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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泣血真相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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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天涯站在副樓大門前,大腦一片混亂。他摸著腰間的□□,感到一種莫大的諷刺。他原本是抱著一股英雄一去,不覆返的豪氣來到警察局的。現在看來軍統那幫家夥走在他前面了。這讓傅天涯有一種英雄氣短的沮喪。

“傅科長,你怎麽會在這兒?”

傅天涯定睛一看,罪案調查科的秘書王曉夾著一個文件夾站在自己面前。“王秘書?我過來查看一下從緝私中隊搜繳的毒品。這些毒品是重要的證物,我怕有個閃失!”

王曉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他看看四周,低聲說道,“科長,你還不知道吧?那些毒品今天淩晨就被軍統給提走了。軍統帶隊的就是幫會的寧虎。文局長親自打電話給我,要我協助他們。這件事,科長,你真的不知道嗎?”王曉的意思很明顯。寧虎是你父親的部下。你們傅家的人出面提走了毒品,你這個傅家的大少爺會不知情?

傅天涯沒吱聲,默默地走向自己的汽車。

王曉跟在後面,“科長,你和傅老板說一聲。文局長交代了,緝私中隊案子的所有在押的物品都轉交給傅老板處理。我現在就去倉庫核對,核對完了,我會第一時間向傅老板報告!”

傅天涯看不慣這家夥獻媚的樣子。他上了車,厭惡地開車離去。



傅天涯開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行駛著。寧叔帶人以軍統的名義把毒品給運走了。新任警察局長文光輝也公然和父親勾結在一起。父親這麽做到底是幫軍統做事?還是為了他自己?傅天涯感到大腦裏亂哄哄的,很難理出一個頭緒。父親卷入這個案子,這兒那個傅天涯在感情上很難接受。他該怎麽辦?

由於思想開小差,他的車子拐上逆行的道路,差點撞上一輛迎面拐入這條路的一輛軍用吉普上。吉普車一個急剎車,把坐在上面的一個上尉,摔出了車子。

這個上尉從地上狼狽地爬起身,惱怒地拔出槍,沖向把車停在路邊的傅天涯。他的司機也狐假虎威地跟在後面。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長官如果方便的話,給我留個電話。一切醫藥費都包在我身上。”

上尉把槍對準傅天涯的頭,“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你跟老子走一趟!走!”

司機上前去抓傅天涯的手。傅天涯閃身躲開。他陪著笑臉,“長官,我在這兒給你賠不是了。對不起,我還有點急事,你給我留個電話,回頭我再聯絡你!”

“媽的,你撞了我的車?想溜,沒那麽容易!跟老子走一趟。你要是敢說個不字,老子一槍打暴你的頭!”

司機沖上去扭住傅天涯的雙手。

“長官。你看,我們也沒撞車。你呢也就是受了點驚嚇和皮外傷,我說過我會賠償你的損失。可是我今天真的有點急事,你讓我先走。我們能不能以後再談?”

“媽的。你明明撞了老子的車。還撞傷了我。你讓你家裏拿出4根金條,這件事就算了了,否則,你就給老子好好呆在軍營裏。走!”

傅天涯知道自己被訛上了。剛才他還內疚的心情,一下子就被這上尉的無理取鬧給吹得煙消雲散。“我要是不跟你走啊?”

“媽的,還敢嘴硬?”上尉揮拳打過來。他以為自己的司機已經扭住了傅天涯的雙臂,傅天涯一定是躲無可躲。

可是他遇到的對手是200師特務營的前營長。活該這家夥倒黴。傅天涯頭一歪。這家夥的拳頭就打在身後司機的臉上。司機慘叫一聲,捂著臉蹲在地上。如果這時候,這上尉能見勢退讓一步,事情也可以完滿地收場。偏偏這家夥仗著手裏有槍,有點有持無恐。他舉槍對準傅天涯。

傅天涯見這家夥在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敢動殺心,不由得大怒。他伸手抓住上尉持槍的手腕,輕輕一擰。只聽喀嚓一聲,這家夥的手腕就被折斷了。

上尉慘叫著,“我的手,我的手!”

傅天涯本來就心情郁悶,此時他心中的郁悶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口。他飛起一腳,把上尉踢翻在地,然後上車,揚長而去。經過這場爭鬥,傅天涯煩亂的心緒平靜下來。他清理了一下雜亂的思路: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想辦法找到那批毒品的藏身處。他確信這批毒品一定還在上海。不管是軍統還是幫會掌握了這批毒品,他都只能通過幫會的網絡,把毒品銷售出去。想到這兒,傅天涯驅車駛往幫會設立在黃浦江邊的貨運碼頭。憑借他對幫會的了解,傅天涯知道貨運碼頭四通八達,出貨方便,幫會重要的貨物都存放在那裏!如果這批毒品還在上海的話,幫會一定會把毒品先存放在碼頭倉庫,然後盡快找到下家,把毒品出手!

1946年8月23日下午14:06分,上海十六鋪18號碼頭幫會的貨運碼頭位於原法租界的十六鋪,緊靠著黃浦江。這裏是外地食品,土特產進入上海的貨物集散地。沿著黃浦江邊大大小小有20幾個碼頭。有專營水產,海鮮的1號碼頭,大米,面粉的2號碼頭,肉類和家禽的3號碼頭等等。每天成百上千噸的食品和土特產會從這些專用碼頭卸貨,直接運到毗鄰的水產市場,大宗食品市場,肉類市場,土特產市場等10幾個專門的市場。這些貨物再經由十六鋪市場內的那些商鋪批發到全上海上萬個攤販手裏,再經由這些商販之手進入到上海幾百萬的市民家裏。

傅成彪就是在十六鋪一帶靠打碼頭起家的。為了爭奪這些碼頭的保護權,他帶著手下和當年稱霸法租界的“八股黨”以及“斧頭幫”多次發生火並,最後傅成彪和手下不但擊潰了這兩大幫派,而且還殺死了“八股黨”的黨魁範應春和“斧頭幫”的首領葉沖,從而將十六鋪市場和碼頭收歸為自己的地盤。這以後,傅成彪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他在法租界開妓院,開賭場,還勾結法租界巡捕房的西探長奧利弗走私販毒。為了方便幫會走私販毒的生意,傅成彪在20年代後期就半買半送地從一個廣東的潮汕商人手裏盤下來十六鋪的18號碼頭。18在廣東話裏和“易發”,和容易發財,是諧音。傅成彪喜歡這個吉利的數字――那就讓這個易發的碼頭成為幫會的聚寶盆吧。抗戰初期,傅成彪離開上海去了香港。他把這18號碼頭的經營權托付給寧叔打理。當時上海中國城以及附近省份的難民都爭先恐後地逃往租界,這讓十六鋪碼頭的生意有了短暫的繁榮。可是好景不長,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軍進駐了租界,把幫會的18號碼頭收為軍用。傅成彪失去了這個聚寶盆。上海光覆後,傅成彪念念不忘這個曾經給他帶來巨大財富的碼頭。他第一時間打電報給在上海堅持地下抗戰的寧叔,讓他通過軍統上海站的G先生把18號碼頭的產權給拿回來。寧叔不負所望,不但拿回了18號碼頭的產權,順便還將19號碼頭也收歸在幫會的旗下。一時間傅成彪又成為了十六鋪一帶的新霸主。碼頭的主人,除了少數背景深厚,有宋(子文)家和孔(祥熙)家作後臺的,其餘的都登門向傅成彪稱臣,表示願意按月交納保護費,以換取幫會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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