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笑著笑著,趴在了容翎的肩膀上。 (1)

關燈
南笙其實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裏準備,也覺得現在的她心臟很強大,足以面對各種各樣的磨難。

可真的,當容翎不冷不淡的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她還是有點手足無措,因為他從沒有這麽對過她,記憶裏,他對她總是帶著一份特殊的,或者戲弄,或者寵溺,或者是溫柔眷戀的凝視。

不知不覺,她一直在享受並揮霍著容翎對她的愛,可現在,當她意識到他的重要,想要回到他生邊的時候,他已經收起了這一切。

她成長了,他也成長了,如今的容翎,不是南笙輕易就能看懂的。

“怎麽,要我叫保安嗎?”

容翎皺眉,叫她一直盯著自己看,拿起了桌子上的電話。

他在撥號,南笙一把按住了電話,塗著晶花的指甲不經意的在容翎的手背上劃了一下。

嘟嘟…

電話忙音,南笙拔了電話線,看著他幹凈的手背出現一道紅痕。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容翎抿著唇沒說話,目光在她的指甲上停留。

南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挺白凈的,指甲修的也整理,就是五根手指的粉貝上點綴著幾點水晶做的花片,薰衣草。

這是她特意做的。

“容翎,借你的地方辦展覽是一件雙贏的事,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可以不去現場。”

南笙想了想,將提前準備好的說辭覆述了一遍。

容翎依舊沒說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從手邊抽出一張紙巾,在南笙剛剛劃過的手背上擦了一下。

“…”

南笙吞了下口水,轉移了視線。

她心裏有點不好受。

容翎不喜歡別人碰他,容翎有潔癖,可是這些,他從沒用在過她的身上。

他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嫌棄她,她不知道,現在也分辨不出來。

“我的答案已經給你了,Omsia大師,趁保安沒上來之前,請你離開。”

“…”

南笙擰眉,看著那封牛皮紙說:

“容翎,當年,我不知道你去找過我。”

這三年,她過得並不好,她想他,卻不敢去打聽他的消息,還是在塞裏斯過世的時候,才將當初他去找過她的事情告訴她。

容翎顯然沒有因為她這句話有什麽動容,反而勾著唇看著她笑,帶著一種涼薄的味道。

“不知道Omsia大師是用哪種身份來和我敘舊?怎麽,養父不在了,沒有靠山,混不下了?”

“…”

“還是,你的小情人不理你了?”

南笙不可置信的盯著他。

“容翎!”

“這三年,你就這麽想我的?”

“出去吧。”

容翎不耐煩的打斷她。

“…”

南笙覺得她真高估了自己的勇氣,他們彼此太了解了,也正因為這份了解,才知道刀子紮在哪裏最有效,最疼。

南笙蹙著秀眉,又用力的咬咬唇,勉強沒有讓自己哭出來之後,才一把撈過桌子上的牛皮紙袋。

“謝謝你的違約金。”

話落,辦公室的門被合上了。

屋內除了一縷清香,已經沒有那個人影了。

容翎一直握著的鋼筆的手開始隱隱發顫,最後他一把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推了出去。

嘩啦啦的響了一地。

“三少。”

門外得知消息的林元驚呼一聲,剛要推門而入,就被呵住了。

“不許進來!”

“…”

林元沒敢動。

就那樣筆直的候在門口,因為他知道,一會三少肯定還會有吩咐的。

果然,半個小時之後。

“進來。”

林元推門而入,辦公室已經恢覆了正常,地上幹凈的一根頭發都沒有。

他擡頭瞅瞅,三少正垂眸看文件,仿佛並沒有異常。

“林旦回來了?”

林元有點詫異,沒找到三少會說這件事。

點頭應道:“昨天到的,他想見您,我沒同意。”

容翎看看他:“不用他過來這裏,直接讓他去接容義吧,這幾天,不要帶容義來公司,也不要去公眾場合。”

“…”

林元抿了抿嘴,隨後猛的擡頭:“三少,您,是怕他見到…”

三少夫人?

難道,三少夫人一直不知道小少爺還活著?

容翎看出他的疑惑但是沒回答他,從懷裏拿出一個鑰匙扔過去。

“去辦吧。”

林元有點木。

容翎瞪他一眼後,他迅速的扭頭離開了。

不過心裏還有點震驚,看來三少夫人的確不知道小少爺還活著,那麽當初,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可三少當年為什麽不告訴三少夫人孩子找回來了?如果說了,三少夫人應該早就回來了吧。

林覺得腦子裏有點繞,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三少的腦射弧是怎麽想的。

哎,也不知道他閑了幾年的蠢弟弟能不能將事情辦好。

小少爺雖然看著老實,可心眼多著呢。

南笙回到場地的時候,距離開場只剩十分鐘了。

助理安瞪著碧藍的大眼睛,控制不住的聲調說:“omsia!你到底有沒時間觀念!門口的人已經排成長龍了,場地還沒解決,現在作品都在模特手裏,快化成水了!”

因為他們這一次的主打題目為,奶茶,所以助理安打了個比喻。

南笙深吸口氣,知道安是一個急性子,拍拍她的肩膀說:“別急,別急,不是還有十分鐘嗎?”

“…”

噗嗤。

場地後方,有幾個工作人員忍不住笑場了。

助理安翻了個白眼,洩氣的坐在椅子上,等待她這個主子給個說法。

南笙笑笑,從包裏拿出容翎給她的違約金,遞給她:“一會有人過來領錢,你記得付款。”

安有點不解,只見南笙對著她身後的工作人員說:“先排練下出場順序,一會準時入場。”

安眨眨眼,騰的站起來:“從哪入場?”

南笙神秘的笑了下,指著會展大樓前方的空地上:“就那啊。”

“哦,天哪!omsia,你確定你沒逗我玩?”

“你一定在逗我!omsia!您是皇室設計師,Z國第一次巡回展,連個貴賓室都沒有,居然還要在空場上舉辦展覽!那和擺攤的有什麽區別!?再說,入場費我們已經收了,你讓他們連個坐位都沒有?人家機票加入場費,你說說,怎麽交代!怎麽交代啊!”

安像瘋了一樣瞪著她,嘴裏念念叨叨,念念叨叨的。

南笙只是笑,看著外面的空地上已經不少人開始擺架子鋪紅地毯了,還有記者蜂擁的在拍照。

她理解安的想法,她是正經的皇家助理學院畢業的,和她這種半路出家的不同,不過這次,她本來就是帶著目的回來的,場地不場地的無所謂,只要能達到效果就行。

“一會主持人會宣布,報銷所有來觀看者的機票和入場費,安,一會記得付錢。”

“OMG!”

安覺得她眼前這個人一定是瘋了!

“反正又不用我們花錢。”

南笙看著那一沓違約金勾唇笑笑。

“…”

十分鐘之後,眾所矚目的omsia國際設計大師的作品巡回展開幕了,而且還是以一種有史以來非常奇葩的方式,就在會展中心的門前。

通天的紅毯道路上,一個個衣著光鮮的模特有序的走過來,閃光燈下,性感的身材,耀眼的珠寶,仿若一場國際盛宴。

不光會展裏的工作人員,就連路人都紛紛駐足,看著大屏幕裏的一件件飾品,目不轉睛。

Omsia大師之所以這麽受追捧,不光光是因為她的作品有多麽的漂亮特殊,而是因為,她的每一件作品身上,都帶著故事一般,吸引你,誘惑你,看著看著,總能觸動心裏最軟的那根神經,仿佛這個東西,就是為你量身定做。

這也是那些人為什麽一擲千金也要得到的原因。

意義永遠比價值來的更重要。

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司機連連按了幾個喇叭,前面的車還是慢悠悠的不肯動。

“三少,估計今天是北城人民最開心的一天了,不花錢就能看到一場這麽昂貴的作品展。”

林元在副駕駛上悠悠的說著。

連後座上的人臉色什麽樣都沒敢看。

不看也知道,他家三少不爽著呢。

屏幕上的作品正是今天的主打系列,奶茶。

羊脂玉的耳環上,有一顆極其精巧的設計,他粗略的掃了一眼,不是翡翠就是紅寶石。

林元的手指動動,將封閉的車窗蔣下了一個縫。

屏幕裏,正講解這個作品的靈感。

記者:“omsia大師,不知道您這套名奶茶的作品有什麽特別含義嗎?靈感又是從何而來?



Omsia:“其實這套設計我已經準備了好久了,大概有兩年了,若說含義,倒是沒有很特別的含義,只是很想念一個人,很喜歡一句詩,就做了。”

記者:“哦?聽說您是B國人,沒想到聲音和我們北城人民好像,您喜歡的詩,不知道是哪句?看樣子,您是個有故事的人呢。”

Omsia笑:“我不是B國人,只是一場意外,在那裏生活了幾年,至於故事,每個人都是有故事的吧,我希望,你們能在奶茶這套作品裏面找到共鳴。”

記者:“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這套作品背後的故事嗎?”

記者不屈不撓的八卦著。

Omsia笑:“如果你的心裏有一個很想念很想念的人,那麽,你就能讀懂這套作品。”

記者:“哦,大師你就喜歡和我們賣關子,不過我們北城的人都很好奇,北城之後,下一站您要去哪裏呢。”

“…”

這個問題對方並沒有回答,配音後面又是一個新的作品。

林元悄悄的關了車窗,回頭是發現他家三少正看著外面出神。

很想念很想念的人。

既然想念,當初為什麽要走,又為什麽要三年才回來。

南笙,你就認為,我一定會原諒你是不是?

“三少,明晚有一個慈善拍賣會您去不去?”

“…”

容翎現在話很少,林元並沒意外,見他臉色尚可,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

“聽說omsia有個規矩,每次作品展得來的錢財都會捐給兒童基金會,今晚的拍賣會,就是兒童基金會舉辦的。”

容翎的手指搭在車窗邊的手指敲了敲,擡眸看看他,“去準備吧。”

南笙回到南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她現在的腰椎不好,穿著高跟鞋站久了,就覺得腰部很痛。

在南家老宅的房間裏躺了一會,再起來的時候南洛辰從外面走回來了。

南家的裝修都是古銅色的實木家具,有一種歲月的沈澱香氣。

“沒出去逛逛?”

南洛辰好奇的看看她。

南笙笑笑,走到沙發上,將電視打開了:“累的慌,有什麽好逛的。”

“嗯,也是,以前你也不愛逛街。



南洛辰今天倒是去捧場了,不過鬧哄哄的他沒呆多久就開車走了。

“吃飯了嗎?”南洛辰預要上樓的時候,又想起來問她。

“剛睡醒,還沒呢。”

“我先洗澡,一會我帶你出去吃。”

“嗯,好。”

南笙按著遙控器,看關於今天作品的報道。

也不知道容翎有沒有聽到她說的那幾句話,不過就以他現在對她的態度,就算聽到了,也是嘲諷的笑笑吧。

他在怪她,她知道。

不過不管怎麽樣,她都想按著自己內心的想法去做一會,就算容翎最後還是沒原諒她,她也不後悔了。

除了容翎,南笙回來還有一件事,只不過,南遠山帶著趙女士和孩子還有南皓去度假了,她想算賬也找不到人。

這裏面,南家發生的變化也挺大的,南家的幾位老人先後去了,只剩一位她的祖父,南二老爺,不過他身子不大好,在國外養病,現在南家的產業基本都是南洛辰和他父親在管,她倒是不介意這些,反正南家的錢也落不到她頭上,不過南遠山或許會爭一爭,畢竟南皓現在快畢業了。

南笙坐在沙發上盤算了一圈,手邊的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猶豫了會才接起來。

“南笙。”

“嗯。”

對方是有點沙啞的聲音,咳了兩聲,繼續說到:“我聽說,你回國了。”

南笙將電視聲調小點,握著電話走到窗前。

“我前幾天回來的,你身子恢覆的怎麽樣了?”

“我還好,不用擔心我,我就是,咳咳。”

對方似乎想說什麽,又被南笙打斷了。

“你是不是又背著醫生給我打電話?”

“沒,咳咳。”

“煜洋,你能不能好好養病,不用操心我,也不用再和我道歉了,等我有時間再去看你。”

“咳,那,好吧。”

“嗯,等你情況好一點,想說什麽再和我說。”

南笙忍不住聲音又放柔了一點。

對方明顯被安撫下來,聽話的點點頭:“好。”

掛了電話,南笙發了一會呆,又播出一個電話。

剛下樓的南洛辰只聽到她在詢問身體怎麽樣,恢覆如何之類的。

應該是打給哪個醫生。

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南笙掛了電話走過來。

南洛辰看看她,並沒有問她任何事。

南笙倒是不客氣的笑了,看著他道:“不是要請我吃飯嗎?”

“啊,想吃什麽?”南洛辰扭頭,笑了。

南笙托著下巴想了想:“烤肉吧,好久沒吃了。”

南洛辰發現,這次回來,南笙似乎開朗了不少,他還挺喜歡看她這個樣子的,抓著桌子上的車鑰匙站起來:“走吧,好久沒有當哥哥的覺悟了。”

南笙噗嗤一笑,:“給你這個機會。”

大概南笙這話接的有點順溜,南洛辰側頭看看她,隨後揚揚嘴角,笑了。

其實南洛辰和南笙有些地方挺像的,他們都不大愛表露自己,喜歡將所有事當成秘密一樣,封閉在自己的心裏。

或許也就是因為這樣的特質,一向喜歡與人保持距離的南洛辰對南笙特別一些。

南洛辰親自開車帶南笙來到北城最大的一家烤肉店,南笙看看門牌,不覺得挑挑眉。

“你是故意的嗎?”

南笙看看他。

南洛辰楞了一秒,隨後反應過來,捏捏眉心說:“我還真忘了這事,不過,沒關系吧?”

“走吧,反正我上午已經被他趕出來一次了,如果吃飯再被趕出來,可就丟人了。”

這話題其實挺憂桑的,不過南笙說完,一向淡然的南洛辰都忍不住笑了。

想想上午擺攤一樣的會場,他就笑的更止不住。

“不會那麽巧的,吃個飯也能碰到。”

“嗯,也對。”

南笙其實也就是說笑,容翎總不至於幼稚到她到他的地盤吃飯也不讓。

南洛辰並不總來這個地方,再說,現在北城,南家和容家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系,兩年前,容翎發瘋了一樣,一口氣吞並了幾個世家,卻一直沒拿南家出氣,這點,他也挺意外的。

除了南家根基厚這一點,他覺得,或許和眼前這個人也有關系。

二人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烤肉的時候,有點熱,南笙將外套脫了,裏面是一件黑色的連衣裙,無袖的。

南洛辰坐在那喝茶,時不時將烤好的肉片放到南笙的盤子裏,看著她吃。

南笙怔了一下。

隨機被眼前不同的臉拉回現實,看看南洛辰那張俊逸的臉,她忍不住開口:“你這幾年還是一個人?”

南洛辰喝了口茶水,點點頭:“一個人不好嗎?”

南笙吃了口東西,秀眉挑了一說:“其實我一直都挺好奇的,你究竟喜歡什麽樣的女孩?難不成,真的因為被程婷婷的刺激到了?”

過了這麽久,有些事也不是那麽難以啟齒,再說,現在程婷婷和程驁的事,已經不算什麽秘密了。

南洛辰轉了下杯子看著她說:“我自己也不知道,遇不到讓我有沖動怎麽辦?”

最後一句話他像是故意逗南笙一樣,語調揚了揚。

南笙差點被他這話嗆了嗆,她都是生過孩子了,這個沖動不會是她理解的沖動吧。

“不逗你了,自己都一團亂,還操心我的事呢。”南洛辰聳聳肩,笑著說。

“就知道你不喜歡程婷婷。”

南笙嘟囔了一句。

南洛辰笑笑不說話。

南洛辰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白色的褲子,南笙則是黑色的連衣裙,白色的布鞋,相同的休閑風,外加出色的樣貌,讓任何見了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好一對養眼的情侶。

二十四歲的南笙比三年前要生動明媚的多,如果說以前的還帶著青澀,那麽現在她的五官算是完全展開了,含著笑的時候,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

容翎最後還是不忍心將容義圈在家裏,開車帶他來吃飯的時候,就被眼前這一幕吸引了視線。

實在是那二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引人矚目,或許也是在國外生存多年習慣了,所以南笙一直沒有看別的放向,輕顰淺笑的,不知道在說著什麽。

容翎嗤了一聲,轉移了視線。

果然就不能相信她,上午還對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轉頭就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

“去別的地方吃吧。”

容翎對旁邊的小人說了一聲,扭頭打方向盤。

容義眨了下眼睛:“容翎,你又抽什麽瘋?”

啪,容翎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背上,將他的臉扭了回來,手一直按在他的臉上,知道遠離了那二人,他才松開。

“那裏人太多。”

容翎算是解釋了一句。

容義才不信,比他小一號的鳳眸轉了轉,悄悄的從倒車鏡裏往後看。

可什麽也沒有。

他剛剛可沒看錯,他老子那表情應該是想躲著誰?

北城還有容翎要躲著的人?

“你要是再想那麽有的沒的,就回去和你旦叔叔啃面包。”

容翎冷冷的警告他一句。

“我就是餓了,爸爸。”

容義老實的一坐,一動不敢動。

“…”

容翎瞥他一眼,繼續開車。

容義這個性格其實和南笙一模一樣,不愛說話,擅長看人眼色,同時,腦子還轉的很快。

可他畢竟還小,有時候也會壓抑不住孩子的天性,容翎並不會帶孩子,耐心也不夠,可是他又不舍的將他扔給華菁,因為他害怕自己一個人,那種被黑暗和孤寂吞噬的恐慌,他已經受夠了。

即使是這麽小小的一個人,即使前兩年,他都不能和他溝通,只是小小的一團,可身邊有容義在,他就覺得,他抓住了什麽。

他有她的氣息,有她的影子。

有他在,她早晚會回來的。

容義不知道容翎在想什麽,一直到吃完飯回別墅,見他的心情都不怎麽好。

他識趣的沒去打擾他,轉身去房間做作業。

今天老師給他們布置了一個作業,題目為我眼中的媽媽。

他有媽媽,可沒見過,他不知道怎麽寫。

林旦今天搬進了別墅,在容翎不在的時候,由他來負責容義的一切行程。

林旦經過幾年的調養,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只有太陽穴下面有一個淺疤,無論如何也修覆不下去。

容翎回自己的房間洗澡去了,林旦騰的鉆了進來。

“嗨,小義。”

對於這個比林元要活潑的叔叔,容義還是比較喜歡的。

“旦叔叔,晚上好。”容義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做作業。

林旦嘿嘿一笑,坐在他對面,下巴搭在桌子上盯著他看:“烤肉吃的好嗎?”

“沒去吃,吃的披薩。”

容義頭也不擡的刷刷在紙上寫著。

他不知道自己的媽媽,但是可以寫他眼中的別人的媽媽。

“啊,你爸好過分啊,就為麽糊弄我們小孩子。”

“…”

容義擡眼瞅瞅他,眼前的林旦給他的感覺就是,頂著一*元叔叔老成的臉,卻做著逗比一樣的表情。

“嘿嘿。”

林旦覺得自己被鄙視了,撓撓腦袋坐起來。

“你在寫什麽?”

“作業。”

容義頭也不擡的說。

林旦好奇的看了一眼,忍不住跟著念出來:“我眼中的媽媽

。”

媽媽?

林旦楞了楞,又看看他寫的內容。

容義一把按住了紙上的內容,粉唇嘟起來盯著他看。

看了兩秒,他突然說:“旦叔叔,你,見過我媽媽?”

“啊!你怎麽知道?!”

林旦震驚大過好奇,不過隨後,他也知道三少不讓別人提南笙,拍拍屁股,準備離開。

容義的視線落在紙面上,眼珠閃了閃,隨後看著林旦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林旦停了一下,這一回頭,居然發現這小家夥眼眶紅了。

“哎,哎,我的小少爺啊,這是怎麽了?”

林旦突然覺得自己的腿都軟了,這不怪他啊,誰能抵得住這樣一張臉啊,縮小版的容翎,抿著唇委屈,實在是萌萌噠的讓人跟著想哭。

“我不敢問爸爸,我寫的是別人的媽媽,我同桌的媽媽,我見過她兩回,寫的內容,也是他形容他媽媽帶他去玩的情景

。”

“…”

林旦撓撓腦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想走吧,有點不忍心,可說多了吧,三少又不讓。

容義覺得有戲,垂頭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這下,林旦徹底慌了。

縮頭縮腦的打開門看看,見沒有人,又將門關好。

他輕步走回來,坐在容義的對面,一邊給他擦臉,一邊嘆氣。

再怎麽聰明也就是個三歲的孩子啊,他哥還說讓他防著點,防個屁啊,這麽多大人就知道欺負一個孩子。

“別哭了,叔叔告訴你,你說,怎麽寫?”

容義擦擦臉,眼眸晶亮的一彎:“旦叔叔都知道什麽?可以和我講講嗎?”

一提這個林旦就傲嬌了,這要是論起來,他可是這二位感情的見證人:“我跟你說,你母親叫南笙,就是北城南家二房的。”

容義了然的張了下嘴巴,南家,他知道啊,就是容翎不願意去的那片,據說是南家的勢力。

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跟你說,一會你爸得過來,咱們長話短說,你媽媽的長相,那叫一個漂亮,絕對不是你同桌的母親能比的,不然,能把你爹迷的神魂顛倒的,見人家第一面就心軟了,對了,這事還有個淵源,你老子本來是想收拾你媽媽的,沒見面的時候,那叫的一個歡,結果,沒想到,見了幾面,就變樣了。”

林旦砸砸唇,雖然是長話短說,可聊著聊著話就多了,就差把他憋了好幾年的話說出來。

一直從南笙的身份說到二人的感情史。

容義都聽的發呆了。

他媽媽這麽厲害嗎?

容翎同學以前那麽乖?

說道最後,激動的他似乎有點收不住,“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偷偷告訴你,我聽你元叔叔說,你媽媽最近回來了。”

什麽?!

容義瞪著眼睛,一下子從凳子上跳了下來。

“那容翎為什麽…”

“你們再說什麽?”

“…”

二人的動作戛然而止,林旦像是被電了一下,嗖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身後的門被推開,容翎擦著頭發站在那,目光有些陰沈不定的看著那二人。

“沒,沒事,林旦叔叔在講他的光輝歷史。”

容翎挑了下眉,明顯不信,他擡腳走過去。

容義一驚,想搶過作業本,可容翎長指一伸,先一步將作業本夾了起來。

“…”

林旦默默的說一句,完蛋了。

上工第一天就要被炒了。

容義的頁面還留在他之前寫的那幾句話,我眼中的媽媽。

我眼中的媽媽應該是溫柔,善良,漂亮的,她帶我去游樂園,帶我去…

正常孩子說自己的媽媽應該是我的媽媽怎麽樣怎麽樣,可容義寫的卻是應該怎麽樣。

多了【應該】兩個字,就說明他自己都不確定。

容翎將那張紙撕下來,眼梢看看林旦,“你和他說了什麽?”

林旦有點緊張,剛想坦白,就覺得自己的腿被踢了一腳,他用盡了自己唯一有限的智商,開口道:“我看他寫哭了,所以講了點笑話。”

“…”

容翎將那張紙拿在手裏,看著容義皺皺眉:“小孩子不應該撒謊,你直接告訴老師,你沒有見過你媽媽。”

“…”

二人都有點反應不過來,容翎又不悅的補充了句:“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要動不動哭鼻子。



“三少,小少爺還是個孩子。”

林旦忍不住開口。

“你跟我出來。”

容翎正好看林旦一眼,說完,先擡腳走了出去。

林旦摸摸鼻子,對容義比劃了一個加油手勢,認命的出去了。

“…”

容義覺得,他似乎有點對不起耿直的旦叔叔,雖然話沒說完,不過他還是忍不住興奮。

他媽媽回來了!

所以容翎最近才這麽反常?



“omsia,參加完今天的拍賣會,我們在這裏的行程就結束了,您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助理安忍不住詢問南笙。

南笙坐在保姆車裏,望著窗外的霓虹燈發呆。

“omsia,我知道不不願意接受伯爵大人給您的一切,但是事業是你自己的,您不能再這樣隨意下去了。”

助理安撩著自己的金發,聲音高昂了些。

“你想離開?”

南笙看了她一眼,很平和的問。

“我是在問你,你未來的規劃。



助理安忍不住翻翻白眼。

“我還沒想好。”南笙手抵在下巴上,有點懊惱。

她的確沒想好。

容翎還沒有原諒她,南遠山還沒有回來,她一件事都沒做呢。

“我不是催你,反正未來一周我們都沒有什麽事,不過一周後,您必須回B國一趟,伯爵的後事…”

“我知道了,訂機票吧。”南笙深吸一口氣。

B國她的確還需要回去的,這一趟北城回來的太急,她的確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好。

“不急,我怕你反悔。”助理安又翻了個白眼,若不是伯爵大人早就預付了她未來幾年的工資,她保證,她跟著omsia這樣不著調的主子,會餓死。

南笙笑笑,接著就是垂眸不說話。

這次拍賣會,她不一定要親自來的,每次都是讓安代替她將錢捐了,可今天,或許是抱著什麽期望,她親自來了。

哎,真是沒救了。

見了他估計也是找虐。

會場還是挺熱鬧的,南笙投了邀請函,就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在B國的時候,陪著伯爵天天參加這種場合,所以南笙對任何會場都提不起興趣,連周圍的環境和布置都懶得去看。

安拿了一個拍賣牌,坐在她身邊。

“omsia,我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麽多華人,都一表人才的。”

安有點費力的秀著她知道不多的成語。

南笙忍不住笑。

隨後又揉揉自己的額頭,覺得有點無聊。

現在北城的人她幾乎都不認識,如果容翎不來的話,她一會捐完錢就準備離開。

距離開場還有一會,安拿了點東西吃,吃完還忍不住誇讚這裏的美食不錯。

南笙只是笑著看她,大多不發表意見。

過了幾分鐘,快開場的時候,場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嚴肅,很多人都迎了出去,南笙突然變得有點緊張。

她回頭看過去。

有點擁擠的入口,禮儀整齊的站成兩排,兩個高大的男人後面,正有一道修長的人影緩緩的走進來。

在眾人諂媚恭迎的視線中,慢慢的朝她的方向看過來,只一眼,又迅速的收了回去。

依舊是那雙她最愛的雙眼,慵懶的舒展著,唯一不同的是,那裏再也沒有她熟悉的溫柔。

冷淡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也不對,確切的說,那些溫柔被他轉移了對象。

他身邊的一個女人,挽著他胳膊走進來的一個女人,長發,身材高挑。

南笙覺得自己也挺神奇的,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去觀察那個女人,還能調侃自己一句。

“omsia,怎麽了?”

安驚恐的低吼一句,因為她發現她家大師抓著她的胳膊的手,在發抖。

手抖,可是設計師最容易得的職業病,也是能毀了事業的大忌,所以她才見了鬼緊張。

南笙張了下唇,立即收回了手。

“沒事,有點悶。”

“那我們離開?”安不放心的拉過她的手,反覆摩挲了一會,發現不抖了才放下心。

“開場了,一會不管什麽東西,把錢先捐了再說。”

南笙恢覆了冷靜,望著走進來的主持人說。

安點點頭,這回人多了,空氣的確有點悶。

容翎從最開始的那一眼之後,就沒再看南笙,反而是摟著他身邊的女伴坐在了她的右前方。

只要南笙想舉牌,都能看到的位置。

南笙的確控制不住掃了幾眼,容翎坐在那沒動,那個女人倒是湊到他耳朵邊,不斷的說笑著。

目測,這個女人大概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皮膚很白,眼睛很亮,是那種很成熟的氣質,看年齡,似乎還要比容翎大一點點。

禦姐範。

南笙看著看著,勾唇笑了笑。

難道容翎在她這裏受了傷,準備找一個能照顧他的女人嗎?

難怪他對自己這麽冷淡。

也是,三年了,誰規定他就會等著自己呢?她是不是太自信了?

可他們,發展到什麽樣的關系了?

她還有搶回來的機會嗎?

為什麽外界,一點傳言都沒有…

不過,他不想說,誰又能知道呢。

拍賣會開始了,南笙有點心不在焉,一直是助理安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