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老婆,你好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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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源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對著那位領導點點頭,又走了回去。

“哎,這感情好,南笙啊,你就去閻老師的辦公室吧。”

在這個行業,老師是一個尊稱,不關年齡大小,是對對方實力的一種肯定。

南笙點點頭,抱著箱子便閻源的辦公室走去。

房間很寬敞,陽光也很足,除了兩張桌子之外,還有幾盆綠色的植物。

“你就坐在那裏吧。”閻源指著另一張空桌椅,淡淡的開口。

“嗯,謝謝。”

南笙將懷裏的那個大箱子放上去,看了他一眼,閻源已經坐在了椅子上,拿著幾張圖紙在觀摩。

南笙沒再打擾她,同樣將手機調了靜音,帶著手套,將需要修覆的文物和工具一一擺了出來。

最先下手的是一件先秦時期的農具,其實這些東西已經經過了下面人的處理,將腐蝕自己蛀蟲的地方做了美化,她負責的拼接修覆就好,但也是最高難的。

閻源的辦公室很隔音,除了他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音之外,只有南笙手中工具與文物的輕撞聲。

兩個彼此認真,又投入在各自世界中人,相處在一個屋內,竟然格外的和諧。

閻源其實一直在琢磨一件古寶的拼裝,過了良久之後,終於有了點頭緒,放下手中的動作之時,才想起來屋內還有一人。

說著光線望過去,女孩正認真的在修覆一件鏤空熏壺,口罩擋了半年臉,額頭蒼白,還帶著一絲病色。

桌子的邊角上,用軟紙包裹一個一個先秦農具,顯然是剛剛修覆好的。

動作居然這麽快?

閻源認真打量了一眼,光澤,接口,居然都看不出任何問題。

難怪校裏那麽多人捧她。

閻源雖然不喜歡接近那些人,但是他公私分明,見這個女孩的確很有天賦,心裏的那些介懷好像消散了一些。

二人都是比較敬業之人,一個下午過去了,南笙準備開始修覆第三件文物的時候,眼前赫然多了兩份餐盒,再加,一杯奶茶。

“別太辛苦,先吃些東西。”

最近工作室的人都加班加點,食堂也沒辦法固定供應飯夥,為了節省資源,大家都是定餐,連出去買的時間都沒有。

閻源其實也沒想給她帶,因為覺得她這樣的女孩,估計吃不進去這種粗糙食物,可下意識的,還是帶了一份。

南笙呆呆的看了下自己烏漆抹黑的手套,沒好意思去接。

“裏面有洗漱間,收拾一下,吃過飯再弄。”

“好,謝謝。”南笙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閻源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奇怪。

摘了口罩,南笙去洗手,回來又將桌子收拾了一下。

閻源的目光再瞥過去的時候,見她正沒有任何嫌棄的吃他帶的食物,目光微微湧出一絲波,又迅速的恢覆平靜。

其實這個飯的確很難吃,南笙雖說從小就不受寵,可在吃食上,真沒受過虐待,尤其是跟著容翎以後,用的,吃的,都是精挑細選的。

就像是完成一件工作般的填飽肚子之後,南笙將自己的視線又投入到眼前的古董上。

也只有在這種專心工作的時候,她的心才漸漸地平覆,心如止水。

這一件是最難完成的,又過了五六個小時,她也才緊緊處理一半。

天色沈了下去。

晚上十點。

容翎從外面走回來的時候,發現南笙還沒有回來,不由得臉色一變,抓著管家詢問。

“三少夫人還在工作室,說要晚一點回來。”

“…”

容翎看看時間,皺眉不悅,這都幾點了,什麽工作要這麽拼命?

還是,她根本不想看見他。

“備車。”

他親自去接她。

“你該回去了。”

閻源修長的手指,擋在了南笙握著的工具上,輕輕一拽,將它們放在了桌子上。

南笙摘了手套,看了眼時間,心道,的確很晚了。

揉揉太陽穴,南笙站了起來,她不離開,估計閻源也不能離開,就算不想回去面對那個人,也別無選擇。

“用我送你嗎?”

“不用了,閻學長,明天見。”

南笙換好了衣服,對他擺擺手,那笑容,總有種勉強的意味。

強顏歡笑。

短短幾天,閻源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註視那抹身影,直到對方出了大樓,才收回目光。

南笙出門的時候,將帽子待在頭上,擋住了烈烈的寒風。

車子停在路邊,南笙開門坐進去的時候,沒想到容翎也在。

他下巴上得淤青似乎消退了些,正用一種探究的眼神在凝望著她,南笙沒有說話,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車子啟動,容翎漫不經心的朝某處掃了一眼,那個依舊亮著燈的辦公室,有抹人影輕輕晃動。

這一晚上,容翎並沒有做什麽,只是將南笙接回來,自己去了另一間臥房休息。

南笙也難得自在。

她不再提離婚的事,他似乎也在逃避這個話題,二人似乎開啟了拒絕溝通的模式,一種極冷的氣氛在九龍灣裏漸漸的蔓延開。

連著兩日,南笙都是早出晚歸,除了上課,就是在工作室幫忙。

這日一早,容翎難得下來用餐。

管家送送跑過來遞給他一份報紙。

“三少,這是今天的早報,您看看。”

“放那吧。”

容翎興趣不大,隨意的擺擺手。

“這,”

管家有些猶豫,偷偷瞧了一眼,對面低頭用膳的三少夫人,一咬牙,將報紙放在那,人轉身跑了。

這可是三少自己說的,不怪他。

容翎因為最近宿醉的厲害,所以頭疼,反應過來管家的不對勁時,連忙拿起報紙看了一眼。

而南笙,正好擡起眼角,餘光正掃到報紙上的放大的一樣照片。

還有一醒目的標題。

“某風流大少左擁右抱,撇舊愛尋新歡。”

被兩個身材火辣的女人圍在中間的男人,可不就是眼前這個。

南笙快速的收回視線,低頭吃飯,沒有任何反應。

容翎開始看到這個標題還真沒想到說的是他,在見到照片的時候,才發覺,這個人的衣服怎麽這麽眼熟。

眉心忍不住的跳動著。

他下意識的就想去對南笙解釋,可在下一秒,心又沈寂了下去。

捏著報紙的手,隱隱顫抖。

她竟然都不在意了嗎?

人就是很奇怪的動物,南笙在吃醋的時候,他覺得她莫名其妙,可當她不吃醋了,不聞不問時,他更難受。

哪還有胃口吃飯。

嗤笑兩聲,容翎捏著手中的報紙走了出去。

“…”

空氣再次變得安靜。

南笙緩緩的放下餐具,顫了下睫毛,眼底的水光一閃而逝。

因為早上報紙的緣故,這一天南笙在上課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收到一些另類的眼光。

有好奇,有同情。

可在她臉上並沒有看到該表現出來被拋棄的憔悴,反而是雲淡風輕的坦然時,有些人心裏又蠢蠢欲動。

長的好看又怎樣,還不是被容三少厭棄了。

人的心思,永遠難以捉摸。

晚自習的時候,程婷婷風風火火趕到教室,一屁股坐到南笙的身邊,衣服上掛著涼氣。

“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程婷婷嬉皮笑臉的說,這幾天她和南笙就像約好了一樣,她在學校的時候,她不在,她在的時候,她又跑了出去,總也碰不到面。

“一會過去。”南笙輕聲道。

這幾天工作室的效率很高,需要處理的文物並不多,晚上過去一會就可以了。

程婷婷知道她在忙什麽,了然的點點頭,眼珠轉轉,湊近南笙的耳側說,“你覺得我和你哥怎麽樣?”

“…”

南笙扭頭看她,只見程婷婷一向明媚的臉上,浮起兩朵紅暈…

“今,今天他親我了。”

說著程婷婷特別不好意思的捂上了臉。

南洛辰長的好看,氣質清貴,如果他用心去追求一個女孩,無論是誰都很難抵擋吧。

就連這種輕薄的事,被他做出來,都帶著藝術氣息。

南笙淡淡一笑。

只見她粉潤的唇瓣輕輕合合,說了一句話,“你真的喜歡他嗎?”

不是為了搶程莎莎喜歡的東西?

她們都不是單純的人。

程婷婷反應了兩秒,聽清楚了南笙的話,神色不自在的閃了閃。

“我說實話,你別生氣啊,我開始的確是抱著給程莎莎添堵的目的,和他接觸,可是現在,我真的覺得他不錯,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

南笙晃了晃腦袋,垂頭繼續記錄著什麽。

“隨你們吧,開心就好。”

“…”

程婷婷見她並沒反對,心裏倒是松了一口氣,賤兮兮的說了一句,“南笙,想到你以後要叫我嫂子,我這心就砰砰砰好興奮。”

“…”

南笙擡眸瞥了她一眼,輕描淡寫的說:“你想多了。”

南洛辰她都很少叫哥,別提她這個八字沒一撇的嫂子了。

“…”

程婷婷努努嘴,支著下巴嘆了一口氣。

自從那日喝酒之後,南笙似乎就沒笑過。

就算笑,也不過是表面上的。

真不知道她和那位發生了什麽事。

可她也不敢問。

南笙在整理白天的筆記,而程婷婷一直在擺弄電話。

過了一會,她終於憋不住了,“南笙,你們還在鬧啊?”

“?”

“什麽意思?”南笙隨口問了一句。

“哎,其實我真的不敢插手你們的事,也不敢問,可是據我所知,三少這幾天的狀況也不大好,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其實最開始,程婷婷也以為容翎只是對南笙一時新鮮,畢竟那樣的人,呼風喚雨慣了,怎麽會對女人上心,可是最近一直觀察下來,那位對眼前的南笙,好像還真不一樣。

“我們沒事。”

明顯是敷衍的一句話。

“你就裝吧,看你裝到什麽時候,對了,我看了今天的報紙哦。”

程婷婷邊說邊瞄著她的表情。

果然,這丫的雖然頭不擡眼不睜,可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就知道她在強撐。

程婷婷將那支筆從她的手中抽出來。

“南笙,其實你喜歡三少對不對?”

“別否認,畢竟那位有錢有勢,身強體壯,長的還那麽妖孽,雖說性子惡劣了點,但他對你好啊,那樣的一個人,如果溫柔的對待一個女人,恐怕對方的心都要化了吧。”

程婷婷拖鞋腮幫子似乎在憧憬著。

南笙心裏一窒,將筆奪了回來,“別說了。”

“…”

“算了,不說就不說,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一件事,你真的不好奇?”

南笙覺得她的太陽穴那有一根筋,在撲騰撲騰的蹦噠著。

“算了,不逗你了,今天我哥在替你們家三少處理兩個女人的時候被我看見了,當時,可嚇死我了,那兩個女人的手活生生被某人剁成那樣…”

“…”

“就是新聞那兩個,據說是她們趁他喝多的時候混了進去,想要那個,結果被轟出來了。”

“我哥說她們是有人故意塞進去的,不怨三少,我說南笙,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別鬧了,不然哪天真的被別的女人得逞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別說三少了,就連她哥,想要趁機借位的女人都能排成排了。

“…”

程婷婷不知道南笙有沒有聽進去,見她臉白成那樣,心裏也跟著不好受。

她也不明白,她不喜歡程莎莎這個姐姐,可對南笙,卻有一種她就是自己妹妹的感覺。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自己想想吧,如果真的在乎,就趁著他還對你有心意的時候,牢牢握住。”

“…”

南笙輕溢了一聲笑。

她何嘗不知,在她還沒有動心的時候,她對容翎用的便是心思,她想要利用他,想要攀附他。

可當她在乎了,她卻一點也不想這麽做,或許,真的是她太貪心了。

向容翎所說的,她自己都有一個不清楚的初戀,心裏還有那個人留下的陰影,又憑什麽要求他的一心一意。

下了晚自習,南笙就直奔工作室,這會的人很少,這兩天文物處理的差不多,很多工作人員都可以正常上下班了。

推開辦公室的門,閻源和幾位領導都坐在那裏。

那個架勢,似乎在專門等著她。

南笙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其中一個領導就朝她走過來。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恭喜啊,南笙同學,你已經正式成為我們工作室的聘用人員,薪資待遇和大師一個級別。”

“呵呵,小姑娘都被你嚇到了。



另一人走過來,是這裏的唯一女領導,她手裏拿著一個證書,交給南笙。

“這個還真要感謝你閻學長,你前幾天修覆的幾件先秦文物,沒放到博物館,反而被他拿去給你做了資格鑒定,瞧,這是證書,以後,你就是我們工作室最年輕的修覆大師。”

幾人有說有笑,一臉的自豪,唯恐她下一刻,撂挑子不幹一樣。

其實這鑒定過程,和評定證書的時間,南笙都了解,一直因為她年齡不夠,所以她才只得了一個技師的資格。

目光忍不住朝閻源看去,只見對方清淡的對她點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所以,各位領導這是在專程等我?”

南笙心裏自然是開心的,輕松的說了一句。

“當然啊,小丫頭,這可是我們工作室的榮譽,有兩個年紀輕輕的大師,多大的招牌啊,以後再去研討會,看那些老家夥還敢牛氣不。”

哈哈哈。

幾人有說有笑,這是在職場中很難得氣氛。

沒有長輩與小輩的隔閡,也沒有職位與資歷的局限,對這兩個優秀的年輕人,幾位上了年紀的領導就想對著自己的孩子一般,這樣的環境,南笙是覺得輕松的。

寒暄完畢,南笙才知道,今晚原來是有一個慶功宴,工作室的工作人員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南笙有點猶豫,可硬生生的被人拽走了。

地點是城中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時間已經很晚了。

容翎今天回來的很早,從傍晚就一直坐在書房裏,中間出來一趟,見南笙還沒有回來,他又轉身走了回去。

又過了一會,南笙還沒有回來,他不覺得有些心煩意亂。

就連林元走進來和他匯報著什麽,都沒有聽進去。

手裏捏著一根鋼筆,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林元默默的退了出去,反正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等三少問起的時候再匯報吧。

南笙已經一周沒有和他說話了,容翎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每一天,每一件事都記在心裏。

他也不敢主動去招惹她,他怕她再說出離婚之類的話,又一個控制不住,再去傷害她。

可這種情緒憋在心裏久了,就像一團火一樣,越燒越烈。

從手下匯報的資料來看,南笙最近和閻源走的很久,他們在一個辦公室裏朝夕相處,都會做些什麽?

南笙不知道,容翎其實偷偷去接過她好幾回,他的車子跟在司機後面,不遠不近,有好幾次,他是看到了每次南笙下樓,那個男人都會在窗前註視著她。

那種目光,太過熟悉。

容翎覺得他真的快瘋了,居然會像一個女人一樣的胡思亂想,又不敢有所作為,他怕,他怕他再做錯什麽,會徹底的將她推遠。

說白了,他也不過一個初嘗愛情滋味的男人而已,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兄弟怨恨他,心愛的女人又誤會他。

手腕上的傷疤還在,那是他一輩子都不想抹去的痕跡。

也是代表他愛她的象征。

南笙,我都甘願把命交給你了,你究竟還有什麽不滿足。

原來愛上一個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也不管他的身份有多尊貴,或者有多卑微,遇見了喜歡的那個人,心裏捧上了一個人,他就變的很低,低下頭顱,彎下身軀,放低姿態,只求她的回眸一顧。

只願君心似我心。

已經過了淩晨。

南笙從酒店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容翎派給她的司機,還被領導推上了閻源的車。

因為這些人,只有他沒喝酒。

一路上很安靜。

南笙被其他人灌了兩杯酒,白皙的臉上,有些紅潤,看著氣色好了很多。

“閻學長,謝謝你。”

南笙說的是資格證書一事,因為憑她的年紀,按正常程序走是是不可能這麽快的。

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

閻源專註的開著車,聽到她這句話,不在意的挑了下唇角,“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

他可以忽視她那美麗的外表,但是她的天分與才華,確讓他驚艷。

這個人一向話很少,又不大喜歡異性的接近,所以南笙本著不討人嫌的想法,靜靜的看著窗外不說話。

在過紅綠燈的時候,閻源朝她看了看,主動說了一句:“如果你有什麽困難,或許我可以幫忙。”

“?”

南笙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爽快的點點頭:“好啊,有需要閻學長的地方,我不會客氣。”

閻源知道她沒理解自己的意思,心裏嘆了口氣,接著看車。

“到了,停這裏就可以了。”

南笙指著九龍灣前方的路口說。

其實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南笙本能的有些避嫌。

閻源也明白,沒有介意,將車停靠在路邊。

南笙就要推門而去。

“等等。”

閻源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方方的小盒子。

“這是送你的,你已經有了資格,用的到這個。”

南笙大概知道了是什麽,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個精巧的印章,上面用的鎏金刻畫,很是漂亮。

“謝謝。”

“你可以換個詞。”

南笙噗嗤一笑,有了這個就是專屬的身份,她自然真心感謝他想的這麽周到。

“那我改天請您吃飯。”

“嗯,好,快回去吧。”

南笙點頭,對他擺擺手。

註視著他將車子開走,才將那個印塞到口袋裏,轉身朝九龍灣走去。

這個位置的光線不怎麽亮,南笙走了幾步才發現,在她的正前方竟然停著一輛車子。

男人沒有打開車燈,所以走進了,她才看見,那個人正一動不動的註視著她。

或者,他應該等在這裏很久了。

南笙緩緩的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的確是很久了。

久到,他清楚的看見,他的女人對著那個男人交頭接耳,笑魘如花。

是有多久了,她都沒對自己笑過,沒對自己說過一句話,卻對那樣一個,認識不久的男人,笑的異樣的甜。

容翎深深的閉了下眼睛,覺得心好疼。

酸酸的,被人緊捏著不放。

見對方似乎不打算理她,南笙輕抿了下唇,擡腳朝九龍灣走去。

吱呀吱呀,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

容翎足夠冷靜之後,才從車子裏鉆出來,跟在南笙的身後。

她慢悠悠的走在前面。

他一步一步的跟在後面。

誰也沒說話,可畫面卻美好的讓人移不開雙眼。

守在門口的管家,不可思議的揉揉眼睛,以為冷戰了好久的小兩口終於和好了。

南笙走進別墅時,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男人,秀眉不自覺的跳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麽,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三少,電話。”

林元匆匆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南笙也站在這裏,似乎嚇了一跳。

容翎有些小期待的心情瞬間冷卻了下去。

擡手接過林元手中的電話。

對面一個清晰的女聲傳了過來。

“阿翎。”

如水的女聲,很清脆。

南笙垂眸換了鞋,頭也不回的朝樓上走去。

“阿翎,你在嗎?”

容翎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客廳,扯了扯脖頸的領口,擡腿坐在沙發上。

“在。”算是從喉嚨裏發出的一個音節。

對面的女人似乎很焦急,語調也有些高,“阿翎,我聽說太子去了你那裏是不是?”

“嗯。”

“他沒把你怎麽樣吧?對不起阿翎,是我連累了你。”

“沒事。”

容翎有些心不在焉,想起他曾對南笙說過這個女人的事後,那丫頭就更生氣了,可是原因他找不到。

“阿翎,小萬又病了,我不知道怎麽辦,若是太子知道他的存在,那麽我們要怎麽辦。”

其實這三年來,這個女人找他的次數屈指可數,可這一次,容翎不免有些心煩。

“路琪,上次我已經說過了,你不要再找我了,三年了,已經是極限了,就算我,也沒辦法幫你一輩子,太子,他依舊是我兄弟,或許有些事,你可以試著告訴他。”

容翎抵著額頭,語氣有些無奈,若不是當初他無牽無掛,又記著那點恩情,他也不至於如今鬧騰到這個地步。

他也不可能再不顧自己老婆的感受,去幫一個和他無關的女人。

“不,不可以!小萬還這麽小,我好不容易把他救活,太子是不會留著他的,我求你,阿翎,你能不能過來一趟,小萬他也想見你。”

對面的女人苦苦相求。

“阿翎,就當我求你,看在我當年救了你的份上”

容翎輕闔了下眸子,語氣突然變的冰冷,“路琪,所有事都到此為止吧,會有人去找你的。”

說完,容翎已經掛了電話。

林元默默的從門外走進來。

候在容翎的身側。

“以後她的電話不要接了,還有把這個IP給太子的人發過去。”

或許他當初插手,就是錯的。

如今,一切也該走回原位了。

“這樣會不會對路琪小姐有影響?以太子的作風…”

林元是在F國接手的這件事,自然明白些其中的恩怨。

“與我何幹?該還的恩情,已經還完了。”

容翎及疲憊的按壓著眉心,覺得頭疼。

別以為他不知道報紙上出現的那兩個女人是誰塞進去的,一面是南笙不理他,一面是曾經的兄弟不死不休,他無暇再顧忌其他人。

林元也感嘆自家主子的不容易,別看他家三少一副什麽也不在乎的樣子,其實,最是重情重義的。

林元去辦事了。

容翎保持那個姿勢在沙發上坐了一會,整個人沐浴在一層陰影中,極致的落寞味道。

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兩道粉色的猙獰疤痕相互交錯。

南笙緊貼在墻壁上的身子似乎被刺痛了一般,身子顫了兩下,漸漸地滑落,蜷縮在墻角。

連吸了兩口氣之後,又輕擡腳離去。

南笙洗完澡出來,已經淩晨兩點了,中間聽到車子啟動的聲音,她知道,容翎又出去了。

坐在床頭上,南笙默默地看著手中的那玫刻章,心中百味雜陳。

女人最是敏感的,她不覺得她冤枉了容翎,因為僅僅是聽到那一個稱呼,就將她漫天的妒火勾了出來。

阿翎?

呵,叫的比她還親密。

就連華菁,都沒那麽稱呼自己的兒子。

或許容翎自己沒意識到,他也不喜歡她,可那個女人真的沒問題嗎?

太子,似乎並沒有放下她。

一團亂的心緒,南笙黑幽幽的睫毛輕閃了閃,滾到床上去睡覺。

不想再理這些事。

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連著做了幾個夢以後,南笙一臉薄汗的坐了起來,覺得心空虛的厲害,好像有什麽事被她遺忘了一般。

窗外亮起來一道光,緊接著是開門的聲音。

是容翎回來了。

南笙看了床頭上時間,淩晨四點。

並沒有開燈。

在聽到對方上樓的動靜時,南笙連忙又躺了回去,順便又用被子將自己裹住。

容翎走到樓上的時候,站在南笙的門前停留了一會,見裏面沒有聲音,才推門走了進去。

看到床上那個鼓鼓的人影,布滿青影的眼底劃過一絲柔和,他並沒有朝她走過去,而是來到窗前,將原先花瓶裏的拿束花草,拿出來,手中握著的一束新的帶著露水的花草放了進去。

南笙轉動著眼珠,看著他那有些笨拙的動作。

那雙修長的手格外好看。

插花看似簡單,但是要擺出一個好看的形狀並不容易。

幾天前,南笙就發現了她的房間裏多一瓶奇怪另類的花草,是小護士告訴她,那裏面是薰衣草,忘憂草,安神香,還有其他的一些,都是有助於睡眠,緩解神經痛的一些花草,對她的頭痛有好處,她一直以為是下人擺放的。

原來,這都是他做的嗎?

直到容翎擺弄成以往的那個形狀,南笙掀開被子,緩緩的坐了起來。

容翎手指一頓,扭過頭看她,狹長的鳳眸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有點懊惱與無措。

“吵醒你了嗎?”

“…”

南笙擰著秀眉,似乎在極力的忍著什麽情緒。

“醫生說它們可以起到輕微緩解的作用,可如今看來,並沒有效果。”

那眼底的清明,應該一直沒睡吧。

“你當它們是靈丹仙草嗎?”南笙垂眸說了一句。

“…”

這是冷戰以來,南笙頭一次和他正常說話。

容翎有些意外。

擡腳朝她走了過去,直到近了,他才附身,望上她的眉眼。

“怎麽不睡覺?”

“你不是也沒睡嗎?”

天天早出晚歸,還一身酒氣。

她不是看不見,只是裝作沒看見。

終於肯理他了,容翎哪裏肯錯過這個機會,直接坐在床上,伸手想去抱她。

他的身上有種朝露的味道,手上還沾著花草的泥土。

南笙有些嫌棄,朝後面挪了挪,“臟死了。”

明明潔癖最嚴重的是他,如今怎麽將自己折騰這個樣子。

容翎一把摟過她,冒出胡茬的下巴止不住的往南笙身上蹭,“老婆,你好香。”

好久都沒抱她了。

明明就在眼前,可卻讓他想念的心肝肺都疼。

南笙沒有掙紮,也不想掙紮,她也說不清自己的什麽心情,就是覺得累了,鬧也鬧了,氣也氣了,過去的事,她也無法改變,況且看他這個樣子,心真的疼。

也害怕像程婷婷所說的那樣,她鬧的過了,真的將他氣走了,或者,讓別的女人鉆了空子,她又該如何。

“以後,不要再提離婚好不好。”

容翎心裏依舊有些摸不準南笙的想法,有些不放心的說。

“好。”

南笙淺淺應了一聲。

容翎抱著她不松手,從外面回來不洗澡他會覺得渾身不舒服,可現在他舍不得離開。

如果一松手,他老婆又不理他了怎麽辦。

“…”

輕輕柔柔的呼吸聲就在耳側,容翎覺得他的眼眶很酸,轉而將手摟過她的肩膀,將臉埋在她發間。

“老婆,和我說說話吧。”

南笙的耳朵被他弄的有點癢,手指扒拉開他對著她喘氣的臉,“說什麽?說你這幾天輸了多少錢,還是說你這些日子點了幾個陪酒小姐?”

“…”

真不知那個大嘴巴說的。

“我是有家室的人,我沒碰她們。”

那些都是自作聰明的大堂經理幹的事。

南笙這點是相信他的,勾唇笑了一聲。

容翎被這個突來的笑容震迷了良久,跟著也勾唇一笑。

高興的眉尖都在舞動。

他低下頭,一吻落在她的唇上,如蜻蜓點水。

“老婆,我真的只愛你一個。”他真的真的很喜歡她。

“不要再和我鬧了,也不要不理我,我真的不喜歡她,別人的事我不去管了,我也不會再去見她,你說的對,不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孩子,我不應該那麽做,老婆,我只要你。”

其實不管容翎讚不讚同南笙的歪理,他都妥協了,因為他真的是怕了這種感覺。

所有的原則對上這個叫南笙的女孩,都被擊的潰不成軍。

南笙伸手環在他的腰上,有些教訓的口吻說。

“她是太子的女人,不管孩子是誰的,都應該由太子去處理,你幫她算怎麽回事?”

還叫的那麽親熱。

容翎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樣子,笑的異樣的開心。

頗為寵溺的說:“其實一開始她來找我,我是拒絕的,想推給老二,可他那時候又出了點事情,就把事情推給了我。”

這是容翎第一次對她說,關於太子和其他人的事情。

見南笙聽的認真,容翎握著她的手,輕輕的揉捏著,“她叫路琪,是太子管家的女兒,在太子成年的時候,被他們下人塞到了他的房間,於是,二人就成了那種關系,後來,太子家裏的長輩見太子對她越來越上心,便想阻止,我並不知道具體事情,總之後來太子對她越來越冷淡,有一次我們幾個不小心中招了,是她救了我還有老二。”

說到這裏,容翎嘆了一口氣。

“然後呢?”

南笙看著他的眉眼,輕聲詢問。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緣故。

“後來,就是她來求我了,當時她流了一身的血,太子還在到處找她,我不能見死不救。”

“她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容翎點點頭,“她懷孕了,可太子不讓她生,給她吃了打胎藥,於是,她跑了。”

南笙挑著秀眉,不知不覺的又擰在一起。

“又想哪去了,老二的身邊一直有一個醫術高明的女人,於是我將她推給了他,可惜,那個女人在出手之後,也跟著出事了,看她那個樣子,又拼命的想保下那個孩子,我只好先瞞著太子,找人將她安頓了下來,那個孩子就是你看見的那個,雖然活下來了,可是生長緩慢,至今看著還像不足兩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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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們笙兒特別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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