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能放棄他,和我在一起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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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國的東北部。

容翎抵達到這裏的某個小城時已經入夜了,這裏的空氣格外的冷,林元從後座拿過來一個大衣給他披上。

容翎攏了攏領口,窄舊的街道從前面跑過來一個年輕的男孩,距離一米的時候,猛的停下來:“三少,您猜的不錯,他果然要跑,不過,被兄弟們抓回來了,人就綁在屋裏。”

年輕的屬下邀功的說。

容翎抿唇,擡腳往屋裏走。

林元拍拍那個男孩的肩膀,“做的不錯。”

說著,也追上了容翎的腳步。

這個人就是容翎要調查的淩素素的經紀人,魯先生。

樓道的燈很暗,一走進去就聞到濃濃的潮濕*的味,容翎皺皺眉,忍耐住了。

“三少,這裏。”

有幾個守護在門口的人立即彎腰對容翎請示。

房間在一樓左側,容翎在蹬了幾個臺階之後,看見那扇布滿銹漬的門,臉上的情緒有點忍耐不住了。

拿出一直放在大衣口袋裏的手套,慢悠悠的戴上。

林元快速的從後面走過來,將一個白色的手帕墊在門把手上。

“…”

容翎看看他,擡腳走了進去。

眾人撓頭,三少重用林特助不是沒有原因啊。

房間不大,大約二三十平米,和外面的臟亂差相比,還能夠讓容翎接受。

屋裏沒有什麽東西,一個電視機,一個櫃子,和一個簡易沙發。

“你是誰?”

被綁在沙發上的人擡頭看向容翎,脖粗氣喘的,臉有些漲紅。

容翎朝他走進了兩步。

身後的林元將門關上,靠在那裏垂頭,等候吩咐。

“魯,不,林先生,你好。”

容翎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手插在口袋裏,簡單的打了個招呼。

男人聽到他直接稱呼出他的真實姓,睜大了眼睛,眼角的細紋也都跟著崩開。

“你是誰?你找我做什麽?”

林先生細細的打量對面這個好看的年輕人,之前的猜測忍不住推翻了,這人也就二十多歲,年齡似乎對不上。

“不知道我是誰,為什麽要跑?



容翎笑著說了一句。

林先生的手腳都被捆著,聽到他的話,垂頭不語。

容翎也不著急,盯著他看了一會。

聽說方面淩素素還紅的時候,這個人也很風光,是炙手可熱的經紀人。

雖然現在這張臉有點歷經風霜,但是依稀能看出他年輕時的風采。

容翎想了想,示意林元去給他松綁。

直到他手腳都能活動了,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活動了一下,嘆氣說:“說吧,找我做什麽。”

既然能找到他,就說明這個人身份不凡,不是他現在能得罪的起的。

這麽多年,他也躲夠了。

林元搬過來一個小凳子,用手帕擦擦,容翎並沒有坐,慢悠悠從懷裏拿出一張照片,開門見山的說:“見過它嗎?”

照片正是那半塊玉佩。

男人看清上面的內容時,瞳孔一張,還沒等說什麽,容翎已經收起了照片:“看樣子,你是見過的,我想知道,淩素素是怎麽得到它的。”

林先生的手有點發顫的交握在一起,還沒等想明白這個人究竟是為何而來的時候,對方已經畫風一轉,他驚問:“你認識淩素素!?”

不,不對。

淩素素去世的時候,他還是個小毛孩。

“你問這件事做什麽,你究竟是誰派來的。”

容翎挑眉,坐在了凳子上。

林先生覺得有點亂,看著他說:“我能告訴你的,只是我在當她的經紀人時候,見過這個東西,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就這麽緊張?”

容翎帶著手套的手指彈在照片上。

“…”

男人扭頭不說話。

容翎挑眉,從林元手裏接過一分資料,邊翻邊說:“我聽說,你還有一個兒子,從小就被你送到了國外。”

男人聽聞,猛的瞪向他。

容翎停止了翻閱,摸了摸下巴看他。

林先生本名叫林紳,在淩素素隕落的時候,他也離開了娛樂圈,輾轉幾個地方,又改名換姓,早年他還是有些積蓄的,日子過得並沒有現在這麽糟糕,從資料上來看,是因為他的結發妻子生了重病,為了照顧妻子,他又將年幼的兒子送到了國外的寄宿學校,長此以往,日子也就越來越落魄。

林紳抱著頭,在容翎這樣的逼視下,情緒一下子陷入到崩潰中。

過了好一會。

他才慢慢的擡起頭,“其實,我知道的並不多,素素是一個極註重*的人,我知道的,都是她願意說的,恐怕會讓你失望。”

男人說完,又垂下了眉。

林紳說的這句話,容翎倒是相信,因為南笙也是這樣,這,難道是遺傳?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您,但是,您要答應我一個請求。”

林紳長嘆了一口氣,從沙發上坐起來。

墻上的鐘滴滴答答的轉,容翎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半。

“先說說看吧。”

容翎腿一伸,舒展了下坐姿。

林紳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臥室,再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影集,“既然你在調查她的事,恐怕你也知道,現在無論是新聞還是媒體,都找不到淩素素的一張照片,這些,都是我私藏的,淩素素曾是我帶過最有天賦的新人,她不光演技好,歌劇唱的也很好,但也正是因為這個不為人知的天分,才讓她…。”

說到這個曾經最讓他驕傲的人,林紳至今都有些痛苦。

容翎也並沒有打斷他,耐著性子聽他說完。

“那時我們在B國拍一部斷橋片,恰巧裏面有一段劇情,需要她唱一段歌劇,素素沒有用替身,就在現場唱了幾嗓子,當時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後來,也就是那天,素素消失了一個晚上,明星也有私生活,見她第二天並沒什麽不妥,我和其他幾位助理也沒問,可從那天以後,素素每隔幾天,都會來一次失蹤,等我問她的時候,她只說了一句,她戀愛了,對象是誰,是做什麽,一概不告訴我們。”

容翎皺皺眉,林紳繼續說:“這樣持續了幾個月,有一天,我發現了她身邊的這個,問她誰送的,她也笑而不答,她是一個極有主見和固執的人,她不說,我們也不能說什麽,只叮囑她註意保密,免得粉絲知道會暴亂,哎,再後來,我知道的就是那張通緝令,而素素大概怕連累我們所有人,取消了所有通告與合約,一個人離開了…”

容翎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發現他似乎沒說謊,瞇了瞇眼角:“你真的不知道和她交往的人是誰?”

那通緝令是皇室的,還有這麽多年他的躲藏,說一點也不清楚是不可能的。

林紳擡眼看他,無奈的笑笑:“自己的藝人談戀愛,怎麽會不關心,後來我打聽過,我們那個時候拍片的地點正是B國的皇室所有,還有從平時的一些細節上看,我一直覺得,素素可能是被那裏的某個成員看上了,外加那個通緝令,更是印證了那一點,不過,皇室的成員很多,我們也無法確定是誰。”

“既然她走了,你和那幾位助理為何要隱姓埋名?”

“呵呵,這事說來話長,

在說之前,您可不可以答應我的請求?”

林紳也不傻,如果他將一切都告訴他,還怎麽打成交易。

容翎揉揉太陽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林元拿了張紙筆,準備記錄他要說的事情。

“林先生,有什麽請求和我說就可以。”

林紳楞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答應的這麽快,立即從懷裏拿出一個老舊的二寸照片:“我所求的事,就是希望你們能幫我找到我兒子。”

“您兒子不是被送到國外了嗎?”

林元反問了一句。

“沒錯,當年他才八歲不到,我妻子生了重病,眼看沒什麽希望了,我一是沒時間照顧他,二是不想讓他過早的面對這種親人離去的痛苦,就將他送到了國外的寄宿學校,這些年,我沒讓他回來過,不過除了每年交學費的時候,我們互通一次電話外,每個月,他都會寄一封信回來,告訴我他的一些近況,可是一年前,我突然收不到他的信了,我打去學校的時候,老師說他退學了,他居然退學了!我想問問怎麽回事,都找不到人,我之前的身份證已經失效了,我想去看看他,都沒辦法…”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可那是他唯一的兒子…

林元在心裏默默的算了一下對方的年齡,又看看那個有點舊的照片,是一個幹凈的小男孩。

“你兒子叫什麽?”

一直站在窗前出神的容翎,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林希。”



閻煙推開房門的時候,才發現閻源訂的這套房,有兩個臥室,頓時松了一口氣。

雖然出門在外不拘小節,可是如果一個房間只有倆床的話,她還真睡不下去。

閻源從後面走過來的時候,順手帶上門:“累了就休息會,明天就沒這麽好的環境了,估計要睡帳篷。”

他們這次的行程主要是將人安全的送到目的地,不用跟著下墓或者淘古董。

“回去也要一起?”

閻煙摘了口罩和帽子,好奇的問了一句。

閻源搖搖頭:“不用,到了地方我們就可以離開了,他們去的是沙漠石墓,我們一天出不來,所以要睡一天帳篷。”

閻煙眨了眨眼睛,“還有沙漠?”

來的時候,不是路過一片了嗎。

閻源好笑的瞥了她一下:“那才哪到哪,前面的才是真正的沙漠。”

好吧。

這麽算一下,再回去可不是要一周的時間麽。

將自己的背包放到房間裏,閻煙洗了一把臉,再出來的時候,閻源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桌子上是進沙漠需要的一些工具。

“出去吃還是讓他們送上來?



他頭也沒擡的問了一句。

“出去吃吧。”

閻煙朝外面看了一眼,窗戶的在外有一條人工小河,邊上還種著幾棵椰樹,感覺風景不錯。

“等我一會。”

閻源說完,將東西檢修了一遍,放到了背包裏,洗了手,才帶著閻煙出去。

看著眼前這個清冷穩重的身影,閻煙不由得想到那個囂張又嬌氣的男人,如果硬要比較的話,不得不說,閻源的獨自生活能力的確要比容翎強的多,在木屋那幾日,容翎雖然受傷,可也處處照顧她,又是收拾屋子,又是幫她做飯的,就是動作很生疏和笨拙,尤其是臟了手的時候,那嫌棄的表情,藏也藏不住,簡直比那些世家的千金大小姐還矯情。

想起他那個表情,還真挺好笑的。

不過,也正是這份用心和真誠,打動了她。

閻源是習慣了,而容翎是為了她才那麽做的…

“在笑什麽?”

閻源回頭就看見她帶著口罩的臉,眼眸彎彎的,暈染著笑意。

閻煙眨巴下眼睛,“突然想到些好笑的事。”

閻源手插在口袋裏,將頭偏了偏,想說什麽的時候,從後面走過來兩個人:“嘿,閻大師,閻小姐。”

是皮爾教授和那個華人邱先生。

“你們要去吃東西?一起?”

皮爾教授問他們說。

閻源笑著說:“嗯,不了,我們隨便吃點就好。”

“好吧。”

知道他脾氣有點怪,皮爾教授也不勉強,聳聳肩,和邱先生說笑了一句,二人離開。

那個邱先生除了剛開始打個招呼,其他的時間並沒有看她,閻煙將實現收回來,暗道,她或者太敏感了。

這個堪稱星級的旅館小面,有幾家小餐館,閻源特意避過皮爾和邱先生,帶著閻煙來到另一家面食店。

可以沒有包廂,閻源有點猶豫,可是閻煙不想走了,直接坐在了那。

“我看他家的圖片感覺好有食欲。”

閻煙支著下巴說。

閻源環顧一周,店裏沒有幾個人,輕挑了挑眉,覺得自己也有點大驚小怪,這麽偏僻的地,哪就能碰到認識她的。

擦了擦桌子坐下來。

二人點了兩碗面和幾個當地有特色的小菜,吃飯的時候,閻煙自然將口罩摘下來了。

和周圍具有土色土香膚色的人相比,女孩這水嫩的白皮膚格外的顯眼。

幾乎是一眼,站在窗外的邱先生就僵在了原地。

躲在墻根處足足站了好一會,才回過神,拿著手機悄悄的走了。

吃過飯,在結賬的時候,當地的服務員提醒了他們一句,說今晚有陣雨,盡量不要外出。

“還要再逛會嗎?”

閻源幫她正了下帽子,開口問道。

走在青石板路上,閻煙搖搖頭,大概是吃過飯,疲憊勁就上來了,她說:“明天還要早起,回去休息吧。”

閻源喝了口水,配合她點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這裏信號不好,兩天了,容翎居然一個電話也沒打給她。

這是利用完了就扔掉的節奏?

回到房間,閻煙趴在床上,翻滾了一會,最後,眼珠轉了轉,按了一個信息,想看看能不能發出去。

“…”

消息發送成功。

閻煙一巴掌拍在額頭上。

不一會,電話響了。

閻煙拿過來一看。

容翎:“想我了?”

後面還加了一個小表情。

閻煙伸手捂臉,不知道該不該回,過了一會,對方又發過來一條信息。

容翎:“給你打了兩個電話,都是無法接通,看來只能發信息了。”

所以說,真的只能發信息?

明明還有兩格,這是什麽鬼信號…

閻煙:“很忙嗎?我明天要進沙漠,估計更沒信號了。”

叮。

又一條信息。

容翎:“不忙,你那現在幾點…”

閻煙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你那現在幾點。”

猛然想起來時差這個東西。

容翎:“淩晨兩點…”

“…”

啊啊啊!

閻煙把頭一蒙,完了,丟死人了,她這是在擾人清夢麽…

可他居然回這麽快。

閻煙有點不敢再回信息。

過了一會,手機叮一聲,顯示又進來一條信息。

閻煙咬唇一看。

容翎:“寶貝,你把我叫醒,自己睡了?”後面自帶一個幽怨的表情。

隔著手機,閻煙似乎聽到了對方性感的叫了她一聲寶貝,想想那畫面,臉騰的一紅。

閻煙:“我忘了時差了…”

容翎:“呵呵,你在我這沒有時差這回事。”

閻煙:“肉麻死你得了,我睡覺了…”

“晚安。”

容翎:“晚安,早點回來。”老婆。

閻煙看看手機,摸著有點燙的臉,滾進了被子裏。

不過很快,她又覺得不對,容翎那個秒回地速度,怎麽也不想被她吵醒的吧。

肯定他自己沒睡覺。

隔著電話的另一頭,容翎看著最後那兩個他沒有發出去的字,又一個個慢慢的刪掉。

從東北回來,他也是剛剛回到A城,一堆事情還沒有處理。

林元見屋裏的燈一直亮著,知道主子還沒睡,推門走了進來。

容翎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還看著手機發呆。

“三少,這是B國皇室的資料,二十年間,他們先後換過三個王儲,有權勢的幾位,都在裏面。”

容翎將手機放下,示意他將資料放在桌面上,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看,反而問林元說:“林旦覆原的怎麽樣了。”

說到這個,也算是奇跡了,這一年,林旦大難不死的活了過來,皮膚大面積燒傷已經做了植皮手術,目前恢覆的還不錯。

林元沒想到,主子百忙之中還能關心他弟弟的情況,眉頭一喜,感激的說:“多虧了三少的堅持,醫生說,林旦再有兩個月,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容翎點點頭,在桌子倒了兩杯水,遞過去一杯:“嗯,沒事就好。”

林元垂頭,想悄悄的擦擦眼淚,但是又忍了回去。

他就知道,他們家三少是最善良的。

容翎笑笑,沒介意他的失態,將那個資料打開,拆開封蠟的時候,他又問了一句:“這兩天,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如今LS剛上市,而且勢頭還挺猛,事當然是不少的。

“明天和後天各有一個會議,其他的事,倒不是很重要。”

容翎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林元本以為他要說什麽推遲之類的,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沒想到,他擡頭的時候,容翎正在認真看資料。

這些都是根據林紳提供的信息篩選出來的,B國是一個小國,可以說,他是一個擁有世界上最美的地方和盛產最美麗翡翠的王國,礦產豐富,財富也拍在世界全幾名,也是為數不多的,皇室專政的國家之一。

林元清了清嗓子補充道:“三少,如今在世的就這三位挺可疑的,而且年齡還有權利也都相符,但是並不排除已經過世的那幾位。”

如果當年和淩素素談戀愛的那個人已經過世了,那麽南笙無論用什麽身份活著都不會有危險了。

當然,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還是謹慎點吧。”

容翎淡淡的說了一句,將視線在幾張資料上。

看了一會,並沒有什麽異常,畢竟有些事,不是明面上可以查出來的。

“當年那塊翡翠,是誰拍走的有記載嗎?”

林元搖搖頭,“沒查到,不過通緝令的事倒是有了點眉目。”

容翎嗯了一聲,林元繼續說:“當年這個通緝令下的挺囂張的,據說是已經過世的艾莎公主,為了尋回皇室的東西。”

容翎啪的將資料合上,捏捏眉心說:“聽說帝爵是B國備受尊崇的某位大師的最後一件成品,是一件至王之物,這個擁有者一定是個男人,這個艾莎公主上有父王,下有哥哥,究竟為何這麽做,也說不好。”

而且人都不在了,並不好追查。

其實關於帝爵的傳言有很多,還是容翎在上學時,聽有些人八卦的,只不過,那些傳言有幾分真實性,還不確定。

“圍繞這幾個人,繼續查下去吧,不過動靜小點。”

“好的。”

林元剛想走出去。

容翎站了起來:“將明後天的會議推遲吧。”

“…”

林元嘴角抽抽,果然這樣才符合三少的作風。

天氣預報還是挺準的,入夜十分,窗外就轟隆隆,轟隆隆…

哢嚓,哢嚓,傳來了陣陣閃雷,狂風呼嘯,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又迅速的滑下。

閻煙剛睡著,就被一個閃電晃的睜開了雙眼,雷聲,雨聲,夾雜著人工湖水泛著花聲音驚醒。

她看著向窗外,窗簾並沒拉,道道閃電刺白了夜空。

她下去拉了窗簾,再鉆回被子裏的時候,用枕頭蒙上耳朵。

不知道為何,一聽到這個聲音,她有種心慌的感覺。

不由得又想起那個畫面,她在雨夜裏跑著,逃命一般的跑著。

後面有人追她,是什麽人在追她,又為什麽追她?

閻源在打雷的時候,就起來了,聽了一會對面並沒有異常,又放心的躺回去了。

大概是這裏太空曠了,所以每一個雷聲都想擊在他心裏一樣,覺得有些不安。

閻煙並不怕雷,捂著耳朵居然又睡了過去,這一會,她看清了,她在雨夜中跑著,後面有一個男人在追她,很可怕,表情很兇…

跑著,跑著,她腳下一拌,泥坑裏有個人,她彎下腰,想去看看她,可是沒等看清他的臉,畫面又一轉,她獨自一人站在泥濘的土坡上。

耳邊的雷聲滾滾,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刺眼。

她的前面有個人。

他嘲諷的看著她,表情很冷。

“你想救他們,自己下去啊!”

“你說什麽?”

閻煙有點不明白。

男人轉過臉,借著閃電,她看清了他的臉,是閻源!

“閻源!”

閻煙看看周圍,想去拉他。

而閻源卻一把甩開了她。

“啊!”

閻煙驚呼,就在她要滑下去的時候,對方又一把拉住她。

“閻源!你做什麽!你想摔死我嗎!”

夢裏的閻煙有點委屈,大概是因為閻源從來沒用這麽冷硬的表情看過她,她又氣憤又覺得委屈。

現在在她心裏,閻源儼然成為一個溫暖的像哥哥般的存在。

可下一秒,還在生氣的閻源突然身子一低,無奈的說:“上來吧。”

閻煙沒動。

有點倔強。

對方低低的說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煩。”

接著閻源手一拽,將她拉到自己的背上,背著她往前走。

道路上只有兩個人,雨水打在臉上的觸感是那麽的真實,還有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

走著走著,眼前又冷又暗…

閻煙覺得好難受,又渴又冷,耳邊還有人在不斷地說著話。

聽不清,卻讓她覺得很溫柔,很踏實…

幹渴的喉嚨滾動兩下,一陣鮮熱的血腥氣漫延開來,她驟然睜眼,是血,紅紅的血…

讓她恐慌的血…

“啊!”

“閻煙!”

閻煙尖叫著坐起來,而閻源一直沒睡,聽到她這聲恐懼的叫聲之後,推門就闖了進去。

啪一聲打開燈。

女孩披頭散發的坐在床上,滿臉的汗水。

閻源大步邁過去,緊張的問:“怎麽了?”

屋內的燈亮了,窗外雖然還雷聲滾滾,可是已經看不清楚了。

閻煙揉了揉腦袋,低聲說:“做夢了,夢到好多血…”

閻源皺皺眉,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走回床頭時,閻煙已經從夢中回神,她怔怔的說:“我還夢見了你…”

閻源倒水的手差點抖了一下,可面色卻無常的笑笑:“夢見我什麽了?”

這個聲音和夢裏的一點也不一樣,閻煙將水接過來,喝了兩口,放在床頭櫃上。

“我夢見,你,背我…”

想了想,閻煙說。

“…”

閻源並沒第一時間回答她,反而盯著她看了看,笑了。

“我確實背過你,走了將近一夜。”

其實如果換了個人,他都不會背她,他並不是多善良的人,這原因他也說不好,大概當時她的某個表情觸動了他吧。

閻煙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承認了。

雖然夢裏只是個片段,她只是想試探一下,可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下著雨?”

閻煙聲音有點緊張。

閻源挑挑眉,“嗯,下著雨,還下了一夜,你還發燒了。”

現在回憶起來,那一夜似乎是他們相處時間最長,距離最近的一次了。

現在求之不得事,當時,他還有點不耐煩。

想想挺有意思的。

閻煙連著又喝了幾口水,越來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那一次,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嗎?”

這個話題讓他有點逃避,不知道怎麽回答,看她的樣子應該沒想氣什麽。

閻源嗯了一聲,算是敷衍。

可閻煙卻徹底慌亂了。

見她沒事了,閻源想起身離開,閻煙掙紮許久,突然喊住了他,“閻源,我,我逃婚,和你有關系嗎?”

“呵,你想說什麽?”

閻源幹脆扭過頭,盯著她問。

手指停留在開關燈的那個地方。

“我們以前相處過,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為什麽不記得,我忘記的,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

閻煙坐在床上,手指擰在一起。

閻源如果說的是真的,那麽她很有可能忘了很多事情,她就說,她的記憶想一段文字,肯定是不正常的。

閻源的表情有點糾結,面對南笙這樣真摯的眼神,他說不出欺騙的話。

可是如果他此時坦白了,她這輩子,估計也不會再搭理他了吧…

“為什麽不回答?”

“你的確忘了一些事。”

閻源嘆了一口氣。

閻煙臉色一白,看著他暗自神傷的樣子,心裏那種微妙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要是她想的那個樣子…

“在我忘了的那些片段裏,有沒有喜歡過你?”

“…”

閻源猛的擡頭。

閻煙臉色難看的盯著他看:“你說過我們之前一起去考古過,可是我忘了,所以是你背著我走出來,是你,在我生病的時候救了我對不對?可是我記得,我的感覺…”

那是依戀的…

閻源的臉色白了幾分,他握著拳,最後又松開:“不要說了。”

閻源推門離去了。

閻煙咬咬唇,懊惱的躺回床上。

她想起,她剛醒來時,閻源看自己的眼神,她還記得她讓她不要嫁給太子時,那種痛苦又糾結的語氣。

她還記得,太子和她說過,閻源為了救她,向他下跪來著,還因為自己被困,摔斷了胳膊。

還有最近,他一步步的引領她走回原來的道路上…

恐怕他已經知道了她和容翎的事,可他卻說,什麽都不要和他說…

這種默默付出,卻絲毫不給她壓力的感情,她其實一直在逃避著…

她當初有勇氣逃婚,是因為閻源嗎?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閻煙的眼底明顯有一層青影,閻源和以往一樣站在她門口的時候,閻煙莫名的,沒有了以往的坦然…

“你的水壺我灌好水放包裏了,如果不出意外,足夠我們出來的。”

閻源擡腳往外走,忍不住叮囑她。

閻煙見狀,搶先奪了他左手裏的東西:“你的手不宜提重物。”

閻源看她笑笑,沒說話。

幾個人在大廳集合,吃過早飯以後,就上路了。

車上,閻煙發現自己有一條未讀信息。

容翎:“早上好,寶貝兒。”

手指在鍵盤上按了兩下,閻煙想了想,還是沒回信息。

她現在的心情有點覆雜,想要靜一靜。

關了機,放到口袋裏。

車子一路顛簸,五六個小時以後,向導便不再往裏面開了,約定明天這個時候來接閻源二人。

果然,這裏才是真的沙漠,一望無垠的,幹燥的風,刮的額頭都疼。

八個人背著包沿著小路慢悠悠有些,剛開始皮爾教授和幾個人還有說有笑的,可走了一會,已經沒有人願意說話了。

咕嘟咕嘟的不斷地喝著水。

“都慢點喝,小口喝水有助於保持身體裏的水分。”

閻源回頭囑咐了他們一句。

閻煙一直跟在閻源的身後,倒是省心,只不過,今天格外的沈默。

閻源時不時看她一眼,也不說話。

最後,幾個人快走趴下的時候,閻源終於停了下來,是一片空地:“大家先將帳篷按在這裏,再繼續。”

“為什麽按在這,不是還有很遠嗎?”

有人疑惑的問了一句。

閻源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你確定再往前可以住人?”

皮爾快速的解釋:“再往前都是毒蟲鼠蛇,小心半夜爬你帳篷裏。”

“Oh!”

“不要。”

“快點動起來,一會天黑了,容易迷路。”

“要不要幫忙?”

閻煙回頭,見那個華人邱先生站在她的身後。

她手裏拿著帳篷架子,差點嚇掉地上。

“謝謝,我自己弄就好。”

“閻煙,過來。”閻源擡頭看了一眼,連忙擺擺手,將她叫了過來。

走近了,閻源才拉過她:“一會你留在這,還是要一起去?”

閻源有點糾結,其實留在這和再往前走,都有些危險。

“當然和你一起去啊,不讓你花錢顧我幹嘛的。”

閻煙幫他扯著帳篷說。

“我還以為你不想理我呢。”閻源看著她笑了,聲音清淺。

閻煙摸摸鼻子,其實是摸摸臉上的口罩。

“怎麽會,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他們一個比一個神秘,只有她傻傻的猜不透。

閻源彎腰固定帳篷的時候,頓了一下,他擡頭盯著她說:“閻煙,如果我說我們以前在一起過,你,要怎麽做?”

叮咣…

閻煙握在手裏的支架頓時掉在了地上。

“你說真的?”

閻煙擰眉,聲音有點顫抖。

閻源看看她,又低下頭,將掉在地上的支架撿了起來。

“是真的,你會離開他嗎?”

“…”

閻煙沒說話。

閻源看著她被震傻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這樣挺無恥的。

可他就想無恥一回,怎麽辦。

“閻煙,其實你想這些又有什麽用,過去的都過去了,你現在喜歡的是容翎,不是我。”

閻源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深深的嘆了口氣,站了起來,朝那幾個人的方向走去。

看著幫別人搭帳篷的閻源,閻煙像是魂魄離體了一樣。

所以,她猜測的是對的?

那個夢裏的男人,那個擁著她,把她從死亡陣裏拽出來的人,真的是閻源嗎?

可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閻煙的表情有些不正常,閻源忍耐著並沒有說話,一直到送那些人到了目的地的時候,她還有些漫不經心。

閻源並沒有和閻煙靠近,剩下的事情,交給皮爾教授就可以了。

遠遠的看著那幾個拍照的人,閻源皺皺眉,拉著她往回走:“我們去前面等他們。”

“好。”

閻煙點頭,手裏拿著一米長的尖棍,是用來驅蛇的。

這裏的蛇特別狡猾,會突然從沙土裏沖出來襲擊你。

“為什麽覺得你好像哪裏都去過。”

走了一會,天快黑了。

閻煙率先打破沈默說。

閻源一直盯著附近,聽見她說話,揉了揉被風吹的發幹的眼眶說:“倒不是都去過,只不過早些年走的地方比較多,那時候有個老師傅帶我,他的經驗多,便傳授給我了。”

“那個老師傅一定很厲害。”

閻煙讚揚的來了一句。

閻源噗嗤一笑,眼前突然揚起幾顆沙塵,他低吼了一聲:“小心!”

一個灰色的彎曲的身影朝閻煙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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