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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正式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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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倒有一職空缺,即刻便可上任。”

南歌原本不過是說說罷了,聞言眼睛當即瞠亮了起來,背也不自覺挺直了些,一臉興味道,“是何美差?”

盛沐澤笑得一臉寵溺,“兗王妃。”

“……”

素聞兗王風流,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便是到了陰間也還是也還是這個德性。

南歌無語望天,果然盛家男子她不應再有所指望。

自從消化了南歌即是翠花的真身後,盛沐澤對著南歌怎麽看怎麽順眼,就連她生氣的模樣也含了三分嬌嗔。

橫豎他愛的是這具身體裏的靈魂。

玩笑過後盛沐澤正了神色,將眼下的現狀說與南歌知,“現在是永樂二十三年。”

“我只聽過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原來地府五日才抵得上人間的一日呀——”南歌一副盛沐澤消息落後的模樣看著他,“如今已經是頤和二年了,是你三皇兄的天下。”

“不,是你重生了,我們都沒死。這裏的的確確是頤和二年。”

盛沐澤嘴巴一張一合,南歌的腦袋卻持續嗡嗡作響,“你、你說什麽?重生?”她坐著環視了一圈屋內的擺設,“這裏難道不是地府嗎?”

“地府怎會有如此亮堂的擺設,你如今在我的別院裏。”盛沐澤將他所經歷的,以及靈筠告知他的悉數轉告南歌,“你已經重生一年了,不過這一年裏你重生在了關沂清的身上,如今剛剛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卻喪失了關於這一年裏的記憶。”

“我……真的重生了?”

南歌似懂非懂地看著盛沐澤,眼前的人有著說不出的熟悉感,像極了……坊間那個極富張力的說書先生。

“不僅如此,你還答應了做我的兗王妃。”盛沐澤不忘實時提點著她。

“沒個正經。”

南歌垂眉淡淡道,她大致相信了盛沐澤的話,卻對他所說的情感無法感同身受,畢竟那段記憶與她是一片空白。而此時,她仍處於自己重生的驚雲中尚未落下——

“關沂清的屍首,我能去看看嗎?”

“棺木如今尚停在院子裏,如何處置我正想問問你的意見。”

自南歌的靈魂完全抽離這副身子後,一個晝夜的時間,屍首已呈現腐敗,但南歌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銘刻在她心中恥辱柱上的女人。且不說如今屍身還算完好,便是棺中人只剩一堆白骨,她也能認出她的左手無名指有些變形來。

盛沐澤後腳趕來,在見到屍首的那一刻也不禁怔了住,須臾過後,他看向南歌道,“作何處置?”

“她既是皇、康王眷戀的人,何不將她送回康王府。”

南歌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不知從何時起她只會冷淡地喊盛熠煊做皇上,而黃粱夢醒,他卻仍舊在康王的位置上。無論有沒有過去一年的記憶,這一世她都不會輕易讓盛熠煊登上那個得以睥睨天下的位置。

她並非信女,亦知女子如何在意在心上人面前的儀容,而她偏生要將關沂清最淒涼、破敗的模樣呈現在盛熠煊面前,以報當初的奪愛之仇、奪子之恨。

盛沐澤依言點頭,“好,我這便讓人送去。”

言罷,他當即喚來兩個小廝,吩咐為首的陳生將棺材妥帖地送到康王府裏去。

待陳生運著棺材出了別院,南歌亦向盛沐澤請辭,“我想回去看我爹娘。”

於她而言,自入宮後便少卻回家的機會,更別提因她選錯了夫婿累全家被抄。如今能夠重生回府,她心下既激動又是忐忑。

“我送你。”

“不過是幾步路,我想自己走走。”

南歌淡聲回絕了盛沐澤,在往院門走的途中與韋靈擦肩,韋靈一臉探究地看著她,而她只是微側了下身對韋靈報以禮貌一笑便闊步往外走去——

韋靈三兩步走到盛沐澤身邊,目光卻仍追尋著南歌離去的背影,“南歌她……真的是翠花的原身嗎?”

因著韋靈與翠花的結義之情,此事盛沐澤只告知了她一人,未免南府的人對南歌有所戒備,他早便交代了不許將這件事外傳。

但韋靈對這件事卻還保持著懷疑,是以沒有在南歌醒來的第一時間趕來,而是選擇再與盛沐澤確認一遍。

盛沐澤亦循著韋靈的目光望去,眼底滿是溫柔,“是她。”

即便歌兒如今不認得他,可她眼底的清澈卻一如當初初見的時候。

卻說從兗王別院出來的馬車載著副棺材,穿過喧鬧浮華的街市停在了長安街東的康王府外。此舉惹得百姓紛紛側目,兗王數日前載著棺木回京已屬轟動,不曾想沒等到兗王府操辦的風光大葬,卻又將矛頭指向了康王府——

陳生吩咐馬夫在康王府門前落定,而康王府內的管家早已聽到消息迎了出來,他不滿地看著陳生道,“陳侍衛,兗王這是何用意?這棺木裏是何人?”

“我家王爺雖感念關姑娘的搭救之情,但念在她與康王相交一場,身後事還是交由他辦較為穩妥。”陳生便吩咐馬夫將棺木卸下,便回管家道。

“關姑娘……”管家沈吟片刻,心中卻早已有了答案,卻仍是艱難地開口,“可是沂清姑娘?”

即便如今有了康王妃,但康王府裏凡是盛熠煊的心腹皆知曉關沂清才是王爺心中所愛。如今出走了一年的關沂清驟然傳來噩耗,讓一向老成穩重的管家心下沒了主意。

他上手就要掀開棺蓋,卻被陳生及時攔下,“管家如今便開棺怕是有些不好吧,我家王爺還敢拿假的關姑娘來糊弄康王不成?”

陳生的言辭理性,卻不見為一個恩人而該有的悲傷神色。

管家依言住了手,吩咐幾個下人將棺木移入府內,並囑咐兩個小廝快去請盛熠煊回府。

臨去之前,陳生似是想到了什麽,頓住了腳步回身道,“關姑娘走得冤枉,還望康王念在相交一場能為關姑娘報仇,我家王爺也一樣不會放過刺殺的人。”

此話是盛沐澤在他臨行前吩咐的,亦算是與盛熠煊正式下了戰書。

下了早朝後,盛熠煊便秘密到了沙鷹幫的總舵看望尹坤的傷勢。因沙鷹幫總舵的神秘便是連盛熠煊平日裏親信的家奴也不知,盛熠煊直到夜晚回王府在被管家親自告知了這件事。

彼時他正因尹坤反反覆覆高燒而犯愁,那一箭雖沒要了尹坤的命,卻已是廢去了他半數的武功。尹坤是他最為信任的手下,亦是他埋在暗處最為得力的助手,此次出任務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怎不令他煩悶。

“你再說一遍。”

聽聞管家的話,盛熠煊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而比他聲音還冷的是他漸漸下沈的心。

“關姑娘的棺木如今就停在偏院裏,是兗王今日……”

管家一語未畢,盛沐澤便撞開了他,快步往停棺的別院走去。他怎會聽不明白,只是一開始不願相信罷了……

這偏院本就是關沂清此前生活的地方,即便她離開了一年,卻依舊被月嬋打掃得一塵不染,一如她不曾離去的模樣。而在權勢的洶浪中浮沈的盛熠煊亦時常來此處靜坐,仿若天地間只有這一方小小的院子是他心中的凈土。

尚未踏入院子,便有抽抽噎噎的哭泣聲從裏面傳來,盛沐澤心中更是煩躁了幾分。月嬋與幾個丫鬟跪了一地,期間月嬋幾經昏厥,盛熠煊回府前她才將將轉醒。

“王爺。”

幾個丫鬟惶恐地低首,跪著的脊背猛地拔直。只有月嬋依舊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心中滿是懊悔,若非她一年前幫姑娘偷偷跑出去,又怎會變的如此難以挽回的局面。

“哭什麽,全部出去。”盛熠煊抿著唇道。

棺蓋如今仍是緊閉著,盛熠煊未回府前並無人敢擅自打開,只是已隱有異味從棺中傳出。丫鬟們強拉走了月嬋,盛熠煊走上前將手放在棺木上,指間一下一下的輕點著光滑的棺面,待做好準備打開棺木後,他背對著一直站在身後不曾離去的管家道,“你也出去。”

“……是。”

管家擔憂地看了盛熠煊一眼,最終不得不輕嘆了口氣往外走去。

饒是盛沐澤再如何在心底設防,棺木打開的那一剎那仍舊不自覺倒退了一小步。他的手死死扣著棺材的壁沿,指節已是泛成青白。

棺中的女子哪還有曾經驚艷了時光的模樣,雙頰深深陷了進去,面色由白轉紫,蒼老了不止十歲。紅顏為老恩先斷說的不過也是如此吧——

那半截斷掉的箭頭被盛沐澤放入了棺中,與關沂清體內的半截湊成了一柄長箭。盛熠煊不顧屍體散出的異味俯下身將那半截箭頭拾起,撫拭了一番之後忽而用力將箭再次折斷。

他怎會認不得著柄箭是歸沙鷹幫所有,他曾聽救尹坤回來的壯漢提及此事,更言他臨去之前一箭射穿了那暗中幫盛沐澤的人的心臟。卻不曾想,他口中的黑衣人竟然是他的清兒!

只是他此前竟不知關沂清懂得箭術,她又是何時與盛沐澤搭上了關系?

木碎紮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沿著手腕滴到了棺木中,在關沂清蒼白的手背上暈染開。盛熠煊擡手去擦關沂清手背上的血跡,卻又將之暈得更開,眼下的他眼前只有紅白兩色,而紅色逐漸淹沒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一聲巨響,盛熠煊猛地一掌拍裂了棺木,眼底卻漸漸恢覆了清明。他日他與盛沐澤,孰是成王孰是敗寇,朝堂上即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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