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打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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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嘉慕氣瘋了, 憤怒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陰沈著臉,沒有一絲血色。

更氣的是心裏的火沒能發出來。

壓抑著脾氣去找人, 人已經被戎予安找齊了;想搞清楚緣由, 崔靜晗被領到了A中;梗著脖子理直氣壯的小癟三們,骨頭軟得飛快,像有人端著火盆在後面猛烤, 站在辦公室裏嚎哭不止。

哭?

廉嘉慕冷笑。

哭瞎了也別想老子放過你們。

廉嘉慕簡直不相信自己的妹妹在A中待得好好的, 隔壁的病源體還能把傻子忽悠到主動搞事。

至於垂著頭坐在窗邊的崔靜晗。

以前廉嘉慕對她印象只是個被封家傻子護著的妖女,現在就像在審視一個邪教分子頭目預備役。

事實證明人活久點真是什麽都能見著。

這回還真不是崔靜晗慫恿。

只是之前忽悠瘸的好事者突然發現心中的女神神秘住院了一段時間, 按理說醫院的私人病例都充滿了私密性嚴謹, 但架不住他有親戚在裏面上班,又恰巧對這個漂亮有禮貌的沈默病人印象深刻。

正好撞上了廉慕斯申請學校的時期,又有風言風語, 一群戲精自顧自腦補了一段女神被逼無奈屈打成招垂病住院最後隱忍不告的全集劇情。

激憤填膺,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心痛難耐。

得,這樣了肯定要主持公道。

怎麽尋找正義。當然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等打完了再威脅兩句,小女生, 重點班的老實木疙瘩他們太熟了,也從不信那些吹噓廉慕斯的話。

對方絕對不敢說出來,非常完美。

最初只是一個領頭,本身就是個能言善辯, 善於炒熱氣氛的學生,再加上煽風點火的一個女生,正義者聯盟就有了雛形。

兩個領頭人,幾個同理心泛濫的附和者。

沒有計謀也沒有出色的陰謀,一開始就打著讓廉慕斯血債血償的註意。

年輕人勝在年輕氣盛,不顧後果的還真是少長了半邊腦子。

就沖著那句“揍錯了我會道歉”就知道是娘胎起就長歪的鐵憨憨,理字要砍一半只剩“王”。

還有沒有王法?

一群人現在低著腦袋,反倒呈現出了被黑惡勢力強行壓頭的正派感,絲毫看不出圍攻一個不到一米六女孩子的意氣用事和仗勢欺人。

合著他妹妹活該被這群憤青揍?揍完了還要倒打一耙侮辱名聲?

廉嘉慕臉色鐵青,差點忘了幾年中養出來的風度,面色不善地盯了半天,被好說歹說的助理勸離。

臨近高考搞出這一回事,廉家連個諒解的縫都沒給。

廉嘉慕黑著臉回去了,叫來了廉家的律師——滿嘴的公事公辦,笑容清淡無懈可擊。又有人來取證、調監控,明裏暗裏的意思都要往重裏整。

廉家的律師在這上面比戎家差點,於是戎予安也插了手。

上學倒是小事,整大了商場上不讓人看笑話?

急得好幾個學生家長在辦公室外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劇目,高三神經緊繃的老師們連忙勸分揍得難舍難分的父子局。老實說,除了這邊的當事人,對面壓根人都不在,揍死了也沒人欣賞。

“我他媽怎麽養出你這頭‘豬’來。”

更有甚者被氣到口不擇言,指著兒子的鼻子罵到七竅生煙。

聽出事態有點嚴重,為首骨頭最硬嘴也最牢靠的男生,面色也隱約多了動搖。

木已成舟,覆水難收。

成年人都是忙人,更別說大家各有生意,到最後剩下律師和一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的助理。

廉慕斯這邊,其實沒好過到哪去。

同班的人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廉慕斯的電話,周末白天來了四五次奪命連環call,廉慕斯掛也不能掛,木然看著視頻另一端——淚眼汪汪好像是自個挨揍的同學們。

她不需要這些。

“廉老板!我來看你啊,”柯惜靈深情道,“你想要什麽慰問禮,前兩天我剛整理好數學的錯題本。上冊和下冊都有!對了……還有語文!我再也不想做語文試卷了!”

廉慕斯:“……”

不知道哪個牌子手機的前置攝像頭,將她身後人照得特別清晰,清晰到能看見寧嫻逢時的優雅小白眼。

雖然很貼心,但她更需要充足的睡覺時間,謝謝。

總之這回,廉慕斯的江湖傳言中再添了一記風雲筆。

罪魁禍首挨打的挨打,挨揍的挨揍,挨罵的挨罵,一個個像極了打蔫的雞。

雖然不清楚前因後果,湊不近當事人,老師們諱莫高深,但文科班最擅長結合文意聯系上下文了。

於是七班帶頭,說廉慕斯這半年去練了空手道(散打、跆拳道、八卦掌等自由換選),將一出隱忍不發吹成了武松打虎。又說她用言語化解了攻勢,機警避開了一場不必要的打鬥。

廉慕斯:……

她真有這麽能,就不會在床上躺著了,他們心中的自己應該是個有三頭六臂的妖怪吧。

廉嘉慕人回去,不代表氣消了。

對行雲流水解決一切的戎予安,更是一套一套看不順眼:事後才站出來裝諸葛亮,早的時候跑哪去了,同一個年級這點事都處理不好有什麽用?

這有點吹毛求疵了,廉慕斯覺得。

男友在背後做了多少事,她心裏有數。

像她這種被人立起來的靶子,年級裏看不爽的多得是。找上門來的卻少之又少,不輕不癢,桑聽南都只是一只殺給人看的雞。

這跟運氣沒有關系。

偏偏戎予安一聲不吭。

這段時間,除了見廉慕斯的時候神情緩和,他身邊的人悄悄跟廉慕斯說,那張臉在其他時間段都黑得快打雷下雨了。

沒過多久,替人通風報信的角色也跳了出來。

誰告的密,這角色挺讓人意外。

不是焦以丹也不是桑聽南,更不是年級裏那些看廉慕斯不爽已久等待著揭竿而起的妖魔鬼怪——反而是一個看上去毫無聯系的人。

一班的副班長鄧忻愉。

陰謀詭計或者深仇大恨都沒有,甚至沒跟廉慕斯說過一句話,連跟戎予安說話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本身暗戀戎予安的鄧忻愉和其中一個女生交好,有點小女生的嫉妒心,這種很常見又很難克制住的小心思誰也不清楚,旁人最多知道她暗戀戎予安。

再加上高中的小女生,又是精英學校,在三年前的風波後大家都流行君子動口不動手,多的不過是背地裏耍小手段,她對欺淩的印象層次還停留在打鬧外的欺淩上。

雖然對方多次表達了對廉慕斯的不滿,揚言要教訓,或者替天行道,都沒有太當一回事。

當然,其中自然混雜了一些小女生的小心思。

“給一點點教訓,或者挫折。”

聽到群毆打架的消息,又有警察模樣的人進了學校——也許沒料到這麽嚴重的後果,直接將備戰高考的小女生嚇壞了,連著兩天不敢回學校。

沒等罪魁禍首抖落出來,先一步被關心則亂的家人套出了話。

她的父母都是實誠人,連忙帶著人到學校賠禮道歉。

太天才了。

這一出鬧劇,繞開了防守穩固的刁鉆死角,以難以想象的直白急速下墜,吊開了等待魚躍的守衛,直球上壘。

不講章法不講規則,沒有邏輯缺乏道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反倒把廉慕斯揍個正著。

俗話說得好,亂拳打死老師傅。

聽戎予安說完,廉慕斯都笑了。

對上一雙無奈的眼,她真忍不住笑意:“抱歉,太有意思了。那個什麽——這誰知道啊,又不能撬開腦袋守著他們在想什麽。嘶——”

一笑就扯痛神經,倒吸一口冷氣。

戎予安握住她的手,額頭抵在手背上,懶得搭理該笑不笑的女友。

傻子。

手背上帶著涼意的溫度和額頭相連,緩緩闔上了眼睫。

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嚇得不輕的感覺。

那種呼吸急促,不能自己,心臟都漏跳一拍的體驗過於顛篩,實在不想感受第二次。

饒了他吧。

這樣短命就算了,真有了萬一……

戎予安不敢想。

沒過多久,那人伸出手,撫在他的腦袋上。

手肘上的支架已經拆了,和受傷前幾乎沒有區別。

冰涼的小手一遍遍摩挲著他的頭發,無聲安慰著。

“沒關系,”廉慕斯說,“我還在呢,不怕,別害怕。”

最後手欠地捏了捏臉頰。

“別怕。”

她見過很多人。

披著偽善的皮,嚷著不知所謂的東西,將她的腦袋踩在腳底下,將她的利益踐踏進地底,最後還要將主要問題扔到父母頭上。陰陽怪氣問她,誘導她——都是父母的錯,他們不關心你,他們不愛你。

【你們帶給我的痛和苦,遠比他們的不註意深重】

只要找到一個冠冕堂皇的名義,就會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裝作什麽正義使者,什麽正人君子,什麽弱者受害人,不過想要一個借口,只要師出有名,就會露出猙獰的妖怪一面。

有些事情別想太多,不要變成她這個樣子。

人活著,就比什麽都來得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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