成了一條縫。

對於這個奇怪的要求,她是不太想答應的,但是這個孩子太好玩了,而且長的也很誠實的樣子,年齡…

南笙心裏軟了軟,伸出手指和他握了握:“那我們說好哦,姐姐的照片不可以給除了老師之外的第三個人看。”

說完,南笙又覺得不對:“小朋友,要叫阿姨,不是姐姐。”

小男孩雖然說話有點笨,可是小嘴還挺甜:“我覺得姐姐沒比我大幾歲啊,為什麽叫阿姨。”

南笙被他逗的咯咯直笑,誰家熊孩子這麽好玩。

南笙由著小男孩對她拍了兩張,最後小男孩還覺得不過癮,讓路人幫忙,又和南笙來了一個合影。

看到有人來接他之後,南笙才笑著擺擺手,和小男孩說再見。

不遠處的車上。

容義皺著眉說:“陸小航這個流氓。”

他居然摸他媽媽的腰。

林旦噗嗤一笑,看著偷偷朝他們車走過來的陸小航,笑的更忍不住。

小少爺太聰明了,如果換個孩子,估計南笙都不會答應拍照,實在是這小子太鬼精靈怪了。

陸小航拉開車門爬了上來。

“容義,容義,我厲害吧。”

陸小航一臉得意的朝他笑。

容義嘟著唇瞪他一眼,嘚瑟。

不過很快,他的手就朝他的相機伸過去。

“誰讓你和我媽媽合影的。”

容義看著最後一張合影,眉頭不悅的擰著,他都沒和媽媽合影過。

“容義,她真的是你媽媽嗎?比我媽媽好看啊,而且她笑的時候好好看。”

陸小航含著口水的說,一點也不隱藏那顆見了美女就雀躍的心。

“…”

容義現在沒搭理他,低頭將那兩張照片導在自己的手機裏,剩下最後一張合影,他猶豫了下,也傳了過來。

“我告訴你,今天的事不許告訴別人,不然大黃蜂不給你,我還告訴阿姨,你嫌她醜。”

容義慢悠悠的說著威脅的話,將他相機裏的照片刪除了,說那張合影洗出來再給他一張。

陸小航委屈的砸吧啞巴嘴:“好吧,我誰也不說。”

陸小航就是容義的同桌,容義看他這樣又覺得自己有點欺負人,想了想從林旦手裏拿過來一盒容梓新給他買的巧克力。

“這個給你。”

陸小航驚喜的瞪大了眼睛,他最愛吃巧克力了,尤其這個牌子的,北城都買不到,因為想吃這個巧克力,他和他媽媽作了好久呢。

“哇,小義你真是太好了,我太愛你了。”

陸小航動作利落的搶過巧克力,啪嘰一口親在容義的臉上。

噗嗤!

林旦剛停下笑,這回更忍不住了。

容義雖然沒有容翎那麽嚴重的潔癖,可是被一個男孩子親,他還是忍受不了的,外加容翎不在,容義瞪圓了鳳眸,握拳就想去揍他。

“容義你好甜啊,啊,我媽媽來了,明天見!”

陸小航快速推門下車,容義嘟著唇,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

“哈哈哈。”

看著車窗外,摔了一個屁墩還要護著手裏巧克力的陸小航,林旦笑的眼角都抽了。

容義瞥一眼笑傻的林旦,垂眸,有點嫌棄的擦擦臉上黏糊糊的口水,陸小航,你給我等著。



南笙和安在酒吧喝了幾杯之後,還是覺得沒勁,拉著安接著下馬路。

安的酒量可沒有南笙好,打了兩個嗝,大著舌頭說:“我說祖宗,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感覺你自從來到這個城市就開始不正常。”

二人晃蕩到一個橋邊,南笙捏著手裏的啤酒喝了一口,靠在欄桿上,也不說話。

夏末的風吹在身上跟舒服,涼涼的,正好將酒勁吹了下去。

“祖宗,你說句話啊。”

安自從學了幾天Z語之後,就熱衷於見南笙為祖宗,因為太難伺候。

南笙呵呵一笑:“是啊,很煩,回來的時候,我想著要辦兩件事,收拾一個人,追回一個人,可現在,我猶猶豫豫,一件也沒做好。”

安多少知道點她的事:“因為你父親?”

“是啊,我突然覺得沒意義了,塞裏斯去世了,我母親也早就不在了,這些恩怨都沒有意義了。”

安了然的點點頭。

“那你也放下吧,過好自己的生活。”

南笙詫異的看看她,沒想到這種情況下,她還能說出這麽有韻味的一句話。

“是啊,過我自己的生活。”南笙仰頭又喝了一口酒。

“我以前就是想的太多,就像得了被害妄想癥一樣,總會去琢磨身邊每一個人的心思,想愛不敢愛,愛了,又不是很確定,怕他欺騙我,怕他背叛我,怕自己最後會一無所有。”

南笙說著,安就歪著頭聽著。

可能風吹的很舒適,可能酒喝的很舒服,南笙第一次對一個外國人敞開了心扉:“我也試過,我也全身心的去愛過,在我以為我的生命快要結束的時候,我喜歡對他分享我的每一件心事,那種感覺,真的很美妙,可是…”

“可是什麽?”安趴在欄桿上,一臉迷茫的看著她。

南笙嘆了口氣:“算了,不說這個,安,我做錯了一件事,可是我想彌補,但是如果他不愛我了,我要怎麽辦?”

“你很愛他嗎?”

安抱著欄桿,像是要睡著了一樣的蹭蹭。

愛他嗎?

南笙低頭想了一會,愛,肯定是愛的,只不過以前,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愛,大多都是被容翎感動的多一些。

“如果可以,我也願意為他付出生命,這算愛嗎?”

“咯咯,祖宗,我還以為你除了自己,不會愛別人呢…”

“…”

南笙嘴角抽了抽。

“呵呵,開玩笑啦,你雖然不愛表達,可是我知道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第一眼,我就發現了,你是個慢熱的人,要相處久了才能感覺的到。”

南笙聽她迷迷糊糊的話,笑笑不語。

“傻瓜,喜歡就去追啊,不然被別的女人搶走了,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南笙嘆了口氣:“我也知道啊,不然我也不會在B國的事還沒結束就跑回來,可是,我現在不確定,我這麽做會不會造成他的困擾。”

“不試試怎麽知道,剛剛白說你了。”

安不滿的嘟囔著。

南笙瞅瞅她,突然笑了:“其實我就是想讓你這麽說,給我點動力,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做了小三,在挖別人墻角,可這麽想也不對,他本來就是我的,是我不懂珍惜,可我現在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你不知道,當初我在上飛機的那一瞬間就後悔了…”

南笙有點語無倫次,望著江面的水波,一直在嘟囔著,最後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感覺安好久都沒應和她,南笙回頭一看,只見安趴在欄桿上睡著了,呼吸均勻的喘著氣。

南笙好笑的搖搖頭,扔掉酒瓶,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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