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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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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本以為要被太子纏上一段時間了,不曾想太子此後竟沒有再提及這件事,更是在十日後攜盛沐澤送他的幾個將他服侍妥帖的丫鬟回了京。

對此,南歌不禁納罕,隨盛沐澤送太子至十裏亭回來的途中她問道,“太子可曾跟你提起過什麽?”

“說什麽?”盛沐澤側首看她,眉目含笑做恍悟狀,“向我討走你?你若真想跟他走現在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南歌被盛沐澤看得臉色發臊,悶悶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也不知道太子看上了你什麽,我可是犧牲了清白才保住的你。”盛沐澤接著打趣她。

“你怎麽說的?”南歌果真被盛沐澤挑起了興致。

“你不是跟太子說欠著我救命之恩?我就順勢說你以身相許了,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爬上了我的榻……”

“盛、沐、澤!”

南歌瞪著他,第一次正正經經、一字一頓喊出了他的名字,她還是低估了盛沐澤臉皮的厚度。

“我這是為了救你脫離苦海,你可別因此賴上我逼我對你負責。”

南歌扭頭就走,從身後傳來盛沐澤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腳步聲。明明胸膛不住起伏著,但想到盛沐澤那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一抹笑意悄然在她的嘴角蕩開。

盛沐澤實則頗為潔身自好,看不上流連煙花之地的鶯鶯燕燕,玉燕死後他正愁沒人跟他上演郎情妾意的戲碼。此次恰好從太子的這件事上受了啟發,他戒了每日比去暖香閣的習慣,反而總愛拉著南歌到處游山玩水。

他會在山間忽下驟雨的時候將南歌攬在懷裏為她遮擋風雨;他會在溪邊嬉鬧的時候濺南歌一臉水花,又耐心輕柔地為她拭去;他亦會在南歌生辰的時候牽著她的手在坊間的面館坐下,溫柔地看她吃完一碗長壽面……

風流王爺轉了性,說書臺上的話本將盛熠煊與南歌那段未成的遺憾替換成了盛沐澤和翠花的人間真愛。興致起時,盛沐澤還會拉著南歌坐在最後一排驗收他作秀的成果。

說書人每每講到情動時,臺下每日占在前排的幾個女子都會配合地留下感動的淚水。盛沐澤磕著瓜子,轉頭看著一旁面無表情的南歌,“善解人意”道,“想哭就哭吧,別強忍著。不過這些聽聽就好,別真的愛上我。”

“如今整個牯嶺鎮的女子都想嫁你,我倒好,男子懼我,女子惡我,你當真不對我負責麽?”

“放心好了,你改日換身衣服換個名字,走在街上保管沒人能識得你。我想想,不若改成‘菊花’你覺得如何?”

“……”

從萬佛山下來已是誤了南舟的婚期,盛熠煊的婚期卻在一個月之後悄然而至。身為兗王的盛沐澤自然是受到了讓他回京觀禮的聖旨,亦有一份盛熠煊作請的書函。

次日清晨,盛沐澤吩咐小廝先行準備馬車後便徑直往南歌院中走去。彼時南歌正對鏡梳妝,從銅鏡裏斜睥了他一眼打了聲招呼,“王爺早。”

“我今日要啟程回京,你可要隨我回去?”

“好端端的,王爺怎的忽然要回京?”

“我三皇兄迎娶正妃,回去觀禮。”

南歌正描眉的手猛地一頓,眉形未達眉峰便出現了斷層。她定定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須臾之後才放下眉筆拿一旁的手巾沾了水將它拭凈。盛沐澤將南歌的神色變化分明地看在了眼裏,他掀唇問道,“怎麽了?”

“沒事。”南歌神色已恢覆如常,覆拿起眉筆,手卻仍不自覺微微有些發顫。盛沐澤見狀上前一步,接過南歌手裏的眉筆,捏著她的下巴使她頭微仰著,半弓著腰為她將另一邊眉描好。

“我隨王爺回京。”收拾好心緒後,南歌道。

“好,我們午後即刻啟程。”

午後,空中紛紛揚揚下起了永樂二十二年的第一場雪,兗王府的假山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煞是好看。南歌尚記得她與盛熠煊完婚的那日京城也下了初雪,盛熠煊還深情款款在她耳邊說了句“紅妝十裏共白首”……

不知京城是否也下了雪?

山路顛簸,盛沐澤一行數人日夜兼程花了五日的時間方才回到京城。盛沐澤在京城的別院奢華雖比不過兗王府,但卻勝在玲瓏雅致,更是與寧北侯府毗鄰。

次日清晨,盛沐澤入宮面聖,而南歌則從別院側門走了出去,穿過一條小巷子就到了寧北侯府的正門。過去她常常見這個別院有小廝和丫鬟進出,卻從未見過它的主人,更沒想到日後的自己會住進這個雅致的別院裏。

開門的是自小看著南歌長大的福伯,他已是髭須半白,一臉和藹地看著南歌,“姑娘可有何事?”

“我是你家小姐的朋友,煩請老管家通報一聲,就說故人相訪。”

南歌既是這麽說,福伯也沒有讓她在外面候著的道理,側了個身道,“姑娘裏面請。”

靈筠此時正在侯府裏的後花園與程微懿賞花品茶,程微懿生性隨和,與靈筠姑嫂之間的關系處得極好。靈筠正與程微懿說著她今日從坊間聽來的趣聞,眼角餘光撇到福伯從矮門走進了花園,而他身後亦步亦趨跟著位年輕姑娘。

在看清福伯身後姑娘面貌的之後,靈筠當即站了起來,三兩步走至她面前,激動地拉住了她的手,“你怎的現在才來?”

她那日抱著一絲南歌還在牯嶺鎮的希望差人送了信過去,可直到南舟成婚她還是沒等到南歌的消息,不曾想今日她竟回了京城還主動回了侯府,這叫她怎的不激動!

“康王不日將完婚,我和五殿下趕回來觀禮。”南歌盡量將事情說得客觀,一句帶了過去。

“康王他……”

靈筠為難地開口,斟酌著如何才能安撫南歌,卻發現如何措辭都是無力。南歌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朝程微懿走去,“聽聞南少夫人近日大婚,翠花在此恭喜了。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初為人婦的程微懿雙頰微微泛紅,道了聲謝謝後問靈筠道,“歌兒,這位是——”

“這是——”

“朋友,前日南歌小姐到牯嶺鎮歷練,我們在牯嶺鎮相識。今兒我趕巧進京便來拜訪一下。”南歌接過了靈筠的話頭道。

不知怎的,程微懿對南歌很有好感,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直到南舟從外面回來她才離開。

靈筠遣散了幾個婢女,正想與南歌說些體己話,李氏卻已差了丫鬟前來相請,“小姐,夫人想見見你的這位朋友,她已在前廳等候了。”

“這便來。”靈筠與南歌相視了一眼,知道她其實也想見見母親便應道。

李氏拉著南歌的手左看右看,對她是說不上的滿意。她的歌兒自小便隨兄長出入軍營,沒有多少閨中密友,如今能有一如此端莊的女子成為朋友她自是替女兒高興。

“姑娘喚作何名呢?是哪裏人氏?”

這一世,南歌第一次距母親如此近,卻不得相認還得胡謅自己的出身。好在她已做好心理建設,當即答道,“我叫翠花,自出生後便不知父母是誰,故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方人氏。從小到大四處飄蕩,不過在牯嶺鎮落腳的時間長,我就是在那裏結識小姐的。”

靈筠聽南歌正經地介紹“翠花”這個名字的時候,不僅“噗嗤”笑出了聲,破壞了一室的溫馨。李氏和南歌雙雙看著她,而李氏的手還握著南歌的。即便這一世南歌換了樣貌,但她與李氏站在一起也仍舊比她還像母女倆。

忽然她心中有了個主意,向李氏建議道,“娘,我與翠花情同姐妹,翠花既是無父無母,不若娘你將她收做義女,讓她也喚你一聲娘可好?”

李氏當即笑著點點頭,她看向南歌道,“不知翠花可是願意?”

南歌卻因激動怔了住,這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她遲遲未能出聲,在李氏眼裏的光逐漸消失的時候,她方才雙膝跪地磕了三個響頭,顫抖著雙唇喚道,“娘!”

這一聲“娘”喚出了她這些日子來的思念,以及那五年對南府的愧憾。

“誒——”李氏連連點頭答應,將她攙扶了起來。

見南歌眼眶泛紅,李氏對她更為憐愛,以為是因她是孤女所致。

“日後你便將這裏當做你的家,我現在便讓丫鬟騰個院落出來與你,就住與歌兒毗鄰的宜秋居如何?”

這宜秋居是那日南歌和程微懿被南舟接回侯府時所居住的,自程微懿和南舟成婚後便空置了出來。這院落雖比不上南歌的擷芳院,卻是最靠近擷芳院的一處,是以李氏想將此處指與南歌。

“謝娘親好意,我如今在為兗王做事,住在他的別院裏。那別院與侯府只有一條街的距離,得空便回來看看娘和歌兒。”

“兗王?”

李氏不曾想南歌一個姑娘家竟與兗王還能攀上關系,但也沒有再多問,只是接著道,“那晚上在府中用完膳再回去吧。”

“好。”南歌略作沈吟,便點點頭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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