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突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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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之間的話題很多。

把冬日賽的傳單交給語文委員後, 正逢寧嫻搬來一堆試卷。

閑著也是閑著,她和另外兩個人分了幾摞,挨個挨個發卷。

發到後排的時候, 聽見兩個女生正在聊數學, 聊著聊著話題就從極坐標轉到了頭發上。

一女生看見落在卷面上的發絲,羨慕開口:“你這頭發怎麽保養的啊,一點都沒分叉。我這幾天熬夜寫作業, 頭發的發質簡直了, 跟稻草一樣。”

被誇的人含蓄笑了笑,謙虛中掩藏不住從容與自得, 矜持點頭:“也沒有多做什麽, ”清了清嗓子,“可能是最近買的發膜牌子好,每次洗完都挺順滑的, 睡覺的時候不要壓著頭發,像這樣——”

她做了個示範,把烏黑亮麗的一頭秀發攏起來,“這樣放在枕頭上,不壓著睡的話對頭發也很好,分叉是因為缺乏營養……”

頭發一攏起來, 就見到廉老板站在不遠處,沈默地註視過來,視線竟顯得有些……觸動?

“……”詭異的安靜。

攏頭發的女生,手還捧著後腦勺的頭發, 臉上的神情理所當然陷入了迷惘。

怎、怎麽了?

廉老板看著冷漠無情,實際上是真的成熟穩重,平日也完全展現了少言少語的孤狼行徑。難道說,她的發質已經好到和那傳說中的少年廚師做的菜一樣,一眼萬年?

這邊廉慕斯只是看著兩個同班興致勃勃討論頭發,感慨了一下。

這才是正常可愛的女子高中生應有的面貌。認真學習、認真抱怨、認真考試、認真偷懶,順便認真中二……

為什麽自個就那麽吸引妖魔鬼怪的註意力?

結果不小心看入了神。

察覺到對方的眼神都有些茫然,廉慕斯神色如常接話道:“其實食補也可以加強發質,像黑芝麻之類的能補充植物蛋白。”

這話一出,場面更加震驚。

“在說關於頭發的話題?”不確定的聲音,女生先是一臉覆雜,又很快高興起來,“我回去就試試。”

震驚之情溢於言表,輕而易舉就能猜到她們震驚的要點。

所以在這些人心裏她到底是怎樣的面貌?

廉慕斯哭笑不得,把卷子拍在桌上。

作為一個成熟的高中生,不跟她們計較。

這屆冬日賽報名的人比以往要少,寫作大賽這種東西,不是說空手去空手來就可以的,那樣純屬浪費時間。

題材從哪個角度進行深入,預備寫文需要怎樣的素材,故事情節如何熟練地控制飽滿——想通過文字傳達出去,能否正確傳達,再奮筆疾書——每個人有各自的表達方式。

小清新也好,中二也好,文藝或者直白也好,都需要大量的準備時間。

書桌上堆滿了成堆的卷子作業,有些愛好整理的桌面也維持不了多久整潔——不出一節課的時間,總會有新的試卷,或者上一批批改完作業突襲上井井有條的書堆。

在這種浴卷奮戰的關鍵時刻,敢報名額外比賽的大部分都是外部生中的學霸,以及國際部的一些學生。

大家不一定都是為了那些獎金,有一些想增長閱歷,有些知識單純想將這次的參與寫進申請材料裏。

像司樂湛這樣單純為錢報名的人反而格外清新自然。

冬日賽的決賽日是在寒假,他本身就會騰出時間節省錢,這種又有錢拿又不需要交太多參加費的活動簡直是送錢的財神。原本昨天學生會沒有雜活打算早點回去學習,結果又被桑聽南黏上了。

女生似乎受到了驚嚇,又似乎有點後悔,說話的顛來倒去,語無倫次,好不容易才抓住重點。

這樣的桑聽南他也是第一次見,普通異性在不熟的異性前總會收斂些。

遙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個回眸一個微笑對上了眼,就是青澀戀情的開端。桑聽南對待朋友很直接,也確實真誠,一如對待討厭的人以及崇敬對象的時候。

如果不是涉及到廉慕斯,司樂湛八成聽糊塗了。

但只要涉及到廉老板的事,他心裏有底得很,盡管桑聽南語氣中有懊悔的意思,卻絕口不提緣由,只不停說著廉慕斯嚇人的惡劣行徑。

也許是在期待著義憤填膺的同伴,然而她最後還是失望了。

司樂湛不發一言,只是溫和地看著她。

都說要了解人,就得先學會看人的眼。

如果說廉慕斯的眼像某種洞穿又憐憫的東西,那麽司樂湛的眼則是清澈的水,那裏面沒有深潭也沒有郁色,只是一種成熟又包容的溫和,一種超出了高中生年齡,看多了世態炎涼的平靜。

桑聽南說著說著,聲音在這雙眼的註視下越來越低。

最後,空氣中的聲音被無形的壓力抽空,變得寂靜沈默。

“上次一起去了陶館,還記得嗎?”司樂湛隨意地開口,“那天我們挺開心的。”

這兩天的經驗教訓讓桑聽南對所有訴苦的結果,有了反射性的概念,當司樂湛說話的時候,眉毛下意識一掀,以為司樂湛要幫廉慕斯說話,或者拉偏架,卻沒想到對方來了這麽一句。

頓時,楞楞站在原地,說不出想要反駁的言語,只訥訥應了聲。

她記得,好像是不久前的事,又好像過了很久,這段時間一直處於某種緊張的情緒中,讓她對時間概念變得遲鈍了些。

司樂湛對真的喜歡了一陣子的女生說:“我覺得你是一個做事很認真,又很敏感,喜歡胡思亂想的可愛女孩子。所以之前對你的喜歡都是真的。”

這句話對青春期男生來說異常羞恥了,但七班不愧是七班,更不用說七班的班長,完全面不改色真誠地說了出來。

桑聽南嬌小可愛,皮膚白皙,有種晶瑩的單純。

說著喜歡的陶器時星光湛湛的目光,蘊著漫卷真摯,渾身閃耀著燦爛的星光,仿佛有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他不會因為錯事否定一個人剩餘的人生,所以當同班隱晦暗示,或者暗自著急的時候,司樂湛並沒有選擇偏聽偏信,而是繼續用自己的眼去認識她。

不過廉老板到底是債主,她不支持司樂湛心裏也過不去。

問廉慕斯的時候,一邊轉著筆,一邊歪著腦袋斜過來一眼。

簡直失笑。

“他們擔心他們的,你做你的事,有沖突嗎?我們班的人有賊心沒賊膽,翻不出浪。”說著笑了笑,“又沒惹我,跟我有什麽關系。”

司樂湛就真的繼續了,結果發現,桑聽南是單純的不開竅。

也就是情商低。

家裏的寵溺,順風順水的生活,讓她理所當然覺得她應該享受最好的。

所以委屈是真的委屈,任性也是真的任性,再加上慣會玩些不入門的小聰明,惹人討厭也是真的得心應手。

桑聽南怔怔原地。

她三番五次主動去廉慕斯那裏受重擊,情緒什麽的根本換不過來,這段時間一來,還是第一次聽到了像是認同的言辭。

面前的少年俊朗幹凈,他沒有錢也沒有勢,在她心裏最多算一個制陶同好,或者接近廉慕斯的浮標。

現在似乎隱隱有些不同。

司樂湛:“雖然都是之前的事了。”

桑聽南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盡管對司樂湛沒有那種意思,但聽見這句略感遺憾的話的時候,心裏不知為什麽感到覆雜。

幾日連著的那些莫名的躁動和郁氣忽然沈靜了下去,她註視著司樂湛,好像第一次認識面前的人。

微微一笑,他的五官本身就偏向陽光的那種俊朗,這時候笑起來特別好看:“訴苦這種事情,跟喜歡的人抱怨比較踏實,以後就不要跟我說這些了。”

廉慕斯在辦公室取了額外要的一份試卷,低著頭往教室的方向走。一種莫名的感覺使她下意識擡頭了一瞬,一道熟悉到刺目的身影就這麽沒有預兆地映入眼簾。

他顯然也在看她,在相覷的那一刻,似乎不知所措地扯了扯嘴角,又扯得格外僵硬。

氣質越發清雋卓然,俊逸的眉宇間透著些許天生的慵懶,身姿格外修長挺拔。像從畫裏走出來的人,那雙黑眸定定看過來,依舊是以前那種清朗少年。

廉慕斯眨眼間遭逢沖擊,沒來得及搞明白這一刻的場景,心中第一個想法不是感傷春秋,竟然覺得異常棘手——決不能讓戎予安看見。

然而心懷希冀,滿是仿徨,命運也在這一刻悄然變臉,對這個剛請教完數學題的認真學生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長身玉立,黑眸狹冷,薄唇緊抿的男友正恰好出現在前方不遠處,說不出的錚錚傲骨。

廉慕斯默然。

她覺得自己可能玩了一款垃圾類型的galgame,本來人都要起身了,要努力奮鬥了,正順風順水要美好步入真結局的時候,幹擾結局的死亡支線卻猝不及防撲到了臉上。

讓人生無可戀,死無可顧。

望著戎予安瞥向某人越來越冷的眼神,廉慕斯張了張嘴,心裏很是發酸。

這跟她沒關系。

為什麽封淮會出現在這裏,她也沒法解釋。

——大概是來看望戎予安這個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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