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長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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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麽說, 但青春期的感情還是很難抑制住。

不過大家都變得低調很多,一些關系確定的情侶們從明面上轉到了地下,格外平靜低調, 避開了青春期的小插曲。

學校與家長商議結束後, 短暫的風波平息了。盡管還是有些嘴舌討論,但當事人都已經離開學校,誰也不清楚他們以後的生活會如何。

最不想討論這件事的, 反而是九班的學生。九班具有代表性的學生都絕口不提, 一提就用“竟然八卦這件事你還是人嗎,閑的慌的話為什麽不去學習”的眼神奇怪地望著對方, 久而久之, 風波也很快平靜了下來。

休息室正在上演國際巔峰對決。

隨著棋子的落子聲塵埃落定,圍觀的人們摸著下巴,以為剛觀賞到了金字塔頂端的戰鬥——藍方選手棋藝精湛, 隨手落下就是一道微不可見的陷阱;紅方選手氣勢驚人,對陷阱熟視無睹,巧妙變招。

那種緊迫感,仿佛動漫中技藝高超的棋手棋起棋落,蕩出無形又恐怖的氣波。

雙方皆鎮定自若,反倒是旁人苦思冥想, 急不可耐。

最後以紅方選手的勝利宣告結束。

“真厲害啊,”用牙簽叉起一塊蘋果,女生感嘆道,“完全看不出來只是在玩跳棋。”

看個跳棋都感覺腦子不夠用, 這個世道……

沈迷於跳棋的男生聞言不滿道:“什麽叫只是,跳棋可是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老少皆宜好吧。”

翻白眼:“你知道自己之前單身的歷史有多長嗎?”

“……”

廉慕斯盯了會棋盤,擡頭問對面:“你讓了我?”

“怎麽會?”瞇著眼,姜承悅笑得開心,順勢把棋盤上的棋子一劃拉,“我不擅長下跳棋。慕慕本來就下得很好,算得很準。”

時間已入冬季,晨曦的光越來越遲,學校將早課和放學時間往後推遲了一些,閑來無事的一群人在休息室裏下棋玩桌游。

除了廉慕斯以外,其他人已經不怎麽玩手機了。

高二的第一學期不知不覺臨近末尾,很快就是第二學期——該留學的得準備一堆考試以及申請材料,在投遞後進入漫長折磨的等待期。

留國內的準備高考,備考期漫漫長夜,再過一年多即將步入“社會”,黑板上已經有了高考倒計時的數字。

距離高考只剩下多少多少天,這個數字警醒著這群天子驕子對學習的態度。眼見數字一天天減少,細微的緊張確實湧上心頭。進入高三後就要面對聯考、模考以及大大小小的考試,在那之前就得靜下心學習。

姜承悅成績優秀,腦子也不錯,情商更是高於平均值。

大多數富N代們在某方面異常成熟,年少的喜歡不是非得不可的東西,短暫的退避後,再也不提及之前的些許狀況,一群人相處得異常和諧。

但論情商,還是戎予安更勝一籌。

他的陪伴越來越不動聲色,也越發恰當巧妙,抓住她能夠控制情緒的時間點也越來越熟練。不緊不慢,不換不忙。

不帶著拯救的心態而來,只單純相處。

上個月大姐來了A市一趟。

廉雅韶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一旦有了主意,就不會再瞻前顧後。原本她歷練的職務不高,能做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全憑借著自身所擁有的實力。

有手段也有人格魅力,唯一一個敢正面跟大哥懟還不落下風——廉初然和廉嘉慕都及不上她,更別說自己。

當初其他人轉學以及各種事項都由這位長姐一手安排,在廉慕斯選擇繼續留在A中後,也是這個女人仔細詢問她:“你確定要正面去面對嗎,說不定會加重病情。”

“我想變好。”她當時回答。“我不知道,但我想變好。”

病理性的東西,就像癌細胞一樣,不想繼續惡化,卻也找不到追尋出路的方法。

廉慕斯崇拜廉霍離是因為他既強大又不通人性,像完美冷漠的程序,穩定且無誤地執行,讓人肅然起敬。當這個程序作為哥哥對你溫和微笑,待你與外人不同,且維護你的立場時,那種觸動是無與倫比的。

而廉雅韶不一樣。

那是一種儒慕感。

尊重、敬慕、珍稀,廉雅韶狹長的眼透著桀驁不馴,絕非年少時的情況,而是一種盡在掌握中的目中無人。但那雙淺淡平靜的眼透徹看過來,就好像能理解你的想法。

廉雅韶只是單純過來看望妹妹,她工作繁忙,行程安排得很滿,一年的時間都在天上或者公事中度過,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

見到廉慕斯後,個子高挑,幹凈利落的女人先給小妹一個大大的擁抱,攬著她往車上走,舉止帥氣到吸引了許多女生的註意。

她的樣貌不是那種嬌俏可愛,而是艷麗的邪魅,眼神尤其勾人——勾妹子。

“等下,”有男生指著人,茫然問朋友,“廉家的人到底有什麽問題啊?”

為什麽一個女人能吸引他女朋友的星星眼?

這種危機感一直持續到姐妹倆離開,女生們才恍若驚醒般,遺憾地收回視線。至於到底引起了多少吵架,或者男性同胞的委屈和警惕,就另做後文了。

地點選在日料店,刺身、壽司、還有定番菜單,廉雅韶比她更不喜歡外人,直接豪邁地預約下了夜晚的場子,整家店加上她們兩個,以及幾位助理,零零散散不到十人。

再如何有錢,花這麽多錢吃頓飯,廉慕斯還是覺得大姐瘋了:“你最近賺了很多?”

她們坐在包間裏,而不是吧臺,吃的都是現做,廉雅韶把芥末推給妹妹,自己只留醬油:“你姐這點還是請得起的,郁天翰?人呢?東西拿過來。”

一位男助理交給她一支袋子,隨意覷了兩眼後,廉雅韶笑了笑:“就是這個,我還在想在哪兒呢。”

相貌儒雅的男助理溫和一笑,退回了大廳。

廉雅韶把袋子交給小妹,正巧她正把芥末推回去(都不擅長芥末),沒有心力在意袋子裏的東西,只用疑惑的視線瞥了眼。

“去了趟日本,”廉雅韶說,“omiyage。”

“別蹦日語啊,我沒背單詞。”廉慕斯翻了下袋子裏的東西,彎了彎眼,“魚糕啊。”

三文魚的刺身入口即化,廉慕斯只喜歡吃這類魚,廉雅韶點的她嘗了幾塊——在美國吃過魔改過的奶酪壽司,那次嘗試差點讓她從此告別日料(美版)。

廉雅韶沒吃多久就擦幹凈嘴,笑瞇瞇看著對面的人吃。

只是……

“這個七十……”、“那個兩百……”、“欸,一口吞……”

簡直像個讓人瞬間失去好感的零接觸男人。

饒是廉慕斯也沒法在這種環境中進食,不得不停下手,默默看著故意的大姐:“姐,你要小心不要廉嘉慕化。”

在搗亂的本質上他們不愧為胞胎。

“沒辦法,”廉雅韶喝著茶,悠閑道:“好久沒見了,多逗弄一下。”

她眼尾挑高時有種淩厲感,顯得特別不屑,此刻眼中溢滿笑意,倒親切太多。

廉雅韶從來直截了當,她要出國一段時間,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會常駐在國外,以後回來的時間恐怕更少。

“但你要過來找我。”美人就是這樣,笑一笑都像是鮮花盛開,讓人心曠神怡,“姐姐找了你這麽多回,以後就得你親自飛過來見我啦。”

廉慕斯聽到出國,有些觸動了心事,連帶著吃飯也有些心不在焉。

正在這時,助理找了過來,廉雅韶接了兩個電話,皺著眉看了眼手機屏幕。雖然依舊帶著笑容,但目光冰冷,隱隱不悅,她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

“有事?”廉慕斯問。

廉雅韶收神,漫不經心把手機拋還給助理,聲調有些懶懶的:“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我也有男友。”

偏偏這個女人笑得異常開心,讓人心醉的笑,“哦?”撐著下巴,挑著眉,完完全全的成年人,“木木,你一直很成熟,但還是要再耐心一點。有些東西還是需要時間。”

店裏的燈光清晰柔和,面對著一張世故圓滑,又冷淡成熟的臉,廉慕斯默默咽下了細膩的魚肉,不做多談。

對比產生幼稚。

廉雅韶很快就從電話的陰影中掙脫,溫柔望著妹妹,表情溫和認真。

偶爾聊些工作時認識的人,發生的趣事,以及各種可以借鑒的困難與經驗。

直到吃得差不多了,廉雅韶忽然說:“木木,你以後打算在國內讀大學嗎?現在有沒有心儀的學校,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就高考了,有些事情你也要盡早做準備。”

廉慕斯停下了手。

她沒有任何計劃,也不可能有計劃。

但近些日子,一個想法攛掇進腦海,每當看見戎予安體貼的模樣,這種溫存體貼便加深這個想法一分。這兩個月的點點滴滴太快了,她是什麽樣的人她自己清楚,戎予安還不知道和一個有病人相處太久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

那是連親人有時候都無法承受的折磨,他太好了,這不應該讓他來承擔。

她應該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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