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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浴血重生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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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8月30日晚21:08分,鎮江縣碼頭

鎮江縣城的水碼頭在月光下顯得影影綽綽。碼頭上掛在木桿上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芒。兩處篝火,給這清涼的夜晚帶來一絲溫暖。三輛大卡車並排停靠在岸邊泊位上,二十來個黑衣黑褲的精裝男子,一字排開站在兩個穿著長袍馬褂的中年人後面。他們面對著一艘剛剛從上海開過來的小貨輪“榮昌號”,欣喜地看著這艘鐵殼貨輪,駛進碼頭,緩緩靠近岸邊。

離“榮昌號”50米開外,有一條機駁船。傅天涯和史廣才站在駕駛艙,示意船長駛向碼頭旁邊的一條支流。

“停船!”傅天涯示意船長拋錨。他和史廣才拿出望遠鏡,借著碼頭上停靠的二十來艘大小不一船只掩護,觀察著“榮昌號”的動靜。他們看到“榮昌號”放下了舷梯,寧虎從船上走下來和兩個中年人擁抱,握手,然後領著他們上了輪船。那兩個中年人帶來的二十來個手下,依然站在岸邊等候著。

“那兩個家夥是‘龍慶幫’的幫主龍爺和慶爺。看來‘龍慶幫’就是這批毒品的買主。寧虎肯定在領著他們驗貨!”龍爺和慶爺是父親的拜把子兄弟。傅天涯曾經在上海見過他們幾次。傅天涯放下望遠鏡,打量著四周拿到地形。

“天涯,我們還是趕緊上岸找個電話,給馬同他們報信吧!”史廣才不安地建議道。

傅天涯搖搖頭,“遠水解不了近渴。等馬同帶人趕過來,黃瓜菜都涼了!”

“哪怎麽辦?我們就兩個人,對方有差不多30人呢!要不我們趕緊報警吧!”

“寧虎手上有軍統的通行證。報警只能是打草驚蛇。廣才,你看到我們前面第四艘船上的那個了望臺了嗎?”

史廣才放眼望去,只見一艘高大的遠洋貨輪停泊在不遠處。船上有一個近十米高的水手了望臺。這是輪船在大海裏航行時,水手用來觀察礁石和風浪用的。史廣才沖傅天涯點點頭。

“那個了望臺離‘榮昌號’差不多有8,90米,是一個絕佳的狙擊位置。你帶著狙擊□□和□□爬上去,掩護我。記住,盡量留活口!”

“天涯,還是我上去吧。你負責掩護。”

“廣才,你的傷還沒好利索,你就別爭了。抓緊時間,我們必須在他們交接毒品之前,動手。實在不行,我們就把‘榮昌號’給炸沈。絕不能讓這些毒品再流出去害人!張老大,開船,慢慢繞過去。”

船長張老大會意,將船駛出支流,沿著碼頭,慢慢開去。傅天涯打開裝滿彈藥的大帆布包,和史廣才一起緊張地準備著武器裝備。史廣才端起狙擊□□,拿了200發子彈和3個美式□□。傅天涯則把兩把□□□□腰間,肩上挎了一把湯姆士□□。他在軍用挎包裏放了4個□□彈夾,3個□□彈夾,還有5個□□,一個炸藥包。雖然他們只有兩個人,可是他和廣才出身行伍,訓練有素,對付那幫地痞流氓還是有得一拼。

傅天涯他們和黃惋玲是在5天前在上海分手的。惋玲在小武的保護下,乘面包車趕往南京,向馬同稟報案情,尋求幫助。傅天涯,史廣才和汪濤則留在上海,暗中盯著這批毒品的。汪濤通過黃老先生的學生,大昌輪船公司總經理何俊傑,借用了一條機帆船。他們就把船停在十六鋪18號碼頭附近,輪流當值24小時監視著碼頭的動向。汪濤還從老爺子抗戰時留下的軍火裏,挑出一批硬家夥,搬到了船上,以防不測。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黃惋玲能領著馬同和中統的特工,盡快趕到上海,在這批毒品交接時,能將黑幫和毒品一起人贓並獲!可是,整整兩天,惋玲和南京方面一點消息都沒有,黑幫這邊反而是把毒品裝上了“榮昌號”,由寧虎和5個手下押船駛出了上海。

傅天涯他們無奈只好開著機帆船,遠遠地跟隨著。“榮昌號”在長江上兜兜轉轉,走走停停地轉悠了兩天,似乎是在確認身後是否有“伏兵”。傅天涯擔心這麽拖下去,他們遲早會暴露行蹤。於是,他讓機帆船先靠岸,勒令汪濤立即趕往南京聯絡馬同,沿江布防。為了確保能將交貨的黑幫一網打盡,傅天涯讓汪濤轉告馬同,不要驚動其他人,以免走漏了消息。如果可能他建議馬同調動憲兵司令部的袁方兵中隊協助他。這個中隊是他們200師特務營的人,不但軍事素質過人,而且絕對可靠。

汪濤領命而去之後。傅天涯和史廣才又跟著“榮昌號”在江面上轉悠了一整天。傅天涯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榮昌號”後面十裏之外,慢慢開著。從望遠鏡看去,遠處的“榮昌號”就是一個小白點。天漸漸黑了。傅天涯這才命令船長關閉燈光,在黑暗中加速靠近“榮昌號”,就這麽一直跟到了鎮江縣碼頭。現在看來,鎮江就是幫會的交貨地點。對方就要銀貨兩訖了,可是江面和碼頭上靜悄悄地,絲毫看不到汪濤和馬同的身影。傅天涯無奈地意識到,今天這場惡戰指望不上別人了,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機帆船駛近了遠洋貨輪旁邊。傅天涯沖史廣才點點頭。史廣才拿出帶有鐵鉤的繩索,用力拋出。他脖子上的傷還沒痊愈,使不上勁,鐵鉤子在離船舷還有半米處,落下掉進江中。傅天涯從史廣才手裏接過繩子,拋出鐵鉤子。這回鐵鉤子穩穩地鉤在貨輪船舷的護欄上。史廣才背著□□和軍用挎包,吃力地爬上高高的船舷。史廣才身子搖搖晃晃,每一步都忍受著巨大的疼痛。傅天涯不由得為史廣才捏了一把汗。突然,史廣才身上的□□碰到了他受傷的脖子,一股鉆心的刺痛,讓史廣才松開一只手,他的身子順著繩子滑落下來。傅天涯見狀,連忙抓住繩子飛身竄上去,用手在半空中支撐住史廣才的身體,幫著他穩住身體,爬上了輪船。

史廣才從船舷上探出頭,沖傅天涯揮揮手,示意他一切正常。傅天涯松了一口氣,又跳到了機帆船的甲板上。史廣才收起長繩,消失在黑暗中。傅天涯轉身對船長低聲,命令道,“關閉馬達。我們慢慢劃到‘榮昌號’旁邊。”說著拿起船漿,和張老大一起奮力劃去。

機帆船在離“榮昌號”二十米開外停了下來。傅天涯背著武器裝備,滑入冰冷的江水中。

船長張老大,是個上了歲數的老人,他在長江水道上風雨無阻地航行了40多年。他也是黃老太爺的學生。汪濤已經對張老大坦言:他們是要抓獲交接毒品的毒販,好為黃老太爺報仇。張老大看到傅天涯和史廣才要孤身鬥群狼,內心充滿了欽佩。“傅先生,小心!”

傅天涯沖船上揮揮手,“張老大,我要是回不來了,你告訴汪濤,照顧好小姐!”傅天涯說完,就一頭紮進水裏,游向了“榮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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