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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皇上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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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終於允許幾位皇子入宮見皇上最後一面,平日裏受萬人敬仰的王爺個個哭成了淚人,有幾分做戲的成分怕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盛熠煊是最後入宮的,與太子雖無正面交鋒,但兩人間若有似無的□□味卻從未消弭。

“左將軍,我想為父皇守靈七天聊盡孝道,可否將國葬推至七天後。”盛熠煊與左修商議道。

入宮前盛沐澤已將皇上服下假死藥的消息說與他,如今由他出面較為合宜。

“你又有什麽詭計!左將軍已將你識破,等父皇喪事一畢,本宮定將你治罪!”太子激動道。

“不過是守靈七日,先朝亦有此先例。皇兄這是迫不及待要登基,亦或者是害怕被我查出父皇真正的死因!”

盛熠煊的一番話卻是刺痛了皇後的心,做了一夜噩夢的她聞言面色又慘白了幾分,但卻允了盛熠煊的提議,“好,就定在七日後吧。”

她亦想再多看皇上幾眼,即便是再痛亦想將他永遠記在心裏。

幾個皇子面面相覷,眼中都免不得對盛熠煊流露出來責怪的神色。畢竟盛熠煊要為父皇守靈,他們同為皇子也沒用先行離開的道理,但一守就是七天,又豈是從未受過苦和寂寞的王爺經受得住的。

眾人之中,認真守靈的怕是只有皇後了。甚至七日之期已到,她仍念念不舍。已死之人身子並無開始腐敗,就像只是沈睡了一般。

在這七日的守靈中,皇後無數次恍惚看到皇上從棺中坐起。這七日裏她終於明白,她所爭的一切最終目的也只是為了贏得皇上的關註,可她竟親自扼殺了她多年來行進的方向標。她多想這一切從未發生過,皇上待她仍舊視若無睹,相敬如賓。

左修與丞相二人將國葬一切事宜在七日裏皆準備停當,存放著皇上“屍首”的棺木就停放在皇室祭壇的正中央。祭壇之大,可以容納下數千人,朝堂官員不論大小盡皆出席,而祭壇之外則又圍了一圈左修帶來的親兵,以防葬禮上出現的任何不測。

在以皇後為首的皇室和朝臣的幾番叩拜之下,一聲輕咳從棺木裏傳來。下首的人或許沒聽見,皇後卻聽了個分明。

震驚與激動兩股力量力量在她心裏橫沖直撞,令她一時失了反應。在她驚愕之餘,皇上已將棺木打開,坐了起身。

在場眾人一片嘩然,只見皇上從棺裏跨出,腳步虛浮但堅定地一步一步朝皇後走去,最終在她面前站定。

皇後顫巍巍伸手觸摸眼前燙金邊的龍袍,一擡首便撞進皇上如墨一般深的眼波裏,喜樂不分,晦暗不明。

“皇、皇上——”

多日來不曾真正歇息過的皇後終於在呢喃出心中的名字後,眼前一黑陷入了昏厥,周遭的一切聲音皆進不了她耳中。

待皇後醒來已是一天一夜之後,一屋子的藥石味令她不悅地蹙眉,睜眼時身邊卻沒有一個服侍的宮女。

“來人——”

皇後喑啞著嗓子傳喚宮人,卻無一人現身。在殿外把守的侍衛在聽到殿裏的聲響後,連忙匆匆上報至禦書房。

彼時皇上已是平定了叛亂,和左修於禦書房內敘舊。聽聞侍衛的稟告,皇上眸色又深了幾分,擡腳就往中宮方向走去——

剛至中宮殿外,瓷器擲地破碎的聲音從殿內傳來。侍衛倉皇行禮,皇上一擺手,徑直走入殿內。

聽見腳步聲漸行漸近,皇後隨手舉起一個杯盞又砸了過去——

“不想活命了?為何這麽久才來!本宮定將你治罪!”

醒來後的皇後頭疼欲裂,殿內不僅沒有一個宮女,便是連殿外的侍衛也全換成了生面孔,禁了她的足。她努力地回想,記憶卻定格在她在觸碰到皇上衣角便模糊了去。至於皇上是否真的從棺中爬起,她已分不清是夢境亦或是現實。

來者並未答話,而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側。皇後怒而轉身,不意跟前站著的人真的是皇上!她顫抖著站起身,一把撲進皇上的懷裏,感受著他熾熱的體溫和平穩有序的心跳,顫抖著雙唇道,“皇上!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皇上平靜地將皇後從他身上推開,“朕沒事皇後很失望吧。”

皇後淚眼婆娑,連連搖頭,那種失而覆得的感覺充盈了她的心頭。再見到皇上她不覺得害怕,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慶幸——

“我無心的……那天之後我也後悔了,如今見皇上身子安好,臣妾比什麽都開心!”

皇上背手而立,“你就不曾想過,朕如今無恙地站在你面前,你的好父親和好皇兒當作何處置?”

原本滿心的喜悅被皇上之言如一桶冷水當頭淋下,皇後倒退了幾步,直至撞到案角才借力站穩了身子。她指甲嵌入掌心裏,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皇上決定將他們如何處置?”

“謀篡帝位,毒害帝王,你覺得朕能留他們的命?”

那日國葬上,自他從棺木裏坐起身的那刻起,丞相便亂了方寸。本欲緝拿盛熠煊的親兵反倒輕松將丞相和太子等一幹人悉數拿下,一場國難便就此被化解為無形。

已是花甲之年、養尊處優的丞相何曾受過此等屈辱,當夜便與獄中自戕了。如今天牢內關押著是是丞相的親信,而太子則被軟禁與東宮裏。至於如何處置太子,幾個大臣相持不下,他倒想來看看皇後作何說法。

皇後雙膝跪地,一點點蹭到了皇上的腳邊,聲淚俱下道,“一切都是臣妾做的!毒藥也是臣妾親自餵與皇上……與皇兒無幹啊!皇兒只是聽從了臣妾的擺布,他心中仍是很敬重你這個父皇的!”

皇上卻閃身避了開去,俯下身與皇後平視,“他也是朕的皇兒!是,獵場那箭朕相信另有別情,可他之後是怎麽做的?你又是怎麽教導你的好皇兒的!”

“你真的認為那箭不是皇兒有意為之?”皇後跌坐在地上,臉上全然是因自作聰明而深感的懊悔。她本以為待皇上蘇醒後一怒之下會廢了太子,那她和太子便什麽都沒了。

“他雖頑劣了點,但本質不算太壞,若朕臥床那些日子他能在榻前做個孝子,朕便會打消之前廢儲的念頭,可惜,是你一步步將他逼上了絕路。”

皇後痛心搖首,緩緩道,“將他逼上絕路的還有皇上你。若非你從未看重過我們母子,時不時動廢儲的念頭,我和皇兒何至於……”

“你如今還認為你沒錯?”皇上原本平穩的聲音中多了幾分不悅,“說到底你還是太過於仰仗母家的權勢,你認為田丞相的權勢傾天,值得你孤註一擲了是不是?”

“是,一切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一手造成的!還望皇上念在父子之情,饒了皇兒這一次!”

再多的辯解亦是蒼白,皇後只是一味地磕首認錯。她半句不敢提父親二字,只敢戰戰兢兢為皇兒求情。皇上本就忌憚丞相在朝中的勢力,必會趁此機會來一次大換血。

“你當真還會饒了你不成!”

皇上從未否認皇後對他的情,但皇後最終殺他也是事實。

“皇上最後肯來看臣妾一眼已是恩賜,況臣妾卻有心殺夫,任憑皇上處置。只希望皇上能饒了皇兒這一次……他畢竟是你的第一個孩子……”

最終皇後將國事拉回了家事,只希望皇上能想普通父親一樣饒了太子一馬。

皇上沈吟不語,他中箭昏迷的時候曾感受到太子在他榻邊的懺悔和滾落的熱淚,他也並非真就泯絕了人性。

“好,朕不會要他的命。橫豎昨夜田丞相已在天牢裏自戕了,任他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

“父親死了?”皇後並無驚訝之色,只是雙目呆滯望向天牢的方向,喃喃道,“皇上打算刺給臣妾什麽?”

“你我畢竟夫妻一場,朕想,白綾你應該會喜歡。”

皇後含淚點點頭,“是啊,畢竟皇上已多年沒送過臣妾東西了。只要皇上送的,臣妾都喜歡。”

皇上拍了拍掌,便有太監將三尺白綾送了進來。他從天牢裏將於兆接出的時候,於兆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樣,最後只喚了一聲“皇上”,便永久地沈睡了過去。因此如今在身邊服侍他的只得於兆前些年收的徒兒,趙全。

念及於兆,皇上僅存的一點憐憫也消散殆盡,他冷聲無情道,“你自行了斷吧。”

“皇上——”皇後輕撫著手上質感上乘的白綾,在皇上出去前又連忙喚住了他,“你恨不恨我?”

“恨。”

皇上腳步微頓,繼而快步往殿外走去,不曾再有絲毫留戀。她害死了他最愛的女人和最信任的人,又豈是一條命便可償還完的。

至夕陽將落未落的時候,看守中宮前的侍衛前來稟報道,“稟皇上,皇後已薨。”

“恩,”皇上手指不自覺抽動了一下,繼而淡聲道,“朕知道了,便以貴人之禮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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